第73章 詔書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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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詔書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溫寧皇後, 這些年您可曾對崇嘉皇後與原太子有愧！”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視線全部看向那信箋。
溫寧皇後心中一震, 面上血色頓失, 指尖顫抖, 瞬間意識到這信箋的出現無疑是在昭示著那段塵封多年的過往，只是她沒想到, 這東西竟會出現在曲聽澤手上。
她正要出聲制止, 卻被曲聽澤搶先一步念了出來。
“……二皇子曲承衍承天地之庇佑, 自幼得嘉佑帝與崇嘉皇後躬親撫養, 才學兼優, 德行兼備、秉性仁厚, 故立嫡子曲承衍為太子, 承繼大統，福澤萬民……”
聲如洪鐘、字句清晰, 並將這字跡現於眾人——筆跡遒勁有力, 分明是嘉佑帝親筆沒錯。
朝臣嘩然, 意識到這是先帝親筆題寫的立儲詔書, 而且立的還是年幼夭亡的二皇子！
這不僅令人憶起那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那時, 燕楚的皇後還是崇嘉皇後, 二皇子曲承衍與八公主曲湘月為嫡出, 溫寧皇後只是貴妃。彼時都道崇嘉皇後溫婉賢淑, 待人寬厚，與貴妃關系親如姐妹, 後宮也在她的主理下愈發井然祥和。
可天有不測風雲，燕楚民間莫名興起了股瘟疫。這瘟疫來得很快、傳染迅速，無藥可醫, 致使大批百姓染病身亡，如今再提起這事兒也是人人心痛的程度，因為幾乎家家都有人在這場瘟疫中亡故，於是，這便成了整個燕楚都無法抹去的傷痛。
沒多久，太醫院研制出了種特效藥方，在秘密找人試藥後，確認這藥確能有效遏制瘟疫蔓延，同時緩解病癥。然因藥材緊缺，不能廣布恩澤，便只能將藥劑率先送入宮中各處，優先保全皇室。
之後，藥效顯著，宮中安然無恙。但就在這時，誰也沒想到，一夕之間，崇嘉皇後與二皇子突然雙雙病重，且在短短兩日內相繼離世。
嘉佑帝悲痛欲絕，也隨之生了一場大病，身子就是那時起落下的病根，那封立儲的詔書便也隨之塵封起來，除了親信外幾乎無人知曉。同時，他覺得此事蹊蹺至極，便下令嚴查，誓要查明為何宮中獨獨只有崇嘉皇後與二皇子覆又染病，明明她們與旁人一樣都日日按時服用太醫院所研制的藥方。
可查來查去，卻始終未能查出什麽。
直至多年後，終於找到疑處——那段時日，崇嘉皇後與二皇子總覺心神不寧、食難下咽，膳房便在食材中多加了味罕見的調料，可以有效開胃。只是無人知曉這味料恰好與瘟疫藥物相克，若同時服用，不僅會將藥性克制了去，甚至還會誘出更劇烈的毒性，致人斃命。而年幼的公主曲湘月因那年隨太後在城外行宮久居，這才幸運逃過一劫。
嘉佑帝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將皇後宮中眾人以及膳房、太醫院等所有牽涉之人盡數拷打訊問，這才得知這味調料在燕楚境內並無生長分布，竟是由溫寧皇後所薦。
得此消息，嘉佑帝幾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要下令將這“毒婦”下獄，但被大太監給勸了下來。因著彼時她已端坐皇後之位多年，地位穩固，大皇子曲秉清也已經被立為太子，於國面、民心而言，都不該輕易對這二人做出處置。
於是嘉佑帝將此事壓下，私下質問於她。可溫寧皇後卻矢口否認，接連辯白多日，言辭懇切、哭聲哀婉，稱自己只是聽聞崇嘉皇後與二皇子胃口不好，不忍二人受苦才將這生長於母家的調料推薦給了膳房，且自己不通醫術，是斷然不知其與瘟疫藥物相克的，實乃無心之失。
奈何嘉佑帝始終未能尋得確鑿證據，便也只是對她寒了心，將罪責算給了她一份。自此，溫寧皇後雖仍居中宮，卻再未得皇帝一分恩寵，這瘟疫便也成了在嘉佑帝面前無論如何也不能提及的事。
但知道這事與溫寧皇後有關的人少之又少，這也算是嘉佑帝留給她的最後一分情面。
