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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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太吵了
“對。”
李核撂下一個單字，伸出手：“我的手機。”
他雲淡風輕的模樣讓謝自年鬼火直冒，礙於不想吵架也不想讓他如願，謝自年笑了笑：“在我屁股下面，自己來拿。”
站立的人眼睛盯著他一瞬不瞬，食指點在餐桌桌面，不作聲。過了一分鐘，留下一句：“隨你。”然後走了。
一頓飯不歡而散。
謝自年反而不著急，盯著李核的身影，眼珠子滴溜溜轉。至少今天的胃口算是近段時間最好的，他把剩下的飯菜一掃而光，慢吞吞地善後。
早上那會兒在門口暈倒是賭的，但千算萬算，謝自年倒下時頭磕在石頭上真痛暈過去，再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後腦勺像被泥頭車撞了，痛得要命。
房間太暗無法分辨時間，他揉著發痛的後腦勺，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想拿手機，想起不想讓人打擾，於是只能聽著房子外面的風雨聲發呆。
“李核。”
第一聲沒有人回應，謝自年又提高聲音：“李核？”
還是沒人，謝自年索性起身出門。
整幢別墅沒有一絲光線，雨水砸在玻璃上像恐怖電影裏會發生命案的場景。他的步伐有些虛，走在長廊上軟綿綿沒力氣。
人與生俱來對黑暗環境的恐懼催促著謝自年推開一間又一間的房門，一直開到走廊盡頭的房間，溫暖的光線順著門縫傾瀉而出，瞬間驅散了黑暗。
透過那條門縫中，謝自年看到了苦苦尋找的李核，他正專註地看著電腦屏幕，因為側對著門，只看到一邊臉頰，淩厲，冷漠。
和李核重逢的這幾年，謝自年的腦袋裏閃過無數次走馬燈，其中最常想起的，就是他躲在黑夜裏偷窺李核的畫面。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麽總是對這個畫面反覆反芻——瘦小的李核在一盞白熾燈下寫作業，頭頂的光線將他的身形分割出多層影子，像一朵黑色的花。
疾馳的過往行過了萬水千山，記憶裏少年李核的身影和現在的李核重疊在一起。
謝自年突然明白，哪怕是一道簡單的數學題，哪怕是一張他看不懂的病歷，他一直喜歡的就是這樣一個目光專註的人。
他用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臉頰，痛的，那就不是在做夢。
謝自年合上了房門，反身用後背抵著墻壁。
這個叫作李核的人，這個自己一度認為已經不在的人，此刻正好好地坐在一墻之隔的地方——不再是白水河上撈不起的月光，也不再是午夜夢回無法觸摸的幻影，而是真切存在的李核。
李核。
有溫度的李核。
還是冷冰冰一次次拒絕自己的李核。
“切，不想看見我？”謝自年甩著手上不存在的水珠往客廳走：“那不好意思，現在滿大街都是我的廣告。”
他打算給自己找點事做。
一樓和二樓早已探索過。除了二樓有間上鎖的房間沒進去，這棟別墅幾乎看不見明顯的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甚至連李核的私人物品都很少看見。
要知道在清風公寓的時候，李核再怎麽潔癖，也還是會把看到一半的書隨手放在茶幾上；偶爾連做幾臺手術，下班回到家太累不想動彈，脫下的外套或者領帶還會搭在沙發背。
謝自年環顧一圈室內的軟裝，這種歐式極繁風完全不是李核的喜好，顧賠要真喜歡他，不可能不在乎李核的感受。
反正搬進清風公寓那會兒，李核喜歡什麽謝自年都依著他來。
“垃圾袋都沒你能裝。”
一屁股窩進沙發，被硌了一下，謝自年才想起李核手機還在自己這裏。
他掏出來點亮屏幕，壁紙是系統初始自帶的地球衛星雲圖，死板無趣。
面容解鎖提示無效，謝自年嘗試輸入密碼。
“李核的生日。”
不對。
“我的生日。”
不對。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間。”
也不對。
“和李核重逢的日子。”
還不對！謝自年燃起了鬥志，想了想，大道至簡，李核追求高效率，難道是……
鍵入123456。
【手機密碼不可用，請1分鐘後重試】
“……”
謝自年恨自己沒有未雨綢繆。
