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羞辱 “公主是在將你當狗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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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羞辱 “公主是在將你當狗養啊。”
元紹景帶著香囊來到蘇府, 卻被看門的小廝告知自家公子現在並不在府中，但恍一聽聞他是奉公主之命前來，那小廝便立馬換上一副恭敬的姿態, 忙不疊地請他入內, 卻被元紹景拒絕。
他不想踏入蘇府一步, 也不想在此等候，便直接問了蘇淳的去處。
小廝擔心會誤了要事, 於是十分好心地告訴他自家公子去了城東的書院, 正在那兒與三五好友一起研讀經史、探討詩文。
得了信兒, 元紹景轉身離去, 心中暗自思忖著城東書院距此並不算遠, 想著乘車前去也不會耽擱太多時間, 便決定早些將這“燙手山芋”交出去, 不然他真的會忍不住半路丟掉。
不多時，他來到書院門口。
書院的門房自然也不敢輕易去攔公主的人, 只得告知他今日書院已被蘇公子與其友人包了去, 不便打擾, 只盼著這位公子別再糾纏, 肯自願離去, 以免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聞言, 元紹景皺起眉, 饒是一聽見“蘇公子”三字便覺得心中郁郁, 自是沒有什麽好臉色的，更不願多費口舌, 只撂下句“我這兒有一物要交給他”後便徑直入了書院。
小廝哪裏敢阻攔。但想著，如此就算會得罪蘇公子但相較之下也萬萬不能得罪公主呀，而且既然這位公子是來給蘇公子送東西的, 那二人應該提前有所約定吧，於是作罷，只能祈禱千萬不要出什麽意外，他可擔待不起。
元紹景心口悶著一股無名火，大步闖入書院，悶頭走了好一陣兒才反應過來自己並不識得其中曲折，根本不知道蘇淳現在哪裏，竟也忘記叫那小廝給指指路的。
他覺得自己真是急昏頭了，卻也不想再回頭去找那小廝，只得沿路前行。
倒是幸運，很快他便瞧見不遠處的涼亭中坐著幾個挺直人影。
他想起小廝說過，今日書院已被蘇淳與友人包下。故此，他加快腳步，帶著一腔怒意，直奔而去。
涼亭中，墨香四溢、詩卷紛紛，幾人正圍爐煮茶、談笑風生。
蘇淳今日一襲青衫，端坐其中，手持一柄折扇，眉宇間透著閑適與儒雅，正與友人們品茗論詩，顯然是今日這局兒的主人。
元紹景瞧見他後，只想要快些將這燙手的香囊交給他算完，並決心不會將月月的心意同他多說一句，於是悶聲走近過去，可蘇淳等人許是聊得火熱，又或是沒想到來人並無小廝通傳，所以壓根兒沒有察覺到元紹景的接近。
他與其他幾人皆為故交，時常聚首於此說道些交心的話，故而次次將書院包下，免得被有心之人聽見了去。
眼下，不知是誰，竟忽的提起公主來，“蘇兄，你與公主如何？”
聽見“公主”二字，元紹景腳步倏地頓住，身影正巧被面前的一棵粗樹擋住。他屏息靜聽，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為何公主會被在此提起。
而蘇淳動作似是一滯，但面上笑容不減，似乎並未感到意外，而是娓娓道：“公主同我只是相識，是鏡中花、水底月，與我又能如何？”
他停頓了下，無意撚著指尖玉杯，又道：“說好今日只談風月，不問俗事，諸位還是靜心一品我托人從南方帶回的清茶罷。”
聽見他的回答，對面提問那人哈哈大笑，竟直言：“蘇兄，相交多年，你同我等何須遮掩？如今誰人不知公主對你有意，又何苦避而不談？不如再將細節同我等說道說道，能為你出些主意也是極好的！”
另一人亦附和道：“誰說不是呢，公主金枝玉葉又對你青睞有加，蘇兄你可莫要辜負佳人的一片癡心啊！”
話落，幾人相視一笑，笑聲四溢。
涼亭旁的那棵粗樹後，元紹景眉心擰的死緊。
他覺得奇怪，公主屬意蘇淳的事究竟是從哪裏流傳出來的？二人相識不過才短短幾日，那飽含心意的香囊也還在他手中並未送出，又何來“癡心”一說？甚至還要被這幾個無名之輩當作席間笑談？簡直放肆！
