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妥協 “你的後宮，給我管。”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9章 妥協 “你的後宮，給我管。”
沈斯延偏過頭, 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的江玥。
“想去哪兒？”
江玥懶洋洋地回答：“去沒多少人的地方就行。”
“沒多少人的地方啊……”沈斯延拖長了語調，“那游樂園怎麽樣？”
江玥猛地轉過頭，看著沈斯延臉上毫不掩飾的戲謔, 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
“停車。”
沈斯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玥玥……”
“我叫你停車。”
沈斯延立刻意識到自己玩脫了。
他剛才確實是想逗逗她, 看她因為那個吻有些別扭的樣子, 就忍不住想看她更多生動的表情。
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
沈斯延迅速踩下剎車，打著雙閃, 將車停在了應急車道上。
“我開玩笑的。”
他急切地開口, 手伸出去想要碰江玥的胳膊, 但在半空中又頓住了, 最後只是虛虛地停在那裏。
“對不起, 我剛才腦子抽了, 不該拿這個逗你。你別生氣, 好不好？”
江玥本來已經竄上來的一點火氣，緩慢癟了下去。
“行了。”江玥重新靠回椅背上, 擺了擺手, “趕緊開車, 停在應急車道上要扣分罰款。”
她其實也就是嫌他煩, 倒也沒真生多大氣。
既然他都認錯了, 她也懶得跟他計較。
沈斯延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 確認她真的沒有在生氣, 這才放下心。
“算我的, 都算我的。”
他連聲答應，重新啟動車子, 打起轉向燈，匯入主車道。
這一次，他老老實實地握著方向盤, 再也不敢隨便開玩笑了。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他小心翼翼地問，生怕再踩到雷。
江玥看著窗外，隨口說道：“你定吧，只要符合我剛才的要求就行。”
沈斯延在心裏盤算了一下。
沒多少人的地方。
“去我那兒吧。”他開口提議，“我在西山那邊有套私產，平時沒人去。那裏很安靜，風景也不錯，絕對沒有其他人打擾。”
江玥轉頭看了他一眼。
去他家？
沈斯延坦蕩地解釋：“那裏有個很不錯的影音室，我們可以看電影，或者聽音樂。我保證，絕對是個讓你能徹底放松的地方。”
說完，又加上一句：“我發誓，我絕對老老實實的，什麽都不做。”
“行吧。”她收回視線，“那就去你家。”
越野車駛入西山的高檔別墅區，最終停在帶院子的三層別墅前。
沈斯延推開車門，帶著江玥穿過院子。
院子裏種著幾棵高大的法國梧桐，枝葉繁茂，將午後的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
推開大門，屋內的冷氣撲面而來。
這裏的裝修風格極簡，黑白灰的主色調，看起來確實像很久沒人住過，但很幹凈，沒有灰塵。
“隨便坐。”
沈斯延從鞋櫃裏拿出嶄新的客用拖鞋拆開，放在江玥腳邊，自己換上另一雙，然後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
江玥換上拖鞋，走到客廳中央的灰色布藝沙發前坐下。
沙發很軟，坐上去的瞬間，整個人都往下陷了陷。
沈斯延拉開冰箱，裏面只有幾瓶氣泡水和礦泉水。
他拿出兩瓶氣泡水，走回客廳，把其中一瓶擰開蓋子，遞給江玥。
“家裏平時沒人，沒備什麽吃的。”沈斯延在江玥旁邊坐下，摸出手機，“你想吃什麽零食？我叫人送過來。”
江玥接過氣泡水喝了一口，客氣道：“不用麻煩了，剛吃完飯，不餓。”
“那不行，看電影怎麽能沒有零食。”
沈斯延打開外賣軟件，選了一家附近的高端超市，挑著江玥平時喜歡的口味，薯片、堅果、果切，點了一大堆。
在結算頁面，他特意選了專送，並在備註欄裏加上了“加急，請盡快配送”。
付完款，他把手機扔到茶幾上，站起身，“走吧，去地下室，影音室在下面。”
江玥跟著他下樓。
影音室的空間很大，墻壁做了專業的隔音處理，正中央是寬大柔軟的組合沙發，正對著一面巨大的投影幕布。
沈斯延拿起遙控器，幕布緩緩降下，設備啟動。
“想看什麽？”他在沙發的一側坐下，調出片庫，轉頭問江玥。
江玥在另一側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去，隨口答道：“隨便，都行。”
沈斯延拿著遙控器的手頓了一下。
“隨便”這兩個字，往往是世界上最難的選項。
他看了看片庫裏密密麻麻的分類：科幻、懸疑、愛情、動作……
沈斯延只好按照自己的喜好，挑了一部法國的老文藝片。
燈光熄滅，整個影音室陷入黑暗，只有幕布上投射出的光影在閃爍。
電影的節奏很慢，江玥盯著屏幕，看得還算認真。
但沈斯延卻完全看不進去。
