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蹂躪 “可以一起睡對嗎，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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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蹂躪 “可以一起睡對嗎，月月？”
不久後, 曲聽澤親自送來消息。
在審訊下，魏寶山交代了部分事實。
據他所言，他只是一心想要為公主鏟除異己。在他眼中, 下人的命, 不值錢, 被厭棄的就都不該再汙了公主的眼、染了公主的耳，甚至都不配繼續活在這世上。
加之公主身份尊貴, 總有人帶著目的前來攀附, 那他作為第一管事就勢必要斷絕這一可能。而這段時日裏, 元紹景就是他最為忌憚的對象, 無論是他的身份還是舉止, 已經大大逾越了與公主之間的距離界限。
故此, 他腦中一直緊繃著根弦, 直到那日偷偷跟在元紹景身後，看他進了書房, 不多時便聽見了公主氣惱的斥罵, 這才讓他徹底決定下——要為公主永絕後患。
聽罷, 曲湘月只覺不可置信。
她知曉魏寶山受母妃所托, 對她的事情都很是上心, 但從未發覺他心思竟這般極端歹毒。
“三哥, 那另件事呢, 他有沒有說？”半晌, 曲湘月暗暗嘆了口氣，又問。
曲聽澤想了想, 面色隨即變得嚴肅起來，“月兒，我總覺這事疑點頗多。”
“此話怎講？他不肯承認是嗎？”
“對, 都被他矢口否認了。”
這段時日，曲湘月一直逃避著不願再憶起這事，所以才全權交給刑部，並將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曲聽澤，還著重點明了魏寶山深夜密謀一事，希望他能徹查個清楚，就算是場誤會，但畢竟涉及宮中，還是安心為上。
曲聽澤擰著眉，與她重新捋了遍細節。
“月兒，我記得你說，他們二人十分謹慎，趁夜色相會還都穿著件能籠住全身的黑袍，若非意外瞧見那枚扳指，定是無法確認其身份的。而且他們交談間皆點到為止，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出大意是：他們在刻意避著你針對宮中要做些什麽，甚至還有人手被安插在你身邊，時刻盯著你的動向？”
“嗯，大抵是這個意思。”
他坐直了些，“那便有些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
曲聽澤頓了頓，眼神一暗，盯住她，“既有人在時刻盯著你，卻為何沒能及時察覺你的動作？在你尋找元公子下落的時候、驅車趕往城外的間隙，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遞出消息，魏寶山夙願未成，他完全可以離開這裏或將元公子轉移，撇清關系，以繼續他的計劃。”
他說了自己的懷疑，這才引得曲湘月細細想來。
她覺得曲聽澤說的很有道理。
若有人一直潛伏在身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那一定是知曉她有半月沒再過問元紹景才敢對他下此毒手。可事發那日，她從召集下人問話到知曉“死人坑”的具體位置用了很長時間，她沒有防備，那人足夠有機會將消息送出去，或從中作梗，讓她無處下手。
而且她也不是沒有推測過黑衣人的身份。
既然魏寶山選擇與他在府院中密會，便說明這裏是最方便的地方，對兩人來說都來去自如，所以那人大概率也是府裏的人。得出這個結論後，曲湘月細細觀察了許久，可無論是身形、體態，沒有一個符合那黑衣人的形象特征。
她想不明白。
見她眉頭緊鎖，曲聽澤神情覆雜地盯了她片刻，道：“月兒別多想，這些不過是我的猜測，事實可能根本沒有這般覆雜。或許你只是聽錯了，又或許是件不成氣候的小事罷了。”
像魏寶山這樣的身份，距離高門權貴很近，話語權又高，所以會有貪點、臟點的事主動找上門來不足為奇，一般主人家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
刑部還有事情，曲聽澤先行離開。
行至院外，曲湘月仍不情願放棄，但也實在想不出什麽名堂，有些懊惱，“三哥，那該怎麽辦？”
