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入圍 “放心，獎杯我會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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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入圍 “放心，獎杯我會拿回來的。”
初秋的晚風從半開的落地窗穿過, 帶走了白日殘存的暑氣。
NOVA House一樓寬敞的客廳裏，燈光被調得有些暗。
超大尺寸的投影屏幕上，正顯示著三大音樂平臺的實時倒計時界面。
過去的一個月, 對江玥和NOVA7來說, 是一場瘋狂的消耗戰與淬火重塑。
《一張專輯是如何誕生的》紀實綜藝, 忠實地記錄了這棟別墅裏日夜顛倒的三十天。
鏡頭裏，有淩驍為了四小節的Beat跟江玥在錄音棚裏死磕到淩晨三點,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最後又因為找到完美頻段而相視一笑的畫面。
有陸子野在練習室裏一遍遍摳主打歌編舞動作, 有遲臨和夏予光為了副歌的高音和聲, 被江玥“溫柔又殘忍”地要求重錄到嗓子沙啞的崩潰邊緣, 還有蘇亦辰和紀星衍在討論視覺概念時, 與江玥碰撞出的奇妙火花。
這期間, 許知意的解約風波，在裴景昭雷厲風行的法務團隊運作下塵埃落定。
她紅著眼眶搬進了雲際的編曲室, 成為了江玥最得力的副手。
那些曾經見不得光的才華, 終於在江玥的保駕護航下, 化作了她自己新專輯裏幾首令人驚艷的主打。
一切兵荒馬亂的磨合、爭吵與妥協, 最終都凝結成了此刻即將上線的兩張專輯——
江玥個人首張全長實體/數字雙專：【Aphelion 遠日點】。
NOVA7全新概念迷你專輯：【微光效應】。
“還有三分鐘了。”夏予光緊張地抓著抱枕, “我怎麽感覺比我出道那天晚上還要慌啊。”
路深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背, “慌什麽, 這質量要是還不行, 我就……”
夏予光：“你就什麽？”
路深：“……肯定不可能不行的！”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淩驍哼了一聲，雙手抱臂, 雖然表面上裝得鎮定，但無意識抖動的右腿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你別抖了，沙發都要被你晃散架了。”紀星衍語氣冷靜, 但目光同樣釘在屏幕上，手心裏出了些虛汗。
江玥坐在懶人沙發裏，眼底有遮不住的疲憊，但神情卻很放松。
三十天的連軸轉，她的精力已經被榨幹到了極限。
專輯交母帶的那一刻，她直接回去睡了十二個小時。
“玥玥姐，”蘇亦辰走過來，將切好的慕斯蛋糕放在她手邊的小幾上，“吃點甜的，補充一下血糖。”
江玥擡起眼皮，朝他笑了一下，“謝謝，我這會兒其實更想來杯冰美式提神。”
“不行，你昨天才說胃疼。”遲臨從後面走過來，把她手裏的涼水換成了溫熱的紅茶，“倒計時馬上結束了，喝點熱的暖一暖。”
“十、九、八……”
“三、二、一！”
投影屏幕上的倒計時歸零，頁面瞬間刷新。
最先崩潰的是評論區的服務器。
代表著刷新狀態的圓圈在屏幕中央瘋狂轉動，足足卡頓了十秒鐘，才一下加載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大眼的熱搜榜直接被屠榜。
江玥越過無盡海# 【爆】
NOVA7 微光效應 絕殺# 【熱】
一張專輯是如何誕生的預告#【新】
神級吟唱江玥#
華語樂壇活了#
各大樂評人和普通網友的反饋如潮水般湧來。
最熱鬧的音樂區論壇裏，幾個頭部大V連夜發布了長評。
【@聽音樂不戴耳機：聽完江玥新專輯主打《越過無盡海》，我只能說，我頭皮發麻了整整五分鐘。這是一首極其罕見的、具有宏大史詩感卻又無比細膩的歌。開頭那段只伴隨海浪聲的阿卡貝拉吟唱，空靈得像是塞壬海妖的呼喚。到了副歌，重型管弦樂和極具穿透力的電子Trap音效交織在一起，層層堆疊，直接把情緒推向了宇宙邊緣！】
