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秋千 他嫉妒到快要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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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秋千 他嫉妒到快要發瘋了。
天色不算太晚, 遠處的低雲還鑲著金邊。
金燦燦的夕暉照在大地上，曲湘月終是見著了那處新搭起的秋千。
秋千掛在粗樹的碩大枝幹上，繩上簇著繁花, 被妝點成了春日最盎然的樣子。
“當真漂亮極了！”方意安率先感嘆道, 隨後直接跑上前去, 發現那坐板很是寬闊，竟足夠兩人並坐, 於是招呼著曲湘月一同去坐。
其實曲湘月也沒想到這秋千竟能做得這般好看。
原先在宮中她也有一個的, 但那用的都是上好的金絲玉線、昂貴的楠木坐板, 坐板上還要再包一層剛狩來的獸皮, 富貴華麗, 但她卻從未覺得有多好看。
而她今日囑咐下蓮心時, 並未意識到需得告訴她講究用料這事, 但現在看來，眼前這個秋千雖無金玉珠飾妝點, 可她卻覺得勝過童年的那個有千倍萬倍, 讓她單單只是瞧著便覺得心曠神怡, 與方意安同坐在上面, 佩蘭更是欣喜地直呼二人為畫中仙。
方意安晃晃腳, 用力擺動了下, 卻依然沒能將秋千晃動起來, 只小幅度地搖了搖。
曲湘月拉拉她手, 笑道：“不必費力，喚個人來幫我們推動就是。”
說完, 她視線在人群中看了圈，因著是公主居住的院落，所以在這裏活動的小廝並不多, 大都是些瘦弱的婢女，若想要推動她們二人，還真是有些難度的。
正巧此時，雙喜從書房中走出來，他剛把書箱歸位放好。
曲湘月立馬喚他來推秋千。
雙喜欣然應下，擼起袖子小跑過來，喊了聲“扶穩”後，便控制著力道輕輕推起二人，順利地將秋千送了起來。
二人雙腳離地，將春風抱了滿懷。
後面雙喜一次次嘗試著，將力道慢慢控制在一個合適的區間裏，不至於推得太高讓她們害怕，也不至於因力道偏小而覺得沒意思。
女子輕靈的笑聲回蕩在府中，與落日相映，形成了幅最美麗的畫卷。
而在院墻外的陰影中，一道陰沈晦暗的身影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
幾乎要與這黑處融為一體。
歡喜的笑聲無法將他感染，倒像是把能誅他心神的利器，讓那只揪緊在胸前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連帶著那素圈金鐲也滑落敲在腕上。
*
等玩夠了，曲湘月留方意安在府中用了晚膳，送她離開時已臨近亥時，月色深沈，夜空中只有零碎的幾顆星子散落在黑幕中無意地閃。
初春的傍晚仍有些寒涼之氣，曲湘月緊了緊衣衫，隨後快步回了房中，除了盡興玩樂後的疲累，她還想早些縮進被窩裏再繼續那幾本未讀完的美夢。
她正欲更衣，卻聽見佩蘭在屏風外有些猶豫地喚了她一聲：“公主……”
“怎麽了？”
“公主，元公子來了。”
曲湘月眉心一擰，剛搭上系帶的手指忽的頓了下，“元紹景？他來做什麽？”
“奴婢也不知曉。而且奴婢剛剛同他說過您已經歇下了，但他還是不肯離去的。”
“為何？可有問過？”
“問過。但元公子他……他不說的。”
曲湘月輕“嘖”一聲，預感到美滋滋的計劃即將被攪擾，這讓她很是不悅。
不知道元紹景又在搞什麽幺蛾子，都已經亥時了，這個時間過來是為何？而且佩蘭問他他也不說。
他到底想做什麽？
難道是……來認錯的？
佩蘭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奴婢瞧著元公子手中拿著什麽東西，好像是幾頁紙，但天色太黑，奴婢看不清上面寫的什麽，不知深夜造訪是否與這東西有關。”
“要不……奴婢還是去回了元公子，讓他明日再來吧。”說完，佩蘭就欲往外走去。
“等等。”曲湘月將她喊住，整理好衣衫從屏風後出來，隨便扯了個借口，想讓自己的決定看起來更合理一些，實則非也，“我還是去看看吧，免得他拿來的是什麽通敵的罪證，若本公主不盡快嚴查治罪，說不定明日他就嘴硬不再認了。”
春夜冗長，靜謐當中淺淺彌散著桃花的清香。
元紹景靜默站在院外，直勾勾地望向那扇亮著燈火的窗扉。
