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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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等待
漫長的手術過程讓李核領教到什麽叫做望眼欲穿，什麽叫手足無措。
起初他還能裝作冷靜地和顧賠聊實驗室的工作，聊後續對顧照臨的計劃，聊梁以默的病情；然而手術進行到第三個小時的時候，他開始迫切地希望那盞紅色的燈能熄滅。
他頻繁地起身，走到醫院走廊的盡頭，打開窗戶反覆深呼吸。
“你太焦慮了。”
跟過來的顧賠站在他的身邊，頗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個樣子，像動物園裏出現刻板行為的動物，有點可憐。”
李核對他的描述回以苦笑：“我明明是個學醫的，卻在面對自己不擅長的領域時感到無能為力。”
“我深有體會。”顧賠點了下頭，“難得見到高冷的李醫生卸下防備，表現出像平常人一樣的情緒，聊聊吧，你現在在想什麽？”
李核疲憊地靠著窗戶，想起謝自年被推進手術室前，自己站在床尾，不敢上前和那個笑嘻嘻跟楊凱莉開玩笑的人搭話。
“腦袋要開瓢的是我，你不要一臉上戰場的苦樣子嘛。”
謝自年說著，摸了一把他光禿禿的腦袋，樂了：“還好小時候我媽沒讓我睡成平頭，看，多麽標準的一顆雞蛋。”
他越表現得樂觀，楊凱莉心裏越不是滋味。她皺著臉給謝自年把病號服的衣領翻好，輕聲細語道：“行了，小雞蛋，我們在外面等你出來，星星一直說要漲工資，等你出來我立馬給他漲。”
謝自年的嘴癢癢：“還帶威脅？那要是……”
王星星見狀，一把捂住他的嘴：“年哥我真的求你了！！！”
“真是的，說都不讓說。”
謝自年口齒不清地嘟囔，然後看了一眼顧賠，哼出一個鼻音：“放心吧，老子還沒跟顧賠算他和李核合起夥騙我賬，等出來把你們都殺了！”
顧賠往旁邊推開半步，讓出身後沈默不語的李核：“冤有頭債有主，他是主謀，你找他，別找我。”
“你倒是摘得清。”李核微微瞇起眼睛看向顧賠，果然是資本家，這麽快跟自己割席。
“那請問這位主謀，”謝自年笑道，“我要進去了，沒有什麽話想說嗎？”
李核搖頭：“話有很多，但是得等你醒來再說。”
謝自年一聽，撇撇嘴：“你怎麽還學會畫餅了？不說那給我點甜頭唄，你，你過來親我一下。”
“咦惹！”
“謝自年你真的夠了，被狗仔拍到的話又想上新聞？”
謝自年無所謂道：“這不是有你在嘛，你會幫我處理好的。”
說完，他面向李核，表情帶著些許的不確定，又帶著難以按捺的期待。
李核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環視一圈周圍的人，除了朋友，還有兩個守在一邊等著推病人進手術室的護士。
李核嘆息著往前走了兩步，扶著病床的邊緣，彎腰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謝自年的嘴唇。
他低聲道：“睡一覺，醒來就能看到我。”
大概是沒想到李核會如願以償，謝自年楞楞地摸上被他親過的地方，過了兩秒，突然和歡天喜地般大喊道：“護士護士，快快快！推我進去推我進去，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開瓢！”
“我在想……”
李核失神地盯著天花板：“老天爺能不能聽到我的祈禱，讓我賭贏那20%。”
顧賠楞了下，隨後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上我還跟謝自年開玩笑，說醫生打開他的腦袋，發現密密麻麻長滿的全是李核。結果他自豪道，說‘你才知道啊，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在我的身體裏紮根了’。”
李核一聽，微微舒展了眉心：“是他會說的話。”
“所以啊，他滿心滿眼都是你，會沒事的。”
過了一會兒，顧賠揶揄道：“兜兜轉轉這麽久，你還要推開他嗎？”
李核自嘲般勾起唇角：“兜兜轉轉這麽久，發現自己之前都是在自欺欺人。”
顧賠打量他片刻，忽然道：“你沒發現嗎？”
“什麽？”
“你今天發病，清醒得很快。”
聞言，李核看向他，眼睛裏有些迷茫。
“你剛剛和顧照臨對話時的狀態，跟以前一樣，又很不一樣。”
“上次謝自年來找你，就是臺風天那次，你給我打電話讓我把你關起來，你花了三天才恢覆正常，再往前一點，你拜托我跟你演戲的那次，有一個月的時間我都沒有辦法跟你正常交流。”
顧賠的驚喜溢於言表：“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的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嚴重，我想你過不去的一直是你心裏的那道坎。”