所以，崇嘉皇後與二皇子的死，在燕楚只被當做天災，是在劫難逃，只留唏噓。
而這事的內幕曲聽澤本也是不知道的，只當是天命。但幾年前，公主府鬧出“死人坑”一案後，曲湘月將這事全權交由他處理，他也是真的上了心，所以親自審問魏寶山，而魏寶山從始至終什麽都不說。
直到一日，情況焦灼，親信在刑部大獄中與曲聽澤說起了針對溫寧皇後與太子的計劃，被魏寶山聽到。魏寶山神色一滯，沈默良久，終是開口，提出若曲聽澤同意與自己聯手，幫他完成夙願，那他就願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保證對他有用。
曲聽澤敏銳地意識到這或許會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魏寶山是崇嘉皇後身邊的老人，曾受其恩惠，忠心耿耿輔佐半生，這在宮中並不是秘密，所以對當年之事必定知曉甚多，且他本就是將死之人，事後如何做，他又怎會知曉呢？
於是，曲聽澤答應下來。隨即魏寶山緩緩開口，道出了他所知道的——關於溫寧皇後是如何害死了崇嘉皇後與二皇子的真相。
……
此刻，曲聽澤重新將這事扯了出來，惹得眾人心中皆暗戳戳的有了猜測。
老宰相心裏一沈，雖覺得這塵封的立儲詔書以及當年之事紛紛直指溫寧皇後，但終究無從查證，不敢妄下定論，心中執念依然向著太子，便道：“三皇子此言如何能證明？皇後不過無心之失，人盡皆知，而三皇子今日公然舊事重提又是何意？！”
溫寧皇後一聽這話，也變了臉色，似是覺得還有人撐腰，又重新找回了些底氣，當即反駁道：“曲聽澤，你莫要血口噴人！當年之事乃是天災，與任何人無關！”
“溫寧皇後，您這話說得還真是夠有底氣的。”他嗤笑一聲，“不過，您想想看，若我手中沒有確鑿的證據，又怎敢貿然開口呢？”
此話一出，她面色唰地一白，腦中瞬間憶起當年發生的一切，但思來想去仍認定自己做的毫無破綻，而且此事已過去多年，她不相信曲聽澤手中真的能有什麽證據。
她強作鎮定，卻面部猙獰著大喊道：“別嚇唬人了！本宮問心無愧！”
曲聽澤實在是看不下去她這幅虛偽的模樣，一想到自己的母妃就是常受她欺辱才郁結成疾，便氣得咬牙，強忍怒意道：“既然你問心無愧，那我倒要問問，這物你可識得？”
說著，他從衣袋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罐。
那瓷罐花色單一，並不起眼，卻讓溫寧皇後臉色驟變，瞳孔猛地一縮——那瓷罐裏是什麽東西她再清楚不過。
“溫寧皇後，這是在您宮中搜到的。”他目光冷冽如刀，鋒利地劃過她的面頰，“罐中香粉乃西域異香，全燕楚找不出第二罐來，如今卻在您宮中尋得此物。眼下，只需問問太醫院便可清楚——這是不是當年致使崇嘉皇後與二皇子心憂反覆卻無論如何都查不出緣由的病因！”
話音落下，殿內響起一陣抽氣聲與窸窣低語。
溫寧皇後目眥欲裂，死死地瞪著他手中那只瓷罐——這是她藏了多年的秘密，甚至先帝都不曾發覺！
“胡言亂語！本宮從未見過此物，你如何證明這是從本宮宮中搜出的？！”
曲聽澤冷笑一聲，似是早已料到她會這般狡辯。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看來溫寧皇後還是不死心啊。”他眼神淩厲，咄咄逼人，“這香粉被搜出時，可有刑部三位侍郎與內衛統領在場，皆能證明此物是從皇後宮中搜出。且此事早已稟明先帝，先帝顧及大局未曾聲張，只暗中委任於我重修此案！此刻幾位大人正在殿外等候，皇後可敢當面對質？！”
曲聽澤氣勢攝人，言之鑿鑿仿佛確有此事。
其實不然，這瓷罐是魏寶山在獄中交給他的，根本就沒有什麽刑部、內衛統領在場，先帝更不曾知曉。曲聽澤這樣說也不過是在詐她，諒她也不敢對質。
溫寧皇後聞言，身子猛然一顫，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喉嚨仿佛被人緊緊扼住，幾乎說不出話，只是張了張嘴：
“搜宮？為何本宮不知！”
“若提前知會於您，又豈能順利搜到此物？”曲聽澤冷笑，“看來皇後娘娘應是高枕無憂的，早已將這虧心事忘了去罷，竟不知這香粉不在宮中，早已落入我手多年。”
溫寧皇後面如死灰，就連一直站太子隊伍的幾位老臣也再說不出什麽。
“皇後失德！應褫奪鳳印，連同大皇子一並押入大牢！”
曲聽澤厲聲道。
可一聽牽連太子，溫寧皇後急了。