【@毒舌樂評人老王：之前說NOVA7只是個靠臉吃飯的流水線工業糖精男團，我今天正式道歉。《微光效應》這張專，編曲層次豐富得令人發指，和聲的咬合度堪稱完美。尤其是淩驍那段十六小節的快嘴，以及其他成員在高音區的互相飆戲，質量高得嚇人。江玥這把刀，硬生生把這七個半成品雕琢成了真正的藝術品。】
而大眼平臺上的普通用戶更是陷入了狂歡，廣場上隨便一刷全是感嘆號。
【星塵-小餅幹：啊啊啊啊啊啊買爆！《微光效應》太絕了！這真的是我們家哥哥嗎？！脫胎換骨了啊！以前覺得他們是流水線上的精致偶像，現在這首歌裏全是鮮活的生命力和態度！】
【@玥玥給我親三口：救命啊！！！《越過無盡海》最後那一分鐘的弦樂轉調！我天靈蓋直接起飛了！這真的是我們內娛能做出來的質感嗎？！】
【@今天也想躺平：媽媽問我為什麽跪著聽歌……玥寶這編曲能力，簡直是神仙下凡來扶貧的吧！】
【@NOVA7的移動城堡：NOVA7出息了！這張專的風格完全脫離了以前的那種感覺，有一種破碎又堅韌的都市高級感！】
【@玥光光：姐妹們，去看了《一張專輯是如何誕生的》預告片沒？玥玥在錄音棚裏罵人的樣子好帥好A啊我瘋狂心動！陸子野被罵得頭都不敢擡，但眼神拉絲得快拉出盤絲洞了啊啊啊！】
【@我cp是真的：嗚嗚嗚蘇亦辰端著熱牛奶在門外等江玥的畫面，人夫感太強了吧！我可以直接腦補十萬字小說！】
看著屏幕上不斷翻滾的好評，夏予光猛地捂住臉，長期的高壓和極致的期盼在此刻終於得到了釋放，“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路深一把攬住他的脖子，使勁揉他的卷毛，自己眼圈也跟著紅了，“哭什麽！咱們這不是成了嗎！”
遲臨眼眶微紅，嘴唇動了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句極輕的：“謝謝你，玥玥姐。”
江玥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謝什麽，是你們自己爭氣。那些在棚裏熬大夜錄的音，流的汗，都是你們自己的。”
淩驍走到沙發前，語氣認真：“下一張專輯，還能繼續合作嗎？”
“下一張的事，等你們先把這次的打歌舞臺跑完再說吧。”
江玥打了個哈欠，慵懶地往沙發深處陷了陷。
手機在茶幾上瘋狂震動起來。
江玥拿起一看，微信消息幾乎要將界面卡死。
林見鹿發來了一連串尖叫的語音。
許知意發來了一張打歌平臺登頂的截圖，配了一句簡短的：【玥玥，你果然是最棒的。】
再往下，是幾個熟悉的名字。
【裴景昭：成績看到了，沒給雲際丟人。這個月的獎金會按最高規格走公賬打過去。另外，你什麽時候有空兌現你欠我的那頓飯？】
【沈斯延：神珠小姐這算是徹底成神了啊，順便，把我的那頓感謝飯也兌現了。】
【宿夜白：音樂不錯，勉強配得上我之前給你做的衣服。巡演的視覺統籌必須交給我，不準找那些毫無品味的野雞團隊。】
江玥看著屏幕上接二連三彈出來的催債消息，剛才升起的那點感動瞬間被無奈取代。
她將手機往小幾上一扣，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新專輯發售後的狂歡只持續了不到四十八小時，密集的通告和打歌行程便如潮水般湧來。
在徹底失去私人時間之前，江玥決定把欠下的人情債一次性結清。
其實說好了是不用報備的私人飯局，但江玥把這件事當作清償負債的任務，在專輯發布後的第三天就雷厲風行地排進了日程。
只因為實在不想分兩次折騰，她非常幹脆地在同一個時間，發了同一個地址給裴景昭和沈斯延。
於是，在京華市二環內，這間以極簡隱秘著稱的私房菜館包廂裏，氣氛變得十分微妙。
裴景昭剛推開拉門，就看見沈斯延已經大咧咧地坐在了榻榻米上，手裏捏著瑩白的清酒杯把玩。
聽到動靜，沈斯延擡起頭，臉上迅速掛上了意味深長的笑。
“裴總也來了？”沈斯延往裏挪了一個位置，“江老師包場的規格挺高啊，還買一送一。”
裴景昭停頓了半秒，面不改色地脫下西裝外套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扯松了領帶走到沈斯延對面坐下。
