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誤會 “元紹景，你怎麽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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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誤會 “元紹景，你怎麽當真了？”
“怎會如此？！”方意安吃驚極了, “你是說，蘇淳他主動辭了鴻臚寺的官職，決心雲游四海, 此刻已經離開燕楚, 不再歸來？！”
曲湘月點點頭, 輕嘆一聲。
她自然也不願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當她收到消息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蘇淳早已離開, 只給她留下一封親筆信。信中字跡潦草, 短短幾言, 卻統統在說著他自己的不是。說, 是他自覺妄自菲薄、才疏學淺, 高攀了公主, 故決意游歷山川、修習養性，彌補過錯, 以免誤了公主前程。
曲湘月覺得奇怪, 甚至不死心地去蘇府問過, 而蘇父蘇母也只是無奈搖頭, 眼中難掩失落, 還支支吾吾道蘇淳一向如此, 自私、不負責任, 若有得罪之處還得懇請公主大人不記小人過, 饒他一回。
只是，他們未向任何人提起——幾日前, 他們的兒子曾在睡夢中被人揪起暴揍一頓。來人專挑那衣衫之下外人看不見的地方打，拳拳到肉，卻又不至於要了他的命。直至蘇淳受不住了, 狼狽地求饒，才被威脅著寫下辭呈與那封告別信，要他“自願”離開燕楚，再不能回來，如若不肯，便是以他全家上下的性命作要挾……
事已至此，既然蘇家父母都這樣說了，曲湘月便也不覺得有什麽好懷疑的了。
看來短短幾日，還不足以了解清楚一個人，只是沒想到，蘇淳的本性竟與他在自己面前所展現的模樣大相徑庭。
如此想來，這人也不過是空有張優質的皮囊，外加伶牙俐齒罷了，其餘並無長處。年紀輕輕就丟下全家老小辭官歸隱，是連最基本的責任心都不曾有的，所以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她憂心神傷。
同時也因著那封體面的書信，曲湘月倒也不覺得有多怨多恨，只覺得有緣無分。畢竟相識一場，蘇淳又並未真正傷害過她、有辱於她，縱使心中尚有遺憾，卻也釋然，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好惋惜的了。
可曲湘月還是用了將近半月時間才決意不再糾結。
所以她今日喊了幾個要好的友人來城中山莊小聚，一是近來實在無趣，二則是為了紓解心意，想與友人們聊聊，開導開導自己，好將這事徹底放下。於是她多喊了些人來，除了方意安，還有幾個她在學堂中的好友，以及曲頌洲。
而曲頌洲平日裏就很樂意參與她的聚會，曲湘月也知他存著私心——無非就是想與女眷們多親近些，便也不戳穿他心思。但恰巧聽聞，前段時日他在賞花宴上也遇上了個心儀的對象，是兵部尚書的幺女，而這女子正巧與方意安相熟，曲湘月便做了個順水人情，將人一塊兒給喊了過來。
“你瞧，太後之舉好心美意，一場賞花宴果真引人覓得良緣。”看著這二人在湖邊羞澀相談的身影，曲湘月無奈對方意安說，“尚且不提你與六皇兄，我可聽聞三皇兄那個冷面閻王也與一邊境都督之妹交往甚密，太後似也頗看好這姻緣……”
可為何獨獨偏我落得個空？
這話她說不出口，但方意安知曉她心中難受，便安慰道：“月兒你這般好，只是緣分未至罷了，莫要強求。”
曲湘月鼻息輕嘆，看著身邊人各個如此，說不羨慕也是假的，但終究明白，緣分自有定數，而且今日這一聚，本意就是為了放下，又不是為了再添愁緒，於是她換了笑臉，沖方意安眨眨眼，笑著打趣道：
“我瞧著他們都不及你與徐策，你可得好好珍惜這緣分！”
曲湘月知曉她二人聯系密切，甚至方意安今日赴宴還是徐策親自駕車將她送來。
而徐策分明一粗枝大葉的武夫，可對方意安卻是體貼入微極了的。扶她下車時，眼中的擔憂神色幾乎要溢出來了，但饒是這般，方意安也沒有因此而改變習慣，一如往常的直接從車上蹦了下來，鬧得徐策嚇晃了神兒，還因為這個板著臉說了她兩句。
這些都被曲湘月看在眼裏。
她也因此發現，自己與方意安最大的差別就是——方意安始終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子的，持著本心，而她卻漸漸丟了自己。
