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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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實驗室
謝自年搭電梯下到清風公寓一樓，摸了把自己空落落的臉，低著頭遮遮掩掩進了小區門口的7-11。他快速找到一包口罩，結賬的時候被年輕的店員認出來。
對方舉著掃碼槍，激動到手抖：“臥槽臥槽！謝……”
“別開腔啊。”謝自年笑著先撕了包裝，取出口罩戴上。
語無倫次的店員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然後靈光乍現掏出手機：“那個能合照嗎？！”
說完又翻出前臺的對賬清單遞到謝自年鼻尖前：“可以再給個簽名嗎？！”
“合照不方便，給你簽名吧。”謝自年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大名，掃碼結賬後轉身離開。
拍《河流》之前他還能肆無忌憚地出入明月街，現在拿獎爆火，以後想再來只能遮遮掩掩，沒有以前那麽方便。
謝自年沿著明月街往外走，心想這破影帝當得真他媽的束手束腳，自己當初怎麽就豬油蒙了心一心想要爬到這個高度。
他在街口攔了輛出租車：“去circle生命實驗室。”
司機從後視鏡裏掃了眼人，操著一口濃濃的鳥川塑料普通話提醒：“喺呢度打的過去至少兩百蚊嘅喔，靚仔你確定唔叫個滴滴拼車？”
謝自年笑了：“這麽貴你該高興才對，怎麽反過來提醒我？”
司機聽出他不在意這點錢，立馬給油上路：“前幾天夜裏，我也是從這裏拉了個靚仔去那個實驗室的哦，結果到地點車費386他嫌貴，硬是要跟我砍價6塊，吶吶吶，這不是怕最後你嫌貴的嘛。”
“您不是說兩百多？怎麽還加價？”
“半夜兩點車費能不貴！”司機被誤會，不樂意了，連忙解釋自己不是黑心司機，“那靚仔看上去人模人樣，誰想到會為了6塊錢拿手機跟我一程一程算公裏。”
“最後您讓了嗎？”謝自年覺得有趣，這世界上居然還有比李核更斤斤計較的人。
“那個地方挨著公墓，黑燈瞎火的，太晚了，我怕遇到扣死鬼，最後讓他了。”
circle生命實驗室位於鳥川市的雲山區，這個區又被戲稱為“鳥川流放地”，從繁華的明月街過去車程接近兩個小時。鳥不拉屎的地方，旁邊還有一座殯儀館和鳥川占地面積最大的公墓，如果不是李核在那裏上班，謝自年還不知道有這麽個地方。
說起circle生命實驗室，謝自年想到了顧賠。
顧賠不光是無聲世界的老板，同時也是實驗室背後的出資人。顧式的主業是做醫療，三年前在雲山區建了個醫療基地，circle生命實驗室是其下屬的實驗室，做生物制藥和醫學研究。
謝自年一直堅信，熱愛醫學並願意燃燒自己生命的李核會答應跟顧賠狼狽為奸，完全就是沖著他的資金和資源去的。
所以說一千遍道一萬遍，李核根本不可能答應跟顧賠在一起。
那兩人每次在自己面前演伉儷情深，謝自年覺得千花獎的影帝獎杯應該發給他們而不是自己。
時間已經入夜，出租車駛過閘口上了高速，謝自年掏出手機，自動忽略已經被各種恭喜問候塞滿的微信，找到李核的頭像給他發消息。
【李醫生，我得獎的報道你看到了嗎？】
謝自年知道這個點他應該還待在實驗室，手機鎖在外面無法快速回覆。
他點開李核的微信頭像去看朋友圈，一條灰色的細線提醒謝自年對方屏蔽了自己。
“好的不學，凈學壞的。”謝自年嗤之以鼻，再回頭來看微信頭像。
是一棵樹。
準確來說，是一棵冬季裏掉光了葉子的核桃樹。
那棵核桃樹下有李核曾經的家——坍塌了一半的灰白墻垣，碎成堆的青色瓦片，被雨水浸濕又被太陽曬幹，因而變得脆弱不堪的黃色塑料油布，掛在歪歪斜斜的木窗框上。山區夜冷，寒風往房子裏灌的時候，那些破碎的油布像一只只黃色的、振翅的蝴蝶。
無數個如同今夜這樣墨水染就的厚重的夜色中，謝自年會偷偷扒著窗戶從破了洞的黃油布裏看李核：他坐在一張瘸了腿，不得不用紅磚頭墊起來而有些傾斜的長桌旁，就著頭頂垂下來的一盞不太亮的白熾燈讀書寫作業。