“江老師這端水的技術，倒是別出心裁。五百萬的法務成本和牽線搭橋的功勞，就在這口鍋裏一勺燴了？”
江玥剛跟老板交代完忌口的菜單，端著一壺熱騰騰的大麥茶走進來，從容不迫地在主位坐下。
“時間緊，任務重。過兩天大家都要連軸轉跑通告了，湊在一起吃省事也熱鬧。時間就是金錢，裴總和沈老師這種分鐘入賬百萬的人，分開請不是耽誤你們的寶貴時間嗎？”江玥提起茶壺，給兩人各自倒滿，“再說了，都是一個公司的，坐在一起交流工作也方便。”
沈斯延往後靠了靠，雙手抱在胸前，“江老師，這就是你不對了。當初說好的‘單獨請我一次’，怎麽到了這就變成了員工聚餐？”
“我看是大影帝硬蹭了別人請我的這頓飯才對，因為我付了那五百萬的法務成本。”
裴景昭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直接把話堵了回去。
“大影帝充其量只是在旁邊貢獻了三兩句廢話，能上這桌已經是江玥寬宏大量了。”
沈斯延倒是一點不惱，“怎麽，牽線老周電影配樂的事，難道是法務部幹的？”
江玥看著這兩人熟稔地互相拆臺，完全沒有插嘴的打算。
她拿起筷子，夾起剛端上來的第一道前菜——黑松露扇貝凍，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行了，別把你的小氣摳門甩鍋給我。”裴景昭看向江玥，“玥玥，新專輯後續的宣發和打歌行程都排滿了，你自己悠著點。今天這頓飯就算是犒勞了，公司那邊的資源傾斜不需要你有負擔。”
沈斯延也收起了玩笑的態度，“老周那邊對許知意那幾首歌很滿意，已經讓團隊去對接使用了。這陣子你也別太拼。”
江玥放下筷子，說：“這是必經之路，《遠日點》要的不只是線上數據。過了今晚，明天開始的半個月，各位估計只能在屏幕裏看我和NOVA7打歌了。”
“很有幹勁嘛。”裴景昭笑得散漫。
沈斯延拿起公筷，把海膽刺身轉到了江玥面前，“既然還要折騰，今晚多吃點。”
對面，裴景昭輕扣了扣桌面。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白瓷湯盅，用幹凈的湯匙撇去浮沫，將那盅燉得清熱的松茸雞湯推到江玥手邊。
“海膽性涼，吃多了容易胃寒，接下來可是連軸轉的體力活。”他視線轉向沈斯延，“沈大影帝不怎麽跑宣發，大概不知道打歌期喝熱湯比吃生冷管用。”
沈斯延給自己倒了杯酒，“這就有點吹毛求疵了，裴總，我只負責送上新鮮的。”
江玥用小勺舀了一口雞湯，溫熱順著食道滑下去。
“兩位大老板別爭了，一冷一熱剛剛好。今天我請客，菜管夠。”
飯局在閑散又互不相讓的調侃中結束。
“江老師，回見。”
沈斯延戴上鴨舌帽和口罩，遮住大半張臉，朝她散漫地揮了下手，轉身鉆進了車裏。
裴景昭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也沒過多逗留，轉身走向自己的座駕。
“資源都鋪好了，路得你自己走穩。”
沒有冗長的道別，三條線在短暫的交匯後，各自投入了下一段兵荒馬亂的行程中。
進入十一月後，各大衛視和網絡平臺的打歌節目成了江玥和NOVA7的常駐陣地。
《微光效應》的初舞臺直接引爆了社交網絡，徹底打碎了過去針對他們實力的質疑。
而江玥的個人初舞臺，則被各大媒體直接冠上了教科書級別的稱號。
當《越過無盡海》的無伴奏阿卡貝拉前奏在演播廳響起時，帶著獨特顆粒感的嗓音透過麥克風擴音，清楚地砸在場內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高強度的行程不可避免地帶來了體力透支。
NOVA7剛結束走位彩排，七個人額頭上全是汗水，走在前面的路深推開了公共待機室的門。
“累死我了，我的腿要斷——”夏予光剛喊出半句，就被路深從後面一把捂住了嘴。
路深另一只手往待機室角落指了指。
江玥正窩在最裏側的單人沙發裏。
她的臉上蓋著一頂漁夫帽，呼吸均勻綿長，整個人陷入了熟睡狀態。她的右手還松松垮垮地握著一支紅色的記號筆，膝蓋上攤開著一疊做了滿頁標記的樂譜。
“真是一秒就能睡著……”