他知道，這個時間他不該來打擾她的，但如若不來見她，那他一整日的酸楚又該如何消散。
不多時，雕花門扇在暖光中被打開，曲湘月穿著單衣，身上簡單披了件袍子，抱手站在光影中，微微歪頭看他。
元紹景立馬直起身子，眼中閃出些許微光，向前邁進一步，卻又瞬間制住。
曲湘月看出他的顧忌，走出幾步來到院中，向他勾勾手指，“進來吧。”
猶如得了特赦，元紹景立馬邁步進來，步子很快，幾乎要小跑起來一樣。
雖在外面吹了一夜冷風，手腳冰涼，但好似只是看見她，就覺得渾身火熱躁動，就連手中一直攥著的那幾頁紙張幾乎都被濡濕了。
曲湘月向前走了不遠，大抵只是到了秋千架前就停住了步子，便定定地望著元紹景大步奔來。
在走到距離她只有一臂遠時，他猛地停下。
漂亮氤氳的眼眸打量著他——
元紹景嘴唇微張，急促喘息著，不知是因為走的太快還是心緒不穩的緣故，眉眼之間似乎含著濃郁的情愫，又委屈又可憐，但卻說不出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望著她，不敢造次。
而他身上穿的還是上次她買給他的冬裝，放到開春再穿許是有些厚了的。
傻嗎，這都不知道換。
“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嗎？”她揚揚眉，故意問道。
“亥時一刻。”
“既然知道，那有什麽事不能明日再說？”說完，她揮了揮衣袖，欲扭頭離去。
隨即手腕再次被他攥住，曲湘月微一皺眉，“又來？”
元紹景瑉瑉唇，只得訕訕松開手，但眼中情緒覆雜到幾乎要將她淹沒吞噬，卻還是揪住了她一點衣角，用充滿期待與小心的聲音說到：
“公主，我抄完了。”
曲湘月沒反應過來，“什麽抄完了？”
他將一直攥在手中的那小摞紙遞了過來，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跡，但邊角上有些不幸被汗水暈濕了，變得有些模糊。
她有些驚訝，接過來淺淺翻看了幾頁，發覺這是命他抄的那五遍書。雖然字跡算不上很好看，但明顯是認真在寫的，有頭有尾，也確有足足五遍。
宣紙折起來幾乎有一紮厚，難道這些他只用了一日就抄寫完成了嗎？！
若要她自己來，怎麽也得磨蹭個三天三夜，甚至更久。
“這、這都是你抄的？！”
元紹景點點頭，“嗯，從昨夜抄到今日傍晚。”
他向後藏了藏被筆桿磨出小泡的手指。
自打昨兒被罰了，他便失魂落魄的。
公主生氣，不理他不見他，對他說的話也是一句比一句狠心，甚至還當著他的面找了別人來“代替”他，樁樁件件都讓元紹景悲痛難忍，所以他再無別的辦法，只能不知疲倦地做完她留給的懲罰，不然他連再去見她的資格都討不到。
所以他熬了整整一個通宵，油燈燃盡了不知幾盞，熬得眼中布滿血絲，寫到最後手指都在打顫，可還是沒能在清晨前完成抄寫，但一心記得公主今日還要去學堂，便盡力支撐著疲累不堪的身子，來到了公主的院落。
他不信公主會真的棄他。
可偏偏，她心好狠。
竟真的狠心將他棄去，狠心再隨意換個人來陪。
那刻，他的心恍若受盡世間極刑，簡直如車裂、崩碎一般痛苦。
被她甩了一巴掌後，元紹景苦苦撐過白日，噙著淚水抄完了五遍書。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曲湘月歸府後，他滿心歡喜地想將抄寫好的紙張拿給她看，想第一時間就給她看到。
可奈何有幾個字寫得實在太醜，擔心公主厭棄，於是他緊趕慢趕地又改了幾遍，但最終還是誤了半刻她回府的時辰。
繞過大半個府院，元紹景滿心期許的快步向前門跑去，可他看到的卻是公主與那乳臭未幹的小孩嬉笑玩鬧。
雙喜不但同她待了整日，就連回府後還有資格得她笑臉、幫她推秋千。
甚至他都沒有過。
這一幕幕都被元紹景躲在陰暗處看了個清楚明白，好似再次將他推入了無底深淵一般，將他反覆折磨、煉化。
他嫉妒到快要發瘋了。
嫉妒到好想將她困在身邊一輩子，鎖在處陰濕的、無人知曉的角落裏，這樣她便只能看見他一人，只能對他一人笑。
夜風吹過，將她手中的紙張吹得沙沙作響。
元紹景深濃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定了定心思，啞聲道：“公主，我抄完了，是不是可以免了罰？”
他期待地問過，隨後便要往書房去，“我現在就去給公主收拾書箱，將明日要用的東西備好……”