微微搖晃的白熾燈下，李核手裏的鉛筆已經削到接近筆頭的橡皮擦，瘦弱細長的兩根手指捏著短短一小截，在剛拿到的新的作業本封皮上寫下他的名字。
李核。
【我叫李核。】
【木子李，核桃的核。】
謝自年縮小李核的頭像，退出界面返回對話框。他們最後一次聊天的時間停留在兩年前的夏天。
白色的對話框裏是黑色的文字：“謝自年，你和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以後不要再聯系。”
誰允許你不聯系？
謝自年在心裏罵了句臟話，給你兩年的自由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現在是我說了算。
兩個小時後，出租車到了circle生命實驗室的基地外。
遠離市區，郊外的氣溫降了兩個度，沒那麽燥熱， 謝自年付了車錢，仰頭看向園區。
醫療基地的占地面積大，高矮 不一的樓宇之間燈火通明，偶爾能看到幾道來回穿梭的人影。
謝自年不知道李核的實驗室具體在哪棟樓，看了一會兒，才擡腿往保安亭走。
他不是裏面的工作人員，剛走到旁邊就被攔下來，索性就靠在保安亭的窗口跟值班的保安聊天。
“這裏的醫生每天都加班？”謝自年問。
保安狐疑著上下打量他：“這裏不是醫院，沒有醫生，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謝自年一笑：“我找個人，他叫李核，不知道名字沒關系，就是每天跟塊冰坨子一樣，誰來都不搭理，當然，長得很帥，是塊帥得要死的大冰塊，你看一眼絕對不會忘記。”
保安臉上的表情瞬間透露出一股“哪裏來的神經病”，反身撈起電棍，沖著謝自年嘀嘀咕咕：“我就說這地方建在墓地旁邊不幹凈，快走啊，我不怕鬼的！”
謝自年：“……”
保安不近人情，任由他說幹了口舌硬是一點消息都不透露。謝自年無法，蹲在距離保安亭不遠處的一棵槐樹下守株待兔。
人在無聊的時候總會找點事做。謝自年拿手機自拍一張，發了條朋友圈，貼心帶上定位雲山區生命紀念園。
謝自年：【來人鬼情未了】
剛發出去不到兩秒，點讚評論的紅色數字噌噌噌往上跳。
怕他腦子不好一個不註意就發瘋而時刻監視他的楊凱莉第一個評論：【我就知道你是去找李核！大哥！祖宗！我這個月已經吃了三瓶速效救心丸！你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謝自年回她：【給你賺那麽多錢，現在去買第四瓶】
他往下一劃，圈中好友金不洲跟了條：【別人拿影帝第一條朋友圈都是感謝父母感謝老板，你倒好，直接去公墓感謝鬼】
謝自年：【我媽在地下我得先感謝她嘛，至於感謝顧賠？我沒罵他已經是最大的感謝】
回覆朋友圈的各路消息讓謝自年暫時得了樂趣，又順帶消磨等待李核下班的時間。
等回完所有的消息，謝自年瞅了眼基地兩個人影都沒有的大門，大罵顧賠這個資本家，怎麽天天讓人加班，生命實驗室的“生命”兩個字，怕是說的消耗生命做實驗啊。
謝自年腿蹲麻了，也不管臟不臟，順勢坐在地上。
他看不到李核的朋友圈，可他的朋友圈李核一定能看到，他不信李核會不管他。
時間逼近零點，終於有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從園區裏出來，路過謝自年都會多看兩眼，然後低語著驅車離開。
謝自年不斷擡頭，每一張面孔都不是他要等的人。
呼出的氣在口罩裏結成一片水珠，濕噠噠的，謝自年覺得不舒服，拉下來大口大口喘氣。
他一直不走，也沒有鬧妖，保安隔一會兒就從小窗戶裏探出頭看他。待看到他的臉，疑惑著靠過來道：“誒，我怎麽覺得你有點熟悉？”
謝自年曲著兩條腿，跟個二流子一樣胳膊隨意搭在大腿根，徹底將口罩摘下來套在手上：“可能是因為我演過鬼片。”
“演員啊？叫什麽？”
謝自年咧開嘴，露出一排牙齒：“《山村老屍》。”
保安：“……你拉倒吧，看你等了這麽久，給要等的人打個電話吧。”
“他願意接我早打了。”謝自年望著園區大門，嘟囔著：“會不會是今天沒來上班？”也或者是跟顧賠共度春宵去了？
不可能。
謝自年垮下臉，不讓自己的想法有動搖。