遲臨放輕腳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手裏的記號筆抽出來，將快要滑落的樂譜收攏，疊放在旁邊的玻璃茶幾上。
蘇亦辰從旁邊的置物架上拿過一條幹凈的羊絨毛毯，展開後輕輕蓋在她的腿上和肚子上。
毛毯落下，江玥皺了皺眉，往沙發的靠枕深處縮了縮，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陸子野一聲不響地繞到沙發斜後方站定，位置剛好擋住了門口不時掃進來的晃眼頂燈。
他低著頭，視線停留在江玥露在毛毯邊緣的臉上，沒有再挪動半分。
“都去那邊休息，動作輕點。”遲臨轉頭，對著其他成員打了個手勢。
淩驍走到屋子另一頭的長條沙發坐下，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喝掉大半瓶。
時間一晃推入十二月，寒潮降臨了京華。
窗外飄起了今年的初雪，街道兩旁的闊葉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粒子。
漫長的打歌期和連軸轉的宣傳已經告一段落，各大音樂平臺和樂評機構進入了每年一度最核心的狂歡節——神州金唱片頒獎盛典即將召開。
《Aphelion 遠日點》在第一輪票選結束後，穩穩占據了各大榜單的前列，並同時入圍了星雲音樂獎的“年度最佳女歌手”、“年度最佳專輯”和“年度最佳制作人”三項提名。
NOVA7的《微光效應》，也拿到了“年度最佳團體”和“年度最受歡迎迷你專輯”的入場券。
距離星雲音樂獎頒獎典禮還有三天的下午。
江玥裹著一件長款黑色羽絨服，正坐在雲際娛樂的化妝室裏。造型師站在她身後，正用卷發棒擺弄她剛補染過的霧霭粉短發。
門被敲響兩聲後，幾名工作人員推著移動衣架走了進來。
宿夜白跟在衣架後面踏進門。
他穿著不對稱剪裁的黑色大衣，黑白挑染的長發隨意地用皮筋紮在腦後，手裏端著一杯外帶的美式。
“把這兩排推到墻角，小心點，別把裙擺的邊角卷進輪子裏。”宿夜白指揮著工作人員，隨後轉頭看向坐在鏡子前的江玥。
“江大制作人，醒醒。”
江玥睜開眼睛，從鏡子裏看著他，“你這周不是在巴黎有大秀？”
“剛下飛機。”宿夜白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冰美式擱在化妝臺上，“聽說有人入圍了三項大獎，馬上要走紅毯。我怕你腦子一熱隨便穿件工裝褲上去走，所以順道過來看看。”
江玥轉過椅子，看著那一整排罩在黑色防塵袋裏的禮服。
“帶這麽多？我就走一次紅毯。”
“哪裏多了？”宿夜白站起來，走到衣架前，刷地拉開其中一個防塵袋的拉鏈，“這是紅毯的，這是內場領獎的，剩下兩套是備用，以防你喝水弄臟了衣服。先試這套。”
他取下一件霧霭紫色的漸變禮服。
裙擺的材質極薄，層層疊疊，胸口和腰側用極細的銀線繡著錯綜覆雜的星軌暗紋。
宿夜白先開了口：“為了順應你那發色，布料是我專門讓人去倉庫翻出來的。”
江玥走過去摸了摸布料。
入手滑膩，沒有一點多餘的重量，質感很好。
“去換衣間。”宿夜白下巴往旁邊擡了擡。
十幾分鐘後，江玥推開換衣間的門走了出來。
這件衣服沒有過多的露膚設計，但布料緊貼著她勻稱的腰腹線條，直角肩在抹胸的剪裁下完全展露出來。
宿夜白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目光從頭到腳掃了兩遍。
“腰部的褶皺還差半寸。”
他走上前，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針線盒，取下幾根珠針，單膝蹲下身，在江玥腰側的布料上快速別了幾下，將多餘的空隙收緊。
他仰起頭，看著江玥的眼睛，“行了。”
江玥轉過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晃動，銀色星軌在室內燈光下閃著碎光。
“雲際這次批了多少服裝預算？夠付你的高定費嗎？”
宿夜白站起身，隨手拍了拍大衣下擺。
“算我讚助的投資，如果你沒拿到獎，明天我就在各大平臺發文，說你根本不懂怎麽展示這件衣服。”
江玥看著鏡子裏宿夜白別扭的表情，笑了一下。