她說過的，在抄完前不再同他有話說，不與他討論去學堂的事，那現在完成了，她是不是就不再生氣了，是不是明日他就有資格重新陪她一起了，就像過去那樣。
可就在元紹景剛向書房邁去一步時，曲湘月突然說：“這不合格。”
他驀地怔住：“？！”
曲湘月撇開眼，將紙張再次遞還到他手中，“你瞧瞧你瞧瞧，這寫的是什麽字，這還是“誡”嗎，還有這個，我都要認不出了……元紹景，你是不是又在糊弄我？”
“沒有，怎麽會……”
他急了，近在咫尺的希望好像忽然要化作泡沫破碎了一樣。
他接過那些紙張，急吼吼地循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有幾個字確實糊掉了，但那並非是他不認真或者糊弄，而是因為字形結構他還沒有練好，像“誡”這種字，內部結構太過繁瑣，他寫起來有些吃力。
“那、那這幾頁我拿回去重新寫，馬上就可以寫好……”
“你急什麽。”她擰眉，將他喊住。
元紹景眼神一顫，並未多想，就直接將心事說了出來，“今日抄完，明日便可以同公主一起去學堂。”
“哦？我有這樣說過嗎？”她故作思索，“我好像只是說——‘抄完再說’，何時說過抄完便換你去學堂？”
曲湘月仍在嘴硬。
其實她只是氣不過，不想這事兒就這麽了了而已，肯定要多折騰他幾日的，本以為抄書這事兒費時費力，沒想到他竟然完成得這麽快……
“公主，不是‘換’，那本來就是我的！”
元紹景下意識說。
怎會是“換”他去學堂呢，那個位置——公主身邊的位置，本來就是他的！
絕無可能被任何人搶去。
曲湘月冷哼一聲，並不在意他的說辭，反而不再睬他，只裹緊披肩，轉身就欲往回去。
誰料，下一秒，元紹景忽的大步上前，從後緊緊環住她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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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小元，可憐寶寶~
小狗（親媽搖頭）：“你知道的，小曲她脾氣就這樣。”
安慰拍肩。
小元（抹淚點頭）：“嗯嗯，沒關系的，我一樣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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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漂亮極了！”方意安率先感嘆道, 隨後直接跑上前去, 發現那坐板很是寬闊，竟足夠兩人並坐, 於是招呼著曲湘月一同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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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今日囑咐下蓮心時, 並未意識到需得告訴她講究用料這事, 但現在看來，眼前這個秋千雖無金玉珠飾妝點, 可她卻覺得勝過童年的那個有千倍萬倍, 讓她單單只是瞧著便覺得心曠神怡, 與方意安同坐在上面, 佩蘭更是欣喜地直呼二人為畫中仙。
方意安晃晃腳, 用力擺動了下, 卻依然沒能將秋千晃動起來, 只小幅度地搖了搖。
曲湘月拉拉她手, 笑道：“不必費力，喚個人來幫我們推動就是。”
說完, 她視線在人群中看了圈，因著是公主居住的院落，所以在這裏活動的小廝並不多, 大都是些瘦弱的婢女，若想要推動她們二人，還真是有些難度的。
正巧此時，雙喜從書房中走出來，他剛把書箱歸位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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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輕靈的笑聲回蕩在府中，與落日相映，形成了幅最美麗的畫卷。
