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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無賴 “元紹景,你這是在耍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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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無賴 “元紹景,你這是在耍無賴。”

“月月, 是不是我哪裏做錯了?”

元紹景靜靜地站在那裏,任憑燦爛暖陽照在他身上,卻好似一尊失了溫度的冰雕, 周身只剩一片荒涼寂寞, 讓他本就清冷的面容顯得更加蒼白勝雪。

沒想到這些話會被他聽見了去。曲湘月腳步一頓, 心中不禁抽痛了下,但還是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坦然從他身邊路過, 冷聲道:“你莫不是想太多, 本公主看起來很閑嗎, 平日裏有的是事情需要操心……”

她話還沒說完, 手腕就在擦肩而過之際被一把攥住。

曲湘月緩緩吐出口氣, 似是早就料到, 道了句“你們都下去吧”後,小廝丫鬟們作鳥獸散, 瞬間院中只剩他們二人。

今日天氣很好, 萬裏無雲, 沒有一絲風浪, 便給了太陽從初升起就能彰顯威力的機會, 狠狠炙烤著大地, 同時也攪動著人心的溫度。

元紹景手指動了動, 描摹著她腕上的筋脈形狀。

“月月, 對不起。”

“呵。”曲湘月覺得好笑,輕嗤一聲, “為什麽道歉?你哪裏做錯了?”

元紹景緊緊盯著她表情的每寸變化,喉中逐漸幹澀起來。

他安分了很長一段日子,曲湘月日日照例來見他, 與他用一餐膳、與他說說今日夫子教授了什麽內容。可順遂日子過久了,他卻愈發不知滿足,想作妖,想再多討一點關心來,想她能與他用兩餐膳、與他說說課堂之外的趣事。

可他才剛動了心思,還沒敢實施呢……

她怎的就知道了。

“該是我讓月月擔心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他無所謂向她低頭認錯的,便慌亂地為自己解釋著,“月月我……我只是想想,我不敢的,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吃藥、好好養傷,也知道你不喜我太過黏你、不許我來找你,那我就乖乖等你忙完來找我……”

曲湘月挑挑眉,聽起來好像是他又瞞著自己動了什麽小心思。

“你瞧,昨夜你不許我來,我便沒有來。”他說得有些委屈,還眼巴巴地望著她,好像在對她證明——他真的很聽話。

她嘆了口氣,“元紹景,僅一日未見而已。”

不過才一日未見,談得上什麽聽話不聽話的,而且他至於一大清早就來堵她嗎?

元紹景張張嘴,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僅一日未見”,短短幾字在她口中竟說得如此輕巧。

原來在她心中,“一日不見”根本就算不上是什麽事,她的生活裏不是只有他一個,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忙,還有很多朋友要見,她對他根本就沒有思念。

可他不是。

月月是他的全部。

她又怎會知曉這一夜他過得有多麽煎熬。

元紹景垂下頭,脊背微彎,落寞地籠罩在陰影中。

而這一點他無法改變,月月心裏住著多少人他管不了,可他只是寄希望於日日與她相見,好占據她心中一席之地便足以,可昨日她突然變了卦,所以今日一早前來他本想著能得她一句安慰、解釋,卻撞上她莫名的冷臉。

能反思的都反思了,他實在想不出是哪裏出了問題。

但一定是他錯。

強烈的無助感頓時湧上心頭,他只能笨拙又卑微地乞求她繼續垂憐。

“月月,我知道的,白日裏你要去學堂,宮中府中也都還有事情要忙,那我便不來打擾你,你想去做什麽都可以,但我就是想……能不能等你忙完了,不那麽累的時候,就分一點點時間給我,好不好?就一點點……”

他太卑微了。

甚至能聽見他短促的呼吸聲。

曲湘月眉心微擰,看著他這幅模樣,心中倒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或許真的是她太敏感了吧,欣妃說的也不過就是種可能,又不是什麽絕對的定論,總會有例外的情況嘛,元紹景他……應該不會那樣的吧……

她動搖了,動了動手腕想要去回握住他的手。

可這動作好像被元紹景給誤解了,以為要將他推開,所以情緒頃刻間變得激動起來,眼眶泛紅,又急道:“月月,我真的只要一點點時間就夠了,我們就見一面,吃飯、說話,怎麽都好,你若沒有時間,我可以來等著你,多久都行……”

驀地,一滴淚從面具下滾落,碎在她手背上。

“我若是做了什麽令月月討厭的事,只管告訴我、教給我……月月你知道的,我學得很快,只要別對我忽冷忽熱……”

明明他們前日還好得很,為何這兩日又冷了下來。

他不斷將姿態放低,惹得曲湘月心中一陣接一陣地抽痛,被淚水滴到的那處也燙得她心神不寧。

“別哭了。”她說。

元紹景不罷休。他要她答應。

曲湘月無奈,知曉這不過又是他的小小手段,但沒辦法,她就是很吃這套,做不到坐視不理。

“別哭了……如果我沒有時間去見你,會讓雙喜告訴你,這樣行了嗎?”

她做出讓步。

元紹景眼睛倏地亮了下,期待地問:“那之後呢,告訴我之後我就可以來見你了對嗎?”

她沒說話,是拉不下面子承認已經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見她不語,元紹景緊張兮兮地又晃了晃她胳膊,像只小狗一樣,亮著眼睛看她、軟著嗓音磨她:“是不是嘛,月月?”