“放心。”她對著鏡子理了一下頭發，“獎杯我會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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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一個月, 對江玥和NOVA7來說, 是一場瘋狂的消耗戰與淬火重塑。
《一張專輯是如何誕生的》紀實綜藝, 忠實地記錄了這棟別墅裏日夜顛倒的三十天。
鏡頭裏，有淩驍為了四小節的Beat跟江玥在錄音棚裏死磕到淩晨三點,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最後又因為找到完美頻段而相視一笑的畫面。
有陸子野在練習室裏一遍遍摳主打歌編舞動作, 有遲臨和夏予光為了副歌的高音和聲, 被江玥“溫柔又殘忍”地要求重錄到嗓子沙啞的崩潰邊緣, 還有蘇亦辰和紀星衍在討論視覺概念時, 與江玥碰撞出的奇妙火花。
這期間, 許知意的解約風波，在裴景昭雷厲風行的法務團隊運作下塵埃落定。
她紅著眼眶搬進了雲際的編曲室, 成為了江玥最得力的副手。
那些曾經見不得光的才華, 終於在江玥的保駕護航下, 化作了她自己新專輯裏幾首令人驚艷的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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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三分鐘了。”夏予光緊張地抓著抱枕, “我怎麽感覺比我出道那天晚上還要慌啊。”
路深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背, “慌什麽, 這質量要是還不行, 我就……”
夏予光：“你就什麽？”
路深：“……肯定不可能不行的！”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淩驍哼了一聲，雙手抱臂, 雖然表面上裝得鎮定，但無意識抖動的右腿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
“你別抖了，沙發都要被你晃散架了。”紀星衍語氣冷靜, 但目光同樣釘在屏幕上，手心裏出了些虛汗。
江玥坐在懶人沙發裏，眼底有遮不住的疲憊，但神情卻很放松。
三十天的連軸轉，她的精力已經被榨幹到了極限。
專輯交母帶的那一刻，她直接回去睡了十二個小時。
“玥玥姐，”蘇亦辰走過來，將切好的慕斯蛋糕放在她手邊的小幾上，“吃點甜的，補充一下血糖。”
江玥擡起眼皮，朝他笑了一下，“謝謝，我這會兒其實更想來杯冰美式提神。”
“不行，你昨天才說胃疼。”遲臨從後面走過來，把她手裏的涼水換成了溫熱的紅茶，“倒計時馬上結束了，喝點熱的暖一暖。”
“十、九、八……”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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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音樂不戴耳機：聽完江玥新專輯主打《越過無盡海》，我只能說，我頭皮發麻了整整五分鐘。這是一首極其罕見的、具有宏大史詩感卻又無比細膩的歌。開頭那段只伴隨海浪聲的阿卡貝拉吟唱，空靈得像是塞壬海妖的呼喚。到了副歌，重型管弦樂和極具穿透力的電子Trap音效交織在一起，層層堆疊，直接把情緒推向了宇宙邊緣！】
【@毒舌樂評人老王：之前說NOVA7只是個靠臉吃飯的流水線工業糖精男團，我今天正式道歉。《微光效應》這張專，編曲層次豐富得令人發指，和聲的咬合度堪稱完美。尤其是淩驍那段十六小節的快嘴，以及其他成員在高音區的互相飆戲，質量高得嚇人。江玥這把刀，硬生生把這七個半成品雕琢成了真正的藝術品。】