而在院墻外的陰影中，一道陰沈晦暗的身影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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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的笑聲無法將他感染，倒像是把能誅他心神的利器，讓那只揪緊在胸前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連帶著那素圈金鐲也滑落敲在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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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傍晚仍有些寒涼之氣，曲湘月緊了緊衣衫，隨後快步回了房中，除了盡興玩樂後的疲累，她還想早些縮進被窩裏再繼續那幾本未讀完的美夢。
她正欲更衣，卻聽見佩蘭在屏風外有些猶豫地喚了她一聲：“公主……”
“怎麽了？”
“公主，元公子來了。”
曲湘月眉心一擰，剛搭上系帶的手指忽的頓了下，“元紹景？他來做什麽？”
“奴婢也不知曉。而且奴婢剛剛同他說過您已經歇下了，但他還是不肯離去的。”
“為何？可有問過？”
“問過。但元公子他……他不說的。”
曲湘月輕“嘖”一聲，預感到美滋滋的計劃即將被攪擾，這讓她很是不悅。
不知道元紹景又在搞什麽幺蛾子，都已經亥時了，這個時間過來是為何？而且佩蘭問他他也不說。
他到底想做什麽？
難道是……來認錯的？
佩蘭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奴婢瞧著元公子手中拿著什麽東西，好像是幾頁紙，但天色太黑，奴婢看不清上面寫的什麽，不知深夜造訪是否與這東西有關。”
“要不……奴婢還是去回了元公子，讓他明日再來吧。”說完，佩蘭就欲往外走去。
“等等。”曲湘月將她喊住，整理好衣衫從屏風後出來，隨便扯了個借口，想讓自己的決定看起來更合理一些，實則非也，“我還是去看看吧，免得他拿來的是什麽通敵的罪證，若本公主不盡快嚴查治罪，說不定明日他就嘴硬不再認了。”
春夜冗長，靜謐當中淺淺彌散著桃花的清香。
元紹景靜默站在院外，直勾勾地望向那扇亮著燈火的窗扉。
他知道，這個時間他不該來打擾她的，但如若不來見她，那他一整日的酸楚又該如何消散。
不多時，雕花門扇在暖光中被打開，曲湘月穿著單衣，身上簡單披了件袍子，抱手站在光影中，微微歪頭看他。
元紹景立馬直起身子，眼中閃出些許微光，向前邁進一步，卻又瞬間制住。
曲湘月看出他的顧忌，走出幾步來到院中，向他勾勾手指，“進來吧。”
猶如得了特赦，元紹景立馬邁步進來，步子很快，幾乎要小跑起來一樣。
雖在外面吹了一夜冷風，手腳冰涼，但好似只是看見她，就覺得渾身火熱躁動，就連手中一直攥著的那幾頁紙張幾乎都被濡濕了。
曲湘月向前走了不遠，大抵只是到了秋千架前就停住了步子，便定定地望著元紹景大步奔來。
在走到距離她只有一臂遠時，他猛地停下。
漂亮氤氳的眼眸打量著他——
元紹景嘴唇微張，急促喘息著，不知是因為走的太快還是心緒不穩的緣故，眉眼之間似乎含著濃郁的情愫，又委屈又可憐，但卻說不出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望著她，不敢造次。
而他身上穿的還是上次她買給他的冬裝，放到開春再穿許是有些厚了的。
傻嗎，這都不知道換。
“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嗎？”她揚揚眉，故意問道。
“亥時一刻。”
“既然知道，那有什麽事不能明日再說？”說完，她揮了揮衣袖，欲扭頭離去。
隨即手腕再次被他攥住，曲湘月微一皺眉，“又來？”
元紹景瑉瑉唇，只得訕訕松開手，但眼中情緒覆雜到幾乎要將她淹沒吞噬，卻還是揪住了她一點衣角，用充滿期待與小心的聲音說到：
“公主，我抄完了。”
曲湘月沒反應過來，“什麽抄完了？”
他將一直攥在手中的那小摞紙遞了過來，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跡，但邊角上有些不幸被汗水暈濕了，變得有些模糊。
