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價值 “下次遇到這種事，可以直接給我……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6章 價值 “下次遇到這種事，可以直接給我……
頂層辦公室的厚重木門沒有關嚴, 留著一條窄縫。
江玥敲了兩下，門內傳出一聲低短的“進”，便推門走了進去。
裴景昭擡眼看去, 笑道：“這陣仗不小, 帶著朋友組團來找我談個人巡演的待遇要求？”
“不是巡演的事。”江玥走到裴景昭對面, “我帶她來賣歌。”
裴景昭擡了擡下巴，“先聽聽。”
許知意站在江玥斜後方, 緊緊抱著懷裏的筆記本電腦。
從進屋開始, 她的視線就一直垂著, 沒去亂看桌後的人。
江玥從許知意懷裏接過了電腦, 擺在裴景昭的面前, 順手翻開了屏幕, 點開一個工程文件, 按下了空格鍵。
吉他掃弦的聲音瞬間傳了出來，前奏行進了十幾秒, 密集的合成器音軌跟了進來, 旋律變得抓耳清晰。
裴景昭將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收回, 手肘撐在扶手上。
就在副歌部分的高潮即將結束時, 辦公室的門毫無預兆地被人推開了。
“你桌上壓著的那幾份新人資料看了嗎？”
沈斯延還沒看清辦公室內的情況, 直接往裏走, 話說了一半, 腳步就停住了。
目光在播放音樂的電腦上停留了一瞬, 轉而看向江玥，又看了看另外兩名女生。
“你不是在盯NOVA7的編曲？”他偏頭看江玥, 又朝電腦看過去，“這段旋律哪裏冒出來的？你的新歌？”
“不是我寫的。”江玥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切斷了第一首, 跳到第二首歌。
三首歌接連播放完，江玥按下了關閉鍵，蓋下電腦屏幕。
沈斯延摩挲著下巴，道：“水平不差。老周在籌備的那部動作電影，最近正在到處找帶點懸疑感的主題配樂。這幾首歌很契合，稍作改動就能拿過去當主副音軌。”
裴景昭將椅子轉了小半圈，直面沈斯延，“大影帝，進門不敲門，聽了幾句就當著我的面摘桃子？”
“你的門沒關嚴。”沈斯延聳肩道，“再說了，老周那部片子可是雲際今年主投的S級項目，配樂一直定不下來。你這個當老板的不著急，我這個男主演還不急嗎？”
江玥沒有管這兩人的互相擠兌，轉回主題：“這三首歌，是星光娛樂劉耀要強制買斷的。對方要求徹底讓出署名權，把他自己填在詞曲作者的位置上。”
這話拋出，桌邊重新變得安靜。
這類拿著公司背景仗勢欺人的手段，在行業裏幾乎是難以見光的家常便飯。
沈斯延暫時沒搭腔，目光在林見鹿和許知意之間來回轉，“曲子是誰寫的？”
江玥側過身，把僵站在後方的許知意往前拉了一把。
“她叫許知意，這些歌從編曲到填詞，都是她一個人寫的。”
沈斯延偏了偏頭，視線在許知意局促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後瞇起眼。
“沒記錯的話，是和你一屆的選手？”
江玥點了一下頭。
她參加的那屆《神州好歌曲》，沈斯延是特邀嘉賓。
“有點印象。”沈斯延說，“當時那首帶點暗黑哥特風的原創是你唱的吧？評委嫌不夠大眾，給了低分，你當時在臺上還反駁了幾句。”
許知意顯然沒想到沈斯延還能記得五年多前的選秀細節。
她不安地攥緊了衣擺，下意識地往江玥側後方躲了半步，幅度很小地點了一下頭。
“五年了。”裴景昭挑了下眉，“神州好歌曲出來的，按理說不至於混到需要被個草包買斷署名權的地步。”
“她脾氣硬，學不會逢迎。”
江玥沒有繞彎子，安撫地碰了碰許知意的手背，轉頭看向裴景昭。