而大眼平臺上的普通用戶更是陷入了狂歡，廣場上隨便一刷全是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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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A7的移動城堡：NOVA7出息了！這張專的風格完全脫離了以前的那種感覺，有一種破碎又堅韌的都市高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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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臨眼眶微紅，嘴唇動了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句極輕的：“謝謝你，玥玥姐。”
江玥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謝什麽，是你們自己爭氣。那些在棚裏熬大夜錄的音，流的汗，都是你們自己的。”
淩驍走到沙發前，語氣認真：“下一張專輯，還能繼續合作嗎？”
“下一張的事，等你們先把這次的打歌舞臺跑完再說吧。”
江玥打了個哈欠，慵懶地往沙發深處陷了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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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拿起一看，微信消息幾乎要將界面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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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意發來了一張打歌平臺登頂的截圖，配了一句簡短的：【玥玥，你果然是最棒的。】
再往下，是幾個熟悉的名字。
【裴景昭：成績看到了，沒給雲際丟人。這個月的獎金會按最高規格走公賬打過去。另外，你什麽時候有空兌現你欠我的那頓飯？】
【沈斯延：神珠小姐這算是徹底成神了啊，順便，把我的那頓感謝飯也兌現了。】
【宿夜白：音樂不錯，勉強配得上我之前給你做的衣服。巡演的視覺統籌必須交給我，不準找那些毫無品味的野雞團隊。】
江玥看著屏幕上接二連三彈出來的催債消息，剛才升起的那點感動瞬間被無奈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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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專輯發售後的狂歡只持續了不到四十八小時，密集的通告和打歌行程便如潮水般湧來。
在徹底失去私人時間之前，江玥決定把欠下的人情債一次性結清。
其實說好了是不用報備的私人飯局，但江玥把這件事當作清償負債的任務，在專輯發布後的第三天就雷厲風行地排進了日程。
只因為實在不想分兩次折騰，她非常幹脆地在同一個時間，發了同一個地址給裴景昭和沈斯延。
於是，在京華市二環內，這間以極簡隱秘著稱的私房菜館包廂裏，氣氛變得十分微妙。
裴景昭剛推開拉門，就看見沈斯延已經大咧咧地坐在了榻榻米上，手裏捏著瑩白的清酒杯把玩。
聽到動靜，沈斯延擡起頭，臉上迅速掛上了意味深長的笑。
“裴總也來了？”沈斯延往裏挪了一個位置，“江老師包場的規格挺高啊，還買一送一。”
裴景昭停頓了半秒，面不改色地脫下西裝外套掛在門邊的衣帽架上，扯松了領帶走到沈斯延對面坐下。
“江老師這端水的技術，倒是別出心裁。五百萬的法務成本和牽線搭橋的功勞，就在這口鍋裏一勺燴了？”
