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氣味
關燈
小
中
大
第55章 氣味
兩周後，謝自年和李核順利搬進位於明月街的清風公寓。
兩室一廳，李核讓謝自年先挑房間。謝自年指著他那上千本書，極盡善解人意：“我們還是一起睡，反正以後也要搬走的，小的這間直接給你當書房，我的東西我會整理好，保證不會占用太多空間。”
就像是怕李核不同意，謝自年一邊說一邊趕緊指揮搬家公司的人把他的衣服東西全塞進大的那間臥室，然後吭哧吭哧把東西拿出來一一擺好。
他聽見身後的李核笑了一聲，什麽都沒有說。
入住當天晚上，為了慶祝搬家，兩個人就近找了家粵菜館吃飯。
正是飯點，餐館裏坐滿了人，杯盞碰在一起叮叮當當的，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謝自年高興地舉起酒杯：“哥，雖然是二手房， 但你也是有家的人了，等我再多賺點錢，把你對門買下來，這樣我們隨時都可以見到。”
李核幾乎很少跟謝自年喝酒，原因是酒精會讓他手指的靈敏度降低，萬一碰上手術很麻煩。可今天是個比較特別的日子，他破例滿上酒杯，和謝自年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不是要住一輩子嗎？”李核呷了一口酒，看著謝自年，“現在又想買房嗎？”
“哎呀，那是氣話嘛，”謝自年嘟囔，“我們總要成家的。”
說完謝自年砸吧嘴，入口的酒有點酸：“住對面是最佳方案，那也是一輩子。”
李核：“你總是想一出是一出。”
“又冤枉我。”
忽然間，謝自年不想再繼續搬走的話題，他莫名地想起了許清影，道：“李核，你還記許老師以前說過的話嗎？”
李核握著酒杯的手一頓：“什麽？”
謝自年的視線落在隔壁的六人桌，男男女女似乎是相熟的朋友們在聚餐，互相吐槽工作，再說說領導的八卦，不時開懷大笑。
“關於外面的世界。”
“她說未來我們會上大學，會參加工作，會在燈火輝煌的某個夜晚，走進一家電影院，看一場彩色的電影，會在電影結束後跟朋友們在路邊的大排檔吃飯聊天，聊工作，聊生活，聊你們的夢想。”
謝自年的視線聚焦成中心一點，看著對面長大成人的李核，他身後的場景變得模糊，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李核一個。
而曾經“未來”裏，也全部是李核。
“大半年了，許老師的蜜月假期有夠長的，她什麽時候回來？”謝自年說，“我有點想她了。”
“她婚前計劃了很久要全球旅居，現在在阿根廷，應該……快回來了。”
李核放下杯子，不敢看謝自年的眼睛。
“是嗎？”謝自年問，“你都不讓我和她打電話，是不是她不想看見我？”
“沒有，她只是不希望被打擾，以後會見到的。”李核垂著眼瞼，手握成拳，“謝自年，要不要去看電影？”
“好啊。”謝自年點頭，“今天吃了飯，就差看電影了。”
因為臨時起意，兩個人在電影院裏隨便選了一部拍片量最多的。
工作日影廳裏只坐滿了半數人，謝自年悄悄湊近李核，信誓旦旦道：“未來，不，今年你會在上面看見我的，我有兩部出演配角的片子在等排期了，我再努力努力，有一天一定能演男主角。”
“我一直在等這一天，”李核拍了下他的腦袋，“坐好，臉快貼我身上了。”
謝自年又湊近了一些。
映前影廳的燈光暗下來，廣告畫面花花綠綠，抖動的光線落在李核好看的臉上，如同一場幻光。
大概是湊得太近，謝自年能聞到兩人之間一模一樣的沐浴露的味道。他有些懷念小時候李核身上的香味。
“哥，小時候你用的香皂現在還能買到嗎？”
李核搖頭：“已經停產很久。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
“普魯斯特效應。”
謝自年嗅嗅鼻子：“氣味條件的刺激下，我會突然想起你。”
李核沒有往這方面想過，楞了兩秒，笑著問：“比如說？”
“類似那種香皂的青樹葉味道，每次聞到，我都會想起你。”
謝自年覺得剛剛喝的酒度數有點高，他的是腦袋有點混亂，以至於分不清是氣味勾起了回憶還是回憶勾起了氣味。他的鼻息間能清晰地聞到青樹葉的味道，植物特有的芬芳中帶著點苦澀。
“你呢？”謝自年忽然好奇李核回因為什麽想起自己。
李核從簡單的兩個字裏理解到謝自年的發問，他目視前方，沒有立刻回答。