要知道有這麽一天，以前李核輸密碼的時候他高低要看一眼。
“未雨綢繆個鬼！”謝自年煩躁地揪自己的頭發，“哪兒知道姓李的要跟我分手！”
謝自年不死心，1分鐘冷卻時間後又試了老土的“520520”。
【手機密碼不可用，請5分鐘後重試】
“……”
不讓我解鎖，那你也別想解鎖！
抱著這樣的心態，暴躁的謝自年在每一次冷卻時間結束後亂輸一通。
終於在第十次，設備顯示進入安全鎖定，需要通過雲端或者恢覆模式才能解鎖。
“舒服了。”
熱火朝天大幹一番結果為零，謝自年扔了徹底打不開的手機，有些萎靡不振。
他和手機搏鬥近兩個小時，窗外的雨勢已經不知不覺散去。心情漸漸平覆，謝自年才感覺到周圍出離的寂靜。
百無聊賴，沒東西可玩，謝自年就想去玩別的。
一個鯉魚打挺起身，謝自年撈回李核的手機，直奔二樓書房。
然而書房亮著燈，卻不見人。
“嘖。”謝自年倒出去找人，剛走到門口，耳朵聽見一道門把手下落的聲響，循聲一看，便看見別墅唯一上鎖的房間門打開了，明顯剛洗完澡的李探出半邊身子。
他換了一件白色的睡袍，潮濕的頭發往下滴著水，洇濕脖頸帶出一片水色，再往下，腰帶饒了一圈在三角區打了個結，勒出他勁瘦的腰線。
“原來是你的房間！”男色當前謝自年只沈迷一個呼吸，下一秒彈射向前。
鎖起來一定有貓膩，謝自年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讓我進去！”
電光石火間，李核瞳孔一縮用力帶上門。
視線一花，等反應過來謝自年直接撞上了厚重的實木門，“咚”的一聲巨響回蕩在長廊。
“啊啊啊啊啊啊我草草草痛痛痛痛！”
謝自年捂緊劇痛無比的鼻梁大叫，一時間忘了繼續去撞門。
這給了李核動作的時間，他黑著臉伸出手掐住謝自年的後脖頸，抓小雞仔一樣，大跨步拖著人疾步回到書房，抓了門邊的一張沙發椅，狠狠按進去，又往腰上一摸，抽了睡袍的腰帶反剪謝自年的雙手和椅背捆在一起。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謝自年完全懵了。
“放開我！”天殺的這人的力氣怎麽又變大了？！謝自年拼了命想掙脫，得到的是李核更用力收緊腰帶。
雙手被束縛，謝自年只能使出吃奶的勁兒蹬腿：“你房間一定有見不得人的東西！我要看！”
“閉嘴，再鬧就滾出去。”
“我是球啊你說滾就滾？！放開我！你放開我！老子要去找證據！”
李核冷笑：“證據？”
“對就是證據！你心虛的證據！姓李的你他媽放開我！”
“你又說臟話了。”
李核曲起食指頂了下有些歪斜的眼鏡，彎腰低頭，張開手掌鉗住謝自年的半個下頜，指尖因用力而褪去血色泛白。
“乖一點，不要講臟話。”
謝自年左右晃動腦袋，想解救自己快要被捏碎的下頜骨，然而他越掙紮李核越用力，直到痛得他眼角泛起淚花。
“我不用去你的房間了，”他一笑，收了力度，斬釘截鐵道：“你的反應是最好的答案。”
李核動了下拇指，覆在謝自年的下唇上，輕輕摩挲，忽然笑了：“答案是留給求解的人，而我不需要你求解。”
“沒文化，聽不懂！有本事放開我！”
“謝自年，你好吵。”
“第一天認識我？搞快點松開，你難道還想在捆我第二次？”
想到從前，謝自年滿眼期待地往前湊了湊下巴：“又要上/我？哇，求之不得！這兩年寂寞難耐的夜晚我想你想得好辛苦，是男人那就快點獎勵我！”
“……”
李核沈默，盯著他的眼睛，過了兩秒松開手，一路向上蓋住他亮晶晶的雙眼。
掌心之下的眼睫毛顫動，帶起如同羽毛搬的瘙癢。
“你真的太吵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嘆息，又帶著點無奈，謝自年楞住。
眼睛上覆著的手在他怔楞的時候離開，他目視李核越過自己走到書桌邊，彎腰拉開抽屜，取出兩枚安瓿瓶和一支一次性醫用註射器。
“？！”
謝自年的汗毛瞬間倒立：“你要幹什麽！”
“只是鹽酸右美托咪啶，”李核的神情略顯輕松，竟然耐心解釋：“一種鎮靜劑，稀釋後靜脈緩註可以幫助快速入睡。”
隨著他的靠近，語氣越來越平靜，謝自年控制不住發抖，李核第一次毫無先兆地把他鎖在家裏的時候，就是用這樣的語調說話。
“去你媽的鎮靜劑！這明明就是安眠藥！”謝自年猛地瘋狂掙紮，恐懼地看著停在眼前的人，“李核！你是醫生，你要有職業操守！你不能隨隨便便對一個人用藥！”
“你太吵了，需要保持絕對的安靜。”
“我答應你我不吵了好不好！你知道我害怕打針，小時候發高燒去打屁股針嚇個半死你忘了嗎？！李核你冷靜下來，我們好好談談，你不要我進你的房間我不進，你要我走我現在就走！李核，李核！我看不到你了！”