江玥剛跟老板交代完忌口的菜單，端著一壺熱騰騰的大麥茶走進來，從容不迫地在主位坐下。
“時間緊，任務重。過兩天大家都要連軸轉跑通告了，湊在一起吃省事也熱鬧。時間就是金錢，裴總和沈老師這種分鐘入賬百萬的人，分開請不是耽誤你們的寶貴時間嗎？”江玥提起茶壺，給兩人各自倒滿，“再說了，都是一個公司的，坐在一起交流工作也方便。”
沈斯延往後靠了靠，雙手抱在胸前，“江老師，這就是你不對了。當初說好的‘單獨請我一次’，怎麽到了這就變成了員工聚餐？”
“我看是大影帝硬蹭了別人請我的這頓飯才對，因為我付了那五百萬的法務成本。”
裴景昭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直接把話堵了回去。
“大影帝充其量只是在旁邊貢獻了三兩句廢話，能上這桌已經是江玥寬宏大量了。”
沈斯延倒是一點不惱，“怎麽，牽線老周電影配樂的事，難道是法務部幹的？”
江玥看著這兩人熟稔地互相拆臺，完全沒有插嘴的打算。
她拿起筷子，夾起剛端上來的第一道前菜——黑松露扇貝凍，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行了，別把你的小氣摳門甩鍋給我。”裴景昭看向江玥，“玥玥，新專輯後續的宣發和打歌行程都排滿了，你自己悠著點。今天這頓飯就算是犒勞了，公司那邊的資源傾斜不需要你有負擔。”
沈斯延也收起了玩笑的態度，“老周那邊對許知意那幾首歌很滿意，已經讓團隊去對接使用了。這陣子你也別太拼。”
江玥放下筷子，說：“這是必經之路，《遠日點》要的不只是線上數據。過了今晚，明天開始的半個月，各位估計只能在屏幕裏看我和NOVA7打歌了。”
“很有幹勁嘛。”裴景昭笑得散漫。
沈斯延拿起公筷，把海膽刺身轉到了江玥面前，“既然還要折騰，今晚多吃點。”
對面，裴景昭輕扣了扣桌面。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白瓷湯盅，用幹凈的湯匙撇去浮沫，將那盅燉得清熱的松茸雞湯推到江玥手邊。
“海膽性涼，吃多了容易胃寒，接下來可是連軸轉的體力活。”他視線轉向沈斯延，“沈大影帝不怎麽跑宣發，大概不知道打歌期喝熱湯比吃生冷管用。”
沈斯延給自己倒了杯酒，“這就有點吹毛求疵了，裴總，我只負責送上新鮮的。”
江玥用小勺舀了一口雞湯，溫熱順著食道滑下去。
“兩位大老板別爭了，一冷一熱剛剛好。今天我請客，菜管夠。”
飯局在閑散又互不相讓的調侃中結束。
“江老師，回見。”
沈斯延戴上鴨舌帽和口罩，遮住大半張臉，朝她散漫地揮了下手，轉身鉆進了車裏。
裴景昭將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也沒過多逗留，轉身走向自己的座駕。
“資源都鋪好了，路得你自己走穩。”
沒有冗長的道別，三條線在短暫的交匯後，各自投入了下一段兵荒馬亂的行程中。
進入十一月後，各大衛視和網絡平臺的打歌節目成了江玥和NOVA7的常駐陣地。
《微光效應》的初舞臺直接引爆了社交網絡，徹底打碎了過去針對他們實力的質疑。
而江玥的個人初舞臺，則被各大媒體直接冠上了教科書級別的稱號。
當《越過無盡海》的無伴奏阿卡貝拉前奏在演播廳響起時，帶著獨特顆粒感的嗓音透過麥克風擴音，清楚地砸在場內每一個人的耳膜上。
高強度的行程不可避免地帶來了體力透支。
NOVA7剛結束走位彩排，七個人額頭上全是汗水，走在前面的路深推開了公共待機室的門。
“累死我了，我的腿要斷——”夏予光剛喊出半句，就被路深從後面一把捂住了嘴。
路深另一只手往待機室角落指了指。
江玥正窩在最裏側的單人沙發裏。
她的臉上蓋著一頂漁夫帽，呼吸均勻綿長，整個人陷入了熟睡狀態。她的右手還松松垮垮地握著一支紅色的記號筆，膝蓋上攤開著一疊做了滿頁標記的樂譜。
“真是一秒就能睡著……”
遲臨放輕腳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手裏的記號筆抽出來，將快要滑落的樂譜收攏，疊放在旁邊的玻璃茶幾上。
蘇亦辰從旁邊的置物架上拿過一條幹凈的羊絨毛毯，展開後輕輕蓋在她的腿上和肚子上。
