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忠犬 “都是假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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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忠犬 “都是假的，是嗎。”
“元紹景, 你怎麽當真了？”
曲湘月笑得恣意，眼波流轉間還透著幾分戲謔，絲毫不在意他驟變的臉色。
氣氛瞬間凝固, 山莊內徹底靜了下來, 就連風聲都變得小心了許多。
她環抱雙臂站在正中, 面上得意極了，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卻無人知曉她心中也生出了點酸澀苦味來, 像是一口氣吞下了那難咽的苦藥, 連帶著心尖尖也要被腌透入味兒的, 甚至還因著這話也刺痛了下……
元紹景張了張嘴, 一時間沒能發出聲音, 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一樣, 半晌後才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顫抖道：“月……公主，別這樣說好嗎？你要我走, 那我走便是, 不必為了逼我離開而這樣說的……”
“誰說是為了逼你離開, 本公主不過是說了實話而已。”她扭開臉, 繼續嘴硬道。
“實話……嗎？”他喃喃。
曲湘月不說話。
任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元紹景死死地瞪著她, 直到雙目變得赤紅, 也沒有等到她的回答。
他告訴自己, 只要她肯解釋一句，不論什麽理由, 是因為有外人在不便說也好，一時不悅才逗弄他玩也罷，哪怕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否認, 他都能立刻不計前嫌地原諒她，將自己那顆即將破碎的心重新拼好。
甚至，哪怕她自私地對他說一句“留下”，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放下全部，不再去想那什麽狗屁籌謀，哪裏也不去了，只留在她身邊。
可她依舊沈默。
曲湘月側著頭，微微咬住唇瓣。雖然沒有看元紹景一眼，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灼灼的目光正如烈日一般炙烤著她，更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委屈的、可憐的。
這叫她如何忍心……
心中酸澀更甚，她幾乎要支撐不住了，想要開口哄他的想法更是愈演愈烈。
所謂“狗”與“寵物”的說辭實則早已成為她用以掩蓋本心的借口，二人之間她又有幾次是真正循著那“訓犬法則”來的呢？欣妃的“教導”她次次左耳進右耳出，權當做合理化自己情緒的借口，不過是想哄就哄了、想憐愛就憐愛了。
而且，她又何嘗不盼著他能早日歸來呢？
如今臨行一別，是不是也不必再這般嚴苛，不如破例一回……
她唇角松動了些，軟下脾氣，正欲開口，卻忽的聽見身邊一女眷低聲道了句：“這質子怎還不快走，未免也太放肆了些。如此低賤身份竟敢失禮於公主，他當公主是何人了，簡直癡心妄想……”
曲湘月剛送到嘴邊的話忽的咽了回去。
她要強、好面子，早已習慣了是高高在上的，且會時刻本能般地豎起尖刺保護自己，尤其介意暴露出會成為別人談笑評說的軟肋，哪怕情感再盛再強，也絕不允許掉了自己金貴的面子。
而那些話，正如一把鋼刀狠狠刺入她心底，逼得她瞬間清醒，硬生生將那份心軟壓下，重新為自己披上冰冷堅硬的盔甲。
她瑉瑉唇，重新揚起脖頸，不敢去看元紹景，而是望向一旁：
“元紹景，還聽不懂是嗎，那本公主再同你說得更清楚些。”
“本公主一早就知道，中晉的九皇子怯懦、卑微，受盡恥辱、沒有靠山，又被母國拋棄，缺愛到只要有人願意待他好些，他便會像條可憐的哈巴狗一樣，巴巴地貼上來搖尾乞憐，是成為忠犬的不二人選。”