在蘇淳面前，她刻意裝作通情達理、賢良淑德，哪怕是不喜歡的針線活兒也要硬著頭皮去做，可這壓根兒就不是她——蘇淳眼裏的“曲湘月”根本就不是她。
甚至都不如在元紹景面前時過得自在順意。
呸呸呸，怎的又想起他來了，若不是他將香囊弄丟，蘇淳還不一定……
“我與徐策現下相處倒是愉快。”方意安大方承認，“但你呀，有時也是當局者迷，倒不如回過頭來看看眼前人。”
她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打斷了曲湘月的思緒。
曲湘月有些不明白，正欲發問，卻忽的聽見山莊外惹起了騷動。幾個小廝從外奔來，喘著粗氣停到眾人面前，“公、公主，外面來了好多人，宮裏的人馬上就到，但……奴才實在是攔不住元公子了！”
她微一皺眉。
宮裏的人？這是出了什麽事？
還有元紹景，不是與他說過今日不許跟來嗎，為何又不聽話？
其實自香囊一事後，兩人間就肉眼可見的多了些隔閡。曲湘月慪氣是自然的，但她本以為元紹景會像從前一樣巴巴地貼上來，繼續好聲好氣地哄她、認錯，可誰曾想，這半月以來，除了平日的照面，他竟沒再主動近她身邊一次，甚至還連續喚了她好幾日“公主”，竟也再沒喊過一聲“月月”。
曲湘月說不清為什麽，卻總覺得心中失落。
甚至有時想起來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可她又無法主動打破這僵局，只能任憑情緒在心底發酵。
可她沒想到，今日元紹景竟主動闖了過來，這讓她很是意外，可心底卻還是不免泛起了層微妙的漣漪。
曲湘月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紛亂，正想吩咐說讓他進來罷，結果下一秒，元紹景就不顧阻攔地出現在眾人面前，灼灼的視線立刻就尋到了她，直勾勾地照在她面上。
她被嚇了一跳，多日的冷戰讓她有些難以適應這炙熱的眼神，只得下意識避開目光，故意冷下聲音道：“你來做什麽？我不是同你說過的，今日有重要的……”
話還沒說完，緊接著又有一眾人進來了山莊。
為首那人曲湘月識得，是宮裏的一位掌事太監。此刻他面色凝重焦急，顯然是有什麽要緊事的。
見狀，其餘人也都嗅到了絲不對勁兒，皆也圍籠上來。
“六皇子、公主，出大事了！”那太監快步上前，低聲同曲湘月與曲頌洲道，而後悄悄側目看了元紹景一眼，又說，“中晉傳來急報，靖安帝駕崩！”
“什麽？！”曲湘月心中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元紹景。
看來，他應該是得知了這個消息才來尋她的。
這豈不是意味著，此刻他應立即啟程返回中晉……
“公主，皇上是差奴才來同您知會一聲。事態緊急，哀窮悼屈，應速速放行元公子返回中晉，以防耽誤要事。”
“我知道的。”曲湘月點點頭，知道父皇是擔心她耍小性子，故意扣著人不放。
她知道的，這是一等一的大事，容不得她再多徘徊，可心裏卻是五味雜陳，異樣的情緒越發鼓動，卻偏又道不清這感覺，像是難過，又像是不舍……
“公主？”見她久不開口，掌事太監在旁喚了她一聲。
曲湘月恍然回過神兒來，穩了穩心神，將那莫名的情緒強行壓下，清了清嗓子，轉身看向元紹景，擡眼間卻對上了他那雙如幽深黑夜般覆雜的眸子，除卻期待，又好像還盛著什麽別的情緒。
她故作鎮定，“事態緊急，你且快些收拾收拾返回中晉去吧。”
元紹景點頭，自知今日是務必要回去的，但目光卻仍停留在她身上，好像在等著什麽別的話。
見他不動，曲湘月沖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還不快走。
可元紹景卻像完全沒有看見一樣，又欲上前邁近一步，想走到她面前去，但卻將曲湘月惹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後撤一步。
他楞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生生停下腳步——月月不想他再靠近了。
眾人面前，她從不許他親近。
也難怪了，月月多日都不曾主動與他說什麽，今晨卻偏偏反常，特意讓他安生待在府中不許跟來……
此時，外面又進來一人，看著裝應該是中晉的人。那人面色更顯焦急，催促著元紹景道：“九皇子，咱們快些啟程吧，不然快馬加鞭今夜也難以趕到。”
元紹景壓根兒不睬。
因為他還有話沒同她說。
“月……公主，我有話……”
曲湘月匆忙將他打斷，“元紹景，別磨蹭了，大家都在等著你呢，還有什麽話好說。”