曲湘月暗暗咬住下唇,按捺著心中升騰的燥意。

雖然早已在心裏答應了他,但又不想這麽輕易被他得逞。

可手還被他握著,沒一會兒元紹景就狀似無意地將它拉近自己胸膛,但這次卻沒像從前一樣直接狠狠地壓在上面,而是若即若離一般,虛虛地來回,口中還不斷問著“是這樣嗎月月”、“是不是呀”……

脈絡的跳動刺激在她掌心。

“你、你做什麽……”曲湘月臉上熱意明顯,朗朗乾坤之下,其實她只要將手抽走就好,可偏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搭錯,竟怎麽也不想收手,指尖還不自覺地向前戳動著,長甲陷入綿軟……

壞狗。

又在勾引她!

腦中緊繃的那根弦隨時就要崩斷。

眼前這只受氣包,真是讓她郁悶。不過想想也是,與他置什麽氣,就算讓他走、讓他再去找新的主人,只要有她一句話,誰又敢動她的人?

重新讓他墜回深淵,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

烈日炎炎,曬得曲湘月頭暈目眩的,理智早已不覆存在,現下竟生出了要將他拉入房中一同吹吹冰氣解暑的念頭,她倒是想瞧瞧看,這薄衣之下的傷究竟養好了多少就使得他敢來勾她的心思……

她正欲伸手揪過他衣領,可沒曾想,元紹景竟直接松開她手,身子直楞楞地向她栽倒過來,下一秒雙臂便如枷鎖般將她牢牢困住,腦袋則重重抵到她肩上,柔軟的唇瓣隨即蹭過她頸側。

這又是什麽手段?!

曲湘月嚇了一跳,驀地憶起前段時日在書房時他也是用了這招……

“你給我起來!”

她故意嚴肅了些,可元紹景還是賴在她肩窩裏不動,還懶懶地伏在她耳畔喃喃著“起不來。”

“怎就起不來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就是起不來。”

曲湘月向另一邊躲了躲脖子,他急忙跟上來貼住。

“這不是挺利索的嗎?”她冷哼一聲,看穿他的小把戲,“這麽熱的天,你離我遠些。”

“不要。”

“元紹景,你這是在耍無賴。”

“沒有耍無賴。”

“這不是耍無賴是什麽!”她惱了,反應過來自己根本就沒必要同他在這兒爭論些無意義的,於是直接扯住他箍著自己腰身的手臂,一推。

“唔……”身後人悶哼一聲。

“又怎麽了?我瞧瞧,這次又是什麽手段?”曲湘月掀了掀眼皮,譏諷他究竟還能搞出些什麽花樣,心想這次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縱容了……

“月月,你……扯到我傷口了……”

元紹景的語氣貌似很是痛苦,聽起來不像是假的,但這招數他常用,曲湘月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硬是嘴硬著忍下了關心的欲望,“誰叫你亂動的,好端端站著才不會出這問題。若是傷口裂了,你便自己受著吧,可不準賴在我頭上!”

“嗯,不怪月月,都是我的錯。”他像是笑了聲,“月月不用擔心我,沒關系的,這種痛我早就習慣了,很簡單就可以挨過去的。我記得房中還有根幹凈木棒,到時咬住就不會痛了,我試過的。”

他笑著說,但曲湘月總覺得他語氣十分可憐。

還咬木棒,真把自己當狗了嗎?

見她沒有反應,元紹景繼續說:“其實木棒也沒有特別好用,咬久了嘴巴會酸,還是再找醫官開些麻沸散用吧,只需昏睡一覺就好了。”

曲湘月眼神松動了下,卻還是抿住嘴不做聲。

麻沸散?上次給他用過,人都差點醒不過來,試問還有哪個醫官敢再開此藥給他?

“還是不可,昏睡過去的話,見月月的時間就短了。”他似是在悄悄觀察她臉色,見她表情仍冷著,無奈又自顧自否了這提議,自言自語道,“果然還是不行啊……看來只有傷了、病了月月才能多心疼我一點……”

“你到底在做什麽?!”曲湘月受不了了,直接將他話打斷。

再縱著他往下說,下一步豈不是就要自殘自殺了?

“月月,還看不出我是在求你嗎?”元紹景彎了彎唇角,“我只是想每日都能見到你,想我們明日都比昨日好。你突然不理我,我受不了的。”

“所以,你忙,那就允我來見你,行嗎,別避著我?”他嗓音低緩,“答應我好不好,求你了……”

良久,曲湘月徹底認輸。

“好好好,隨你隨你。”

說罷,她便想逃脫開這束縛,不然自己的潰敗會暴露得太過明顯。

但這對元紹景來說還不算完。

對於她的答案,他好像滿意了,又好像不滿意,竟絲滑地環著她從背後相擁的姿勢變為面對面擁抱,只是,兩人之間還隔著一點距離。

但也只有一點點了。

他個子高,這樣直挺挺地站到曲湘月面前後,讓她頓時感覺到了極強的壓迫感,加之他背對太陽,不止遮住了烈日,還投射下一片陰影,就連那雙本就生的幽深的雙眸也徹底變作一團烏影,黑壓壓地罩著她。

曲湘月有些喘不上氣,“我都答應了,你、你還想怎樣?”

“要抱。”

“得寸進尺嗎?!”她推了推他幾欲壓過來的胸膛,但幾乎是無用功,元紹景的位置絲毫沒有變化。

她放低聲音,“不是剛剛才……抱過嗎……”

“什麽時候?”他明知故問。

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曲湘月猜到他唇角此刻一定又勾出了那該死的弧度。

她扭開臉,不再看他。

元紹景的能耐也就到此為止了,不敢真給她惹毛了。見狀,他默默彎下腰,將她手拉起放在自己腦袋上,隨即沖她綻開一道青澀笑顏:

“那就摸摸我吧,月月。”

此刻,他眸中宛如含著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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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狗只是想和主人在一起,小狗有什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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