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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失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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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失控2

四月份的鳥川已經進入夏天,謝自年回到清風公寓,腳步不停地推開家門,剎那間一陣刺骨冷氣砸了滿頭滿,硬生生激得他後背竄起一片雞皮疙瘩。

家裏只有餐廳亮著燈,並且極其反常地擺好了西餐,煎牛排搭配紅酒,紅酒瓶旁邊還有一大束紅色的玫瑰花。

謝自年的腳步頓住,心口莫名揪在一起。

他快速回憶今天是不是什麽重要的日子,想了半天,不年不節,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

“李核?”謝自年邊彎腰換鞋,邊叫人。聲音散在空蕩的屋子裏,沒半點回音。

他以為李核在書房,繞過去看了眼,沒人。剛退到客廳,一擡眼便看見的臥室的門被輕輕拉開,李核立在逆光的陰影之下,直楞楞地盯著自己。

謝自年心頭一跳,往前走了兩步:“你在家啊,那麽著急打電話讓我回家,”他指著餐桌上的西餐,“今天是什麽好日子,都整上漂亮飯了?”

“一個朋友新開的餐廳,讓我們幫他試試菜色。”

“你還認識這樣的朋友?”謝自年玩笑道,“以後去吃飯可以打折嗎?

李核看著他,反手合上臥室的門,自顧自走進餐廳,拉開椅子:“過來。”

他說話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冷得和屋裏的空調風如出一轍,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謝自年瞇起眼睛,就著餐廳暖黃的燈光,這才看清李核渾身濕透,發梢還在往下滴著水,水珠順著下頜線,浸透了白色襯衫的領口。

謝自年從來沒有見過李核這副模樣,半點沒有平日裏的沈穩溫和,只剩下說不出的陰沈。

特別是搭配著詭異的西餐和玫瑰,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漫上他的心頭。

謝自年有點慌了,走到他的身邊,忙不疊拉起他的手,指尖觸到的溫度冷得嚇人。

他剛想說話,李核直接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手掌的力度大到像是要絞死一只兔子。

“坐吧。”

幾乎是眨眼間,李核壓著他的肩膀,強迫他坐進椅子裏。

謝自年的屁股蛋磕在堅硬的木椅上,鈍痛炸開,有片刻緩不過勁。

“你……”

“別說話。”

李核將食指壓在他的唇上,俯身逼近,鼻尖幾乎貼上他的鼻尖,呼吸裏帶著濕冷,一字一頓地說:“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說著,李核從背後環住他,撿起刀叉開始分割牛排。

刀叉在餐盤上劃出一道道刺耳的刮擦聲,謝自年頓覺得後背一陣發麻。

“什麽事?”謝自年問。

待一塊牛排被完整地分割成小塊,李核用叉子叉起一塊肉,送到謝自年的嘴邊:“吃吧,肉冷了會有腥味。”

謝自年沒張口。看了眼前滲著淡紅色汁水的牛肉,揚起下巴盯著李核,蹙起眉:“李核,你今天很反常。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可以告訴我嗎?”

“我向醫院提交的辭職申請已經通過。”

李核平靜地投下一枚重磅炸彈,謝自年瞬間瞪大了眼睛,條件反射想要站起來,又被李核摁了回去。

“別動。”

“什麽意思?幹得好好的怎麽突然不幹了?”

他說的甚至是“通過”,不是剛剛提交。謝自年驀然想起很久前看過的關於他的報道——李核的醫學初心,是為了讓更多患者有病可醫。

可現在他說辭職了,並且通過了。那就意味著他很早之前就已經做了決定。

而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是不是因為工作太累了?還是又有醫鬧?你有沒有受傷?”謝自年找不到理由,只能猜所有能猜的原因。

李核微微歪頭,看著自己握著叉子的那只手。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我的三次心理評估不過關,無法再繼續工作。”

“什、什麽?”

“沒什麽。”李核抿著嘴,呼吸落在謝自年臉上,“你經常說我忙,沒時間出去玩。我考慮了很久,未來或許會換一份工作,多一點時間陪你。”

謝自年咽了下喉嚨,低吼道:“你清楚那只是抱怨,我不需要!”

“不需要嗎?”

李核忽然冷笑了起來:“連簡單的陪伴都不需要的話,那你需要什麽?需要和影視公司的女高管親嘴上床?還是需要一個能幫你拿到更多資源的人?謝自年,我以為我給你的已經夠多了。”

頭頂吊燈的燈光被李核的腦袋遮住,在他的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謝自年感覺到他陰冷的目光,以及聲音裏的寒意,瘆得人心裏發慌。

他一連串的問題實在是太古怪,太莫名其妙,謝自年花了半分鐘的時間才反應過來,他大概是看到了今天的新聞。

“新聞都是亂寫的,我跟孟美婷什麽都沒有發生,”謝自年耐著性子解釋,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就算我跟她真的有什麽,你現在是在吃醋發火嗎?”

“吃醋?”

“發火?”