電影演了二十分鐘，他的視線在幕布上停留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兩分鐘。
剩下的時間，他的目光都在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
在這個封閉昏暗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剛才那個吻帶來的暧昧因子，在環境裏被無限放大。
沈斯延的視線順著她的下頜線，慢慢滑落到她的嘴唇上。
那裏似乎還有些紅。
江玥本來在看電影，但旁邊的視線實在太有存在感了。
她轉過頭，剛好撞上沈斯延的目光。
江玥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嗎？”
沈斯延沒有躲閃，“沒有。”
“那你老盯著我看幹嘛？”江玥有些莫名其妙。
沈斯延的嘴角輕輕牽了一下。
“你好看，想看你。”
“……”
江玥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來反駁或者吐槽，但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她幹巴巴地咽了一下口水，把手收回來，重新轉頭看向屏幕。
“看你的電影。”她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沈斯延沒有接話。
借著屏幕上閃過的光，他清楚地看到，江玥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染上了一層緋色。
沈斯延的眼睛亮了。
她害羞了。
沈斯延的心情瞬間大好。
他知道江玥吃軟不吃硬，也知道她對感情的事情反應遲鈍。
而現在，她因為他的一句直球表白，害羞了。
這說明什麽？
說明江玥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他的嘛。
電影還在繼續，門鈴聲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外賣到了。”沈斯延站起身，“我去拿。”
他走出影音室，順手帶上了門。
江玥聽著門關上的聲音，擡起手，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耳朵。
很燙。
她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真是見鬼了，又不是沒聽過別人誇她好看，怎麽沈斯延一說，她就覺得這麽不自在呢？
肯定是這屋子裏的冷氣開得不夠大。
影音室的門被推開，走廊的光漏進來一瞬，又隨著門關上而消失。
沈斯延提著巨大的環保購物袋走了進來，袋子被撐得滿滿當當。
他把袋子放在茶幾上，一樣一樣地往外掏。
薯片、堅果、進口水果拼盤、各種口味的果凍、巧克力，還有幾盒冰淇淋。
茶幾瞬間被堆得像個小山頭。
江玥看著他像變魔術似的往外拿東西，忍不住開口：“你買這麽多？”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在這裏閉關一個月。
沈斯延把最後一盒草莓放在零食堆頂端，理所當然地說：“怕沒有你喜歡的，就都買了點。你想吃哪個？”
江玥扒拉出一包海鹽黑胡椒味的薯片，撕開包裝，拿出一片塞進嘴裏。
沈斯延見她開始吃，便在沙發上挪了挪位置，不動聲色地蹭到她身邊。
他拿起洗得幹幹凈凈的草莓，拆開包裝。
江玥正盯著屏幕，伸手去摸袋子裏的薯片。
剛摸到一片，一只手就伸了過來，捏著碩大的草莓，直接遞到了她嘴邊。
草莓的清甜香氣直往鼻子裏鉆。
江玥動作一頓，轉頭看他。
“很甜，嘗嘗。”他說。
江玥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他。
僵持了幾秒鐘，江玥張開嘴，咬住草莓。
草莓確實很甜，汁水充沛。
沈斯延看著她咽下去，立刻又拿起一顆遞了過去。
江玥：“……”
她看著再次出現在嘴邊的草莓，沒有張嘴。
“沈斯延。”她叫他的名字，語氣裏帶著無奈。
“嗯？”
沈斯延無辜地看著她，手裏的草莓還往前遞了遞。
“你能安靜看電影嗎？”
江玥認真地提出要求。
沈斯延的動作停住了。
剛才還帶著笑意的眼睛慢慢垂了下來，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
他慢慢地收回手，把草莓放回盒子裏。
“哦。”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身體往後靠回沙發裏，視線重新投向幕布，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江玥懶得理他，繼續一邊吃薯片一邊看電影。
這人就是會裝可憐，剛才在車裏也是這樣。
她不會再上當了！
兩個多小時後，電影終於在片尾曲中結束。
江玥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拿起氣泡水喝了一口。
“看完啦。”
沈斯延臉上的委屈已經不見了，換上了平時的那種溫和笑意。
“覺得怎麽樣？”