他正思考著要不要找王星星去打聽顧賠今天的行程，這時園區外面的柏油馬路緩緩駛來一輛奔馳SUV，不知道是不是按錯了，突然打開了遠光燈，射得謝自年不得不擡起手臂擋住眼睛，張嘴就想罵哪裏來的遠光狗。
“是不是有……”最後一個“病”字還沒說出口，謝自年立刻咽了回去，還差點咬到舌根。
盼了很久的李核推開車門下來，逆著光站在對面不動。
“你怎麽在這裏？”
謝自年拍著屁股上的灰站起來，雙手插進褲兜，聳著肩膀迎上去：“還能來幹什麽，上趕著來當老板的小三。”
他在距離李核一步的地方停下：“哦，只是老板娘還沒答應出軌而已。”
李核彎腰關了車燈，順手從椅背上拿下外套，等再直起腰，沒關門，而是曲著右手食指頂了下鏡框，無視謝自年的存在，大步越過他朝園區裏走，將鑰匙遞給保安。
“麻煩幫我停車。”
“啊，哦，好的李先生。我這就去。”保安反應慢半拍地接過鑰匙，和謝自年擦身而過時恍然大悟道：“原來你等的是李先生。”
謝自年深呼吸兩次，對著李核的背影喊：“姓李的！老子拿影帝了你連句恭喜都沒有？”
李核停下腳步，沒回頭地說了句：“恭喜。”
頓了頓，補了句：“謝自年，我說過你當你的演員，我做我的研究，我們不要再聯系，。”
“所以你選擇顧賠就是因為他能給你提供資金和資源？”謝自年看不到他的表情，氣笑了，“你別忘了你能認識顧賠還是我給你們搭的線！”
謝自年快步上前想去拉李核。李核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閃身往旁邊邁了一步，謝自年動作一空，手僵在半空中。
李核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說過，我比你先認識顧賠。”
“你先個屁。”謝自年放下手，咬著後槽牙蹦出一句。
李核皺起眉頭：“你已經拿了影帝，以後註意說話，不要再出現了。”
他再一次轉身，這回步子邁得比之前還要大，不過一分鐘身影就消失在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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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腔啊。”謝自年笑著先撕了包裝，取出口罩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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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自年沿著明月街往外走，心想這破影帝當得真他媽的束手束腳，自己當初怎麽就豬油蒙了心一心想要爬到這個高度。
他在街口攔了輛出租車：“去circle生命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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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自年笑了：“這麽貴你該高興才對，怎麽反過來提醒我？”
司機聽出他不在意這點錢，立馬給油上路：“前幾天夜裏，我也是從這裏拉了個靚仔去那個實驗室的哦，結果到地點車費386他嫌貴，硬是要跟我砍價6塊，吶吶吶，這不是怕最後你嫌貴的嘛。”
“您不是說兩百多？怎麽還加價？”
“半夜兩點車費能不貴！”司機被誤會，不樂意了，連忙解釋自己不是黑心司機，“那靚仔看上去人模人樣，誰想到會為了6塊錢拿手機跟我一程一程算公裏。”
“最後您讓了嗎？”謝自年覺得有趣，這世界上居然還有比李核更斤斤計較的人。
“那個地方挨著公墓，黑燈瞎火的，太晚了，我怕遇到扣死鬼，最後讓他了。”
circle生命實驗室位於鳥川市的雲山區，這個區又被戲稱為“鳥川流放地”，從繁華的明月街過去車程接近兩個小時。鳥不拉屎的地方，旁邊還有一座殯儀館和鳥川占地面積最大的公墓，如果不是李核在那裏上班，謝自年還不知道有這麽個地方。