“因為拒絕交出署名權，老東家準備把她雪藏五年，並要求支付五百萬解約金。”
“所以，你們是來找雲際做接盤俠的？”裴景昭視線在江玥和許知意之間轉了一個來回，“江玥，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拿朋友的麻煩來考驗我的眼光？”
“不是考驗，是交易。這三首歌的質量你們剛才聽到了，如果做電影原聲，效果不會差。五百萬對於星光那位太子爺是買個面子，對於雲際來說，不僅能解決配樂的難題，還能順手簽下一個成熟且高產的創作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知意的要求只有一個，詞曲作者必須寫她的名字。”
沈斯延摸了摸下巴，“你這位朋友，脾氣倒是和你挺像的，軸得很。”
過了兩秒，裴景昭站了起來，兩只手隨意地撐在桌面邊緣。
“五百萬，幫她搞定與星光娛樂解約打官司的法務成本，外加接下這三首歌。從財務角度來算，風險全吃，前期溢價太高。”
“風投做的是長期收益，這幾首不過是個敲門磚。她寫歌的效率高而且穩定，缺的是推手。如果用這五百萬吃下她的合同，三到五年裏，所有詞曲分成足以平穩對沖所有的投入成本。”
沈斯延接話了，明顯有想幫忙的意思。
“真按照你那個算法算，剛才放的那三首歌直接簽過去給老周當電影配樂。明年夏天要是票房走高了，原聲帶那邊的版權分紅都不小，要是這樣都不幹的話……”
裴景昭笑而不語。
於是沈斯延轉頭看江玥，“如果你這朋友想避開他們那套麻煩，違約金的事，我的工作室能出了這筆錢。”
裴景昭斜著視線瞟了沈斯延一眼：“你在我這發什麽善心，沒你的通告要跑了？”
沈斯延舉起手做投降狀，“得，算我多嘴。”
懟完沈斯延，裴景昭繼續道：“星光的這個二世祖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但也不至於真讓我們吃虧。歌確實不錯，劉耀眼光還可以，就是手段下作了點。五百萬的違約金，對雲際來說九牛一毛。這幾首歌的版權買下來，加上包裝和宣發，很快就能回本，這件事我接了。”
裴景昭俯視著許知意頭頂的方向，話卻是對著江玥說的。
“雲際的法務可以直接給那邊發正式文件去談解約的事，公司預支這筆錢墊付進去，以後她發表的歌，或者走什麽版稅路線的分成，再慢慢逐月扣減。”
許知意猛地深吸了一口冷氣，剛剛一直死摳著掌心的手指徹底松開了。
林見鹿終於沒忍住，重重地在許知意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江玥把掛在肩膀一側的帶子往上提了提，“那你們溝通具體的文本去吧，多謝裴總，今天先走了。”
她剛一側身，裴景昭就擡腿橫跨半步，攔在了去路正中間。
“江老師急什麽，那些明面上的賬讓樓下部門慢慢去算。”裴景昭微微低著頭，“不過，江老師，雲際不是慈善機構。星光娛樂雖然不足為懼，但為了一個沒什麽名氣的藝人去得罪他們，這筆賬，總得算算怎麽才能利益最大化吧。”
江玥：“裴總，她不是沒名氣的新人，她是未來的金牌音樂人。她能創造的價值，絕對遠超五百萬違約金。”
“我說了，我相信她的價值。但這五百萬，我可以出，人，我也可以簽。既然雲際擔了風險，總得要點額外的利息。”
江玥腦子裏開始轉各種相關的補償點，半天才出聲：“那新出的單曲母帶，如果後期賣給別的平臺走數字收益……我那部分的收益比例能讓出五個點。”
裴景昭有些牙酸似的閉眼，“瞧你說的，一點利潤上的錢，我也不至於窮到專門去摳出來談。”
“那裴總想要什麽利息？”江玥問。
“那就記一筆人情。”裴景昭說，“你回頭騰時間陪我去選個地方，吃一頓不用報備也沒有工作手機打擾的飯。”