“月兒，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尋根究果的。”他揉了揉她腦袋，“這件事，刑部下了功夫，可魏寶山他偏偏咬死了不肯承認。如今他已殞命，線索中斷，這事只能暫且擱置下。”
“但你放心，我都記在心上，一有進展便會立刻通知你，並且我會找時間知會父皇，不論如何，加強宮中戒備準沒有錯。”
他耐心安撫著她的情緒，不忍向來無憂無慮的小妹妹變得愁容滿面，還要為這些事去操心。
“我已派人將他屍骨送回故地安葬。”他壓下聲音，“該做的都做了，你且不必掛念。”
曲湘月點點頭，感激地望著他。
曲聽澤再度揉上她發，隨後登上馬車離開。
送走曲聽澤，曲湘月甩甩腦袋，寬慰自己由三哥接手去，那她就不要再想了。
於是她打算去看看元紹景，換換心情，結果剛一擡眼，就見他遠遠地迎面走來。
她驚了一跳，氣道：“元紹景，誰準你下床走動的？！”
在曲湘月的“精心照拂”下，他的傷好得很快，但還需再靜養些時日才能痊愈，不然會落下病根，故此，在她的“威逼”沒有“利誘”下，他日日聽話地等在房中，等著她下學後應言來看看他。
可今日怎的突然過來了？
元紹景走得很慢，眼角委屈地耷拉著，什麽都不說。
“嘖，不是同你說過嗎，‘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過去多久。”見他在咬牙堅持，曲湘月還是心軟了，快步走至他身旁，默許他輕輕倚靠在自己身上。
“一百天……”元紹景嘆了口氣，“月月，太久了。”
“嫌久？”曲湘月輕笑一聲，腳尖輕輕踢在他小腿上，“好啊，嫌久我就不管你了。等你落下病根，以後就只能像這個樣子跟在我身後嘍，我才不會等你！”
“不要。”
“那就乖乖回去躺著。”
他現在已經可以很痛快地表達出拒絕的情緒了。
元紹景語氣軟下來，悄悄伸出手，勾住她小指，“月月，靜養真的很無聊……你白日要去學堂，我只有等到晚上才能見到你。”
她沒有甩開手，反而有些享受他指腹的摩挲。
“好啦，再忍忍，暑期假很快就要來了。到時我閑下來，不用再去學堂，你身子就也養得差不多了，我們可以一起……”
她想說，到時她可以擇一處山莊，帶他一起去避暑度夏。
但就在她思索著該擇哪處時，竟聽見他接話道：
“可以一起睡對嗎，月月？”
元紹景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期待地望著她，完全沒意識到話中有什麽不對。
本來就是呀，最近月月總以“擔心碰壞他傷口”為由，拒絕他的“盛情邀請”。
那等她放了假，他身子也好了，不就沒有理由拒絕和他一起“睡”了嗎？
曲湘月被這話嚇到，猛地嗆了口，一個勁兒地咳嗽。
待她緩過氣來，臉也紅了大半，吃驚地瞪著他。
“你從哪裏學來的！”
學了些什麽不三不四的話，讓人浮想聯翩！
“什麽？”元紹景不明白，“可一起睡的時候月月不是也很快樂嗎？”
熟睡時，她的手總會悄咪咪地摸上他小腹，搞得他拒絕也不是，想承受下也艱難得很，只能次次睜眼到天明。
“你胡說什麽！”
曲湘月徹底羞紅了臉，怎將她說得像在亂占他便宜一樣！
“噓。”元紹景牽起唇角，沖旁邊努努嘴，示意她聲音太大，恐會驚動其他小廝婢女。
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真的順意安靜下來，有些憋屈地鼓起嘴。
這幅模樣看得元紹景心裏直接軟成一團，伸出手，借著身高優勢，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曲湘月：“你！”
她慌忙跳開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元紹景手掌一空，心裏冷了半截，嘟囔著將心裏話說了出來：“他摸得，我摸不得。”
“？？？”曲湘月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半晌才頓悟，而後眨眨眼，小心翼翼地問，“你都看見了？”
“嗯。”
他聲音很悶，像是很不想承認一樣。
曲湘月故意拉長聲音“噢~”了聲，然後迎著他臉上那句十分明顯的“還不快來哄哄我！”轉了轉眼睛，俏皮一笑。
“對呀，就不給你摸！”
說完，她立刻扭頭向院中跑去，邊跑還邊笑嘻嘻地喊道：“快來人，元公子他迷路了，誰將他送回房去，本公主有賞！”
話音剛落，四周一窩蜂地湧出來好幾個小廝婢女，瞬間將元紹景包圍起來。
他急得眼眶泛紅，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若他無恙，定是要將她逮回懷裏好好“蹂躪”一番的。