“還行吧。”江玥隨口答道，其實後半段她根本沒看進去。
“接下來想幹嘛？”沈斯延問。
江玥看著巨大的幕布，突然有點手癢。
“有游戲機嗎？”她問。
沈斯延眼睛一亮，“有，想打什麽？”
他站起身，走到電視櫃前，打開下面的抽屜，裏面碼放著各種游戲主機和手柄。
“都有什麽？”江玥走過去，探頭看了看。
“市面上的基本都有。”沈斯延拿出兩個手柄，“想玩單機還是雙人？”
“雙人的吧。”江玥接過一個手柄，“隨便來個闖關的。”
“好。”
沈斯延調出游戲界面，拿出兩個無線手柄，遞給江玥一個。
游戲開始。
沈斯延很快就發現，江玥不僅是個天才制作人，打游戲也是一把好手。
她的操作非常熟練，反應極快。
在那些需要兩人緊密配合的關卡裏，她總能準確地判斷時機，並且迅速做出反應。
“你跳過來，我在這邊接住你。”
“別急，等那個齒輪轉過去你再動。”
“快！按X鍵！”
江玥完全沈浸在游戲裏，盤著腿坐在沙發上，身體隨著游戲角色的動作左右晃動，嘴裏不停地發出指令。
沈斯延原本只是想陪她打發時間，但很快就被她的情緒感染了。
他按照江玥的指揮，操控著自己的角色跳躍、躲避、配合。
每當兩人順利通過高難度關卡，江玥都會興奮地拍大腿，或者轉過頭跟他擊個掌。
一下午的時間在游戲中飛速流逝。
當兩人終於通關了一個大章節時，江玥放下手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痛快！”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心情顯然極好。
沈斯延看著她放松的樣子，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餓了嗎？”他看了看表，已經快六點了，“留下來吃晚飯吧。”
江玥本來想說回去吃，但看了看外面已經開始暗下來的天色，又覺得現在折騰回去確實有點麻煩。
“你點外賣嗎？”她問。
“不點外賣。”沈斯延站起身，“我做給你吃。”
江玥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沈斯延笑了笑，“你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或者繼續打游戲，做好了我叫你。”
沈斯延離開影音室，徑直走向一樓的開放式廚房。
他打開冰箱，從裏面拿出下午點外賣時一起送來的新鮮食材。
牛排、蘆筍、小番茄，還有一些新鮮的香料。
他把食材放在島臺上，挽起襯衫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洗菜、切配、腌制牛排。
平底鍋裏倒上橄欖油，放入大蒜和迷疊香爆香。
腌制好的牛排下鍋，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肉香很快在廚房裏彌漫開來。
沈斯延拿著夾子，給牛排翻了個面。
他看著鍋裏逐漸變成焦糖色的牛肉，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江玥。
現在，她就坐在樓下的沙發上，等著他做好飯叫她。
沈斯延把煎好的牛排盛出醒肉，又開始處理配菜。
如果……
如果可以一輩子都給她做飯就好了。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沈斯延手裏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一輩子。
這三個字對於他來說，曾經是有些排斥的詞匯。
他習慣了自由，習慣了不被束縛，但現在，他卻覺得這個詞異常美好。
每天下班回來，她在客廳裏打游戲或者寫歌，他在廚房裏做飯。
吃完飯，兩人一起窩在沙發上看一部無聊的電影。
這種充滿煙火氣的日常，光是想想，就讓他覺得胸口填得滿滿的。
沈斯延把蘆筍倒進鍋裏翻炒，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
沒過多久，沈斯延走到地下室樓梯口，朝下面喊了一聲。
“可以吃飯了。”
江玥順著香味走到餐廳，拉開高腳椅坐下。
看著島臺上擺好的牛排，還有旁邊點綴著小番茄的蘆筍，“賣相不錯啊。”
沈斯延把檸檬水放在她手邊，在對面坐下，“嘗嘗看，熟度應該剛好。”
江玥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牛肉送進嘴裏。
外層帶著微微的焦香，內裏肉質軟嫩多汁，黑胡椒和海鹽的味道平衡得極好。
“好吃！”江玥咽下牛肉，毫不吝嗇地誇讚道，“沈老師，你這手藝比外面那些高級西餐廳做得都好。”
一聽這話，沈斯延的心臟像被泡進了溫水裏，咕嘟咕嘟地冒著幸福的泡泡。
剛才在廚房裏，想給江玥做一輩子飯的念頭，瘋狂地在心裏蔓延生長，壓都壓不住。
他原本計劃好的徐徐圖之，在這一刻全盤崩潰。
他迫切地想要抓住點什麽，想要把虛無縹緲的幸福感落到實處。
“玥玥，”沈斯延放下手裏的刀叉，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認真地問，“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江玥擡起頭，嘴裏還嚼著一塊牛肉，錯愕地看著他。