等到映前的廣告放完，提示保持安靜和關閉手機時，李核很輕地說了一句：“核桃的味道。電影開始了。”
謝自年一怔，陷入了沈默。
那部片子具體演了什麽，謝自年完全沒有印象。只記得男主和女主歷經各種波折，最後大團圓。
電影結束，謝自年和李核跟著散場的人群出了電影院。
他看著身邊的李核，心想如果他和李核的故事是一部電影，他們現在算不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團圓？
搬完家的第二天，謝自年跟著楊凱莉去參加一個投資方舉辦的晚宴。
席間他意外地見到了孟美婷。
“好久不見，”孟美婷端著酒杯來到謝自年的身邊，“你這大半年發展得很好啊。”
謝自年笑道：“是有段時間沒見了，聽過孟姐已經升任決策傳媒的副總，恭喜恭喜。”
“人往高處走嘛，”孟美婷想到了什麽，遺憾道，“本來我還等著你能跟我進決策傳媒，沒想到是給無聲世界做了嫁衣，你倒是挺會給人畫餅。”
在這件事情上謝自年自知有愧於她，畢竟當初幾次和她接觸時，他就表明了意向想加入決策傳媒，但誰知道中途莫名其妙殺出個無聲世界，給的條件太有吸引力。
“畫餅不至於，只是沒想到會遇到無聲世界，”謝自年自罰一杯，“孟姐，還是很感謝你當初對我的賞識和指點，這杯酒算我賠禮道。”
謝自年連著喝了兩杯紅酒，正在上頭時，忽然聽見孟美婷有些遺地感嘆。
“也怪我，那時候怕麻煩沒直接幫你打解約官司，不然也沒無聲世界的事。”
“不過嘛，我現在更喜歡挖人墻角，”孟美婷指了指不遠處的袁山海，“今天來這裏的人，都是為了袁導的新電影《河流》。我聽說你的經紀人一直在幫你接觸，但連個試鏡的機會都沒有爭取到。”
謝自年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
在這個圈子，能一路從野模做到金牌經紀人，再到如今升任副總的女人，除了眼光獨到，更重要的還有對信息和資源的絕對掌控力。
謝自年笑道：“聽孟姐的意思，似乎對試鏡的機會有別的門路？”
“有啊，”孟美婷從容大方地把一張房卡塞進謝自年白襯衫的口袋裏，“我挺喜歡你的，一會兒來找我，我給你指條路。”
謝自年在看完《河流》的劇本時就萌生了想出演的念頭，原因無他，他在整個故事中看見了自己和李核過去的影子。
因為李核離開的那些年，他經常一個人走在白水河的河畔，每走一步，都會想起李核。他拜托楊凱莉幫自己爭取試鏡的機會。
然而楊凱莉努力多次，制片組給的反饋都是袁山海認為他的形象不適合男主角婉拒了。
袁山海出了名嚴苛，從選角到拍，每個細小的環節都力求做到精益求精，不過也因為這樣的自我要求，他的每一部電影都會收貨高口碑和高票房。
幾乎是所有演員，爭破了頭都想過進他的組，哪怕是個配角也好。
但謝自年的野心更大，他要的是男主。
晚宴散場時，又碰了南墻的楊凱莉無功而返。謝自年看著袁山海離開的背影，想了想，找了個穩妥的借口，打發楊凱莉先行回去。
等經紀人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他才轉身進了電梯，徑直去了孟美婷的房間。
他擡手輕叩房門，裏面很快傳來應聲，推門進去時，孟美婷果然已經等在那裏。
她褪去了晚宴上端莊的西裝套裙，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真絲襯衣裙，少了幾分職場的淩厲，多了些慵懶的世故。
似乎早就算準了謝自年會來，孟美婷慢悠悠走到吧臺邊，拿起醒好的紅酒，往水晶杯裏倒了小半杯，推到他面前，唇角勾著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半點彎子都不繞：“我看出來了，你現在的野心，比我第一次見你那會兒足多了，這不是壞事——所以有沒有興趣，跟我做個交易？”
本以為是資源置換，這麽直白大對話讓謝自年頓住。他收回還沒握住酒杯的手，擡眼看向她，心底那點幾次接觸的客氣淡了幾分，但面上依舊維持著禮貌：“孟姐直說，什麽交易。”