毛毯落下，江玥皺了皺眉，往沙發的靠枕深處縮了縮，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陸子野一聲不響地繞到沙發斜後方站定，位置剛好擋住了門口不時掃進來的晃眼頂燈。
他低著頭，視線停留在江玥露在毛毯邊緣的臉上，沒有再挪動半分。
“都去那邊休息，動作輕點。”遲臨轉頭，對著其他成員打了個手勢。
淩驍走到屋子另一頭的長條沙發坐下，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喝掉大半瓶。
時間一晃推入十二月，寒潮降臨了京華。
窗外飄起了今年的初雪，街道兩旁的闊葉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粒子。
漫長的打歌期和連軸轉的宣傳已經告一段落，各大音樂平臺和樂評機構進入了每年一度最核心的狂歡節——神州金唱片頒獎盛典即將召開。
《Aphelion 遠日點》在第一輪票選結束後，穩穩占據了各大榜單的前列，並同時入圍了星雲音樂獎的“年度最佳女歌手”、“年度最佳專輯”和“年度最佳制作人”三項提名。
NOVA7的《微光效應》，也拿到了“年度最佳團體”和“年度最受歡迎迷你專輯”的入場券。
距離星雲音樂獎頒獎典禮還有三天的下午。
江玥裹著一件長款黑色羽絨服，正坐在雲際娛樂的化妝室裏。造型師站在她身後，正用卷發棒擺弄她剛補染過的霧霭粉短發。
門被敲響兩聲後，幾名工作人員推著移動衣架走了進來。
宿夜白跟在衣架後面踏進門。
他穿著不對稱剪裁的黑色大衣，黑白挑染的長發隨意地用皮筋紮在腦後，手裏端著一杯外帶的美式。
“把這兩排推到墻角，小心點，別把裙擺的邊角卷進輪子裏。”宿夜白指揮著工作人員，隨後轉頭看向坐在鏡子前的江玥。
“江大制作人，醒醒。”
江玥睜開眼睛，從鏡子裏看著他，“你這周不是在巴黎有大秀？”
“剛下飛機。”宿夜白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冰美式擱在化妝臺上，“聽說有人入圍了三項大獎，馬上要走紅毯。我怕你腦子一熱隨便穿件工裝褲上去走，所以順道過來看看。”
江玥轉過椅子，看著那一整排罩在黑色防塵袋裏的禮服。
“帶這麽多？我就走一次紅毯。”
“哪裏多了？”宿夜白站起來，走到衣架前，刷地拉開其中一個防塵袋的拉鏈，“這是紅毯的，這是內場領獎的，剩下兩套是備用，以防你喝水弄臟了衣服。先試這套。”
他取下一件霧霭紫色的漸變禮服。
裙擺的材質極薄，層層疊疊，胸口和腰側用極細的銀線繡著錯綜覆雜的星軌暗紋。
宿夜白先開了口：“為了順應你那發色，布料是我專門讓人去倉庫翻出來的。”
江玥走過去摸了摸布料。
入手滑膩，沒有一點多餘的重量，質感很好。
“去換衣間。”宿夜白下巴往旁邊擡了擡。
十幾分鐘後，江玥推開換衣間的門走了出來。
這件衣服沒有過多的露膚設計，但布料緊貼著她勻稱的腰腹線條，直角肩在抹胸的剪裁下完全展露出來。
宿夜白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目光從頭到腳掃了兩遍。
“腰部的褶皺還差半寸。”
他走上前，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個針線盒，取下幾根珠針，單膝蹲下身，在江玥腰側的布料上快速別了幾下，將多餘的空隙收緊。
他仰起頭，看著江玥的眼睛，“行了。”
江玥轉過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晃動，銀色星軌在室內燈光下閃著碎光。
“雲際這次批了多少服裝預算？夠付你的高定費嗎？”
宿夜白站起身，隨手拍了拍大衣下擺。
“算我讚助的投資，如果你沒拿到獎，明天我就在各大平臺發文，說你根本不懂怎麽展示這件衣服。”
江玥看著鏡子裏宿夜白別扭的表情，笑了一下。
“放心。”她對著鏡子理了一下頭發，“獎杯我會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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