沈斯延怕江玥有顧慮，立刻補充道：“我知道你不想被感情影響事業，不公開也沒關系，只要……只要你願意答應。”
江玥把嘴裏的牛肉咽下去，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不好。”
幹脆利落，沒有一點猶豫。
沈斯延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了。
他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消失，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了下來。
“為什麽？”
“因為談戀愛好麻煩啊。要互相報備行程，要照顧對方的情緒，還要處理各種因為戀愛產生的社交關系。我每天光是弄那些曲子就已經夠頭疼了，真的不想再給自己找麻煩。”
沈斯延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無比貼切的念頭。
她就是不想負責！
她可以接受他的照顧，可以吃他做的飯，甚至可以在氣氛合適的時候跟他接吻，但只要一提到確定關系，她就立刻豎起高墻，用“麻煩”兩個字把他擋在門外。
酸澀的情緒從心底泛了上來。
“是因為那七個小的嗎？”
江玥咬了一口蘆筍，含糊不清地答道：“是也不是。”
其實她想說的是，那七個家夥成天惹事生非，已經夠麻煩了，她實在沒精力再應付一個更麻煩的戀愛關系。
但這四個字落在沈斯延耳朵裏，卻完全變了味道。
是也不是？
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那七個人確實占據了她心裏的一部分位置？
沈斯延覺得自己的胃裏被倒了一整瓶陳醋，酸得他牙根發軟。
江玥沒註意到他百轉千回的心思，迅速解決掉盤子裏的最後一塊牛排，喝了口檸檬水。
“我吃飽了。”她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謝謝款待，手藝真的很棒。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轉身朝著玄關走去。
沈斯延坐在原位，強烈的恐慌感突然攫住了他。
不能讓她就這麽走。
他有一種預感，如果今天讓她就這麽輕描淡寫地離開，那他剛才的表白就會變成徹頭徹尾的笑話，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會徹底定格在“不用負責的暧昧對象”這個位置上。
他倆就完了。
江玥走到玄關，彎腰換上自己的鞋子，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
“如果……”
身後突然傳來沈斯延的聲音。
江玥停住動作，回過頭。
沈斯延看著江玥，眼尾泛著紅。
“如果我說，我和那七個小的一樣，也不要名分，”沈斯延咬了咬牙，“你能留下來嗎？”
“你不用勉強自己。”江玥開口。
沈斯延的手指在身側蜷縮，指甲掐進掌心裏。
他眼尾泛紅，死死盯著她。
“我沒有。”他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
江玥明顯不信，決定完全撕破窗戶紙。
“哪怕是沒有也不會有名分，哪怕是我和一堆年輕人不清不楚？”
沈斯延猛地哽住了。
他感到一陣氣悶，幾乎喘不過氣來。
感情是排他的，他怎麽可能不介意？
他只要一想到七個年輕氣盛的男團成員整天圍著她轉，想到裴景昭看好戲的嘴臉，想到宿夜白在朋友圈裏炫耀她送的醜娃娃，他就嫉妒得發狂。
他想把她藏起來，想讓她只看著自己，想成為她唯一的例外。
可是……
沈斯延看著江玥，看著她隨時準備按下門把手離開的動作。
可是他更怕失去她。
如果他堅持那份排他性，如果他要求她給出唯一的承諾，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推開這扇門，頭也不回地走掉。
在“失去她”和“接受她有其他暧昧對象”之間，天平傾斜得毫無懸念。
沈斯延的肩膀垮了下來，“我說介意的話……你是不是就不會理我了？”
江玥看著他，點點頭。
“對。”
沈斯延感覺天都塌了。
她真的會不理他。
她真的可以為了省麻煩，連一絲一毫的留戀都不給。
太委屈了。
委屈得他想咬人。
就在他被委屈沖昏頭腦的時候，裴景昭之前在微信上嘲笑他的那句話，突然闖進他的腦海。
——“我實話跟你們說了吧，我已經預定了大房的位置。你們這些鶯鶯燕燕，都給我往後稍稍。”
對啊。
沈斯延的眼睛猛地睜大。
既然她怕麻煩，既然她不想負責，既然他怎麽都趕不走那些圍著她轉的狂蜂浪蝶……
那他為什麽不換個思路？
既然要留下來，既然要妥協，那他也得爭取利益最大化。
因為極度委屈而短路的大腦裏，荒謬絕倫的想法瞬間定型。
沈斯延深吸一口氣，通紅的眼眶裏竟然燃起了詭異的鬥志。
“那我要當大房。”
“……？”江玥滿臉問號地看著他。
沈斯延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往前走了幾步。