不過，在看見院門裏探出來的鬼臉時，所有的脾氣都煙消雲散了。
*
曲聽澤走出公主府，登上馬車。
坐下後，他重重呼出口氣，像是卸下了道巨大的包袱。
“大人，想來很是順利。”一旁的隨侍很有眼色地遞上一盞溫茶。
曲聽澤接過，猛猛兩大口灌入喉中，這才壓下那股攪動不寧的心虛。
身為皇子，且在朝堂中身居要職，他明明早已練就出一副強大穩定的內核，但獨獨面對自己這個皇妹，在一次又一次地辜負她的信任時，他心裏當真虛得厲害。
只能寬慰自己——這是善意的謊言，畢竟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不會傷害她。
他放下茶盞，“魏寶山說的那幾人，你可有找到？”
“回大人，已找到且訴清來意。”
“那便好。讓他們等我消息。”
“是。”隨侍答應下，想了想，又說起另件事來，“大人，先前楚氏那邊傳來過消息。”
曲聽澤似是有了點興趣，“哦？如何說？”
“小楚將軍讓小的遞話給您，說：‘已然說服楚將軍，一切聽憑大人差遣，還望大人莫要忘記許下的承諾’。”
他有些意外，微微挑眉，似是沒想到事情會完成的這般順利，卻還是吩咐下去：“楚氏一族是我們此番最為重要的定軍石，你且盯緊他們，不要掉以輕心。”
“是。”
*
“真是委屈了公主，沒想到府中竟會鬧出這般惡劣的事來。”
欣妃的柳葉細眉垂了下去，淺淺嘆口氣。
坐在她對面的曲湘月正在吃一塊綠豆糕，聞言咀嚼的動作稍稍放慢了些。
正值酷暑，烈日炎炎。今日她來宮中是為了見見太後，沒想到又遇見了欣妃前來請安，盛情難卻，自然而然地被邀去了她宮中小敘一番。
有時她真的很想請個卦師來算上一卦——算算她與欣妃究竟是個什麽緣分。
最近，公主府發生的這事在宮裏傳得很開，但無人敢觸公主的黴頭。
除了欣妃。
“想必公主心情定是不好的，要不，帶‘燒雞’進宮來玩一玩？”她懷中抱著的芝麻球正睜著豆大的烏黑眼珠，巴巴地盯著曲湘月咀嚼糕點的嘴。
曲湘月回看過去，總覺得這狗好像安分了不少，竟沒再對著她汪汪亂吠了。
“‘燒雞’它……它近來不太活泛，許是暑熱導致的，還是留它在府中驅驅暑氣吧。”曲湘月回過神兒來去應欣妃的話，直接給“燒雞”想了個借口，心中不免感慨這真是個怎麽也躲不過的話題。
欣妃點點頭，表示理解，但或許又不甘心。
“這樣吧，改日我同皇上講講情，到時我帶著芝麻球，直接去公主府上見見燒雞。”欣妃想出一個絕佳妙計，“正好芝麻球這段時間脾氣穩定了不少，你瞧，今日它都沒有對著你亂叫。”
這哪裏使得？！
炎炎夏日，直接給曲湘月驚出一身冷汗。
為打消欣妃這念頭，她倉皇回道：“不可不可！最近燒雞的脾氣可是差得很，模樣倒是與娘娘此前說過的‘對主人占有欲旺盛’的情況很是相似，除我以外，無人能近它身呢！”
她也沒說錯，自她將元紹景救回來後，他好像更粘人了些，還總會對她流露出一些明晃晃的、可以稱之為“占有”的行為……
她只當是短暫的安全感缺失。
“咦？竟是這樣啊。”欣妃感到可惜，但還是笑著寬慰，“不過公主放心，這是它們重鑄信任的必經過程。就像芝麻球一樣，經歷過那個階段後就會像現在這般對人很是友善了，就像……就像又多認了很多主人一樣。”
驀地，曲湘月身子一僵。
“它……它們竟還會再認別人做主人嗎？”
欣妃給芝麻球順了順毛，沒有註意到曲湘月的神色，繼續答道：“對呀，在我們的幫助下，它會重鑄信任，就會重新開始學著對人友善，會將身邊熟悉的人視作半個主人。”
“到時公主就不必再擔心它會對旁人造成傷害了，那時，它們才是真的被治愈了，徹底成為一只健康的狗狗。”
“公主，我們的初衷不正是如此嗎？”
她揚起笑臉，卻不知曲湘月的指尖正逐漸變得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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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元（委屈）：“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
小狗（發瘋捂耳朵）：“啊啊啊啊啊你閉嘴！師傅不要再念了！”
小狗受不了，將小曲拎過來，丟到他身邊。
小狗（命令）：“給給給，給你摸個夠！”
小元（傻笑）：“嘿嘿，有的地方我摸得，他摸不得~”