“你跟在我身邊這麽久，該是知道的。本公主就是這般，覺得有趣便做了，沒有任何理由。養狗而已，多哄哄、多順順毛，它自然就聽話了，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什麽真心與努力，便可以擁有一只滿心滿眼都只有‘主人’的‘狗’。”
“你想想看，是不是這樣？”
她話不需要說透，他自然就懂。
元紹景望著她，目光呆滯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公主，都是假的，是嗎。”
哄、順毛，她都做了。
他也偏就是被這麽馴服了——被馴服成一只獨屬於她的忠誠的狗。
可年節送他的新衣、忘記約定時送他的小狗木雕、年集時在那大漢面前的維護、他親手為她掛在腰上的菖蒲盤扣、作為獎勵讓他親自挑選的女子木雕、被他攥在手裏的吊著紅繩的白玉、還有每一次的親密愛撫，以及被她從死人坑中救出的一命……
難道這些都是她無聊時的消遣？都只是在對待一只寵物狗嗎？
他說的有氣無力的，但曲湘月還是聽見了。
二人說的話，就像是在打啞謎，旁人聽了完全不懂，但她們心裏卻清楚的很。
曲湘月眼睫微顫，同樣記得這一年多來他們經歷的每一件事。
怎麽可能是假的？
她本不需要費心哄他，也不需要處處維護，不過是憑著本心罷了。但在聽見他“死了”的那刻、在得知他性命攸關之時，她才意識到，心裏的慌亂與擔憂早已超越了理智的界限。
那時她只願他平安無恙，別的都不再求。
眼下她很想告訴他——是真的，都是真的，可喉嚨卻像是被封死了一樣，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這兩個字。
曲湘月深深吸了口氣，倔強地掩去眸中閃爍的淚花，仍是冷聲道：“真假與否，隨你去想。”
而隨著她這話，元紹景最後一點希望也滅了。
像是被投入了冰河當中，寒意透徹骨縫，最後一絲溫暖也被無情剝奪。
眼看著時辰就要過去，中晉那使臣簡直要急死了。在他來時，竹卿曾專程囑咐過他，說今日九皇子去向燕楚公主告別時許會突生變故，但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將九皇子安然帶回中晉。
沒有辦法了，使臣只得硬著頭皮上前，低聲催促道：“九皇子，真的趕不及了，時辰已到，請您速速啟程！”
而元紹景則紋絲不動，仿佛聽不見他的話，茫茫的視線像是被鎖住一般，死死盯在曲湘月身上，交織著痛苦與執拗，滿身的頹靡更惹得周圍氣壓都在急速下降。
使臣急得滿頭大汗，卻又不敢再言。
對面，水紅色的長甲深深刻入掌心，曲湘月咬著牙，好似只有這樣才能忍住心中的鈍痛酸澀，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尖刀在淩遲著她的心，讓她痛到幾近痙攣。
但使臣的催促給了她一個機會。
“元紹景，看在這一年多的情分上，本公主自是不願與你太過難堪的。但話已至此，難不成還要我請你離開嗎？”她忍著嗓音的顫抖，故意用狠話趕他離開。
這句話，像是給他的一記判詞。
此刻元紹景早已失了魂魄，表情盡數被那面具遮去，陷入無盡的黑暗。
他搖搖頭，自嘲般地笑了聲，而後緩緩邁開步子，可那步伐卻重到如負千鈞，每走一步，他的心就血肉模糊一分，胸口傳來的疼痛更是讓他攥緊了心口那處的衣衫，控制不住地將那塊揉皺、捏緊，直至撕裂。
最後，他一句話都沒有留下，終是轉身，背影漸行漸遠。
而在他轉身離去的那刻，曲湘月終於忍不住回眸看去，元紹景卻再未回頭。
手指藏在袖中攥緊，任憑淚水模糊了視線。
方意安從旁走來，輕嘆一聲，拍拍她肩，“月兒，這次你好像真的傷到小書童的心了。”
*
皇宮，欣妃宮中。
一只青花茶碗被狠狠擲在地上，碎成幾片，熱茶濺在春華腳邊，沾濕她的鞋襪。
作為欣妃的陪嫁丫鬟，跟著娘娘這麽久，還從未見她發過這樣大的脾氣。
此刻欣妃完全失了儀態，平日的端方優雅全然不見，發絲稍有淩亂，眼中怒火未消，大聲斥道：“笨死了！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本宮還要你有何用！”
春華將頭低得更深了，是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心中卻暗自叫苦。
她的怒火幾欲將整個宮苑點燃，緊張壓抑的氣氛好像也將芝麻球嚇到了，小小一只蜷縮在角落的凳子下，身體瑟瑟發抖，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子裏滿是驚恐。