李核低聲一笑,笑聲裏滿是自嘲,聽得謝自年毛骨悚然。

“果然是因為我藏得太好,居然讓你到現在才意識到我在吃醋和發火。”

他擡手,指腹撫上謝自年的嘴唇,輕輕地摩挲,旋即猛地用力一撚,力道帶著道不明的怒意和恨意。

謝自年剛要掙紮,結果李核鉗住他的下巴,逼著他和自己對視。

“你居然一直沒有放棄想要去親一個女人的嘴唇。”

“???”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謝自年被迫揚起的下巴被攥得生疼,像是要被捏碎一般。

他用力掙了兩下,卻被死死扣著動彈不得,心頭的不解瞬間化成一股火氣:“八卦新聞都是亂寫的,我跟她根本不是在接吻!我倒想問你……”

一個荒誕又驚悚的念頭,猛地從謝自年的心底竄出來,他的心跳驟然加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擡手,揪住李核濡濕的、被冷氣吹得冰涼的衣領,把他拉向自己。

李核不得不彎腰,唇瓣幾乎擦過謝自年的嘴角,兩股灼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李核,我和她男未婚女未嫁,只是親個嘴而已,你現在這麽生氣,不會是因為……”

那三個字已經到嘴邊,可謝自年卻因為太過驚悚而呼吸凝滯,遲遲不敢開口。

李核沒說話,眼底的陰影翻湧,呼吸之間,他端起桌上的紅酒杯,呷了一口,然後主動俯身,縮短了兩人之間最後一絲微不可察的距離。

兩片冰涼的唇重重碰在一起,李核迎著謝自年睜圓了的眼睛,抵開他的口齒,將溫熱的紅色液體渡進謝自年的嘴裏。

“一個我只敢趁他睡著的時候偷親他的人,卻光明正大的去親一個女人。”

“轟”的一聲,唇齒間溫熱的觸感,和這句沈得像千斤墜的話,像一道悶雷直直砸在謝自年心頭,瞬間將他僅剩的理智炸成一片廢墟,只剩滿心的驚悚與不可置信

“什、什麽?”

謝自年的手心沁出濕黏的冷汗,手指和聲音都在打顫,說話時結巴得不成樣子。

李核冷哼一聲,抹去他唇角的紅酒漬。

就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怒意與偏執,在謝自年的驚恐中,李核狠狠咬住他顫抖的下唇。

“嘶——”

尖銳的痛感從嘴唇上傳來,劇痛讓謝自年渾身一僵,被迫跟著清醒了兩分。很快,他便嘗到兩人緊貼的唇齒間彌漫開一股血腥味。

他聽見李核貼著他的唇,聲音低沈呢喃,像在訴說,又像在自言自語。

“從再見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變成了走在鋼絲上的人,半步都不敢踏錯。”

李核舌尖輕輕舔舐著唇間的鮮血,動作帶著病態的溫柔,語氣卻滿是苦澀:“我天真的以為,在你找到喜歡的人之前,努力維持著兄友弟恭的樣子,就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

李核擡手,揪住他腦後的短發,微微用力,壓著他的腦袋,狠狠加深這個帶著血腥味的吻。

“我一次次告訴自己,你喜歡女人,有一天你會跟一個陌生的女人結婚,所以我不能表露出哪怕一丁點的愛意。我害怕你知道了,會馬上從我身邊逃走。”

“畢竟,被一個男的喜歡,被一個以‘哥哥’身份自居的男人喜歡,是件多麽驚世駭俗的事。”

“可是啊……”

“我怕我這些齷齪的想法會把你嚇跑,所以我忍著,等著。寄希望等到有一天,你會感受到我是這麽的愛你。”

愛你。

李核說愛他。

太過震驚地謝自年終於回過神了,掙紮著想說話,結果瞬間被李核捂住了嘴唇。

“噓……”

“可是看著你,只是看著你,我越來越不滿足。我想要的也越來越多,多到想要把你永永遠遠變成我一個人的。”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們同床共枕的這些日子,只是抱著你,我就瘋狂地想要*進你的身體裏,把你*灌滿。想要控制你哭,想要聽你罵我是變態。”

“謝自年,十三年前的今天,我的母親死在了白水鎮。”

“我看著奄奄一息的你躺在血泊之中……”

李核將一直手伸進謝自年的衣領,沿著鎖骨摸到左肩上的增生的凸起,輕輕一按:“那時候我許了個願望,我向上天祈禱,讓我們一起死在那個無法言說的晚上吧。”

正是這最後一句話,讓謝自年完全忘記了要繼續掙紮,呆呆地看著頭頂上方的李核。

“就是這雙眼睛,每次看著我的時候,我都想要一刀殺死你。”

李核頓了頓,大手掐住謝自年的喉嚨,聽著他的嗚咽,親昵用額頭貼著他的額頭,嘴角勾起一抹輕淺又悲涼的笑。

“知道我為什麽不願意面對過去嗎?”

“因為……只要想起那些苦澀的過去,我就想一刀殺了你。”

“就像很多年前在白水鎮的山洞,我一度希望我們可以永遠、一起死在那裏。”

“謝自年……”

“我已經意識到,一味地忍耐克制換來的不過是你會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既然你這麽遲鈍,那就受著吧。”

“從現在開始,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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