“一切都是本宮做的，與太子無關！”她瘋了一樣地喊叫著，聲音尖利嘶啞，透出幾分歇斯底裏的瘋狂，“不就是償命嗎，本宮還她崇嘉一條就是！”
說罷，她趁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猛地就朝面前那兩支長槍沖了上去，鮮血瞬間沿著脖頸留下，染紅了衣襟，但她面上卻露出道釋然的笑容，目光始終停留在太子身上，直至倒下。
“母後！”太子嘶吼著撲向溫寧皇後，卻在半途被長槍攔住，他雙目赤紅，“曲聽澤，我要殺了你！”
而曲聽澤好似完全不在意他，只眼睜睜地看著那具緩緩滑落在地的身軀，道：“溫寧皇後此言差矣。除了崇嘉皇後的那條命，合該再還二皇子一條才對。”
他搖搖頭，笑笑。
“那二皇子這條命，就由大皇子來償還吧！”
曲聽澤一聲令下，楚氏父子領兵起勢，雖太子也殺紅了眼，頑強抵抗，但終因兵力虧損，寡不敵眾，曲秉清與方燁二人被當場擒下。
看著被縛的太子失去了往日的榮光，曲聽澤滿意頷首。
“大哥，我不急著讓你償命，但是想問問，你可曾想過會有今日這般下場？”
曲秉清咬牙切齒地瞪著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剝皮抽筋。
多年來，他早就知曉三弟野心勃勃、蠢蠢欲動，但卻從未料到他會如此狠絕。他一直以為幾人之間尚存手足之情，卻不知曲聽澤早已布下天羅地網，甚至連母後都被算計其中。
現下想來，這幾年在南邊的境遇以及歸朝途中遇到的伏擊，分明是早有預謀！
“父皇若是知曉燕楚被你霍亂如此，定會後悔讓你……”
“那也比將燕楚交給你這個草包的好！”
曲聽澤打斷他，不再多看一眼，只緩緩踱步至高座前，指尖輕叩龍椅扶手，心滿意足地看向大殿中被牢牢控制的眾人，忽的松下口氣，只覺大局在握。
可就在此刻，突的，一只匕首抵上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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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元（驚慌）：“月月呢，我月月呢，她在哪裏，她有沒有事，她還好嗎？”
此時貂蟬……呸呸呸！
此時月月正在騎馬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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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皇後, 這些年您可曾對崇嘉皇後與原太子有愧！”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視線全部看向那信箋。
溫寧皇後心中一震, 面上血色頓失, 指尖顫抖, 瞬間意識到這信箋的出現無疑是在昭示著那段塵封多年的過往，只是她沒想到, 這東西竟會出現在曲聽澤手上。
她正要出聲制止, 卻被曲聽澤搶先一步念了出來。
“……二皇子曲承衍承天地之庇佑, 自幼得嘉佑帝與崇嘉皇後躬親撫養, 才學兼優, 德行兼備、秉性仁厚, 故立嫡子曲承衍為太子, 承繼大統，福澤萬民……”
聲如洪鐘、字句清晰, 並將這字跡現於眾人——筆跡遒勁有力, 分明是嘉佑帝親筆沒錯。
朝臣嘩然, 意識到這是先帝親筆題寫的立儲詔書, 而且立的還是年幼夭亡的二皇子！
這不僅令人憶起那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那時, 燕楚的皇後還是崇嘉皇後, 二皇子曲承衍與八公主曲湘月為嫡出, 溫寧皇後只是貴妃。彼時都道崇嘉皇後溫婉賢淑, 待人寬厚，與貴妃關系親如姐妹, 後宮也在她的主理下愈發井然祥和。
可天有不測風雲，燕楚民間莫名興起了股瘟疫。這瘟疫來得很快、傳染迅速，無藥可醫, 致使大批百姓染病身亡，如今再提起這事兒也是人人心痛的程度，因為幾乎家家都有人在這場瘟疫中亡故，於是，這便成了整個燕楚都無法抹去的傷痛。
沒多久，太醫院研制出了種特效藥方，在秘密找人試藥後，確認這藥確能有效遏制瘟疫蔓延，同時緩解病癥。然因藥材緊缺，不能廣布恩澤，便只能將藥劑率先送入宮中各處，優先保全皇室。