孟美婷輕笑一聲，指尖摩挲著杯沿，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踩著平緩的步子，慢慢朝他走近，身上淡淡的果香香水味隨著動作飄過來，不算濃烈，卻讓謝自年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河流》的總制片一直想睡我，”她聲音放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只要我松口，幫你塞進試鏡名單，不過是一句話的事，這樣的交易你想不想做？”
謝自年眉心微蹙，心裏已經隱隱察覺到不對勁，一股別扭的抵觸感慢慢浮上來。他沒接話，等著她把話說完。
“我說了我挺喜歡你的，也不介意把你從無聲世界挖過來。論先來後到，當初是我先看中你，給你拋的橄欖枝。”
孟美婷步步走近，直到兩人距離極近，她忽然擡手，指尖輕輕勾住謝自年的襯衫衣領，微微用力，將他帶向自己的方向。
“孟姐。”謝自年喉結微動，強壓下心底的反感，故作鎮定地開口，語氣已經冷了幾分，試圖拉開距離。
可他話音剛落，孟美婷便微微仰頭，猝不及防地在他唇角輕觸了一下，動作快得像錯覺，卻帶著十足的試探。
“跟姐姐吧，”她語氣篤定，帶著居高臨下的承諾，“我保證，你拿到的資源，只會比在無聲世界多，不會少。”
謝自年臉上最後一點笑意瞬間散盡，整張臉垮了下來。
幾乎一瞬間，謝自年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推開，後退兩步，穩穩站在安全距離外，眼神裏沒了半分此前的客氣。
鼻尖縈繞的果香香水味，此刻變得格外刺鼻，胃裏隱隱泛起一陣反胃，他下意識擡手，擡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唇角，動作裏滿是嫌棄。
他挺直脊背，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語氣平淡到連稱呼都從親近的“孟姐”換成了疏離的“孟女士”：“抱歉，孟女士，我不太喜歡這樣的門路。”
話音一落，他微微欠身，算是最後的禮貌。然後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大步走到門邊，利落拉開房門，又重重帶上，徑直離開了孟美婷的房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兩周後，謝自年和李核順利搬進位於明月街的清風公寓。
兩室一廳，李核讓謝自年先挑房間。謝自年指著他那上千本書，極盡善解人意：“我們還是一起睡，反正以後也要搬走的，小的這間直接給你當書房，我的東西我會整理好，保證不會占用太多空間。”
就像是怕李核不同意，謝自年一邊說一邊趕緊指揮搬家公司的人把他的衣服東西全塞進大的那間臥室，然後吭哧吭哧把東西拿出來一一擺好。
他聽見身後的李核笑了一聲，什麽都沒有說。
入住當天晚上，為了慶祝搬家，兩個人就近找了家粵菜館吃飯。
正是飯點，餐館裏坐滿了人，杯盞碰在一起叮叮當當的，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謝自年高興地舉起酒杯：“哥，雖然是二手房， 但你也是有家的人了，等我再多賺點錢，把你對門買下來，這樣我們隨時都可以見到。”
李核幾乎很少跟謝自年喝酒，原因是酒精會讓他手指的靈敏度降低，萬一碰上手術很麻煩。可今天是個比較特別的日子，他破例滿上酒杯，和謝自年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不是要住一輩子嗎？”李核呷了一口酒，看著謝自年，“現在又想買房嗎？”
“哎呀，那是氣話嘛，”謝自年嘟囔，“我們總要成家的。”
說完謝自年砸吧嘴，入口的酒有點酸：“住對面是最佳方案，那也是一輩子。”
李核：“你總是想一出是一出。”
“又冤枉我。”
忽然間，謝自年不想再繼續搬走的話題，他莫名地想起了許清影，道：“李核，你還記許老師以前說過的話嗎？”
李核握著酒杯的手一頓：“什麽？”
謝自年的視線落在隔壁的六人桌，男男女女似乎是相熟的朋友們在聚餐，互相吐槽工作，再說說領導的八卦，不時開懷大笑。
“關於外面的世界。”
“她說未來我們會上大學，會參加工作，會在燈火輝煌的某個夜晚，走進一家電影院，看一場彩色的電影，會在電影結束後跟朋友們在路邊的大排檔吃飯聊天，聊工作，聊生活，聊你們的夢想。”