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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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 曲聽澤親自送來消息。
在審訊下，魏寶山交代了部分事實。
據他所言，他只是一心想要為公主鏟除異己。在他眼中, 下人的命, 不值錢, 被厭棄的就都不該再汙了公主的眼、染了公主的耳，甚至都不配繼續活在這世上。
加之公主身份尊貴, 總有人帶著目的前來攀附, 那他作為第一管事就勢必要斷絕這一可能。而這段時日裏, 元紹景就是他最為忌憚的對象, 無論是他的身份還是舉止, 已經大大逾越了與公主之間的距離界限。
故此, 他腦中一直緊繃著根弦, 直到那日偷偷跟在元紹景身後，看他進了書房, 不多時便聽見了公主氣惱的斥罵, 這才讓他徹底決定下——要為公主永絕後患。
聽罷, 曲湘月只覺不可置信。
她知曉魏寶山受母妃所托, 對她的事情都很是上心, 但從未發覺他心思竟這般極端歹毒。
“三哥, 那另件事呢, 他有沒有說？”半晌, 曲湘月暗暗嘆了口氣，又問。
曲聽澤想了想, 面色隨即變得嚴肅起來，“月兒，我總覺這事疑點頗多。”
“此話怎講？他不肯承認是嗎？”
“對, 都被他矢口否認了。”
這段時日，曲湘月一直逃避著不願再憶起這事，所以才全權交給刑部，並將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曲聽澤，還著重點明了魏寶山深夜密謀一事，希望他能徹查個清楚，就算是場誤會，但畢竟涉及宮中，還是安心為上。
曲聽澤擰著眉，與她重新捋了遍細節。
“月兒，我記得你說，他們二人十分謹慎，趁夜色相會還都穿著件能籠住全身的黑袍，若非意外瞧見那枚扳指，定是無法確認其身份的。而且他們交談間皆點到為止，只能斷斷續續地聽出大意是：他們在刻意避著你針對宮中要做些什麽，甚至還有人手被安插在你身邊，時刻盯著你的動向？”
“嗯，大抵是這個意思。”
他坐直了些，“那便有些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
曲聽澤頓了頓，眼神一暗，盯住她，“既有人在時刻盯著你，卻為何沒能及時察覺你的動作？在你尋找元公子下落的時候、驅車趕往城外的間隙，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遞出消息，魏寶山夙願未成，他完全可以離開這裏或將元公子轉移，撇清關系，以繼續他的計劃。”
他說了自己的懷疑，這才引得曲湘月細細想來。
她覺得曲聽澤說的很有道理。
若有人一直潛伏在身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那一定是知曉她有半月沒再過問元紹景才敢對他下此毒手。可事發那日，她從召集下人問話到知曉“死人坑”的具體位置用了很長時間，她沒有防備，那人足夠有機會將消息送出去，或從中作梗，讓她無處下手。
而且她也不是沒有推測過黑衣人的身份。
既然魏寶山選擇與他在府院中密會，便說明這裏是最方便的地方，對兩人來說都來去自如，所以那人大概率也是府裏的人。得出這個結論後，曲湘月細細觀察了許久，可無論是身形、體態，沒有一個符合那黑衣人的形象特征。
她想不明白。
見她眉頭緊鎖，曲聽澤神情覆雜地盯了她片刻，道：“月兒別多想，這些不過是我的猜測，事實可能根本沒有這般覆雜。或許你只是聽錯了，又或許是件不成氣候的小事罷了。”
像魏寶山這樣的身份，距離高門權貴很近，話語權又高，所以會有貪點、臟點的事主動找上門來不足為奇，一般主人家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
刑部還有事情，曲聽澤先行離開。
行至院外，曲湘月仍不情願放棄，但也實在想不出什麽名堂，有些懊惱，“三哥，那該怎麽辦？”
“月兒，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尋根究果的。”他揉了揉她腦袋，“這件事，刑部下了功夫，可魏寶山他偏偏咬死了不肯承認。如今他已殞命，線索中斷，這事只能暫且擱置下。”
“但你放心，我都記在心上，一有進展便會立刻通知你，並且我會找時間知會父皇，不論如何，加強宮中戒備準沒有錯。”
他耐心安撫著她的情緒，不忍向來無憂無慮的小妹妹變得愁容滿面，還要為這些事去操心。