聞言，蘇淳輕笑一聲，搖搖頭，似是對友人們的說辭很是無奈，卻並未有一言否認，而是說：“諸位還是莫要再拿此事打趣。”
“豈非我等打趣！誰人不知公主眼高於頂，哪曾給過什麽人好臉色看，偏偏與你，和顏悅色、溫婉可人。此間緣由，蘇兄如此所言豈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友人調笑道，“對了，公主不是還答應要贈與你一香囊？事已既此，蘇兄你還矜持什麽，難不成要讓公主直接將駙馬令送上門來嗎？”
說完，幾人哈哈大笑。
這笑聲刺耳，刺得元紹景面色鐵青，手中的香囊幾乎要被揉爛。
果然是他蘇淳，竟這般口無遮攔、添油加醋！
香囊、駙馬令，哪一樣配被這些雜碎說出口！
待他和顏悅色，那是月月知書達理、虛懷若谷；贈與香囊，是月月真誠良善、蕙質蘭心。與他蘇淳又有何幹！況且她吃苦受累做出的這物就是連元紹景都不忍毀掉的，憑什麽要被這群雜碎如此輕佻對待？！
怒火中燒，元紹景握緊香囊，忍不住邁步上前，想要將說話那人直接拎起來質問。然而，才剛邁開一步，卻忽的聽見蘇淳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這駙馬令若當真送來，只願公主容我三思。”
友人立刻附和：“蘇兄甚是直率！如今這駙馬之位根本就是你囊中之物，但公主的脾性卻也是出了名的烈性跋扈，日後你可是有苦頭吃了哈哈哈。”
“我何嘗不是知曉公主難搞？”蘇淳輕嗤一聲，“但你等當日皆不在場，不曾見識過公主看向我的眼神，其中的柔情與溫潤並非言語所能形容，是與你等聽說的驕縱跋扈毫不相幹的。”
他像是十分享受一般，邊說著邊流露出滿滿的得意之色。
此話一出，引得眾人哄堂大笑。許是因著這是自以為的私人宴會，以為周圍並無旁人，且幾人自小相識，興致來時，說話便不自覺地放肆起來。
“蘇兄，還得是你啊！玉樹臨風之姿、才高八鬥之學，全燕楚無人能比，不然如何能釣上這麽一條大魚！”友人笑著搖首指向蘇淳，“我說呢，最近總瞧你面色紅潤、意氣風發，原是得了公主的滋養！”
“我且聽聞，公主在太後與皇上面前甚是得寵，與諸位皇子也甚為交好，蘇兄可千萬要抓住這機會，保定你日後平步青雲，前途無量！”
另一人也迅速端起手中茶碗，做作地起身與他相敬，“駙馬爺，到時有了公主的勢力加持，你蘇氏便也可算作一躍飛升了。日後可千萬莫要忘了提攜我等，若能沾些光，也不枉今日這一番調侃了！”
幾人說得愈發肆無忌憚，笑聲震天。
而蘇淳竟也只是淡然一笑，沒有否認，只是道了句“諸位甚懂我心”後，便美美收下一眾“好意”，同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元紹景如遭雷劈，雙拳緊握顫抖。
胡言亂語！
月月的一番真心竟被如此踐踏，在蘇淳眼中竟成了攀附飛升的機緣！
他手臂青筋暴起，怒意與嫉恨交織，成功將理智吞噬，無法容忍再多一秒，猛地沖上前去，一把揪住蘇淳的衣領，直接將人從位置上拎了起來。
一群人早前根本沒有發覺元紹景的存在，所以當他憤憤地將人拎起時，所有人都傻了眼，場面瞬間凝固，在座又皆是書生，只能尷尬地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元紹景怒目圓睜，不知哪裏冒出的蠻力，竟直接將蘇淳懟在了身後的石柱上。
蘇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但在看清來人後，飛速變了臉色，面上的惶恐與驚懼皆被一掃而空。
“哦，是你啊，公主的……陪侍。”他故意挑釁。
這兩個字完全刺痛了元紹景，他雙目赤紅，不受控制地一拳揮在了蘇淳臉上。
學著過往在中晉時，皇兄們打他的模樣。
蘇淳被打得一個踉蹌，卻又被元紹景揪著衣領拽了回來。他嘴角溢出鮮血，似是沒有料到一般，輕笑著用手指將唇上的血跡抹去。
他看出此番來者不善，明顯來人已無理智，便猜測許是剛剛友人間的玩笑話都被他聽見了去，所以於情於理自己都不占上風，於是索性不與他硬剛，只緩緩開口：
“這是何意？”