李核沒給任何回應，繞到他身後，撕開註射器的包裝，再掰斷兩根兩枚安瓿瓶，將銀色的針頭伸進安瓿瓶，倒轉抽取透明的液體，再排空針管裏的空氣，不由分說，按住謝自年一直被捆著的手臂。
針尖斜抵住皮膚，同時還能觸摸到謝自年的顫抖。
謝自年在說什麽李核已經聽不見了：“相信我，我往自己身上註射過很多次，你會做個好夢，然後跟著明天的太陽一起清醒。”
註視著手掌下的皮膚被刺破，緩慢地推入液體。
“我是一個濫用藥物的醫生，不，我已經不是醫生。”
“明天等你醒來，忘了我吧。”
“小年。”
【作者有話說】
瘋狂星期四，瘋狂的李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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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自年反而不著急，盯著李核的身影，眼珠子滴溜溜轉。至少今天的胃口算是近段時間最好的，他把剩下的飯菜一掃而光，慢吞吞地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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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生俱來對黑暗環境的恐懼催促著謝自年推開一間又一間的房門，一直開到走廊盡頭的房間，溫暖的光線順著門縫傾瀉而出，瞬間驅散了黑暗。
透過那條門縫中，謝自年看到了苦苦尋找的李核，他正專註地看著電腦屏幕，因為側對著門，只看到一邊臉頰，淩厲，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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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馳的過往行過了萬水千山，記憶裏少年李核的身影和現在的李核重疊在一起。
謝自年突然明白，哪怕是一道簡單的數學題，哪怕是一張他看不懂的病歷，他一直喜歡的就是這樣一個目光專註的人。
他用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臉頰，痛的，那就不是在做夢。
謝自年合上了房門，反身用後背抵著墻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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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冷冰冰一次次拒絕自己的李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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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和二樓早已探索過。除了二樓有間上鎖的房間沒進去，這棟別墅幾乎看不見明顯的第二個人生活的痕跡，甚至連李核的私人物品都很少看見。
要知道在清風公寓的時候，李核再怎麽潔癖，也還是會把看到一半的書隨手放在茶幾上；偶爾連做幾臺手術，下班回到家太累不想動彈，脫下的外套或者領帶還會搭在沙發背。
謝自年環顧一圈室內的軟裝，這種歐式極繁風完全不是李核的喜好，顧賠要真喜歡他，不可能不在乎李核的感受。
反正搬進清風公寓那會兒，李核喜歡什麽謝自年都依著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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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書房亮著燈，卻不見人。