“我已派人將他屍骨送回故地安葬。”他壓下聲音，“該做的都做了，你且不必掛念。”
曲湘月點點頭，感激地望著他。
曲聽澤再度揉上她發，隨後登上馬車離開。
送走曲聽澤，曲湘月甩甩腦袋，寬慰自己由三哥接手去，那她就不要再想了。
於是她打算去看看元紹景，換換心情，結果剛一擡眼，就見他遠遠地迎面走來。
她驚了一跳，氣道：“元紹景，誰準你下床走動的？！”
在曲湘月的“精心照拂”下，他的傷好得很快，但還需再靜養些時日才能痊愈，不然會落下病根，故此，在她的“威逼”沒有“利誘”下，他日日聽話地等在房中，等著她下學後應言來看看他。
可今日怎的突然過來了？
元紹景走得很慢，眼角委屈地耷拉著，什麽都不說。
“嘖，不是同你說過嗎，‘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過去多久。”見他在咬牙堅持，曲湘月還是心軟了，快步走至他身旁，默許他輕輕倚靠在自己身上。
“一百天……”元紹景嘆了口氣，“月月，太久了。”
“嫌久？”曲湘月輕笑一聲，腳尖輕輕踢在他小腿上，“好啊，嫌久我就不管你了。等你落下病根，以後就只能像這個樣子跟在我身後嘍，我才不會等你！”
“不要。”
“那就乖乖回去躺著。”
他現在已經可以很痛快地表達出拒絕的情緒了。
元紹景語氣軟下來，悄悄伸出手，勾住她小指，“月月，靜養真的很無聊……你白日要去學堂，我只有等到晚上才能見到你。”
她沒有甩開手，反而有些享受他指腹的摩挲。
“好啦，再忍忍，暑期假很快就要來了。到時我閑下來，不用再去學堂，你身子就也養得差不多了，我們可以一起……”
她想說，到時她可以擇一處山莊，帶他一起去避暑度夏。
但就在她思索著該擇哪處時，竟聽見他接話道：
“可以一起睡對嗎，月月？”
元紹景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期待地望著她，完全沒意識到話中有什麽不對。
本來就是呀，最近月月總以“擔心碰壞他傷口”為由，拒絕他的“盛情邀請”。
那等她放了假，他身子也好了，不就沒有理由拒絕和他一起“睡”了嗎？
曲湘月被這話嚇到，猛地嗆了口，一個勁兒地咳嗽。
待她緩過氣來，臉也紅了大半，吃驚地瞪著他。
“你從哪裏學來的！”
學了些什麽不三不四的話，讓人浮想聯翩！
“什麽？”元紹景不明白，“可一起睡的時候月月不是也很快樂嗎？”
熟睡時，她的手總會悄咪咪地摸上他小腹，搞得他拒絕也不是，想承受下也艱難得很，只能次次睜眼到天明。
“你胡說什麽！”
曲湘月徹底羞紅了臉，怎將她說得像在亂占他便宜一樣！
“噓。”元紹景牽起唇角，沖旁邊努努嘴，示意她聲音太大，恐會驚動其他小廝婢女。
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真的順意安靜下來，有些憋屈地鼓起嘴。
這幅模樣看得元紹景心裏直接軟成一團，伸出手，借著身高優勢，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曲湘月：“你！”
她慌忙跳開一步，躲開了他的手。
元紹景手掌一空，心裏冷了半截，嘟囔著將心裏話說了出來：“他摸得，我摸不得。”
“？？？”曲湘月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半晌才頓悟，而後眨眨眼，小心翼翼地問，“你都看見了？”
“嗯。”
他聲音很悶，像是很不想承認一樣。
曲湘月故意拉長聲音“噢~”了聲，然後迎著他臉上那句十分明顯的“還不快來哄哄我！”轉了轉眼睛，俏皮一笑。
“對呀，就不給你摸！”
說完，她立刻扭頭向院中跑去，邊跑還邊笑嘻嘻地喊道：“快來人，元公子他迷路了，誰將他送回房去，本公主有賞！”
話音剛落，四周一窩蜂地湧出來好幾個小廝婢女，瞬間將元紹景包圍起來。
他急得眼眶泛紅，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若他無恙，定是要將她逮回懷裏好好“蹂躪”一番的。
不過，在看見院門裏探出來的鬼臉時，所有的脾氣都煙消雲散了。
*
曲聽澤走出公主府，登上馬車。
坐下後，他重重呼出口氣，像是卸下了道巨大的包袱。
“大人，想來很是順利。”一旁的隨侍很有眼色地遞上一盞溫茶。
曲聽澤接過，猛猛兩大口灌入喉中，這才壓下那股攪動不寧的心虛。
身為皇子，且在朝堂中身居要職，他明明早已練就出一副強大穩定的內核，但獨獨面對自己這個皇妹，在一次又一次地辜負她的信任時，他心裏當真虛得厲害。