元紹景最是瞧不慣他這幅淡然的模樣，怒道：“羞辱公主，豈不該打？！”
“羞辱？何來羞辱一說？”
蘇淳繼續追問，明晃晃地挑釁他的底線。
元紹景聽得出蘇淳語氣中的輕蔑，且已然知曉他並非真心對待公主，但那些話，他實在沒有辦法重覆出口。
“你就是這般對待她的真心？”
這話幾乎是被他從牙縫中硬擠出來的。他越想越氣，兇狠地瞪著他那張虛偽的面容，惱他竟就是用這樣的花言巧語哄騙了月月的真心！
他再次欲揮拳而下。
但蘇淳的話來得更快。
“真心？你懂何為真心？”他嗤笑一聲，“她貴為公主，天潢貴胄之心豈是你我所能揣測？”
蘇淳眼神銳利，像把利刃直捅他心底。許是覺得已經沒有偽裝的必要了，竟也直言，順帶在話裏將元紹景也一同捎帶上。
“你什麽意思？”
硬拳猛地停滯在空中，堪堪觸在蘇淳鼻尖。
“元公子，不必再偽裝。”蘇淳不避不讓，絲毫不懼對上他的目光，只緩緩道，“堂堂中晉九皇子，下放為質已是羞辱，如今在公主府中卻要以下人身份自居，難不成你當真以為公主會對你另眼相看？”
其實早在第一次於宮門外見過元紹景後，蘇淳心中便已疑竇叢生，尤其是在看見他臉上的面具時，就隱隱知其身份不凡。而前兩日於公主府時，因著曲湘月無意喊出的他的名字，被蘇淳聽見。
蒙面的元姓男子，他知道的只有一位。
元紹景心頭一震，沒想到竟被他看破身份。
硬拳在他面前久久未曾動作，蘇淳輕勾唇角，自知判斷無誤。
打從一開始，他就覺得元紹景對自己有股莫名的惡意，果然，他猜得沒錯——這質子對於公主，或許還有旁的想法。
但駙馬之位，他勢在必得。
蘇淳噙著笑意，輕輕擋開他的手臂，只道：
“不過元公子這般忠心，也難怪會被公主看上。看來是一早就知曉，公主是在將你……當狗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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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蘇淳和他的朋友們，真是典中典！
可憐了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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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踏入蘇府一步, 也不想在此等候，便直接問了蘇淳的去處。
小廝擔心會誤了要事, 於是十分好心地告訴他自家公子去了城東的書院, 正在那兒與三五好友一起研讀經史、探討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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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他來到書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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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元紹景皺起眉, 饒是一聽見“蘇公子”三字便覺得心中郁郁, 自是沒有什麽好臉色的，更不願多費口舌, 只撂下句“我這兒有一物要交給他”後便徑直入了書院。
小廝哪裏敢阻攔。但想著，如此就算會得罪蘇公子但相較之下也萬萬不能得罪公主呀，而且既然這位公子是來給蘇公子送東西的, 那二人應該提前有所約定吧，於是作罷，只能祈禱千萬不要出什麽意外，他可擔待不起。