她了解他，兩人冷戰了這麽久，他最是容易在這種時候發瘋說胡話了。那胡話若是被其他人聽見了去，她的臉面今後要往哪裏擱？豈不是要落他們嘲笑的？
聞言，元紹景視線一滯，似是沒想到她會這般著急地趕著他走。
心中最後一絲期許也在此刻被打破。
可這一去許是生死未蔔、遙遙無期，所以那些話他不得不說，哪怕眾目睽睽，他也一定要現在告訴月月——
“公主，等我好嗎，等我回……”
“元紹景，你胡說什麽！”
此話一出，曲湘月倏地像只受了驚嚇的貓，冷不丁地炸起一跳，厲聲將他呵住，而後下意識地用餘光掃向周圍，卻看見曲頌洲揶揄的表情和女眷們的竊竊私語。
她面色通紅，心中羞憤交加。
於是，她狠狠地瞪了元紹景一眼，故意揚起下巴，高著姿態，說出的話更是紮心紮肺：
“等？你如何配得上要本公主等？”
話落，周圍響起一陣抽氣聲，女眷們的表情變了又變，反正不再似那般調侃取笑，眼神似乎轉變成了對他一番癡心的憐憫。
對，就是這樣。
他不過區區一質子，能成為她的陪侍已有榮焉，二人之間天差地別，他哪裏配得上說要她等？若是有其他不明不白的情愫被傳出去，她曲湘月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而元紹景則徹底傻了眼，一句話也說不出。
身後的中晉使者一直在催，腦中的嗡鳴聲更是讓他沒有辦法思考，楞怔了片刻，他似乎是忘卻了處境，竟喃喃道：“月月，我們不是……”
“誰準你這樣叫我的！”
曲湘月大呵一聲。
她好不容易才維護住自己的體面，他竟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喊她“月月”。
瘋了吧！
她氣壞了，自然是什麽也顧不上了，冷笑一聲，道：“你怕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對你好，不過是兄長說這樣好玩罷了，親手將人養得忠誠、聽話，這不夠有趣嗎？”
而後她故意揚起唇角，笑著沖他眨眨眼：
“元紹景，你怎麽當真了？”
-----------------------
作者有話說：OMG，小元，紮心……
——
蘇某（求救）：“誰來管管我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又是邦邦兩拳。
竹卿（甩手）：“這人怎麽這麽難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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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如此？！”方意安吃驚極了, “你是說，蘇淳他主動辭了鴻臚寺的官職，決心雲游四海, 此刻已經離開燕楚, 不再歸來？！”
曲湘月點點頭, 輕嘆一聲。
她自然也不願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當她收到消息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蘇淳早已離開, 只給她留下一封親筆信。信中字跡潦草, 短短幾言, 卻統統在說著他自己的不是。說, 是他自覺妄自菲薄、才疏學淺, 高攀了公主, 故決意游歷山川、修習養性，彌補過錯, 以免誤了公主前程。
曲湘月覺得奇怪, 甚至不死心地去蘇府問過, 而蘇父蘇母也只是無奈搖頭, 眼中難掩失落, 還支支吾吾道蘇淳一向如此, 自私、不負責任, 若有得罪之處還得懇請公主大人不記小人過, 饒他一回。
只是，他們未向任何人提起——幾日前, 他們的兒子曾在睡夢中被人揪起暴揍一頓。來人專挑那衣衫之下外人看不見的地方打，拳拳到肉，卻又不至於要了他的命。直至蘇淳受不住了, 狼狽地求饒，才被威脅著寫下辭呈與那封告別信，要他“自願”離開燕楚，再不能回來，如若不肯，便是以他全家上下的性命作要挾……
事已至此，既然蘇家父母都這樣說了，曲湘月便也不覺得有什麽好懷疑的了。
看來短短幾日，還不足以了解清楚一個人，只是沒想到，蘇淳的本性竟與他在自己面前所展現的模樣大相徑庭。
如此想來，這人也不過是空有張優質的皮囊，外加伶牙俐齒罷了，其餘並無長處。年紀輕輕就丟下全家老小辭官歸隱，是連最基本的責任心都不曾有的，所以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她憂心神傷。
