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殷紅 “公主，摸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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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殷紅 “公主，摸摸我。”
腰肢被猛地環住, 曲湘月吃了一驚。
“元紹景！”她驚呼，而後下意識就去扯他手臂，“你瘋了嗎, 這裏是我寢……”
這裏可是她的寢殿, 他本就不該在這個時辰過來的, 更何況現在還與她拉拉扯扯的不像樣子。若非她提前料到元紹景一定又是來“發瘋”的，才讓佩蘭看著不許任何人出來, 不然被瞧見了還指不定要讓人怎麽想呢。
可沒想到, 往日力氣一向大到駭人的手臂今日卻被她輕輕一扯就散落開來, 並連帶著整個人都無力地滑了下去。
“啊！”曲湘月嚇了一跳, 尋思自己也沒用多大力氣呀, 他怎這般弱不禁風？
“你、你這是做什麽？！”她咬牙向上拽了拽, 卻未能將他拉起, 又急又氣道，“元紹景, 你裝的是不是, 別以為本公主還會吃你這套！”
平日裏他雖看起來瘦弱萎靡, 但經過這兩日的拉扯, 曲湘月徹底將對他的印象翻了個個兒。
他慣常是會裝可憐的！
“你還不起來是不是？”曲湘月松開手, 認定他就是在裝, 於是鼓著嘴用腳尖踢了踢他小腿, “起來！再不起來我可要喊人來了！”
“喊人來”, 是她最新發現的可以拿捏他的方式。
她算是看出來了，元紹景是真的很怕有旁人在, 所以往常她只要這樣說，他不管再怎麽委屈、不舍，也會立刻退讓, 收起所有的小脾氣，不再同她爭辯。
所以，說完這話，曲湘月抱臂等了許久，卻沒等到他睜開眼爬起來，然後淚眼汪汪地揪住她衣角，連聲求她“公主，不要喊別人來”……
地上的人沒有半分動彈的意思。
她擰起眉心，以為他是沒聽見，又放大了點音量。
“我說，我要喊人來了，到時你休想再碰我一下！”
很久，元紹景仍不動。
曲湘月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提了提裙擺，俯身蹲下，伸出手指輕輕推了推他肩頭，“元紹景？”
這觸碰似乎有刺激到他一點，蒼白的唇瓣微微翕動了下，喃喃出聲。
“什麽？你說什麽？”她聽不清，又歪低了點腦袋。
“……公主……別……”
聲音斷斷續續的。
他手指在抖，想撐起身子卻沒能成功，直到一縷額發垂落下來擋住他眼眉，曲湘月看不習慣，下意識伸手去將他頭發撩起，卻無意觸上他額間的肌膚。
她猛地倒抽一口氣——怎麽這麽燙！
他在發燒！
“元紹景，你醒醒！”她拍拍他臉，可他依舊沒什麽反應，只一直在喃喃著什麽。
曲湘月等不下去了，立馬擡高聲音喊人，根本顧不得再細聽他的話。
佩蘭聽見聲音跑出來，只見元紹景躺倒在她腳邊，一動不動，且與她極近，一時間也鬧不清發生了什麽，站在原地糾結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楞著做什麽，快去喊人，怎能叫他一直躺在這裏！”
佩蘭猶豫，“公主，已是亥時，要元公子他這般不省人事地從您院中送出去，只怕是……”
“只怕是什麽？！”曲湘月已經失去耐心，“若有人膽敢妄言半句，小心舌頭不保！”
*
春夜溫柔，催人困倦。
元紹景已有近兩日未曾合過眼了，連日辛勞，原本就是在強撐著的精神，在曲湘月刻薄冷漠的言行中徹底支撐不住，消耗殆盡。
親眼目睹她有新人作陪、不再多看他一眼的日子裏，他破碎至極，只能靠疼痛克制著洶湧的情緒。
當終於有了見她的理由後，捧著一顆真心前來，她卻不認，更是轉身欲走，沖動之下他想上前將她拉住，不忍看她離了自己，結果頭暈目眩間，身子陡然一輕，向前栽去。
最後，僅憑那點殘存的意識，他奮力圈住了曲湘月的腰身，像是溺水前抓住的救命繩索一般，這是他唯一的安慰。