在後邊看戲的沈斯延敲了敲椅子：“如果是請人去什麽私人飯局的話，去的話喊上我一個？”
裴景昭轉頭給了他一個冷冷的視線。
沈斯延無辜地看著他。
江玥沒有多餘的扭捏，“行。地點隨便定。”
法務部的張律師很快敲門進來，帶著許知意和林見鹿去了隔壁的小會議室，詳細談解約和簽約的事宜。
等辦公室只剩下他們三人，裴景昭說：“你今天為了朋友，膽子挺大。”
江玥把辦公桌前的椅子拉近了一點，認真解釋：“我這不是膽子大，我這是合理利用公司資源。遇到好苗子不挖，那是雲際的損失。”
沈斯延在沙發上輕笑出聲，“景昭，你看，神珠小姐這算是幫你賺錢，你剛才還跟人家算利息，多見外。”
裴景昭：“我沒算利息，怎麽體現她這份人情的重量？”
江玥假裝沒聽懂他話裏的深意，公事公辦的客套道：“那我就先替知意謝謝裴總和沈老師了。”
“行，替她謝也行。但這頓飯跑不了，時間地點你定，別想賴賬。”
“裴總放心，我這人最講信用。”江玥點點頭，起身準備離開，“那我先……”
“急什麽。”沈斯延出言打斷她。
江玥：“還有什麽事嗎？”
“神珠小姐這用完人就走的脾氣，還真是一點沒變。剛才在錄音裏聽那幾首歌，我也算是出了點意見的。那頓不用報備的飯局，裴總不帶我，你是不是也該單獨請我一次？”
江玥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情形。
“沈老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裴總付了五百萬的法務和解約成本。”
沈斯延慢條斯理地抱怨著：“江老師剛才這話可就傷人了，我剛剛難道沒在旁邊幫腔，甚至主動提出讓我工作室掏那五百萬解約金？要不是某人非要橫插一腳充大方，這會兒受人情的就是我了。再說了，我還提了把這歌牽線給老周的電影當配樂，這功勞，怎麽算也不止是被輕飄飄一句‘感謝沈老師’給打發了吧？連一頓飯都不值？”
江玥停下即將邁出的腳步，仔細地順著他給的思路回憶了一遍。
幾秒鐘後，她認同地點了點頭：“哦，對……那幾首歌如果要給老周的電影，後續牽線搭橋的事確實還要靠沈老師幫忙。”
她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裏打下幾個字：“也是，那行吧，等知意這幾天把解約的事情落定，新合同走完流程，我也單請沈老師一頓，算作感謝。地點您來挑，我隨時。”
聽到這話，沈斯延舒展了一下肩膀，偏過頭得意地看一眼裴景昭。
“江玥。”裴景昭有些不樂意了，盯著她，“按照你的商業邏輯，這賬算得不對吧，大影帝幾句話就空手套白狼得來一頓單獨答謝飯局。那麽，牽個線就值一頓飯，我可是真金白銀替你的朋友背了五百萬法務成本的冤大頭。這一進一出，我的身價豈不是太不劃算了？這五百萬，總不能也只換區區一頓飯吧？怎麽著也得多安排幾頓，分期付款才說得過去吧？”
江玥擡起手背，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原本明明只是來替朋友鋪路、處理商業合同的，現在怎麽變成了給這兩位老板分配吃飯檔期了？
最終，她選擇向這種沒完沒了的扯皮繳械投降。
“行行行，”她迅速把手機備忘錄界面保存，“好好好，算我說錯話了。請。牽線的請，付解約金的按勞分配多請幾次，行了吧？都請，一視同仁。等巡演第一階段籌備完有空了，時間隨時任你們挑。”
聽見江玥不耐煩的允諾後，他倆也不再得寸進尺，滿意地見好就收。
江玥見這筆人情債終於糊弄過去，果斷側身，“我就先出去了。”
“玥玥，下次遇到這種事，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裴景昭定定地看著她，“不用專門跑一趟，怪累的。”