之後，藥效顯著，宮中安然無恙。但就在這時，誰也沒想到，一夕之間，崇嘉皇後與二皇子突然雙雙病重，且在短短兩日內相繼離世。
嘉佑帝悲痛欲絕，也隨之生了一場大病，身子就是那時起落下的病根，那封立儲的詔書便也隨之塵封起來，除了親信外幾乎無人知曉。同時，他覺得此事蹊蹺至極，便下令嚴查，誓要查明為何宮中獨獨只有崇嘉皇後與二皇子覆又染病，明明她們與旁人一樣都日日按時服用太醫院所研制的藥方。
可查來查去，卻始終未能查出什麽。
直至多年後，終於找到疑處——那段時日，崇嘉皇後與二皇子總覺心神不寧、食難下咽，膳房便在食材中多加了味罕見的調料，可以有效開胃。只是無人知曉這味料恰好與瘟疫藥物相克，若同時服用，不僅會將藥性克制了去，甚至還會誘出更劇烈的毒性，致人斃命。而年幼的公主曲湘月因那年隨太後在城外行宮久居，這才幸運逃過一劫。
嘉佑帝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將皇後宮中眾人以及膳房、太醫院等所有牽涉之人盡數拷打訊問，這才得知這味調料在燕楚境內並無生長分布，竟是由溫寧皇後所薦。
得此消息，嘉佑帝幾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要下令將這“毒婦”下獄，但被大太監給勸了下來。因著彼時她已端坐皇後之位多年，地位穩固，大皇子曲秉清也已經被立為太子，於國面、民心而言，都不該輕易對這二人做出處置。
於是嘉佑帝將此事壓下，私下質問於她。可溫寧皇後卻矢口否認，接連辯白多日，言辭懇切、哭聲哀婉，稱自己只是聽聞崇嘉皇後與二皇子胃口不好，不忍二人受苦才將這生長於母家的調料推薦給了膳房，且自己不通醫術，是斷然不知其與瘟疫藥物相克的，實乃無心之失。
奈何嘉佑帝始終未能尋得確鑿證據，便也只是對她寒了心，將罪責算給了她一份。自此，溫寧皇後雖仍居中宮，卻再未得皇帝一分恩寵，這瘟疫便也成了在嘉佑帝面前無論如何也不能提及的事。
但知道這事與溫寧皇後有關的人少之又少，這也算是嘉佑帝留給她的最後一分情面。
所以，崇嘉皇後與二皇子的死，在燕楚只被當做天災，是在劫難逃，只留唏噓。
而這事的內幕曲聽澤本也是不知道的，只當是天命。但幾年前，公主府鬧出“死人坑”一案後，曲湘月將這事全權交由他處理，他也是真的上了心，所以親自審問魏寶山，而魏寶山從始至終什麽都不說。
直到一日，情況焦灼，親信在刑部大獄中與曲聽澤說起了針對溫寧皇後與太子的計劃，被魏寶山聽到。魏寶山神色一滯，沈默良久，終是開口，提出若曲聽澤同意與自己聯手，幫他完成夙願，那他就願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保證對他有用。
曲聽澤敏銳地意識到這或許會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魏寶山是崇嘉皇後身邊的老人，曾受其恩惠，忠心耿耿輔佐半生，這在宮中並不是秘密，所以對當年之事必定知曉甚多，且他本就是將死之人，事後如何做，他又怎會知曉呢？
於是，曲聽澤答應下來。隨即魏寶山緩緩開口，道出了他所知道的——關於溫寧皇後是如何害死了崇嘉皇後與二皇子的真相。
……
此刻，曲聽澤重新將這事扯了出來，惹得眾人心中皆暗戳戳的有了猜測。
老宰相心裏一沈，雖覺得這塵封的立儲詔書以及當年之事紛紛直指溫寧皇後，但終究無從查證，不敢妄下定論，心中執念依然向著太子，便道：“三皇子此言如何能證明？皇後不過無心之失，人盡皆知，而三皇子今日公然舊事重提又是何意？！”
溫寧皇後一聽這話，也變了臉色，似是覺得還有人撐腰，又重新找回了些底氣，當即反駁道：“曲聽澤，你莫要血口噴人！當年之事乃是天災，與任何人無關！”
“溫寧皇後，您這話說得還真是夠有底氣的。”他嗤笑一聲，“不過，您想想看，若我手中沒有確鑿的證據，又怎敢貿然開口呢？”
此話一出，她面色唰地一白，腦中瞬間憶起當年發生的一切，但思來想去仍認定自己做的毫無破綻，而且此事已過去多年，她不相信曲聽澤手中真的能有什麽證據。
她強作鎮定，卻面部猙獰著大喊道：“別嚇唬人了！本宮問心無愧！”