隨即，他便不省人事。
後來，朦朧之間、昏睡之中，或許是夢境，又或許是他的欲念，元紹景清楚地看見曲湘月成了遠處的一團光點。可通往光亮的前路荊棘遍地、豺狼當道，他區區肉身，無論多麽小心，卻只是向前踏進一步就落得了個血肉模糊的下場。
可與這痛意相比，他更不忍看那光亮消失，於是只得掙紮怒吼著抄起利箭，不再謹慎，瘋狂地將荊棘砍斷、豺狼殺死，才離他的光越來越近……
元紹景驀地睜開雙眼。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他的床帷。
略有些陳舊的小屋中靜悄悄的，除他之外，只有桌上一盞小燈在微微發亮。
元紹景長出一口氣，額間滾落一滴汗珠。
全身濕得厲害，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許是著了風寒發了熱，該是昨夜抄書時為了抵抗困意，打開窗扇多吹了風導致的，而短暫睡過一覺後，背上發了不少汗，連帶著也將身子裏的熱意散去了不少。
他擰了擰眉，想要憶起暈厥前公主究竟有沒有應下自己的請願，可稍一深思，便覺得腦中混亂、疼得厲害。
他坐起身，擡手將額上微涼的帕巾拉下，看了眼上面絹秀的圖案——並非公主常用的那方牡丹絹帕，只是個最簡單基本的花樣，沒什麽特別的。
屋子裏也冷清得厲害，根本沒有她來過的痕跡。
元紹景失望地斂下眼睫。
難道他就這樣被棄了嗎？
甚至討厭他到連病了都不會再來看一眼了嗎……
他開始回憶上次年集遇刺後，一睜眼就可以看見她的感覺。實則在看見她的那刻他便覺得好了許多，傷口也不覺再痛，可眼下得不到她的青睞，倒是覺得哪哪兒都難受得不行，就連舊傷也開始叫囂著存在。
心傷比肌膚之傷可要難受成千上萬倍。
他著實忍耐不住，冷著眼眸再次將手伸向枕下，摸出那柄久未再見天日的匕首來，飛速將上衣褪去，露出腰間纏繞的繃帶，解開，割下。
鮮血沿著刀口流出。
一道不夠，他又劃下第二道。
元紹景舒爽地仰面呼出一口，只有這樣的疼痛才能將心間的酸澀給掩埋掉。
她已然不會再理睬他，不會再多看他一眼。
他終究擺脫不了被棄的宿命。
在曲湘月這裏也是。
哪怕他已經在改了，已經在學著去做了，學著去討好她、服務她……
一滴清淚倏地落下，滴在他腿根。
*
曲湘月腳步匆匆地走在院中，她面色凝重，雙手緊張地繞在一起。
已近子時，但公主府還是一片燈火通明。
尤其是公主所到之處，皆亮如白晝。
她心中焦躁，剛剛才埋怨過小廝們手腳粗苯。
元紹景他不過是個子高些、身材精瘦些，又不是什麽彪形大漢，怎的一兩個人手還不能好生將他送回房中去呢，非要擡來個板床架子，像擡豬一樣將他搬上去，這一步耗去了多少時間！
那醫官也是的，不過才亥時，怎就睡下了？睡這麽早，若夜間真出什麽急癥，還得等他穿襪穿鞋？到時那病人也早該斷氣了！日後就該日夜輪班，沒有休息的時候！
還有那幾個婢女，元紹景被粗手粗腳地擡上板床時，不過是被搞得衣領間松散了些罷了，那一個個的眼珠子都快探到裏面去了！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塊白肉！誰身上沒有呀！
曲湘月越想越氣，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本來最近就瞧著元紹景不順眼，現下身邊人做的這些事她也一樣都瞧不上了。所以待將元紹景安頓好後，她根本忍不了一點，召了所有人來，沖著他們將心火全都宣洩了出來。
雖然她只是嘴上說說道道，但府中上下今後可都不敢再如此魯莽行事了。
訓過人後，曲湘月看了看時辰，隨後步履匆匆地向那偏僻小院趕去。
她提著裙擺，想著之前也來過幾次，卻從未覺得有這般偏遠、難行，並不平坦的小路上雜草叢生、石子淩亂，也難怪小廝們擡著板床過來時崴了腳，險些將元紹景摔在地上。
看來以後還是尋個機會給他換處院子住吧。
省的她還要再走這破落之地。