江玥楞了一下，隨後點點頭。
“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頂層辦公室的厚重木門沒有關嚴, 留著一條窄縫。
江玥敲了兩下，門內傳出一聲低短的“進”，便推門走了進去。
裴景昭擡眼看去, 笑道：“這陣仗不小, 帶著朋友組團來找我談個人巡演的待遇要求？”
“不是巡演的事。”江玥走到裴景昭對面, “我帶她來賣歌。”
裴景昭擡了擡下巴，“先聽聽。”
許知意站在江玥斜後方, 緊緊抱著懷裏的筆記本電腦。
從進屋開始, 她的視線就一直垂著, 沒去亂看桌後的人。
江玥從許知意懷裏接過了電腦, 擺在裴景昭的面前, 順手翻開了屏幕, 點開一個工程文件, 按下了空格鍵。
吉他掃弦的聲音瞬間傳了出來，前奏行進了十幾秒, 密集的合成器音軌跟了進來, 旋律變得抓耳清晰。
裴景昭將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收回, 手肘撐在扶手上。
就在副歌部分的高潮即將結束時, 辦公室的門毫無預兆地被人推開了。
“你桌上壓著的那幾份新人資料看了嗎？”
沈斯延還沒看清辦公室內的情況, 直接往裏走, 話說了一半, 腳步就停住了。
目光在播放音樂的電腦上停留了一瞬, 轉而看向江玥，又看了看另外兩名女生。
“你不是在盯NOVA7的編曲？”他偏頭看江玥, 又朝電腦看過去，“這段旋律哪裏冒出來的？你的新歌？”
“不是我寫的。”江玥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下，切斷了第一首, 跳到第二首歌。
三首歌接連播放完，江玥按下了關閉鍵，蓋下電腦屏幕。
沈斯延摩挲著下巴，道：“水平不差。老周在籌備的那部動作電影，最近正在到處找帶點懸疑感的主題配樂。這幾首歌很契合，稍作改動就能拿過去當主副音軌。”
裴景昭將椅子轉了小半圈，直面沈斯延，“大影帝，進門不敲門，聽了幾句就當著我的面摘桃子？”
“你的門沒關嚴。”沈斯延聳肩道，“再說了，老周那部片子可是雲際今年主投的S級項目，配樂一直定不下來。你這個當老板的不著急，我這個男主演還不急嗎？”
江玥沒有管這兩人的互相擠兌，轉回主題：“這三首歌，是星光娛樂劉耀要強制買斷的。對方要求徹底讓出署名權，把他自己填在詞曲作者的位置上。”
這話拋出，桌邊重新變得安靜。
這類拿著公司背景仗勢欺人的手段，在行業裏幾乎是難以見光的家常便飯。
沈斯延暫時沒搭腔，目光在林見鹿和許知意之間來回轉，“曲子是誰寫的？”
江玥側過身，把僵站在後方的許知意往前拉了一把。
“她叫許知意，這些歌從編曲到填詞，都是她一個人寫的。”
沈斯延偏了偏頭，視線在許知意局促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後瞇起眼。
“沒記錯的話，是和你一屆的選手？”
江玥點了一下頭。
她參加的那屆《神州好歌曲》，沈斯延是特邀嘉賓。
“有點印象。”沈斯延說，“當時那首帶點暗黑哥特風的原創是你唱的吧？評委嫌不夠大眾，給了低分，你當時在臺上還反駁了幾句。”
許知意顯然沒想到沈斯延還能記得五年多前的選秀細節。
她不安地攥緊了衣擺，下意識地往江玥側後方躲了半步，幅度很小地點了一下頭。
“五年了。”裴景昭挑了下眉，“神州好歌曲出來的，按理說不至於混到需要被個草包買斷署名權的地步。”
“她脾氣硬，學不會逢迎。”
江玥沒有繞彎子，安撫地碰了碰許知意的手背，轉頭看向裴景昭。
“因為拒絕交出署名權，老東家準備把她雪藏五年，並要求支付五百萬解約金。”