她有些驚訝，接過來淺淺翻看了幾頁，發覺這是命他抄的那五遍書。雖然字跡算不上很好看，但明顯是認真在寫的，有頭有尾，也確有足足五遍。
宣紙折起來幾乎有一紮厚，難道這些他只用了一日就抄寫完成了嗎？！
若要她自己來，怎麽也得磨蹭個三天三夜，甚至更久。
“這、這都是你抄的？！”
元紹景點點頭，“嗯，從昨夜抄到今日傍晚。”
他向後藏了藏被筆桿磨出小泡的手指。
自打昨兒被罰了，他便失魂落魄的。
公主生氣，不理他不見他，對他說的話也是一句比一句狠心，甚至還當著他的面找了別人來“代替”他，樁樁件件都讓元紹景悲痛難忍，所以他再無別的辦法，只能不知疲倦地做完她留給的懲罰，不然他連再去見她的資格都討不到。
所以他熬了整整一個通宵，油燈燃盡了不知幾盞，熬得眼中布滿血絲，寫到最後手指都在打顫，可還是沒能在清晨前完成抄寫，但一心記得公主今日還要去學堂，便盡力支撐著疲累不堪的身子，來到了公主的院落。
他不信公主會真的棄他。
可偏偏，她心好狠。
竟真的狠心將他棄去，狠心再隨意換個人來陪。
那刻，他的心恍若受盡世間極刑，簡直如車裂、崩碎一般痛苦。
被她甩了一巴掌後，元紹景苦苦撐過白日，噙著淚水抄完了五遍書。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曲湘月歸府後，他滿心歡喜地想將抄寫好的紙張拿給她看，想第一時間就給她看到。
可奈何有幾個字寫得實在太醜，擔心公主厭棄，於是他緊趕慢趕地又改了幾遍，但最終還是誤了半刻她回府的時辰。
繞過大半個府院，元紹景滿心期許的快步向前門跑去，可他看到的卻是公主與那乳臭未幹的小孩嬉笑玩鬧。
雙喜不但同她待了整日，就連回府後還有資格得她笑臉、幫她推秋千。
甚至他都沒有過。
這一幕幕都被元紹景躲在陰暗處看了個清楚明白，好似再次將他推入了無底深淵一般，將他反覆折磨、煉化。
他嫉妒到快要發瘋了。
嫉妒到好想將她困在身邊一輩子，鎖在處陰濕的、無人知曉的角落裏，這樣她便只能看見他一人，只能對他一人笑。
夜風吹過，將她手中的紙張吹得沙沙作響。
元紹景深濃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定了定心思，啞聲道：“公主，我抄完了，是不是可以免了罰？”
他期待地問過，隨後便要往書房去，“我現在就去給公主收拾書箱，將明日要用的東西備好……”
她說過的，在抄完前不再同他有話說，不與他討論去學堂的事，那現在完成了，她是不是就不再生氣了，是不是明日他就有資格重新陪她一起了，就像過去那樣。
可就在元紹景剛向書房邁去一步時，曲湘月突然說：“這不合格。”
他驀地怔住：“？！”
曲湘月撇開眼，將紙張再次遞還到他手中，“你瞧瞧你瞧瞧，這寫的是什麽字，這還是“誡”嗎，還有這個，我都要認不出了……元紹景，你是不是又在糊弄我？”
“沒有，怎麽會……”
他急了，近在咫尺的希望好像忽然要化作泡沫破碎了一樣。
他接過那些紙張，急吼吼地循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有幾個字確實糊掉了，但那並非是他不認真或者糊弄，而是因為字形結構他還沒有練好，像“誡”這種字，內部結構太過繁瑣，他寫起來有些吃力。
“那、那這幾頁我拿回去重新寫，馬上就可以寫好……”
“你急什麽。”她擰眉，將他喊住。
元紹景眼神一顫，並未多想，就直接將心事說了出來，“今日抄完，明日便可以同公主一起去學堂。”
“哦？我有這樣說過嗎？”她故作思索，“我好像只是說——‘抄完再說’，何時說過抄完便換你去學堂？”
曲湘月仍在嘴硬。
其實她只是氣不過，不想這事兒就這麽了了而已，肯定要多折騰他幾日的，本以為抄書這事兒費時費力，沒想到他竟然完成得這麽快……
“公主，不是‘換’，那本來就是我的！”
元紹景下意識說。
怎會是“換”他去學堂呢，那個位置——公主身邊的位置，本來就是他的！
絕無可能被任何人搶去。
曲湘月冷哼一聲，並不在意他的說辭，反而不再睬他，只裹緊披肩，轉身就欲往回去。
誰料，下一秒，元紹景忽的大步上前，從後緊緊環住她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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