曲聽澤實在是看不下去她這幅虛偽的模樣，一想到自己的母妃就是常受她欺辱才郁結成疾，便氣得咬牙，強忍怒意道：“既然你問心無愧，那我倒要問問，這物你可識得？”
說著，他從衣袋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罐。
那瓷罐花色單一，並不起眼，卻讓溫寧皇後臉色驟變，瞳孔猛地一縮——那瓷罐裏是什麽東西她再清楚不過。
“溫寧皇後，這是在您宮中搜到的。”他目光冷冽如刀，鋒利地劃過她的面頰，“罐中香粉乃西域異香，全燕楚找不出第二罐來，如今卻在您宮中尋得此物。眼下，只需問問太醫院便可清楚——這是不是當年致使崇嘉皇後與二皇子心憂反覆卻無論如何都查不出緣由的病因！”
話音落下，殿內響起一陣抽氣聲與窸窣低語。
溫寧皇後目眥欲裂，死死地瞪著他手中那只瓷罐——這是她藏了多年的秘密，甚至先帝都不曾發覺！
“胡言亂語！本宮從未見過此物，你如何證明這是從本宮宮中搜出的？！”
曲聽澤冷笑一聲，似是早已料到她會這般狡辯。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看來溫寧皇後還是不死心啊。”他眼神淩厲，咄咄逼人，“這香粉被搜出時，可有刑部三位侍郎與內衛統領在場，皆能證明此物是從皇後宮中搜出。且此事早已稟明先帝，先帝顧及大局未曾聲張，只暗中委任於我重修此案！此刻幾位大人正在殿外等候，皇後可敢當面對質？！”
曲聽澤氣勢攝人，言之鑿鑿仿佛確有此事。
其實不然，這瓷罐是魏寶山在獄中交給他的，根本就沒有什麽刑部、內衛統領在場，先帝更不曾知曉。曲聽澤這樣說也不過是在詐她，諒她也不敢對質。
溫寧皇後聞言，身子猛然一顫，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喉嚨仿佛被人緊緊扼住，幾乎說不出話，只是張了張嘴：
“搜宮？為何本宮不知！”
“若提前知會於您，又豈能順利搜到此物？”曲聽澤冷笑，“看來皇後娘娘應是高枕無憂的，早已將這虧心事忘了去罷，竟不知這香粉不在宮中，早已落入我手多年。”
溫寧皇後面如死灰，就連一直站太子隊伍的幾位老臣也再說不出什麽。
“皇後失德！應褫奪鳳印，連同大皇子一並押入大牢！”
曲聽澤厲聲道。
可一聽牽連太子，溫寧皇後急了。
“一切都是本宮做的，與太子無關！”她瘋了一樣地喊叫著，聲音尖利嘶啞，透出幾分歇斯底裏的瘋狂，“不就是償命嗎，本宮還她崇嘉一條就是！”
說罷，她趁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猛地就朝面前那兩支長槍沖了上去，鮮血瞬間沿著脖頸留下，染紅了衣襟，但她面上卻露出道釋然的笑容，目光始終停留在太子身上，直至倒下。
“母後！”太子嘶吼著撲向溫寧皇後，卻在半途被長槍攔住，他雙目赤紅，“曲聽澤，我要殺了你！”
而曲聽澤好似完全不在意他，只眼睜睜地看著那具緩緩滑落在地的身軀，道：“溫寧皇後此言差矣。除了崇嘉皇後的那條命，合該再還二皇子一條才對。”
他搖搖頭，笑笑。
“那二皇子這條命，就由大皇子來償還吧！”
曲聽澤一聲令下，楚氏父子領兵起勢，雖太子也殺紅了眼，頑強抵抗，但終因兵力虧損，寡不敵眾，曲秉清與方燁二人被當場擒下。
看著被縛的太子失去了往日的榮光，曲聽澤滿意頷首。
“大哥，我不急著讓你償命，但是想問問，你可曾想過會有今日這般下場？”
曲秉清咬牙切齒地瞪著他，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剝皮抽筋。
多年來，他早就知曉三弟野心勃勃、蠢蠢欲動，但卻從未料到他會如此狠絕。他一直以為幾人之間尚存手足之情，卻不知曲聽澤早已布下天羅地網，甚至連母後都被算計其中。
現下想來，這幾年在南邊的境遇以及歸朝途中遇到的伏擊，分明是早有預謀！
“父皇若是知曉燕楚被你霍亂如此，定會後悔讓你……”
“那也比將燕楚交給你這個草包的好！”
曲聽澤打斷他，不再多看一眼，只緩緩踱步至高座前，指尖輕叩龍椅扶手，心滿意足地看向大殿中被牢牢控制的眾人，忽的松下口氣，只覺大局在握。
可就在此刻，突的，一只匕首抵上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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