欣妃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深吸口氣，努力平覆下來，將芝麻球抱起在懷中，順了順毛，對春華道：
“本宮不是還寫了封信，也送不進去嗎？”
春華點點頭，“是的娘娘，……皇子那邊進來戒備實在森嚴，奴婢只打聽到好像是城外有所動亂，近來不便掉以輕心。”
“城外動亂？本宮怎不知？”欣妃覺得奇怪，但此刻無心思考太多，“罷了罷了，可是所有法子都試過了？”
“是的娘娘，奴婢也給那看守遞了些銀子，但都被原模原樣地退了回來，通融不了。”
“那你可有提起本宮的名號？”
這是欣妃能想到的最後的辦法，若之前的法子都不能奏效，那她便只能冒著風險自報家門，畢竟她曉得——她的名號一但通傳過去，他一定會放人進去的。
可春華顫顫巍巍的，竟猶豫著不敢開口。
瞧她這樣子，欣妃心中一緊。
“說啊！”
“……娘娘，奴婢說了的……”
春華自然是與那看守提了欣妃的名號，但她卻不敢告訴娘娘，提過名號後，那幾個侍衛更是鐵面無情，最後瞧她實在執著，才“好心”告訴她——“皇子特意交代過，後宮來人更是不見。”
春華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欣妃瞬間面色慘白。
其實早在賞花宴籌辦之時她就覺得心中打鼓，但男人多次與她承諾：太後之意不好違抗，他到時只去裝裝樣子即可，等過些時日再以事務繁忙為由將其拒了去，他是斷然不會將正妃之位交給別人的。
欣妃信他，便安心在宮中等著。
可等著等著，卻聽聞他的正妃之位已定，並將盡快擇期完婚。
於是她繃不住了，差了唯一知曉他們這事兒的春華去問，可卻次次被拒之門外，吃了一記又一記的閉門羹。
他如此這般，便是將她的心踩在腳下，碾成粉末，讓她日日憂心難眠，焦慮到急壞了身子，眼下的青黑更是如水墨般暈染開來。
欣妃手心兒冰涼，她冒著死罪將自己與楚氏的命運押註在他身上，便是斷然接受不了他出爾反爾的。
於是，她再次吩咐道：“春華，你今夜再去一次，只需給他留下一句話，他自會來見我。”
……
三日後。
後宮柴房外的一處荒院中。
欣妃後背貼著墻壁，緊咬下唇，眼中閃著淚光，雙腿卻牢牢地攀附在男人腰上。
男人的頭悶在她頸窩當中，額上大汗淋漓，氣息粗重。
“之蘊，我們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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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曲嘴硬，小元失落回中晉，全劇終（bu 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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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環抱雙臂站在正中, 面上得意極了，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卻無人知曉她心中也生出了點酸澀苦味來, 像是一口氣吞下了那難咽的苦藥, 連帶著心尖尖也要被腌透入味兒的, 甚至還因著這話也刺痛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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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嗎？”他喃喃。