元紹景心口悶著一股無名火，大步闖入書院，悶頭走了好一陣兒才反應過來自己並不識得其中曲折，根本不知道蘇淳現在哪裏，竟也忘記叫那小廝給指指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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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幸運，很快他便瞧見不遠處的涼亭中坐著幾個挺直人影。
他想起小廝說過，今日書院已被蘇淳與友人包下。故此，他加快腳步，帶著一腔怒意，直奔而去。
涼亭中，墨香四溢、詩卷紛紛，幾人正圍爐煮茶、談笑風生。
蘇淳今日一襲青衫，端坐其中，手持一柄折扇，眉宇間透著閑適與儒雅，正與友人們品茗論詩，顯然是今日這局兒的主人。
元紹景瞧見他後，只想要快些將這燙手的香囊交給他算完，並決心不會將月月的心意同他多說一句，於是悶聲走近過去，可蘇淳等人許是聊得火熱，又或是沒想到來人並無小廝通傳，所以壓根兒沒有察覺到元紹景的接近。
他與其他幾人皆為故交，時常聚首於此說道些交心的話，故而次次將書院包下，免得被有心之人聽見了去。
眼下，不知是誰，竟忽的提起公主來，“蘇兄，你與公主如何？”
聽見“公主”二字，元紹景腳步倏地頓住，身影正巧被面前的一棵粗樹擋住。他屏息靜聽，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為何公主會被在此提起。
而蘇淳動作似是一滯，但面上笑容不減，似乎並未感到意外，而是娓娓道：“公主同我只是相識，是鏡中花、水底月，與我又能如何？”
他停頓了下，無意撚著指尖玉杯，又道：“說好今日只談風月，不問俗事，諸位還是靜心一品我托人從南方帶回的清茶罷。”
聽見他的回答，對面提問那人哈哈大笑，竟直言：“蘇兄，相交多年，你同我等何須遮掩？如今誰人不知公主對你有意，又何苦避而不談？不如再將細節同我等說道說道，能為你出些主意也是極好的！”
另一人亦附和道：“誰說不是呢，公主金枝玉葉又對你青睞有加，蘇兄你可莫要辜負佳人的一片癡心啊！”
話落，幾人相視一笑，笑聲四溢。
涼亭旁的那棵粗樹後，元紹景眉心擰的死緊。
他覺得奇怪，公主屬意蘇淳的事究竟是從哪裏流傳出來的？二人相識不過才短短幾日，那飽含心意的香囊也還在他手中並未送出，又何來“癡心”一說？甚至還要被這幾個無名之輩當作席間笑談？簡直放肆！
聞言，蘇淳輕笑一聲，搖搖頭，似是對友人們的說辭很是無奈，卻並未有一言否認，而是說：“諸位還是莫要再拿此事打趣。”
“豈非我等打趣！誰人不知公主眼高於頂，哪曾給過什麽人好臉色看，偏偏與你，和顏悅色、溫婉可人。此間緣由，蘇兄如此所言豈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友人調笑道，“對了，公主不是還答應要贈與你一香囊？事已既此，蘇兄你還矜持什麽，難不成要讓公主直接將駙馬令送上門來嗎？”
說完，幾人哈哈大笑。
這笑聲刺耳，刺得元紹景面色鐵青，手中的香囊幾乎要被揉爛。
果然是他蘇淳，竟這般口無遮攔、添油加醋！
香囊、駙馬令，哪一樣配被這些雜碎說出口！
待他和顏悅色，那是月月知書達理、虛懷若谷；贈與香囊，是月月真誠良善、蕙質蘭心。與他蘇淳又有何幹！況且她吃苦受累做出的這物就是連元紹景都不忍毀掉的，憑什麽要被這群雜碎如此輕佻對待？！
怒火中燒，元紹景握緊香囊，忍不住邁步上前，想要將說話那人直接拎起來質問。然而，才剛邁開一步，卻忽的聽見蘇淳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這駙馬令若當真送來，只願公主容我三思。”
友人立刻附和：“蘇兄甚是直率！如今這駙馬之位根本就是你囊中之物，但公主的脾性卻也是出了名的烈性跋扈，日後你可是有苦頭吃了哈哈哈。”
“我何嘗不是知曉公主難搞？”蘇淳輕嗤一聲，“但你等當日皆不在場，不曾見識過公主看向我的眼神，其中的柔情與溫潤並非言語所能形容，是與你等聽說的驕縱跋扈毫不相幹的。”
他像是十分享受一般，邊說著邊流露出滿滿的得意之色。
此話一出，引得眾人哄堂大笑。許是因著這是自以為的私人宴會，以為周圍並無旁人，且幾人自小相識，興致來時，說話便不自覺地放肆起來。