不過，她忽的想起，在送他回來的路上，她終是聽清了元紹景一個勁兒地喃喃著的話，像是燒糊塗了一般，口中一直來來回回、反反覆覆著那幾句——
“公主，別棄我。”
“公主，別不理我。”
“公主，別離開我。”
……
好在他說得含含糊糊的，也就曲湘月常聽他這樣說才能聽懂，不然旁邊有那麽多人在，若是真被聽見了去，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曲湘月咬了咬唇，走得越發急促，心中默默盤算著時間，想著元紹景已經昏睡過去一個時辰了。
但醫官說他燒得厲害，不會醒太早，或許到了醜時會醒來一次，到時只要飲下副湯藥就好，所以曲湘月放心離開了片刻，去命膳房煎藥，還讓人重新翻出暖炭備著，擔心元紹景醒來會冷。
不多時，她再次踏入那小院。
曲湘月讓眾人等在外面，自己則輕手輕腳地推開那扇木門。
“吱呀”一聲。
屋內的冷塵在燭火的映照下極速飄散退開，給她留出一片清明視線。
她猜測元紹景該是還沒有醒的，便踮著腳尖不敢發出動靜，卻在邁進後發現——
元紹景赤裸著上身坐在床邊，腰間的繃帶仿佛還未來得及纏緊一般，松松散散地環著，而他的手上、面上卻都沾著殷紅的血跡。
他聞聲擡眸看過來，如墨般深沈的眸子死死地盯住她，啞聲道：
“公主，摸摸我。”
“求你。”
-----------------------
作者有話說：小狗（思考）：“無限腦補小元被人擡上木板的樣子……”
小曲（小聲）：“我跟你說，就跟過年擡豬一樣balabala……”
小狗（震驚）：“不會吧，那也太……”
小曲（點頭）：“是吧是吧，我也覺得……”
小元（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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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紹景！”她驚呼，而後下意識就去扯他手臂，“你瘋了嗎, 這裏是我寢……”
這裏可是她的寢殿, 他本就不該在這個時辰過來的, 更何況現在還與她拉拉扯扯的不像樣子。若非她提前料到元紹景一定又是來“發瘋”的，才讓佩蘭看著不許任何人出來, 不然被瞧見了還指不定要讓人怎麽想呢。
可沒想到, 往日力氣一向大到駭人的手臂今日卻被她輕輕一扯就散落開來, 並連帶著整個人都無力地滑了下去。
“啊！”曲湘月嚇了一跳, 尋思自己也沒用多大力氣呀, 他怎這般弱不禁風？
“你、你這是做什麽？！”她咬牙向上拽了拽, 卻未能將他拉起, 又急又氣道，“元紹景, 你裝的是不是, 別以為本公主還會吃你這套！”
平日裏他雖看起來瘦弱萎靡, 但經過這兩日的拉扯, 曲湘月徹底將對他的印象翻了個個兒。
他慣常是會裝可憐的！
“你還不起來是不是？”曲湘月松開手, 認定他就是在裝, 於是鼓著嘴用腳尖踢了踢他小腿, “起來！再不起來我可要喊人來了！”
“喊人來”, 是她最新發現的可以拿捏他的方式。
她算是看出來了，元紹景是真的很怕有旁人在, 所以往常她只要這樣說，他不管再怎麽委屈、不舍，也會立刻退讓, 收起所有的小脾氣，不再同她爭辯。
所以，說完這話，曲湘月抱臂等了許久，卻沒等到他睜開眼爬起來，然後淚眼汪汪地揪住她衣角，連聲求她“公主，不要喊別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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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要喊人來了，到時你休想再碰我一下！”
很久，元紹景仍不動。
曲湘月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提了提裙擺，俯身蹲下，伸出手指輕輕推了推他肩頭，“元紹景？”