“你說啥？”江玥懷疑自己耳朵故障了。
“反正我要當最大的那個。”沈斯延咬牙切齒地說，“你的後宮，給我管。”
江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斯延偏過頭, 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的江玥。
“想去哪兒？”
江玥懶洋洋地回答：“去沒多少人的地方就行。”
“沒多少人的地方啊……”沈斯延拖長了語調，“那游樂園怎麽樣？”
江玥猛地轉過頭，看著沈斯延臉上毫不掩飾的戲謔, 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
“停車。”
沈斯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玥玥……”
“我叫你停車。”
沈斯延立刻意識到自己玩脫了。
他剛才確實是想逗逗她, 看她因為那個吻有些別扭的樣子, 就忍不住想看她更多生動的表情。
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
沈斯延迅速踩下剎車，打著雙閃, 將車停在了應急車道上。
“我開玩笑的。”
他急切地開口, 手伸出去想要碰江玥的胳膊, 但在半空中又頓住了, 最後只是虛虛地停在那裏。
“對不起, 我剛才腦子抽了, 不該拿這個逗你。你別生氣, 好不好？”
江玥本來已經竄上來的一點火氣，緩慢癟了下去。
“行了。”江玥重新靠回椅背上, 擺了擺手, “趕緊開車, 停在應急車道上要扣分罰款。”
她其實也就是嫌他煩, 倒也沒真生多大氣。
既然他都認錯了, 她也懶得跟他計較。
沈斯延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 確認她真的沒有在生氣, 這才放下心。
“算我的, 都算我的。”
他連聲答應，重新啟動車子, 打起轉向燈，匯入主車道。
這一次，他老老實實地握著方向盤, 再也不敢隨便開玩笑了。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他小心翼翼地問，生怕再踩到雷。
江玥看著窗外，隨口說道：“你定吧，只要符合我剛才的要求就行。”
沈斯延在心裏盤算了一下。
沒多少人的地方。
“去我那兒吧。”他開口提議，“我在西山那邊有套私產，平時沒人去。那裏很安靜，風景也不錯，絕對沒有其他人打擾。”
江玥轉頭看了他一眼。
去他家？
沈斯延坦蕩地解釋：“那裏有個很不錯的影音室，我們可以看電影，或者聽音樂。我保證，絕對是個讓你能徹底放松的地方。”
說完，又加上一句：“我發誓，我絕對老老實實的，什麽都不做。”
“行吧。”她收回視線，“那就去你家。”
越野車駛入西山的高檔別墅區，最終停在帶院子的三層別墅前。
沈斯延推開車門，帶著江玥穿過院子。
院子裏種著幾棵高大的法國梧桐，枝葉繁茂，將午後的陽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
推開大門，屋內的冷氣撲面而來。
這裏的裝修風格極簡，黑白灰的主色調，看起來確實像很久沒人住過，但很幹凈，沒有灰塵。
“隨便坐。”
沈斯延從鞋櫃裏拿出嶄新的客用拖鞋拆開，放在江玥腳邊，自己換上另一雙，然後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
江玥換上拖鞋，走到客廳中央的灰色布藝沙發前坐下。
沙發很軟，坐上去的瞬間，整個人都往下陷了陷。
沈斯延拉開冰箱，裏面只有幾瓶氣泡水和礦泉水。
他拿出兩瓶氣泡水，走回客廳，把其中一瓶擰開蓋子，遞給江玥。
“家裏平時沒人，沒備什麽吃的。”沈斯延在江玥旁邊坐下，摸出手機，“你想吃什麽零食？我叫人送過來。”
江玥接過氣泡水喝了一口，客氣道：“不用麻煩了，剛吃完飯，不餓。”
“那不行，看電影怎麽能沒有零食。”
沈斯延打開外賣軟件，選了一家附近的高端超市，挑著江玥平時喜歡的口味，薯片、堅果、果切，點了一大堆。
在結算頁面，他特意選了專送，並在備註欄裏加上了“加急，請盡快配送”。
付完款，他把手機扔到茶幾上，站起身，“走吧，去地下室，影音室在下面。”
江玥跟著他下樓。
影音室的空間很大，墻壁做了專業的隔音處理，正中央是寬大柔軟的組合沙發，正對著一面巨大的投影幕布。
沈斯延拿起遙控器，幕布緩緩降下，設備啟動。
“想看什麽？”他在沙發的一側坐下，調出片庫，轉頭問江玥。
江玥在另一側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去，隨口答道：“隨便，都行。”
沈斯延拿著遙控器的手頓了一下。
“隨便”這兩個字，往往是世界上最難的選項。
他看了看片庫裏密密麻麻的分類：科幻、懸疑、愛情、動作……
沈斯延只好按照自己的喜好，挑了一部法國的老文藝片。
燈光熄滅，整個影音室陷入黑暗，只有幕布上投射出的光影在閃爍。
電影的節奏很慢，江玥盯著屏幕，看得還算認真。
但沈斯延卻完全看不進去。
電影演了二十分鐘，他的視線在幕布上停留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兩分鐘。