謝自年的視線聚焦成中心一點，看著對面長大成人的李核，他身後的場景變得模糊，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李核一個。
而曾經“未來”裏，也全部是李核。
“大半年了，許老師的蜜月假期有夠長的，她什麽時候回來？”謝自年說，“我有點想她了。”
“她婚前計劃了很久要全球旅居，現在在阿根廷，應該……快回來了。”
李核放下杯子，不敢看謝自年的眼睛。
“是嗎？”謝自年問，“你都不讓我和她打電話，是不是她不想看見我？”
“沒有，她只是不希望被打擾，以後會見到的。”李核垂著眼瞼，手握成拳，“謝自年，要不要去看電影？”
“好啊。”謝自年點頭，“今天吃了飯，就差看電影了。”
因為臨時起意，兩個人在電影院裏隨便選了一部拍片量最多的。
工作日影廳裏只坐滿了半數人，謝自年悄悄湊近李核，信誓旦旦道：“未來，不，今年你會在上面看見我的，我有兩部出演配角的片子在等排期了，我再努力努力，有一天一定能演男主角。”
“我一直在等這一天，”李核拍了下他的腦袋，“坐好，臉快貼我身上了。”
謝自年又湊近了一些。
映前影廳的燈光暗下來，廣告畫面花花綠綠，抖動的光線落在李核好看的臉上，如同一場幻光。
大概是湊得太近，謝自年能聞到兩人之間一模一樣的沐浴露的味道。他有些懷念小時候李核身上的香味。
“哥，小時候你用的香皂現在還能買到嗎？”
李核搖頭：“已經停產很久。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
“普魯斯特效應。”
謝自年嗅嗅鼻子：“氣味條件的刺激下，我會突然想起你。”
李核沒有往這方面想過，楞了兩秒，笑著問：“比如說？”
“類似那種香皂的青樹葉味道，每次聞到，我都會想起你。”
謝自年覺得剛剛喝的酒度數有點高，他的是腦袋有點混亂，以至於分不清是氣味勾起了回憶還是回憶勾起了氣味。他的鼻息間能清晰地聞到青樹葉的味道，植物特有的芬芳中帶著點苦澀。
“你呢？”謝自年忽然好奇李核回因為什麽想起自己。
李核從簡單的兩個字裏理解到謝自年的發問，他目視前方，沒有立刻回答。
等到映前的廣告放完，提示保持安靜和關閉手機時，李核很輕地說了一句：“核桃的味道。電影開始了。”
謝自年一怔，陷入了沈默。
那部片子具體演了什麽，謝自年完全沒有印象。只記得男主和女主歷經各種波折，最後大團圓。
電影結束，謝自年和李核跟著散場的人群出了電影院。
他看著身邊的李核，心想如果他和李核的故事是一部電影，他們現在算不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團圓？
搬完家的第二天，謝自年跟著楊凱莉去參加一個投資方舉辦的晚宴。
席間他意外地見到了孟美婷。
“好久不見，”孟美婷端著酒杯來到謝自年的身邊，“你這大半年發展得很好啊。”
謝自年笑道：“是有段時間沒見了，聽過孟姐已經升任決策傳媒的副總，恭喜恭喜。”
“人往高處走嘛，”孟美婷想到了什麽，遺憾道，“本來我還等著你能跟我進決策傳媒，沒想到是給無聲世界做了嫁衣，你倒是挺會給人畫餅。”
在這件事情上謝自年自知有愧於她，畢竟當初幾次和她接觸時，他就表明了意向想加入決策傳媒，但誰知道中途莫名其妙殺出個無聲世界，給的條件太有吸引力。
“畫餅不至於，只是沒想到會遇到無聲世界，”謝自年自罰一杯，“孟姐，還是很感謝你當初對我的賞識和指點，這杯酒算我賠禮道。”
謝自年連著喝了兩杯紅酒，正在上頭時，忽然聽見孟美婷有些遺地感嘆。
“也怪我，那時候怕麻煩沒直接幫你打解約官司，不然也沒無聲世界的事。”
“不過嘛，我現在更喜歡挖人墻角，”孟美婷指了指不遠處的袁山海，“今天來這裏的人，都是為了袁導的新電影《河流》。我聽說你的經紀人一直在幫你接觸，但連個試鏡的機會都沒有爭取到。”
謝自年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
在這個圈子，能一路從野模做到金牌經紀人，再到如今升任副總的女人，除了眼光獨到，更重要的還有對信息和資源的絕對掌控力。
謝自年笑道：“聽孟姐的意思，似乎對試鏡的機會有別的門路？”
“有啊，”孟美婷從容大方地把一張房卡塞進謝自年白襯衫的口袋裏，“我挺喜歡你的，一會兒來找我，我給你指條路。”