“嘖。”謝自年倒出去找人，剛走到門口，耳朵聽見一道門把手下落的聲響，循聲一看，便看見別墅唯一上鎖的房間門打開了，明顯剛洗完澡的李探出半邊身子。
他換了一件白色的睡袍，潮濕的頭發往下滴著水，洇濕脖頸帶出一片水色，再往下，腰帶饒了一圈在三角區打了個結，勒出他勁瘦的腰線。
“原來是你的房間！”男色當前謝自年只沈迷一個呼吸，下一秒彈射向前。
鎖起來一定有貓膩，謝自年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讓我進去！”
電光石火間，李核瞳孔一縮用力帶上門。
視線一花，等反應過來謝自年直接撞上了厚重的實木門，“咚”的一聲巨響回蕩在長廊。
“啊啊啊啊啊啊我草草草痛痛痛痛！”
謝自年捂緊劇痛無比的鼻梁大叫，一時間忘了繼續去撞門。
這給了李核動作的時間，他黑著臉伸出手掐住謝自年的後脖頸，抓小雞仔一樣，大跨步拖著人疾步回到書房，抓了門邊的一張沙發椅，狠狠按進去，又往腰上一摸，抽了睡袍的腰帶反剪謝自年的雙手和椅背捆在一起。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謝自年完全懵了。
“放開我！”天殺的這人的力氣怎麽又變大了？！謝自年拼了命想掙脫，得到的是李核更用力收緊腰帶。
雙手被束縛，謝自年只能使出吃奶的勁兒蹬腿：“你房間一定有見不得人的東西！我要看！”
“閉嘴，再鬧就滾出去。”
“我是球啊你說滾就滾？！放開我！你放開我！老子要去找證據！”
李核冷笑：“證據？”
“對就是證據！你心虛的證據！姓李的你他媽放開我！”
“你又說臟話了。”
李核曲起食指頂了下有些歪斜的眼鏡，彎腰低頭，張開手掌鉗住謝自年的半個下頜，指尖因用力而褪去血色泛白。
“乖一點，不要講臟話。”
謝自年左右晃動腦袋，想解救自己快要被捏碎的下頜骨，然而他越掙紮李核越用力，直到痛得他眼角泛起淚花。
“我不用去你的房間了，”他一笑，收了力度，斬釘截鐵道：“你的反應是最好的答案。”
李核動了下拇指，覆在謝自年的下唇上，輕輕摩挲，忽然笑了：“答案是留給求解的人，而我不需要你求解。”
“沒文化，聽不懂！有本事放開我！”
“謝自年，你好吵。”
“第一天認識我？搞快點松開，你難道還想在捆我第二次？”
想到從前，謝自年滿眼期待地往前湊了湊下巴：“又要上/我？哇，求之不得！這兩年寂寞難耐的夜晚我想你想得好辛苦，是男人那就快點獎勵我！”
“……”
李核沈默，盯著他的眼睛，過了兩秒松開手，一路向上蓋住他亮晶晶的雙眼。
掌心之下的眼睫毛顫動，帶起如同羽毛搬的瘙癢。
“你真的太吵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嘆息，又帶著點無奈，謝自年楞住。
眼睛上覆著的手在他怔楞的時候離開，他目視李核越過自己走到書桌邊，彎腰拉開抽屜，取出兩枚安瓿瓶和一支一次性醫用註射器。
“？！”
謝自年的汗毛瞬間倒立：“你要幹什麽！”
“只是鹽酸右美托咪啶，”李核的神情略顯輕松，竟然耐心解釋：“一種鎮靜劑，稀釋後靜脈緩註可以幫助快速入睡。”
隨著他的靠近，語氣越來越平靜，謝自年控制不住發抖，李核第一次毫無先兆地把他鎖在家裏的時候，就是用這樣的語調說話。
“去你媽的鎮靜劑！這明明就是安眠藥！”謝自年猛地瘋狂掙紮，恐懼地看著停在眼前的人，“李核！你是醫生，你要有職業操守！你不能隨隨便便對一個人用藥！”
“你太吵了，需要保持絕對的安靜。”
“我答應你我不吵了好不好！你知道我害怕打針，小時候發高燒去打屁股針嚇個半死你忘了嗎？！李核你冷靜下來，我們好好談談，你不要我進你的房間我不進，你要我走我現在就走！李核，李核！我看不到你了！”
李核沒給任何回應，繞到他身後，撕開註射器的包裝，再掰斷兩根兩枚安瓿瓶，將銀色的針頭伸進安瓿瓶，倒轉抽取透明的液體，再排空針管裏的空氣，不由分說，按住謝自年一直被捆著的手臂。
針尖斜抵住皮膚，同時還能觸摸到謝自年的顫抖。
謝自年在說什麽李核已經聽不見了：“相信我，我往自己身上註射過很多次，你會做個好夢，然後跟著明天的太陽一起清醒。”
註視著手掌下的皮膚被刺破，緩慢地推入液體。
“我是一個濫用藥物的醫生，不，我已經不是醫生。”
“明天等你醒來，忘了我吧。”
“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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