剩下的時間，他的目光都在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飄。
在這個封閉昏暗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剛才那個吻帶來的暧昧因子，在環境裏被無限放大。
沈斯延的視線順著她的下頜線，慢慢滑落到她的嘴唇上。
那裏似乎還有些紅。
江玥本來在看電影，但旁邊的視線實在太有存在感了。
她轉過頭，剛好撞上沈斯延的目光。
江玥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嗎？”
沈斯延沒有躲閃，“沒有。”
“那你老盯著我看幹嘛？”江玥有些莫名其妙。
沈斯延的嘴角輕輕牽了一下。
“你好看，想看你。”
“……”
江玥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來反駁或者吐槽，但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她幹巴巴地咽了一下口水，把手收回來，重新轉頭看向屏幕。
“看你的電影。”她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沈斯延沒有接話。
借著屏幕上閃過的光，他清楚地看到，江玥的耳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染上了一層緋色。
沈斯延的眼睛亮了。
她害羞了。
沈斯延的心情瞬間大好。
他知道江玥吃軟不吃硬，也知道她對感情的事情反應遲鈍。
而現在，她因為他的一句直球表白，害羞了。
這說明什麽？
說明江玥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他的嘛。
電影還在繼續，門鈴聲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外賣到了。”沈斯延站起身，“我去拿。”
他走出影音室，順手帶上了門。
江玥聽著門關上的聲音，擡起手，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耳朵。
很燙。
她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真是見鬼了，又不是沒聽過別人誇她好看，怎麽沈斯延一說，她就覺得這麽不自在呢？
肯定是這屋子裏的冷氣開得不夠大。
影音室的門被推開，走廊的光漏進來一瞬，又隨著門關上而消失。
沈斯延提著巨大的環保購物袋走了進來，袋子被撐得滿滿當當。
他把袋子放在茶幾上，一樣一樣地往外掏。
薯片、堅果、進口水果拼盤、各種口味的果凍、巧克力，還有幾盒冰淇淋。
茶幾瞬間被堆得像個小山頭。
江玥看著他像變魔術似的往外拿東西，忍不住開口：“你買這麽多？”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要在這裏閉關一個月。
沈斯延把最後一盒草莓放在零食堆頂端，理所當然地說：“怕沒有你喜歡的，就都買了點。你想吃哪個？”
江玥扒拉出一包海鹽黑胡椒味的薯片，撕開包裝，拿出一片塞進嘴裏。
沈斯延見她開始吃，便在沙發上挪了挪位置，不動聲色地蹭到她身邊。
他拿起洗得幹幹凈凈的草莓，拆開包裝。
江玥正盯著屏幕，伸手去摸袋子裏的薯片。
剛摸到一片，一只手就伸了過來，捏著碩大的草莓，直接遞到了她嘴邊。
草莓的清甜香氣直往鼻子裏鉆。
江玥動作一頓，轉頭看他。
“很甜，嘗嘗。”他說。
江玥看了看草莓，又看了看他。
僵持了幾秒鐘，江玥張開嘴，咬住草莓。
草莓確實很甜，汁水充沛。
沈斯延看著她咽下去，立刻又拿起一顆遞了過去。
江玥：“……”
她看著再次出現在嘴邊的草莓，沒有張嘴。
“沈斯延。”她叫他的名字，語氣裏帶著無奈。
“嗯？”
沈斯延無辜地看著她，手裏的草莓還往前遞了遞。
“你能安靜看電影嗎？”
江玥認真地提出要求。
沈斯延的動作停住了。
剛才還帶著笑意的眼睛慢慢垂了下來，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
他慢慢地收回手，把草莓放回盒子裏。
“哦。”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身體往後靠回沙發裏，視線重新投向幕布，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江玥懶得理他，繼續一邊吃薯片一邊看電影。
這人就是會裝可憐，剛才在車裏也是這樣。
她不會再上當了！
兩個多小時後，電影終於在片尾曲中結束。
江玥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拿起氣泡水喝了一口。
“看完啦。”
沈斯延臉上的委屈已經不見了，換上了平時的那種溫和笑意。
“覺得怎麽樣？”
“還行吧。”江玥隨口答道，其實後半段她根本沒看進去。
“接下來想幹嘛？”沈斯延問。