同時也因著那封體面的書信，曲湘月倒也不覺得有多怨多恨，只覺得有緣無分。畢竟相識一場，蘇淳又並未真正傷害過她、有辱於她，縱使心中尚有遺憾，卻也釋然，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好惋惜的了。
可曲湘月還是用了將近半月時間才決意不再糾結。
所以她今日喊了幾個要好的友人來城中山莊小聚，一是近來實在無趣，二則是為了紓解心意，想與友人們聊聊，開導開導自己，好將這事徹底放下。於是她多喊了些人來，除了方意安，還有幾個她在學堂中的好友，以及曲頌洲。
而曲頌洲平日裏就很樂意參與她的聚會，曲湘月也知他存著私心——無非就是想與女眷們多親近些，便也不戳穿他心思。但恰巧聽聞，前段時日他在賞花宴上也遇上了個心儀的對象，是兵部尚書的幺女，而這女子正巧與方意安相熟，曲湘月便做了個順水人情，將人一塊兒給喊了過來。
“你瞧，太後之舉好心美意，一場賞花宴果真引人覓得良緣。”看著這二人在湖邊羞澀相談的身影，曲湘月無奈對方意安說，“尚且不提你與六皇兄，我可聽聞三皇兄那個冷面閻王也與一邊境都督之妹交往甚密，太後似也頗看好這姻緣……”
可為何獨獨偏我落得個空？
這話她說不出口，但方意安知曉她心中難受，便安慰道：“月兒你這般好，只是緣分未至罷了，莫要強求。”
曲湘月鼻息輕嘆，看著身邊人各個如此，說不羨慕也是假的，但終究明白，緣分自有定數，而且今日這一聚，本意就是為了放下，又不是為了再添愁緒，於是她換了笑臉，沖方意安眨眨眼，笑著打趣道：
“我瞧著他們都不及你與徐策，你可得好好珍惜這緣分！”
曲湘月知曉她二人聯系密切，甚至方意安今日赴宴還是徐策親自駕車將她送來。
而徐策分明一粗枝大葉的武夫，可對方意安卻是體貼入微極了的。扶她下車時，眼中的擔憂神色幾乎要溢出來了，但饒是這般，方意安也沒有因此而改變習慣，一如往常的直接從車上蹦了下來，鬧得徐策嚇晃了神兒，還因為這個板著臉說了她兩句。
這些都被曲湘月看在眼裏。
她也因此發現，自己與方意安最大的差別就是——方意安始終知道自己是什麽樣子的，持著本心，而她卻漸漸丟了自己。
在蘇淳面前，她刻意裝作通情達理、賢良淑德，哪怕是不喜歡的針線活兒也要硬著頭皮去做，可這壓根兒就不是她——蘇淳眼裏的“曲湘月”根本就不是她。
甚至都不如在元紹景面前時過得自在順意。
呸呸呸，怎的又想起他來了，若不是他將香囊弄丟，蘇淳還不一定……
“我與徐策現下相處倒是愉快。”方意安大方承認，“但你呀，有時也是當局者迷，倒不如回過頭來看看眼前人。”
她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打斷了曲湘月的思緒。
曲湘月有些不明白，正欲發問，卻忽的聽見山莊外惹起了騷動。幾個小廝從外奔來，喘著粗氣停到眾人面前，“公、公主，外面來了好多人，宮裏的人馬上就到，但……奴才實在是攔不住元公子了！”
她微一皺眉。
宮裏的人？這是出了什麽事？
還有元紹景，不是與他說過今日不許跟來嗎，為何又不聽話？
其實自香囊一事後，兩人間就肉眼可見的多了些隔閡。曲湘月慪氣是自然的，但她本以為元紹景會像從前一樣巴巴地貼上來，繼續好聲好氣地哄她、認錯，可誰曾想，這半月以來，除了平日的照面，他竟沒再主動近她身邊一次，甚至還連續喚了她好幾日“公主”，竟也再沒喊過一聲“月月”。
曲湘月說不清為什麽，卻總覺得心中失落。
甚至有時想起來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可她又無法主動打破這僵局，只能任憑情緒在心底發酵。
可她沒想到，今日元紹景竟主動闖了過來，這讓她很是意外，可心底卻還是不免泛起了層微妙的漣漪。
曲湘月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紛亂，正想吩咐說讓他進來罷，結果下一秒，元紹景就不顧阻攔地出現在眾人面前，灼灼的視線立刻就尋到了她，直勾勾地照在她面上。
她被嚇了一跳，多日的冷戰讓她有些難以適應這炙熱的眼神，只得下意識避開目光，故意冷下聲音道：“你來做什麽？我不是同你說過的，今日有重要的……”
話還沒說完，緊接著又有一眾人進來了山莊。
為首那人曲湘月識得，是宮裏的一位掌事太監。此刻他面色凝重焦急，顯然是有什麽要緊事的。
見狀，其餘人也都嗅到了絲不對勁兒，皆也圍籠上來。
“六皇子、公主，出大事了！”那太監快步上前，低聲同曲湘月與曲頌洲道，而後悄悄側目看了元紹景一眼，又說，“中晉傳來急報，靖安帝駕崩！”
“什麽？！”曲湘月心中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元紹景。
看來，他應該是得知了這個消息才來尋她的。