“所以，你們是來找雲際做接盤俠的？”裴景昭視線在江玥和許知意之間轉了一個來回，“江玥，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拿朋友的麻煩來考驗我的眼光？”
“不是考驗，是交易。這三首歌的質量你們剛才聽到了，如果做電影原聲，效果不會差。五百萬對於星光那位太子爺是買個面子，對於雲際來說，不僅能解決配樂的難題，還能順手簽下一個成熟且高產的創作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知意的要求只有一個，詞曲作者必須寫她的名字。”
沈斯延摸了摸下巴，“你這位朋友，脾氣倒是和你挺像的，軸得很。”
過了兩秒，裴景昭站了起來，兩只手隨意地撐在桌面邊緣。
“五百萬，幫她搞定與星光娛樂解約打官司的法務成本，外加接下這三首歌。從財務角度來算，風險全吃，前期溢價太高。”
“風投做的是長期收益，這幾首不過是個敲門磚。她寫歌的效率高而且穩定，缺的是推手。如果用這五百萬吃下她的合同，三到五年裏，所有詞曲分成足以平穩對沖所有的投入成本。”
沈斯延接話了，明顯有想幫忙的意思。
“真按照你那個算法算，剛才放的那三首歌直接簽過去給老周當電影配樂。明年夏天要是票房走高了，原聲帶那邊的版權分紅都不小，要是這樣都不幹的話……”
裴景昭笑而不語。
於是沈斯延轉頭看江玥，“如果你這朋友想避開他們那套麻煩，違約金的事，我的工作室能出了這筆錢。”
裴景昭斜著視線瞟了沈斯延一眼：“你在我這發什麽善心，沒你的通告要跑了？”
沈斯延舉起手做投降狀，“得，算我多嘴。”
懟完沈斯延，裴景昭繼續道：“星光的這個二世祖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但也不至於真讓我們吃虧。歌確實不錯，劉耀眼光還可以，就是手段下作了點。五百萬的違約金，對雲際來說九牛一毛。這幾首歌的版權買下來，加上包裝和宣發，很快就能回本，這件事我接了。”
裴景昭俯視著許知意頭頂的方向，話卻是對著江玥說的。
“雲際的法務可以直接給那邊發正式文件去談解約的事，公司預支這筆錢墊付進去，以後她發表的歌，或者走什麽版稅路線的分成，再慢慢逐月扣減。”
許知意猛地深吸了一口冷氣，剛剛一直死摳著掌心的手指徹底松開了。
林見鹿終於沒忍住，重重地在許知意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江玥把掛在肩膀一側的帶子往上提了提，“那你們溝通具體的文本去吧，多謝裴總，今天先走了。”
她剛一側身，裴景昭就擡腿橫跨半步，攔在了去路正中間。
“江老師急什麽，那些明面上的賬讓樓下部門慢慢去算。”裴景昭微微低著頭，“不過，江老師，雲際不是慈善機構。星光娛樂雖然不足為懼，但為了一個沒什麽名氣的藝人去得罪他們，這筆賬，總得算算怎麽才能利益最大化吧。”
江玥：“裴總，她不是沒名氣的新人，她是未來的金牌音樂人。她能創造的價值，絕對遠超五百萬違約金。”
“我說了，我相信她的價值。但這五百萬，我可以出，人，我也可以簽。既然雲際擔了風險，總得要點額外的利息。”
江玥腦子裏開始轉各種相關的補償點，半天才出聲：“那新出的單曲母帶，如果後期賣給別的平臺走數字收益……我那部分的收益比例能讓出五個點。”
裴景昭有些牙酸似的閉眼，“瞧你說的，一點利潤上的錢，我也不至於窮到專門去摳出來談。”
“那裴總想要什麽利息？”江玥問。
“那就記一筆人情。”裴景昭說，“你回頭騰時間陪我去選個地方，吃一頓不用報備也沒有工作手機打擾的飯。”
在後邊看戲的沈斯延敲了敲椅子：“如果是請人去什麽私人飯局的話，去的話喊上我一個？”
裴景昭轉頭給了他一個冷冷的視線。
沈斯延無辜地看著他。
江玥沒有多餘的扭捏，“行。地點隨便定。”