一語驚醒夢中人。
李核垂下眼瞼，反覆想起謝自年的臉。
“顧賠，”他說，“那時候你問我後悔嗎？我斬釘截鐵地說不後悔。可是我現在後悔了。”
後悔浪費了那麽多時間，說過那麽多傷人的話。李核終於肯承認，謝自年才是長在自己身體裏的一棵核桃樹，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李核。
“20%也好，100%也好，如果既定的結局無法改變……”
“那就聽從命運的安排，帶著謝自年一起，走向既定的結局。”
手術進行到第五個小時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緩緩打開，助理醫師端著一個不銹鋼的器皿出來，朗聲道：“誰是直系家屬？”
李核唰的起身大跨步上前：“我是。”
助理醫師把器皿往前他眼前一推：“看一眼哈，這是切下來的腫瘤，看完就要送去做病理檢查。”
一顆帶血的圓球安靜躺在器皿中，李核目測，直徑已經超過五厘米，凹凸不平的表面像極了一顆剝去表皮的核桃。
圍上來的楊凱莉驚呼：“我的媽呀，居然這麽大！”
李核問：“謝自年狀態還好嗎？”
助理醫師點頭：“挺好的，推麻藥之前還跟梁醫生聊天，說起跟你的故事呢。”
她笑了笑：“你們別太擔心，現在在做傷口縫合，大概一個小時後會出來。”
以往李核做手術時，這些話都是他的助理跟家屬溝通，現在聽著助理醫師的寬慰，一直緊繃著神經的李核終於松了一口氣。
李核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只好說：“麻煩你們了。”
“本職工作，說什麽麻煩。不說了，我先去把腫瘤送檢。”
手術進行到第六個小時，李核期盼已久的那盞紅燈終於滅了。
他看見昏迷不醒的謝自年被推出手術室，戴著呼吸機，渾身上下插滿了儀器，安靜得如同睡著了一般。李核只能依靠心電儀發出的規律聲響，確定他的生命體征在正常運轉。
李核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恍惚，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上前查看他的狀況。
還是老梁先摘下口罩，輕輕推了一把他：“小夥子昏迷前一直拜托我，等他出來了一定要讓你牽他的手，他說他可以感受到，要是不牽，他就不醒來。”
幼稚鬼，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威脅自己。
李核沒真的去牽他的手，而是問老梁：“術後需要觀察多長時間？”
“大概三四個小時的樣子。他麻醉還沒散，為了避免他睡過去，你們輪流跟他說話，時不時叫他的名字，讓他對外界保持反應。”
“其他的你也清楚，我就不再多說。現在就等腫瘤的病理檢查出來，我再找你。”老梁看了一眼李核，“你也是，胡茬都冒出來了。可以放心，他的手術很順利。”
李核再三言謝：“老梁，謝謝你。”
老梁隨之一笑：“說這些，多見外。行了，先送他回病房，我也休息一下，後面還有兩臺手術。”
等安頓好謝自年，李核讓其他人先回去。
楊凱莉不太放心：“你精神狀態看起來不好，要不你先回去洗個澡睡一下，我和星星輪流守著他？”
李核搖搖頭，頓了兩秒，伸出手碰了碰謝自年的臉頰：“我有很多話想跟他說，還請給我留一點空間。”
見狀，楊凱莉也不再爭取。
“行，那我們先回去，晚點再過來給你送點吃的。”
病房很快只剩下李核。
他搬了張椅子坐到謝自年的病床邊，看著床上安安靜靜躺著的這個人。
這個人，大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個活潑好動的性子，上樹抓鳥，下河撈魚，甚至跟家裏的水牛都能樂此不疲地自言自語。
“謝自年。”
像是為了回應自己的呼喚，李核看見謝自年的眼球極細微的滾動。
“你現在在做什麽樣的夢？”
“有沒有夢見我？”
“大概是有的吧，畢竟你那麽喜歡我。”
李核想起了什麽，無端地笑了一下。
“在瓊市的那一晚，你說不要讓我活在你的夢裏。此刻我在你的身邊，等你醒來。”
“你不知道，我在手術室門外等你的那段時間，不斷地想起你曾經問過我的一個問題。你問我，為什麽從來沒有回去找過你。”
“我撒謊了，從一開始就在撒謊。”
李核忍不住牽起他夾著脈搏血氧儀的手，輕輕地貼上他的掌心。
“比如，很多年前，我看見你站在家門的核桃樹下，哭著問我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你漂亮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水，那時我想，是不是只有我不再出現，你才不會流眼淚。”
“現在你安靜地聽我說，就當我在懺悔。”