謝自年在看完《河流》的劇本時就萌生了想出演的念頭，原因無他，他在整個故事中看見了自己和李核過去的影子。
因為李核離開的那些年，他經常一個人走在白水河的河畔，每走一步，都會想起李核。他拜托楊凱莉幫自己爭取試鏡的機會。
然而楊凱莉努力多次，制片組給的反饋都是袁山海認為他的形象不適合男主角婉拒了。
袁山海出了名嚴苛，從選角到拍，每個細小的環節都力求做到精益求精，不過也因為這樣的自我要求，他的每一部電影都會收貨高口碑和高票房。
幾乎是所有演員，爭破了頭都想過進他的組，哪怕是個配角也好。
但謝自年的野心更大，他要的是男主。
晚宴散場時，又碰了南墻的楊凱莉無功而返。謝自年看著袁山海離開的背影，想了想，找了個穩妥的借口，打發楊凱莉先行回去。
等經紀人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他才轉身進了電梯，徑直去了孟美婷的房間。
他擡手輕叩房門，裏面很快傳來應聲，推門進去時，孟美婷果然已經等在那裏。
她褪去了晚宴上端莊的西裝套裙，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真絲襯衣裙，少了幾分職場的淩厲，多了些慵懶的世故。
似乎早就算準了謝自年會來，孟美婷慢悠悠走到吧臺邊，拿起醒好的紅酒，往水晶杯裏倒了小半杯，推到他面前，唇角勾著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半點彎子都不繞：“我看出來了，你現在的野心，比我第一次見你那會兒足多了，這不是壞事——所以有沒有興趣，跟我做個交易？”
本以為是資源置換，這麽直白大對話讓謝自年頓住。他收回還沒握住酒杯的手，擡眼看向她，心底那點幾次接觸的客氣淡了幾分，但面上依舊維持著禮貌：“孟姐直說，什麽交易。”
孟美婷輕笑一聲，指尖摩挲著杯沿，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踩著平緩的步子，慢慢朝他走近，身上淡淡的果香香水味隨著動作飄過來，不算濃烈，卻讓謝自年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河流》的總制片一直想睡我，”她聲音放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只要我松口，幫你塞進試鏡名單，不過是一句話的事，這樣的交易你想不想做？”
謝自年眉心微蹙，心裏已經隱隱察覺到不對勁，一股別扭的抵觸感慢慢浮上來。他沒接話，等著她把話說完。
“我說了我挺喜歡你的，也不介意把你從無聲世界挖過來。論先來後到，當初是我先看中你，給你拋的橄欖枝。”
孟美婷步步走近，直到兩人距離極近，她忽然擡手，指尖輕輕勾住謝自年的襯衫衣領，微微用力，將他帶向自己的方向。
“孟姐。”謝自年喉結微動，強壓下心底的反感，故作鎮定地開口，語氣已經冷了幾分，試圖拉開距離。
可他話音剛落，孟美婷便微微仰頭，猝不及防地在他唇角輕觸了一下，動作快得像錯覺，卻帶著十足的試探。
“跟姐姐吧，”她語氣篤定，帶著居高臨下的承諾，“我保證，你拿到的資源，只會比在無聲世界多，不會少。”
謝自年臉上最後一點笑意瞬間散盡，整張臉垮了下來。
幾乎一瞬間，謝自年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推開，後退兩步，穩穩站在安全距離外，眼神裏沒了半分此前的客氣。
鼻尖縈繞的果香香水味，此刻變得格外刺鼻，胃裏隱隱泛起一陣反胃，他下意識擡手，擡起手用手背擦了擦唇角，動作裏滿是嫌棄。
他挺直脊背，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語氣平淡到連稱呼都從親近的“孟姐”換成了疏離的“孟女士”：“抱歉，孟女士，我不太喜歡這樣的門路。”
話音一落，他微微欠身，算是最後的禮貌。然後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大步走到門邊，利落拉開房門，又重重帶上，徑直離開了孟美婷的房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