這觸碰似乎有刺激到他一點，蒼白的唇瓣微微翕動了下，喃喃出聲。
“什麽？你說什麽？”她聽不清，又歪低了點腦袋。
“……公主……別……”
聲音斷斷續續的。
他手指在抖，想撐起身子卻沒能成功，直到一縷額發垂落下來擋住他眼眉，曲湘月看不習慣，下意識伸手去將他頭發撩起，卻無意觸上他額間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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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湘月等不下去了，立馬擡高聲音喊人，根本顧不得再細聽他的話。
佩蘭聽見聲音跑出來，只見元紹景躺倒在她腳邊，一動不動，且與她極近，一時間也鬧不清發生了什麽，站在原地糾結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楞著做什麽，快去喊人，怎能叫他一直躺在這裏！”
佩蘭猶豫，“公主，已是亥時，要元公子他這般不省人事地從您院中送出去，只怕是……”
“只怕是什麽？！”曲湘月已經失去耐心，“若有人膽敢妄言半句，小心舌頭不保！”
*
春夜溫柔，催人困倦。
元紹景已有近兩日未曾合過眼了，連日辛勞，原本就是在強撐著的精神，在曲湘月刻薄冷漠的言行中徹底支撐不住，消耗殆盡。
親眼目睹她有新人作陪、不再多看他一眼的日子裏，他破碎至極，只能靠疼痛克制著洶湧的情緒。
當終於有了見她的理由後，捧著一顆真心前來，她卻不認，更是轉身欲走，沖動之下他想上前將她拉住，不忍看她離了自己，結果頭暈目眩間，身子陡然一輕，向前栽去。
最後，僅憑那點殘存的意識，他奮力圈住了曲湘月的腰身，像是溺水前抓住的救命繩索一般，這是他唯一的安慰。
隨即，他便不省人事。
後來，朦朧之間、昏睡之中，或許是夢境，又或許是他的欲念，元紹景清楚地看見曲湘月成了遠處的一團光點。可通往光亮的前路荊棘遍地、豺狼當道，他區區肉身，無論多麽小心，卻只是向前踏進一步就落得了個血肉模糊的下場。
可與這痛意相比，他更不忍看那光亮消失，於是只得掙紮怒吼著抄起利箭，不再謹慎，瘋狂地將荊棘砍斷、豺狼殺死，才離他的光越來越近……
元紹景驀地睜開雙眼。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他的床帷。
略有些陳舊的小屋中靜悄悄的，除他之外，只有桌上一盞小燈在微微發亮。
元紹景長出一口氣，額間滾落一滴汗珠。
全身濕得厲害，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許是著了風寒發了熱，該是昨夜抄書時為了抵抗困意，打開窗扇多吹了風導致的，而短暫睡過一覺後，背上發了不少汗，連帶著也將身子裏的熱意散去了不少。
他擰了擰眉，想要憶起暈厥前公主究竟有沒有應下自己的請願，可稍一深思，便覺得腦中混亂、疼得厲害。
他坐起身，擡手將額上微涼的帕巾拉下，看了眼上面絹秀的圖案——並非公主常用的那方牡丹絹帕，只是個最簡單基本的花樣，沒什麽特別的。
屋子裏也冷清得厲害，根本沒有她來過的痕跡。
元紹景失望地斂下眼睫。
難道他就這樣被棄了嗎？
甚至討厭他到連病了都不會再來看一眼了嗎……
他開始回憶上次年集遇刺後，一睜眼就可以看見她的感覺。實則在看見她的那刻他便覺得好了許多，傷口也不覺再痛，可眼下得不到她的青睞，倒是覺得哪哪兒都難受得不行，就連舊傷也開始叫囂著存在。
心傷比肌膚之傷可要難受成千上萬倍。
他著實忍耐不住，冷著眼眸再次將手伸向枕下，摸出那柄久未再見天日的匕首來，飛速將上衣褪去，露出腰間纏繞的繃帶，解開，割下。
鮮血沿著刀口流出。
一道不夠，他又劃下第二道。
元紹景舒爽地仰面呼出一口，只有這樣的疼痛才能將心間的酸澀給掩埋掉。