曲湘月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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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哪怕她自私地對他說一句“留下”，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放下全部，不再去想那什麽狗屁籌謀，哪裏也不去了，只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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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狗”與“寵物”的說辭實則早已成為她用以掩蓋本心的借口，二人之間她又有幾次是真正循著那“訓犬法則”來的呢？欣妃的“教導”她次次左耳進右耳出，權當做合理化自己情緒的借口，不過是想哄就哄了、想憐愛就憐愛了。
而且，她又何嘗不盼著他能早日歸來呢？
如今臨行一別，是不是也不必再這般嚴苛，不如破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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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湘月剛送到嘴邊的話忽的咽了回去。
她要強、好面子，早已習慣了是高高在上的，且會時刻本能般地豎起尖刺保護自己，尤其介意暴露出會成為別人談笑評說的軟肋，哪怕情感再盛再強，也絕不允許掉了自己金貴的面子。
而那些話，正如一把鋼刀狠狠刺入她心底，逼得她瞬間清醒，硬生生將那份心軟壓下，重新為自己披上冰冷堅硬的盔甲。
她瑉瑉唇，重新揚起脖頸，不敢去看元紹景，而是望向一旁：
“元紹景，還聽不懂是嗎，那本公主再同你說得更清楚些。”
“本公主一早就知道，中晉的九皇子怯懦、卑微，受盡恥辱、沒有靠山，又被母國拋棄，缺愛到只要有人願意待他好些，他便會像條可憐的哈巴狗一樣，巴巴地貼上來搖尾乞憐，是成為忠犬的不二人選。”
“你跟在我身邊這麽久，該是知道的。本公主就是這般，覺得有趣便做了，沒有任何理由。養狗而已，多哄哄、多順順毛，它自然就聽話了，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什麽真心與努力，便可以擁有一只滿心滿眼都只有‘主人’的‘狗’。”
“你想想看，是不是這樣？”
她話不需要說透，他自然就懂。
元紹景望著她，目光呆滯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公主，都是假的，是嗎。”
哄、順毛，她都做了。
他也偏就是被這麽馴服了——被馴服成一只獨屬於她的忠誠的狗。
可年節送他的新衣、忘記約定時送他的小狗木雕、年集時在那大漢面前的維護、他親手為她掛在腰上的菖蒲盤扣、作為獎勵讓他親自挑選的女子木雕、被他攥在手裏的吊著紅繩的白玉、還有每一次的親密愛撫，以及被她從死人坑中救出的一命……
難道這些都是她無聊時的消遣？都只是在對待一只寵物狗嗎？
他說的有氣無力的，但曲湘月還是聽見了。
二人說的話，就像是在打啞謎，旁人聽了完全不懂，但她們心裏卻清楚的很。
曲湘月眼睫微顫，同樣記得這一年多來他們經歷的每一件事。
怎麽可能是假的？
她本不需要費心哄他，也不需要處處維護，不過是憑著本心罷了。但在聽見他“死了”的那刻、在得知他性命攸關之時，她才意識到，心裏的慌亂與擔憂早已超越了理智的界限。
那時她只願他平安無恙，別的都不再求。
眼下她很想告訴他——是真的，都是真的，可喉嚨卻像是被封死了一樣，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這兩個字。
曲湘月深深吸了口氣，倔強地掩去眸中閃爍的淚花，仍是冷聲道：“真假與否，隨你去想。”
而隨著她這話，元紹景最後一點希望也滅了。
像是被投入了冰河當中，寒意透徹骨縫，最後一絲溫暖也被無情剝奪。
眼看著時辰就要過去，中晉那使臣簡直要急死了。在他來時，竹卿曾專程囑咐過他，說今日九皇子去向燕楚公主告別時許會突生變故，但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將九皇子安然帶回中晉。
沒有辦法了，使臣只得硬著頭皮上前，低聲催促道：“九皇子，真的趕不及了，時辰已到，請您速速啟程！”
而元紹景則紋絲不動，仿佛聽不見他的話，茫茫的視線像是被鎖住一般，死死盯在曲湘月身上，交織著痛苦與執拗，滿身的頹靡更惹得周圍氣壓都在急速下降。
使臣急得滿頭大汗，卻又不敢再言。