江玥看著巨大的幕布，突然有點手癢。
“有游戲機嗎？”她問。
沈斯延眼睛一亮，“有，想打什麽？”
他站起身，走到電視櫃前，打開下面的抽屜，裏面碼放著各種游戲主機和手柄。
“都有什麽？”江玥走過去，探頭看了看。
“市面上的基本都有。”沈斯延拿出兩個手柄，“想玩單機還是雙人？”
“雙人的吧。”江玥接過一個手柄，“隨便來個闖關的。”
“好。”
沈斯延調出游戲界面，拿出兩個無線手柄，遞給江玥一個。
游戲開始。
沈斯延很快就發現，江玥不僅是個天才制作人，打游戲也是一把好手。
她的操作非常熟練，反應極快。
在那些需要兩人緊密配合的關卡裏，她總能準確地判斷時機，並且迅速做出反應。
“你跳過來，我在這邊接住你。”
“別急，等那個齒輪轉過去你再動。”
“快！按X鍵！”
江玥完全沈浸在游戲裏，盤著腿坐在沙發上，身體隨著游戲角色的動作左右晃動，嘴裏不停地發出指令。
沈斯延原本只是想陪她打發時間，但很快就被她的情緒感染了。
他按照江玥的指揮，操控著自己的角色跳躍、躲避、配合。
每當兩人順利通過高難度關卡，江玥都會興奮地拍大腿，或者轉過頭跟他擊個掌。
一下午的時間在游戲中飛速流逝。
當兩人終於通關了一個大章節時，江玥放下手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痛快！”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心情顯然極好。
沈斯延看著她放松的樣子，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餓了嗎？”他看了看表，已經快六點了，“留下來吃晚飯吧。”
江玥本來想說回去吃，但看了看外面已經開始暗下來的天色，又覺得現在折騰回去確實有點麻煩。
“你點外賣嗎？”她問。
“不點外賣。”沈斯延站起身，“我做給你吃。”
江玥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沈斯延笑了笑，“你在這裏休息一會兒，或者繼續打游戲，做好了我叫你。”
沈斯延離開影音室，徑直走向一樓的開放式廚房。
他打開冰箱，從裏面拿出下午點外賣時一起送來的新鮮食材。
牛排、蘆筍、小番茄，還有一些新鮮的香料。
他把食材放在島臺上，挽起襯衫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洗菜、切配、腌制牛排。
平底鍋裏倒上橄欖油，放入大蒜和迷疊香爆香。
腌制好的牛排下鍋，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肉香很快在廚房裏彌漫開來。
沈斯延拿著夾子，給牛排翻了個面。
他看著鍋裏逐漸變成焦糖色的牛肉，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江玥。
現在，她就坐在樓下的沙發上，等著他做好飯叫她。
沈斯延把煎好的牛排盛出醒肉，又開始處理配菜。
如果……
如果可以一輩子都給她做飯就好了。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沈斯延手裏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一輩子。
這三個字對於他來說，曾經是有些排斥的詞匯。
他習慣了自由，習慣了不被束縛，但現在，他卻覺得這個詞異常美好。
每天下班回來，她在客廳裏打游戲或者寫歌，他在廚房裏做飯。
吃完飯，兩人一起窩在沙發上看一部無聊的電影。
這種充滿煙火氣的日常，光是想想，就讓他覺得胸口填得滿滿的。
沈斯延把蘆筍倒進鍋裏翻炒，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揚。
沒過多久，沈斯延走到地下室樓梯口，朝下面喊了一聲。
“可以吃飯了。”
江玥順著香味走到餐廳，拉開高腳椅坐下。
看著島臺上擺好的牛排，還有旁邊點綴著小番茄的蘆筍，“賣相不錯啊。”
沈斯延把檸檬水放在她手邊，在對面坐下，“嘗嘗看，熟度應該剛好。”
江玥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牛肉送進嘴裏。
外層帶著微微的焦香，內裏肉質軟嫩多汁，黑胡椒和海鹽的味道平衡得極好。
“好吃！”江玥咽下牛肉，毫不吝嗇地誇讚道，“沈老師，你這手藝比外面那些高級西餐廳做得都好。”
一聽這話，沈斯延的心臟像被泡進了溫水裏，咕嘟咕嘟地冒著幸福的泡泡。
剛才在廚房裏，想給江玥做一輩子飯的念頭，瘋狂地在心裏蔓延生長，壓都壓不住。
他原本計劃好的徐徐圖之，在這一刻全盤崩潰。
他迫切地想要抓住點什麽，想要把虛無縹緲的幸福感落到實處。
“玥玥，”沈斯延放下手裏的刀叉，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認真地問，“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江玥擡起頭，嘴裏還嚼著一塊牛肉，錯愕地看著他。
沈斯延怕江玥有顧慮，立刻補充道：“我知道你不想被感情影響事業，不公開也沒關系，只要……只要你願意答應。”