她已然不會再理睬他，不會再多看他一眼。
他終究擺脫不了被棄的宿命。
在曲湘月這裏也是。
哪怕他已經在改了，已經在學著去做了，學著去討好她、服務她……
一滴清淚倏地落下，滴在他腿根。
*
曲湘月腳步匆匆地走在院中，她面色凝重，雙手緊張地繞在一起。
已近子時，但公主府還是一片燈火通明。
尤其是公主所到之處，皆亮如白晝。
她心中焦躁，剛剛才埋怨過小廝們手腳粗苯。
元紹景他不過是個子高些、身材精瘦些，又不是什麽彪形大漢，怎的一兩個人手還不能好生將他送回房中去呢，非要擡來個板床架子，像擡豬一樣將他搬上去，這一步耗去了多少時間！
那醫官也是的，不過才亥時，怎就睡下了？睡這麽早，若夜間真出什麽急癥，還得等他穿襪穿鞋？到時那病人也早該斷氣了！日後就該日夜輪班，沒有休息的時候！
還有那幾個婢女，元紹景被粗手粗腳地擡上板床時，不過是被搞得衣領間松散了些罷了，那一個個的眼珠子都快探到裏面去了！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塊白肉！誰身上沒有呀！
曲湘月越想越氣，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本來最近就瞧著元紹景不順眼，現下身邊人做的這些事她也一樣都瞧不上了。所以待將元紹景安頓好後，她根本忍不了一點，召了所有人來，沖著他們將心火全都宣洩了出來。
雖然她只是嘴上說說道道，但府中上下今後可都不敢再如此魯莽行事了。
訓過人後，曲湘月看了看時辰，隨後步履匆匆地向那偏僻小院趕去。
她提著裙擺，想著之前也來過幾次，卻從未覺得有這般偏遠、難行，並不平坦的小路上雜草叢生、石子淩亂，也難怪小廝們擡著板床過來時崴了腳，險些將元紹景摔在地上。
看來以後還是尋個機會給他換處院子住吧。
省的她還要再走這破落之地。
不過，她忽的想起，在送他回來的路上，她終是聽清了元紹景一個勁兒地喃喃著的話，像是燒糊塗了一般，口中一直來來回回、反反覆覆著那幾句——
“公主，別棄我。”
“公主，別不理我。”
“公主，別離開我。”
……
好在他說得含含糊糊的，也就曲湘月常聽他這樣說才能聽懂，不然旁邊有那麽多人在，若是真被聽見了去，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曲湘月咬了咬唇，走得越發急促，心中默默盤算著時間，想著元紹景已經昏睡過去一個時辰了。
但醫官說他燒得厲害，不會醒太早，或許到了醜時會醒來一次，到時只要飲下副湯藥就好，所以曲湘月放心離開了片刻，去命膳房煎藥，還讓人重新翻出暖炭備著，擔心元紹景醒來會冷。
不多時，她再次踏入那小院。
曲湘月讓眾人等在外面，自己則輕手輕腳地推開那扇木門。
“吱呀”一聲。
屋內的冷塵在燭火的映照下極速飄散退開，給她留出一片清明視線。
她猜測元紹景該是還沒有醒的，便踮著腳尖不敢發出動靜，卻在邁進後發現——
元紹景赤裸著上身坐在床邊，腰間的繃帶仿佛還未來得及纏緊一般，松松散散地環著，而他的手上、面上卻都沾著殷紅的血跡。
他聞聲擡眸看過來，如墨般深沈的眸子死死地盯住她，啞聲道：
“公主，摸摸我。”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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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狗（思考）：“無限腦補小元被人擡上木板的樣子……”
小曲（小聲）：“我跟你說，就跟過年擡豬一樣balaba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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