只能寬慰自己——這是善意的謊言，畢竟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不會傷害她。
他放下茶盞，“魏寶山說的那幾人，你可有找到？”
“回大人，已找到且訴清來意。”
“那便好。讓他們等我消息。”
“是。”隨侍答應下，想了想，又說起另件事來，“大人，先前楚氏那邊傳來過消息。”
曲聽澤似是有了點興趣，“哦？如何說？”
“小楚將軍讓小的遞話給您，說：‘已然說服楚將軍，一切聽憑大人差遣，還望大人莫要忘記許下的承諾’。”
他有些意外，微微挑眉，似是沒想到事情會完成的這般順利，卻還是吩咐下去：“楚氏一族是我們此番最為重要的定軍石，你且盯緊他們，不要掉以輕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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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委屈了公主，沒想到府中竟會鬧出這般惡劣的事來。”
欣妃的柳葉細眉垂了下去，淺淺嘆口氣。
坐在她對面的曲湘月正在吃一塊綠豆糕，聞言咀嚼的動作稍稍放慢了些。
正值酷暑，烈日炎炎。今日她來宮中是為了見見太後，沒想到又遇見了欣妃前來請安，盛情難卻，自然而然地被邀去了她宮中小敘一番。
有時她真的很想請個卦師來算上一卦——算算她與欣妃究竟是個什麽緣分。
最近，公主府發生的這事在宮裏傳得很開，但無人敢觸公主的黴頭。
除了欣妃。
“想必公主心情定是不好的，要不，帶‘燒雞’進宮來玩一玩？”她懷中抱著的芝麻球正睜著豆大的烏黑眼珠，巴巴地盯著曲湘月咀嚼糕點的嘴。
曲湘月回看過去，總覺得這狗好像安分了不少，竟沒再對著她汪汪亂吠了。
“‘燒雞’它……它近來不太活泛，許是暑熱導致的，還是留它在府中驅驅暑氣吧。”曲湘月回過神兒來去應欣妃的話，直接給“燒雞”想了個借口，心中不免感慨這真是個怎麽也躲不過的話題。
欣妃點點頭，表示理解，但或許又不甘心。
“這樣吧，改日我同皇上講講情，到時我帶著芝麻球，直接去公主府上見見燒雞。”欣妃想出一個絕佳妙計，“正好芝麻球這段時間脾氣穩定了不少，你瞧，今日它都沒有對著你亂叫。”
這哪裏使得？！
炎炎夏日，直接給曲湘月驚出一身冷汗。
為打消欣妃這念頭，她倉皇回道：“不可不可！最近燒雞的脾氣可是差得很，模樣倒是與娘娘此前說過的‘對主人占有欲旺盛’的情況很是相似，除我以外，無人能近它身呢！”
她也沒說錯，自她將元紹景救回來後，他好像更粘人了些，還總會對她流露出一些明晃晃的、可以稱之為“占有”的行為……
她只當是短暫的安全感缺失。
“咦？竟是這樣啊。”欣妃感到可惜，但還是笑著寬慰，“不過公主放心，這是它們重鑄信任的必經過程。就像芝麻球一樣，經歷過那個階段後就會像現在這般對人很是友善了，就像……就像又多認了很多主人一樣。”
驀地，曲湘月身子一僵。
“它……它們竟還會再認別人做主人嗎？”
欣妃給芝麻球順了順毛，沒有註意到曲湘月的神色，繼續答道：“對呀，在我們的幫助下，它會重鑄信任，就會重新開始學著對人友善，會將身邊熟悉的人視作半個主人。”
“到時公主就不必再擔心它會對旁人造成傷害了，那時，它們才是真的被治愈了，徹底成為一只健康的狗狗。”
“公主，我們的初衷不正是如此嗎？”
她揚起笑臉，卻不知曲湘月的指尖正逐漸變得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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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元（委屈）：“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他摸得，我摸不得……”
小狗（發瘋捂耳朵）：“啊啊啊啊啊你閉嘴！師傅不要再念了！”
小狗受不了，將小曲拎過來，丟到他身邊。
小狗（命令）：“給給給，給你摸個夠！”
小元（傻笑）：“嘿嘿，有的地方我摸得，他摸不得~”
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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