江玥把嘴裏的牛肉咽下去，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不好。”
幹脆利落，沒有一點猶豫。
沈斯延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了。
他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消失，臉色肉眼可見地沈了下來。
“為什麽？”
“因為談戀愛好麻煩啊。要互相報備行程，要照顧對方的情緒，還要處理各種因為戀愛產生的社交關系。我每天光是弄那些曲子就已經夠頭疼了，真的不想再給自己找麻煩。”
沈斯延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無比貼切的念頭。
她就是不想負責！
她可以接受他的照顧，可以吃他做的飯，甚至可以在氣氛合適的時候跟他接吻，但只要一提到確定關系，她就立刻豎起高墻，用“麻煩”兩個字把他擋在門外。
酸澀的情緒從心底泛了上來。
“是因為那七個小的嗎？”
江玥咬了一口蘆筍，含糊不清地答道：“是也不是。”
其實她想說的是，那七個家夥成天惹事生非，已經夠麻煩了，她實在沒精力再應付一個更麻煩的戀愛關系。
但這四個字落在沈斯延耳朵裏，卻完全變了味道。
是也不是？
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那七個人確實占據了她心裏的一部分位置？
沈斯延覺得自己的胃裏被倒了一整瓶陳醋，酸得他牙根發軟。
江玥沒註意到他百轉千回的心思，迅速解決掉盤子裏的最後一塊牛排，喝了口檸檬水。
“我吃飽了。”她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謝謝款待，手藝真的很棒。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轉身朝著玄關走去。
沈斯延坐在原位，強烈的恐慌感突然攫住了他。
不能讓她就這麽走。
他有一種預感，如果今天讓她就這麽輕描淡寫地離開，那他剛才的表白就會變成徹頭徹尾的笑話，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會徹底定格在“不用負責的暧昧對象”這個位置上。
他倆就完了。
江玥走到玄關，彎腰換上自己的鞋子，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
“如果……”
身後突然傳來沈斯延的聲音。
江玥停住動作，回過頭。
沈斯延看著江玥，眼尾泛著紅。
“如果我說，我和那七個小的一樣，也不要名分，”沈斯延咬了咬牙，“你能留下來嗎？”
“你不用勉強自己。”江玥開口。
沈斯延的手指在身側蜷縮，指甲掐進掌心裏。
他眼尾泛紅，死死盯著她。
“我沒有。”他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
江玥明顯不信，決定完全撕破窗戶紙。
“哪怕是沒有也不會有名分，哪怕是我和一堆年輕人不清不楚？”
沈斯延猛地哽住了。
他感到一陣氣悶，幾乎喘不過氣來。
感情是排他的，他怎麽可能不介意？
他只要一想到七個年輕氣盛的男團成員整天圍著她轉，想到裴景昭看好戲的嘴臉，想到宿夜白在朋友圈裏炫耀她送的醜娃娃，他就嫉妒得發狂。
他想把她藏起來，想讓她只看著自己，想成為她唯一的例外。
可是……
沈斯延看著江玥，看著她隨時準備按下門把手離開的動作。
可是他更怕失去她。
如果他堅持那份排他性，如果他要求她給出唯一的承諾，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推開這扇門，頭也不回地走掉。
在“失去她”和“接受她有其他暧昧對象”之間，天平傾斜得毫無懸念。
沈斯延的肩膀垮了下來，“我說介意的話……你是不是就不會理我了？”
江玥看著他，點點頭。
“對。”
沈斯延感覺天都塌了。
她真的會不理他。
她真的可以為了省麻煩，連一絲一毫的留戀都不給。
太委屈了。
委屈得他想咬人。
就在他被委屈沖昏頭腦的時候，裴景昭之前在微信上嘲笑他的那句話，突然闖進他的腦海。
——“我實話跟你們說了吧，我已經預定了大房的位置。你們這些鶯鶯燕燕，都給我往後稍稍。”
對啊。
沈斯延的眼睛猛地睜大。
既然她怕麻煩，既然她不想負責，既然他怎麽都趕不走那些圍著她轉的狂蜂浪蝶……
那他為什麽不換個思路？
既然要留下來，既然要妥協，那他也得爭取利益最大化。
因為極度委屈而短路的大腦裏，荒謬絕倫的想法瞬間定型。
沈斯延深吸一口氣，通紅的眼眶裏竟然燃起了詭異的鬥志。
“那我要當大房。”
“……？”江玥滿臉問號地看著他。
沈斯延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往前走了幾步。
“你說啥？”江玥懷疑自己耳朵故障了。
“反正我要當最大的那個。”沈斯延咬牙切齒地說，“你的後宮，給我管。”
江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