說起circle生命實驗室，謝自年想到了顧賠。
顧賠不光是無聲世界的老板，同時也是實驗室背後的出資人。顧式的主業是做醫療，三年前在雲山區建了個醫療基地，circle生命實驗室是其下屬的實驗室，做生物制藥和醫學研究。
謝自年一直堅信，熱愛醫學並願意燃燒自己生命的李核會答應跟顧賠狼狽為奸，完全就是沖著他的資金和資源去的。
所以說一千遍道一萬遍，李核根本不可能答應跟顧賠在一起。
那兩人每次在自己面前演伉儷情深，謝自年覺得千花獎的影帝獎杯應該發給他們而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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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醫生，我得獎的報道你看到了嗎？】
謝自年知道這個點他應該還待在實驗室，手機鎖在外面無法快速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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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不學，凈學壞的。”謝自年嗤之以鼻，再回頭來看微信頭像。
是一棵樹。
準確來說，是一棵冬季裏掉光了葉子的核桃樹。
那棵核桃樹下有李核曾經的家——坍塌了一半的灰白墻垣，碎成堆的青色瓦片，被雨水浸濕又被太陽曬幹，因而變得脆弱不堪的黃色塑料油布，掛在歪歪斜斜的木窗框上。山區夜冷，寒風往房子裏灌的時候，那些破碎的油布像一只只黃色的、振翅的蝴蝶。
無數個如同今夜這樣墨水染就的厚重的夜色中，謝自年會偷偷扒著窗戶從破了洞的黃油布裏看李核：他坐在一張瘸了腿，不得不用紅磚頭墊起來而有些傾斜的長桌旁，就著頭頂垂下來的一盞不太亮的白熾燈讀書寫作業。
微微搖晃的白熾燈下，李核手裏的鉛筆已經削到接近筆頭的橡皮擦，瘦弱細長的兩根手指捏著短短一小截，在剛拿到的新的作業本封皮上寫下他的名字。
李核。
【我叫李核。】
【木子李，核桃的核。】
謝自年縮小李核的頭像，退出界面返回對話框。他們最後一次聊天的時間停留在兩年前的夏天。
白色的對話框裏是黑色的文字：“謝自年，你和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以後不要再聯系。”
誰允許你不聯系？
謝自年在心裏罵了句臟話，給你兩年的自由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現在是我說了算。
兩個小時後，出租車到了circle生命實驗室的基地外。
遠離市區，郊外的氣溫降了兩個度，沒那麽燥熱， 謝自年付了車錢，仰頭看向園區。
醫療基地的占地面積大，高矮 不一的樓宇之間燈火通明，偶爾能看到幾道來回穿梭的人影。
謝自年不知道李核的實驗室具體在哪棟樓，看了一會兒，才擡腿往保安亭走。
他不是裏面的工作人員，剛走到旁邊就被攔下來，索性就靠在保安亭的窗口跟值班的保安聊天。
“這裏的醫生每天都加班？”謝自年問。
保安狐疑著上下打量他：“這裏不是醫院，沒有醫生，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謝自年一笑：“我找個人，他叫李核，不知道名字沒關系，就是每天跟塊冰坨子一樣，誰來都不搭理，當然，長得很帥，是塊帥得要死的大冰塊，你看一眼絕對不會忘記。”
保安臉上的表情瞬間透露出一股“哪裏來的神經病”，反身撈起電棍，沖著謝自年嘀嘀咕咕：“我就說這地方建在墓地旁邊不幹凈，快走啊，我不怕鬼的！”
謝自年：“……”
保安不近人情，任由他說幹了口舌硬是一點消息都不透露。謝自年無法，蹲在距離保安亭不遠處的一棵槐樹下守株待兔。
人在無聊的時候總會找點事做。謝自年拿手機自拍一張，發了條朋友圈，貼心帶上定位雲山區生命紀念園。
謝自年：【來人鬼情未了】