這豈不是意味著，此刻他應立即啟程返回中晉……
“公主，皇上是差奴才來同您知會一聲。事態緊急，哀窮悼屈，應速速放行元公子返回中晉，以防耽誤要事。”
“我知道的。”曲湘月點點頭，知道父皇是擔心她耍小性子，故意扣著人不放。
她知道的，這是一等一的大事，容不得她再多徘徊，可心裏卻是五味雜陳，異樣的情緒越發鼓動，卻偏又道不清這感覺，像是難過，又像是不舍……
“公主？”見她久不開口，掌事太監在旁喚了她一聲。
曲湘月恍然回過神兒來，穩了穩心神，將那莫名的情緒強行壓下，清了清嗓子，轉身看向元紹景，擡眼間卻對上了他那雙如幽深黑夜般覆雜的眸子，除卻期待，又好像還盛著什麽別的情緒。
她故作鎮定，“事態緊急，你且快些收拾收拾返回中晉去吧。”
元紹景點頭，自知今日是務必要回去的，但目光卻仍停留在她身上，好像在等著什麽別的話。
見他不動，曲湘月沖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還不快走。
可元紹景卻像完全沒有看見一樣，又欲上前邁近一步，想走到她面前去，但卻將曲湘月惹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後撤一步。
他楞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錯愕，生生停下腳步——月月不想他再靠近了。
眾人面前，她從不許他親近。
也難怪了，月月多日都不曾主動與他說什麽，今晨卻偏偏反常，特意讓他安生待在府中不許跟來……
此時，外面又進來一人，看著裝應該是中晉的人。那人面色更顯焦急，催促著元紹景道：“九皇子，咱們快些啟程吧，不然快馬加鞭今夜也難以趕到。”
元紹景壓根兒不睬。
因為他還有話沒同她說。
“月……公主，我有話……”
曲湘月匆忙將他打斷，“元紹景，別磨蹭了，大家都在等著你呢，還有什麽話好說。”
她了解他，兩人冷戰了這麽久，他最是容易在這種時候發瘋說胡話了。那胡話若是被其他人聽見了去，她的臉面今後要往哪裏擱？豈不是要落他們嘲笑的？
聞言，元紹景視線一滯，似是沒想到她會這般著急地趕著他走。
心中最後一絲期許也在此刻被打破。
可這一去許是生死未蔔、遙遙無期，所以那些話他不得不說，哪怕眾目睽睽，他也一定要現在告訴月月——
“公主，等我好嗎，等我回……”
“元紹景，你胡說什麽！”
此話一出，曲湘月倏地像只受了驚嚇的貓，冷不丁地炸起一跳，厲聲將他呵住，而後下意識地用餘光掃向周圍，卻看見曲頌洲揶揄的表情和女眷們的竊竊私語。
她面色通紅，心中羞憤交加。
於是，她狠狠地瞪了元紹景一眼，故意揚起下巴，高著姿態，說出的話更是紮心紮肺：
“等？你如何配得上要本公主等？”
話落，周圍響起一陣抽氣聲，女眷們的表情變了又變，反正不再似那般調侃取笑，眼神似乎轉變成了對他一番癡心的憐憫。
對，就是這樣。
他不過區區一質子，能成為她的陪侍已有榮焉，二人之間天差地別，他哪裏配得上說要她等？若是有其他不明不白的情愫被傳出去，她曲湘月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而元紹景則徹底傻了眼，一句話也說不出。
身後的中晉使者一直在催，腦中的嗡鳴聲更是讓他沒有辦法思考，楞怔了片刻，他似乎是忘卻了處境，竟喃喃道：“月月，我們不是……”
“誰準你這樣叫我的！”
曲湘月大呵一聲。
她好不容易才維護住自己的體面，他竟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喊她“月月”。
瘋了吧！
她氣壞了，自然是什麽也顧不上了，冷笑一聲，道：“你怕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對你好，不過是兄長說這樣好玩罷了，親手將人養得忠誠、聽話，這不夠有趣嗎？”
而後她故意揚起唇角，笑著沖他眨眨眼：
“元紹景，你怎麽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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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OMG，小元，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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