“蘇兄，還得是你啊！玉樹臨風之姿、才高八鬥之學，全燕楚無人能比，不然如何能釣上這麽一條大魚！”友人笑著搖首指向蘇淳，“我說呢，最近總瞧你面色紅潤、意氣風發，原是得了公主的滋養！”
“我且聽聞，公主在太後與皇上面前甚是得寵，與諸位皇子也甚為交好，蘇兄可千萬要抓住這機會，保定你日後平步青雲，前途無量！”
另一人也迅速端起手中茶碗，做作地起身與他相敬，“駙馬爺，到時有了公主的勢力加持，你蘇氏便也可算作一躍飛升了。日後可千萬莫要忘了提攜我等，若能沾些光，也不枉今日這一番調侃了！”
幾人說得愈發肆無忌憚，笑聲震天。
而蘇淳竟也只是淡然一笑，沒有否認，只是道了句“諸位甚懂我心”後，便美美收下一眾“好意”，同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元紹景如遭雷劈，雙拳緊握顫抖。
胡言亂語！
月月的一番真心竟被如此踐踏，在蘇淳眼中竟成了攀附飛升的機緣！
他手臂青筋暴起，怒意與嫉恨交織，成功將理智吞噬，無法容忍再多一秒，猛地沖上前去，一把揪住蘇淳的衣領，直接將人從位置上拎了起來。
一群人早前根本沒有發覺元紹景的存在，所以當他憤憤地將人拎起時，所有人都傻了眼，場面瞬間凝固，在座又皆是書生，只能尷尬地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元紹景怒目圓睜，不知哪裏冒出的蠻力，竟直接將蘇淳懟在了身後的石柱上。
蘇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但在看清來人後，飛速變了臉色，面上的惶恐與驚懼皆被一掃而空。
“哦，是你啊，公主的……陪侍。”他故意挑釁。
這兩個字完全刺痛了元紹景，他雙目赤紅，不受控制地一拳揮在了蘇淳臉上。
學著過往在中晉時，皇兄們打他的模樣。
蘇淳被打得一個踉蹌，卻又被元紹景揪著衣領拽了回來。他嘴角溢出鮮血，似是沒有料到一般，輕笑著用手指將唇上的血跡抹去。
他看出此番來者不善，明顯來人已無理智，便猜測許是剛剛友人間的玩笑話都被他聽見了去，所以於情於理自己都不占上風，於是索性不與他硬剛，只緩緩開口：
“這是何意？”
元紹景最是瞧不慣他這幅淡然的模樣，怒道：“羞辱公主，豈不該打？！”
“羞辱？何來羞辱一說？”
蘇淳繼續追問，明晃晃地挑釁他的底線。
元紹景聽得出蘇淳語氣中的輕蔑，且已然知曉他並非真心對待公主，但那些話，他實在沒有辦法重覆出口。
“你就是這般對待她的真心？”
這話幾乎是被他從牙縫中硬擠出來的。他越想越氣，兇狠地瞪著他那張虛偽的面容，惱他竟就是用這樣的花言巧語哄騙了月月的真心！
他再次欲揮拳而下。
但蘇淳的話來得更快。
“真心？你懂何為真心？”他嗤笑一聲，“她貴為公主，天潢貴胄之心豈是你我所能揣測？”
蘇淳眼神銳利，像把利刃直捅他心底。許是覺得已經沒有偽裝的必要了，竟也直言，順帶在話裏將元紹景也一同捎帶上。
“你什麽意思？”
硬拳猛地停滯在空中，堪堪觸在蘇淳鼻尖。
“元公子，不必再偽裝。”蘇淳不避不讓，絲毫不懼對上他的目光，只緩緩道，“堂堂中晉九皇子，下放為質已是羞辱，如今在公主府中卻要以下人身份自居，難不成你當真以為公主會對你另眼相看？”
其實早在第一次於宮門外見過元紹景後，蘇淳心中便已疑竇叢生，尤其是在看見他臉上的面具時，就隱隱知其身份不凡。而前兩日於公主府時，因著曲湘月無意喊出的他的名字，被蘇淳聽見。
蒙面的元姓男子，他知道的只有一位。
元紹景心頭一震，沒想到竟被他看破身份。
硬拳在他面前久久未曾動作，蘇淳輕勾唇角，自知判斷無誤。
打從一開始，他就覺得元紹景對自己有股莫名的惡意，果然，他猜得沒錯——這質子對於公主，或許還有旁的想法。
但駙馬之位，他勢在必得。
蘇淳噙著笑意，輕輕擋開他的手臂，只道：
“不過元公子這般忠心，也難怪會被公主看上。看來是一早就知曉，公主是在將你……當狗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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