“謝自年，我欠你一句遲來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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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手術過程讓李核領教到什麽叫做望眼欲穿，什麽叫手足無措。
起初他還能裝作冷靜地和顧賠聊實驗室的工作，聊後續對顧照臨的計劃，聊梁以默的病情；然而手術進行到第三個小時的時候，他開始迫切地希望那盞紅色的燈能熄滅。
他頻繁地起身，走到醫院走廊的盡頭，打開窗戶反覆深呼吸。
“你太焦慮了。”
跟過來的顧賠站在他的身邊，頗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個樣子，像動物園裏出現刻板行為的動物，有點可憐。”
李核對他的描述回以苦笑：“我明明是個學醫的，卻在面對自己不擅長的領域時感到無能為力。”
“我深有體會。”顧賠點了下頭，“難得見到高冷的李醫生卸下防備，表現出像平常人一樣的情緒，聊聊吧，你現在在想什麽？”
李核疲憊地靠著窗戶，想起謝自年被推進手術室前，自己站在床尾，不敢上前和那個笑嘻嘻跟楊凱莉開玩笑的人搭話。
“腦袋要開瓢的是我，你不要一臉上戰場的苦樣子嘛。”
謝自年說著，摸了一把他光禿禿的腦袋，樂了：“還好小時候我媽沒讓我睡成平頭，看，多麽標準的一顆雞蛋。”
他越表現得樂觀，楊凱莉心裏越不是滋味。她皺著臉給謝自年把病號服的衣領翻好，輕聲細語道：“行了，小雞蛋，我們在外面等你出來，星星一直說要漲工資，等你出來我立馬給他漲。”
謝自年的嘴癢癢：“還帶威脅？那要是……”
王星星見狀，一把捂住他的嘴：“年哥我真的求你了！！！”
“真是的，說都不讓說。”
謝自年口齒不清地嘟囔，然後看了一眼顧賠，哼出一個鼻音：“放心吧，老子還沒跟顧賠算他和李核合起夥騙我賬，等出來把你們都殺了！”
顧賠往旁邊推開半步，讓出身後沈默不語的李核：“冤有頭債有主，他是主謀，你找他，別找我。”
“你倒是摘得清。”李核微微瞇起眼睛看向顧賠，果然是資本家，這麽快跟自己割席。
“那請問這位主謀，”謝自年笑道，“我要進去了，沒有什麽話想說嗎？”
李核搖頭：“話有很多，但是得等你醒來再說。”
謝自年一聽，撇撇嘴：“你怎麽還學會畫餅了？不說那給我點甜頭唄，你，你過來親我一下。”
“咦惹！”
“謝自年你真的夠了，被狗仔拍到的話又想上新聞？”
謝自年無所謂道：“這不是有你在嘛，你會幫我處理好的。”
說完，他面向李核，表情帶著些許的不確定，又帶著難以按捺的期待。
李核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環視一圈周圍的人，除了朋友，還有兩個守在一邊等著推病人進手術室的護士。
李核嘆息著往前走了兩步，扶著病床的邊緣，彎腰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謝自年的嘴唇。
他低聲道：“睡一覺，醒來就能看到我。”
大概是沒想到李核會如願以償，謝自年楞楞地摸上被他親過的地方，過了兩秒，突然和歡天喜地般大喊道：“護士護士，快快快！推我進去推我進去，現在立刻馬上給我開瓢！”
“我在想……”
李核失神地盯著天花板：“老天爺能不能聽到我的祈禱，讓我賭贏那20%。”
顧賠楞了下，隨後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上我還跟謝自年開玩笑，說醫生打開他的腦袋，發現密密麻麻長滿的全是李核。結果他自豪道，說‘你才知道啊，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在我的身體裏紮根了’。”
李核一聽，微微舒展了眉心：“是他會說的話。”
“所以啊，他滿心滿眼都是你，會沒事的。”
過了一會兒，顧賠揶揄道：“兜兜轉轉這麽久，你還要推開他嗎？”
李核自嘲般勾起唇角：“兜兜轉轉這麽久，發現自己之前都是在自欺欺人。”
顧賠打量他片刻，忽然道：“你沒發現嗎？”
“什麽？”
“你今天發病，清醒得很快。”
聞言，李核看向他，眼睛裏有些迷茫。
“你剛剛和顧照臨對話時的狀態，跟以前一樣，又很不一樣。”
“上次謝自年來找你，就是臺風天那次，你給我打電話讓我把你關起來，你花了三天才恢覆正常，再往前一點，你拜托我跟你演戲的那次，有一個月的時間我都沒有辦法跟你正常交流。”
顧賠的驚喜溢於言表：“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的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嚴重，我想你過不去的一直是你心裏的那道坎。”
一語驚醒夢中人。
李核垂下眼瞼，反覆想起謝自年的臉。