剛發出去不到兩秒，點讚評論的紅色數字噌噌噌往上跳。
怕他腦子不好一個不註意就發瘋而時刻監視他的楊凱莉第一個評論：【我就知道你是去找李核！大哥！祖宗！我這個月已經吃了三瓶速效救心丸！你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謝自年回她：【給你賺那麽多錢，現在去買第四瓶】
他往下一劃，圈中好友金不洲跟了條：【別人拿影帝第一條朋友圈都是感謝父母感謝老板，你倒好，直接去公墓感謝鬼】
謝自年：【我媽在地下我得先感謝她嘛，至於感謝顧賠？我沒罵他已經是最大的感謝】
回覆朋友圈的各路消息讓謝自年暫時得了樂趣，又順帶消磨等待李核下班的時間。
等回完所有的消息，謝自年瞅了眼基地兩個人影都沒有的大門，大罵顧賠這個資本家，怎麽天天讓人加班，生命實驗室的“生命”兩個字，怕是說的消耗生命做實驗啊。
謝自年腿蹲麻了，也不管臟不臟，順勢坐在地上。
他看不到李核的朋友圈，可他的朋友圈李核一定能看到，他不信李核會不管他。
時間逼近零點，終於有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從園區裏出來，路過謝自年都會多看兩眼，然後低語著驅車離開。
謝自年不斷擡頭，每一張面孔都不是他要等的人。
呼出的氣在口罩裏結成一片水珠，濕噠噠的，謝自年覺得不舒服，拉下來大口大口喘氣。
他一直不走，也沒有鬧妖，保安隔一會兒就從小窗戶裏探出頭看他。待看到他的臉，疑惑著靠過來道：“誒，我怎麽覺得你有點熟悉？”
謝自年曲著兩條腿，跟個二流子一樣胳膊隨意搭在大腿根，徹底將口罩摘下來套在手上：“可能是因為我演過鬼片。”
“演員啊？叫什麽？”
謝自年咧開嘴，露出一排牙齒：“《山村老屍》。”
保安：“……你拉倒吧，看你等了這麽久，給要等的人打個電話吧。”
“他願意接我早打了。”謝自年望著園區大門，嘟囔著：“會不會是今天沒來上班？”也或者是跟顧賠共度春宵去了？
不可能。
謝自年垮下臉，不讓自己的想法有動搖。
他正思考著要不要找王星星去打聽顧賠今天的行程，這時園區外面的柏油馬路緩緩駛來一輛奔馳SUV，不知道是不是按錯了，突然打開了遠光燈，射得謝自年不得不擡起手臂擋住眼睛，張嘴就想罵哪裏來的遠光狗。
“是不是有……”最後一個“病”字還沒說出口，謝自年立刻咽了回去，還差點咬到舌根。
盼了很久的李核推開車門下來，逆著光站在對面不動。
“你怎麽在這裏？”
謝自年拍著屁股上的灰站起來，雙手插進褲兜，聳著肩膀迎上去：“還能來幹什麽，上趕著來當老板的小三。”
他在距離李核一步的地方停下：“哦，只是老板娘還沒答應出軌而已。”
李核彎腰關了車燈，順手從椅背上拿下外套，等再直起腰，沒關門，而是曲著右手食指頂了下鏡框，無視謝自年的存在，大步越過他朝園區裏走，將鑰匙遞給保安。
“麻煩幫我停車。”
“啊，哦，好的李先生。我這就去。”保安反應慢半拍地接過鑰匙，和謝自年擦身而過時恍然大悟道：“原來你等的是李先生。”
謝自年深呼吸兩次，對著李核的背影喊：“姓李的！老子拿影帝了你連句恭喜都沒有？”
李核停下腳步，沒回頭地說了句：“恭喜。”
頓了頓，補了句：“謝自年，我說過你當你的演員，我做我的研究，我們不要再聯系，。”
“所以你選擇顧賠就是因為他能給你提供資金和資源？”謝自年看不到他的表情，氣笑了，“你別忘了你能認識顧賠還是我給你們搭的線！”
謝自年快步上前想去拉李核。李核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閃身往旁邊邁了一步，謝自年動作一空，手僵在半空中。
李核回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說過，我比你先認識顧賠。”
“你先個屁。”謝自年放下手，咬著後槽牙蹦出一句。
李核皺起眉頭：“你已經拿了影帝，以後註意說話，不要再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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