法務部的張律師很快敲門進來，帶著許知意和林見鹿去了隔壁的小會議室，詳細談解約和簽約的事宜。
等辦公室只剩下他們三人，裴景昭說：“你今天為了朋友，膽子挺大。”
江玥把辦公桌前的椅子拉近了一點，認真解釋：“我這不是膽子大，我這是合理利用公司資源。遇到好苗子不挖，那是雲際的損失。”
沈斯延在沙發上輕笑出聲，“景昭，你看，神珠小姐這算是幫你賺錢，你剛才還跟人家算利息，多見外。”
裴景昭：“我沒算利息，怎麽體現她這份人情的重量？”
江玥假裝沒聽懂他話裏的深意，公事公辦的客套道：“那我就先替知意謝謝裴總和沈老師了。”
“行，替她謝也行。但這頓飯跑不了，時間地點你定，別想賴賬。”
“裴總放心，我這人最講信用。”江玥點點頭，起身準備離開，“那我先……”
“急什麽。”沈斯延出言打斷她。
江玥：“還有什麽事嗎？”
“神珠小姐這用完人就走的脾氣，還真是一點沒變。剛才在錄音裏聽那幾首歌，我也算是出了點意見的。那頓不用報備的飯局，裴總不帶我，你是不是也該單獨請我一次？”
江玥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剛才的情形。
“沈老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裴總付了五百萬的法務和解約成本。”
沈斯延慢條斯理地抱怨著：“江老師剛才這話可就傷人了，我剛剛難道沒在旁邊幫腔，甚至主動提出讓我工作室掏那五百萬解約金？要不是某人非要橫插一腳充大方，這會兒受人情的就是我了。再說了，我還提了把這歌牽線給老周的電影當配樂，這功勞，怎麽算也不止是被輕飄飄一句‘感謝沈老師’給打發了吧？連一頓飯都不值？”
江玥停下即將邁出的腳步，仔細地順著他給的思路回憶了一遍。
幾秒鐘後，她認同地點了點頭：“哦，對……那幾首歌如果要給老周的電影，後續牽線搭橋的事確實還要靠沈老師幫忙。”
她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裏打下幾個字：“也是，那行吧，等知意這幾天把解約的事情落定，新合同走完流程，我也單請沈老師一頓，算作感謝。地點您來挑，我隨時。”
聽到這話，沈斯延舒展了一下肩膀，偏過頭得意地看一眼裴景昭。
“江玥。”裴景昭有些不樂意了，盯著她，“按照你的商業邏輯，這賬算得不對吧，大影帝幾句話就空手套白狼得來一頓單獨答謝飯局。那麽，牽個線就值一頓飯，我可是真金白銀替你的朋友背了五百萬法務成本的冤大頭。這一進一出，我的身價豈不是太不劃算了？這五百萬，總不能也只換區區一頓飯吧？怎麽著也得多安排幾頓，分期付款才說得過去吧？”
江玥擡起手背，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原本明明只是來替朋友鋪路、處理商業合同的，現在怎麽變成了給這兩位老板分配吃飯檔期了？
最終，她選擇向這種沒完沒了的扯皮繳械投降。
“行行行，”她迅速把手機備忘錄界面保存，“好好好，算我說錯話了。請。牽線的請，付解約金的按勞分配多請幾次，行了吧？都請，一視同仁。等巡演第一階段籌備完有空了，時間隨時任你們挑。”
聽見江玥不耐煩的允諾後，他倆也不再得寸進尺，滿意地見好就收。
江玥見這筆人情債終於糊弄過去，果斷側身，“我就先出去了。”
“玥玥，下次遇到這種事，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裴景昭定定地看著她，“不用專門跑一趟，怪累的。”
江玥楞了一下，隨後點點頭。
“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