“顧賠，”他說，“那時候你問我後悔嗎？我斬釘截鐵地說不後悔。可是我現在後悔了。”
後悔浪費了那麽多時間，說過那麽多傷人的話。李核終於肯承認，謝自年才是長在自己身體裏的一棵核桃樹，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李核。
“20%也好，100%也好，如果既定的結局無法改變……”
“那就聽從命運的安排，帶著謝自年一起，走向既定的結局。”
手術進行到第五個小時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緩緩打開，助理醫師端著一個不銹鋼的器皿出來，朗聲道：“誰是直系家屬？”
李核唰的起身大跨步上前：“我是。”
助理醫師把器皿往前他眼前一推：“看一眼哈，這是切下來的腫瘤，看完就要送去做病理檢查。”
一顆帶血的圓球安靜躺在器皿中，李核目測，直徑已經超過五厘米，凹凸不平的表面像極了一顆剝去表皮的核桃。
圍上來的楊凱莉驚呼：“我的媽呀，居然這麽大！”
李核問：“謝自年狀態還好嗎？”
助理醫師點頭：“挺好的，推麻藥之前還跟梁醫生聊天，說起跟你的故事呢。”
她笑了笑：“你們別太擔心，現在在做傷口縫合，大概一個小時後會出來。”
以往李核做手術時，這些話都是他的助理跟家屬溝通，現在聽著助理醫師的寬慰，一直緊繃著神經的李核終於松了一口氣。
李核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只好說：“麻煩你們了。”
“本職工作，說什麽麻煩。不說了，我先去把腫瘤送檢。”
手術進行到第六個小時，李核期盼已久的那盞紅燈終於滅了。
他看見昏迷不醒的謝自年被推出手術室，戴著呼吸機，渾身上下插滿了儀器，安靜得如同睡著了一般。李核只能依靠心電儀發出的規律聲響，確定他的生命體征在正常運轉。
李核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恍惚，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上前查看他的狀況。
還是老梁先摘下口罩，輕輕推了一把他：“小夥子昏迷前一直拜托我，等他出來了一定要讓你牽他的手，他說他可以感受到，要是不牽，他就不醒來。”
幼稚鬼，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威脅自己。
李核沒真的去牽他的手，而是問老梁：“術後需要觀察多長時間？”
“大概三四個小時的樣子。他麻醉還沒散，為了避免他睡過去，你們輪流跟他說話，時不時叫他的名字，讓他對外界保持反應。”
“其他的你也清楚，我就不再多說。現在就等腫瘤的病理檢查出來，我再找你。”老梁看了一眼李核，“你也是，胡茬都冒出來了。可以放心，他的手術很順利。”
李核再三言謝：“老梁，謝謝你。”
老梁隨之一笑：“說這些，多見外。行了，先送他回病房，我也休息一下，後面還有兩臺手術。”
等安頓好謝自年，李核讓其他人先回去。
楊凱莉不太放心：“你精神狀態看起來不好，要不你先回去洗個澡睡一下，我和星星輪流守著他？”
李核搖搖頭，頓了兩秒，伸出手碰了碰謝自年的臉頰：“我有很多話想跟他說，還請給我留一點空間。”
見狀，楊凱莉也不再爭取。
“行，那我們先回去，晚點再過來給你送點吃的。”
病房很快只剩下李核。
他搬了張椅子坐到謝自年的病床邊，看著床上安安靜靜躺著的這個人。
這個人，大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個活潑好動的性子，上樹抓鳥，下河撈魚，甚至跟家裏的水牛都能樂此不疲地自言自語。
“謝自年。”
像是為了回應自己的呼喚，李核看見謝自年的眼球極細微的滾動。
“你現在在做什麽樣的夢？”
“有沒有夢見我？”
“大概是有的吧，畢竟你那麽喜歡我。”
李核想起了什麽，無端地笑了一下。
“在瓊市的那一晚，你說不要讓我活在你的夢裏。此刻我在你的身邊，等你醒來。”
“你不知道，我在手術室門外等你的那段時間，不斷地想起你曾經問過我的一個問題。你問我，為什麽從來沒有回去找過你。”
“我撒謊了，從一開始就在撒謊。”
李核忍不住牽起他夾著脈搏血氧儀的手，輕輕地貼上他的掌心。
“比如，很多年前，我看見你站在家門的核桃樹下，哭著問我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你漂亮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水，那時我想，是不是只有我不再出現，你才不會流眼淚。”
“現在你安靜地聽我說，就當我在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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