對面，水紅色的長甲深深刻入掌心，曲湘月咬著牙，好似只有這樣才能忍住心中的鈍痛酸澀，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尖刀在淩遲著她的心，讓她痛到幾近痙攣。
但使臣的催促給了她一個機會。
“元紹景，看在這一年多的情分上，本公主自是不願與你太過難堪的。但話已至此，難不成還要我請你離開嗎？”她忍著嗓音的顫抖，故意用狠話趕他離開。
這句話，像是給他的一記判詞。
此刻元紹景早已失了魂魄，表情盡數被那面具遮去，陷入無盡的黑暗。
他搖搖頭，自嘲般地笑了聲，而後緩緩邁開步子，可那步伐卻重到如負千鈞，每走一步，他的心就血肉模糊一分，胸口傳來的疼痛更是讓他攥緊了心口那處的衣衫，控制不住地將那塊揉皺、捏緊，直至撕裂。
最後，他一句話都沒有留下，終是轉身，背影漸行漸遠。
而在他轉身離去的那刻，曲湘月終於忍不住回眸看去，元紹景卻再未回頭。
手指藏在袖中攥緊，任憑淚水模糊了視線。
方意安從旁走來，輕嘆一聲，拍拍她肩，“月兒，這次你好像真的傷到小書童的心了。”
*
皇宮，欣妃宮中。
一只青花茶碗被狠狠擲在地上，碎成幾片，熱茶濺在春華腳邊，沾濕她的鞋襪。
作為欣妃的陪嫁丫鬟，跟著娘娘這麽久，還從未見她發過這樣大的脾氣。
此刻欣妃完全失了儀態，平日的端方優雅全然不見，發絲稍有淩亂，眼中怒火未消，大聲斥道：“笨死了！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本宮還要你有何用！”
春華將頭低得更深了，是連大氣都不敢出的，心中卻暗自叫苦。
她的怒火幾欲將整個宮苑點燃，緊張壓抑的氣氛好像也將芝麻球嚇到了，小小一只蜷縮在角落的凳子下，身體瑟瑟發抖，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子裏滿是驚恐。
欣妃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深吸口氣，努力平覆下來，將芝麻球抱起在懷中，順了順毛，對春華道：
“本宮不是還寫了封信，也送不進去嗎？”
春華點點頭，“是的娘娘，……皇子那邊進來戒備實在森嚴，奴婢只打聽到好像是城外有所動亂，近來不便掉以輕心。”
“城外動亂？本宮怎不知？”欣妃覺得奇怪，但此刻無心思考太多，“罷了罷了，可是所有法子都試過了？”
“是的娘娘，奴婢也給那看守遞了些銀子，但都被原模原樣地退了回來，通融不了。”
“那你可有提起本宮的名號？”
這是欣妃能想到的最後的辦法，若之前的法子都不能奏效，那她便只能冒著風險自報家門，畢竟她曉得——她的名號一但通傳過去，他一定會放人進去的。
可春華顫顫巍巍的，竟猶豫著不敢開口。
瞧她這樣子，欣妃心中一緊。
“說啊！”
“……娘娘，奴婢說了的……”
春華自然是與那看守提了欣妃的名號，但她卻不敢告訴娘娘，提過名號後，那幾個侍衛更是鐵面無情，最後瞧她實在執著，才“好心”告訴她——“皇子特意交代過，後宮來人更是不見。”
春華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欣妃瞬間面色慘白。
其實早在賞花宴籌辦之時她就覺得心中打鼓，但男人多次與她承諾：太後之意不好違抗，他到時只去裝裝樣子即可，等過些時日再以事務繁忙為由將其拒了去，他是斷然不會將正妃之位交給別人的。
欣妃信他，便安心在宮中等著。
可等著等著，卻聽聞他的正妃之位已定，並將盡快擇期完婚。
於是她繃不住了，差了唯一知曉他們這事兒的春華去問，可卻次次被拒之門外，吃了一記又一記的閉門羹。
他如此這般，便是將她的心踩在腳下，碾成粉末，讓她日日憂心難眠，焦慮到急壞了身子，眼下的青黑更是如水墨般暈染開來。
欣妃手心兒冰涼，她冒著死罪將自己與楚氏的命運押註在他身上，便是斷然接受不了他出爾反爾的。
於是，她再次吩咐道：“春華，你今夜再去一次，只需給他留下一句話，他自會來見我。”
……
三日後。
後宮柴房外的一處荒院中。
欣妃後背貼著墻壁，緊咬下唇，眼中閃著淚光，雙腿卻牢牢地攀附在男人腰上。
男人的頭悶在她頸窩當中，額上大汗淋漓，氣息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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