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親吻 “現在，我們可以去約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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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親吻 “現在，我們可以去約會了嗎？”
第二天中午, 江玥準時抵達了梧桐居。
隱匿在胡同深處的私房菜館，沒有招牌，只接受熟客預訂。
沈斯延把見面的地點定在這裏, 顯然是為了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江玥剛邁進包廂, 還沒來得及看清室內的布置, 坐在圓桌對面的陳蔓就猛地站了起來。
“江玥老師！”
她大步繞過半張桌子，隔著兩把椅子之間的空隙, 伸出雙手, 一把攥住了江玥的手, 激動地上下搖晃著。
“終於見到活的了！”
過分的熱情把江玥嚇了一跳, 身體下意識地往後仰。
“陳導, 您好。”江玥穩住底盤, 幹巴巴地打個招呼。
“叫什麽陳導, 叫蔓姐！”陳蔓根本沒有松手的意思，“你那首《echo》我聽了不下兩百遍！太絕了！簡直神來之筆！大提琴切入的那個時機, 還有裏邊溺水般的窒息感, 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她連珠炮似的往外倒著話：“斯延說你只花了一個晚上就寫出來了？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
江玥試圖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但陳蔓手勁出奇的大, 江玥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只能尷尬地任由她握著。
“就是……憑感覺寫的。”江玥幹咳了一聲, “沈老師給的描述很具體, 人物的背景, 還有當時的心理狀態都說得很清楚，我就順著那個方向試了試。”
“天才！這就是天才的直覺！”
陳蔓誇完, 終於松開了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不瞞你說，在拿到你的曲子之前, 我找了三個業內有名的配樂師。他們交上來的東西，技巧沒得挑，旋律也華麗，但就是不對味。要麽太滿，恨不得把所有的樂器都塞進去；要麽太套路，全都是在飾演孤獨。”
“只有你的音樂，是真正地沈浸在孤獨裏。那種聽不到聲音，卻能在腦海裏掀起海嘯的感覺，你抓得太準了。”
沈斯延坐在一旁，看著江玥被陳蔓誇得有些不自在，適時地拿起桌上的玻璃壺，倒了一杯溫水，推到江玥手邊。
“蔓姐，你別把人嚇著了。”沈斯延開口，語氣熟稔，“我們先點菜，邊吃邊聊吧。”
陳蔓這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對對對，先吃飯。你看我，一說到戲就收不住。”
她按下桌上的服務鈴。
服務員魚貫而入，送上精致的前菜。
有涼拌海蜇皮，冰鎮話梅小番茄，還有切得極薄的醬牛肉。
陳蔓拿起筷子，切入了正題。
“江玥老師，我今天讓斯延把你請出來，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江玥剛拿起筷子，聞言又放了下去，“您說。”
“我想把《孤島》這部電影裏所有的曲子，全部交給你來做。”
“不是一首主題曲，不是幾段插曲，是整部電影的原聲帶。從片頭到片尾，每一個需要聲音來輔助情緒的地方，我都希望是你的手筆。”
江玥楞了一下。
這並不是一個小工程。
她之前接過的活兒，最多也就是寫首片頭曲或者插曲。
一部長篇院線電影的完整配樂，工作量是極其龐大的。
需要根據劇情的起承轉合，創作出幾十首不同情緒、不同時長的曲目，並且要保證整體風格的統一。
這不僅需要靈感，更需要極強的統籌能力和對電影畫面的理解力。
“陳導，”江玥斟酌著開口，“把所有配樂交給一個沒有長片配樂經驗的人，風險很大。投資方那邊，能同意嗎？”
她很清楚業內的規矩。
大制作的電影，每一個環節都求穩。
像她這樣，在電影配樂領域完全是新人的創作者，通常連備選名單都進不去。
陳蔓大手一揮，毫不在意地說：“投資方那邊你不用操心。我是導演，這部戲我說了算。就算他們有意見，斯延也是最大的投資人之一，他還能不支持你？”
江玥轉頭看向沈斯延。
“蔓姐說得對。”沈斯延看著江玥，“我不僅是男主演，也是投資人。我只為最好的作品買單。而你，就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選擇。”
“江玥，你不需要考慮商業上的風險，你只需要考慮，你想不想做這件事。”
江玥沈默了。
她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安靜的工作室裏，敲下《echo》第一個音符時的感覺。
她感受到了靈魂被觸動的共鳴。
《孤島》的故事，那個在無聲世界裏掙紮的鋼琴家，確實激發了她強烈的創作欲望。
沈斯延發給她的人物小傳和劇本片段，像是拼圖碎片，在她的腦海裏拼湊出一個孤獨卻又不甘的靈魂。
如果能將這個故事用音樂完整地勾勒出來……
這對任何一個音樂人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好。”她點了點頭，“我接。”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陳蔓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端起手邊的紅酒杯，站起身來，“來，為了我們的合作，幹一杯！”
江玥端起鮮榨橙汁，和陳蔓、沈斯延碰了碰杯。
“具體的合同細節，還有費用的問題，”江玥喝了一口果汁，放下杯子，恢覆公事公辦的語氣，“之後我會讓我的經紀人劉若雲去和您的團隊對接。”
“沒問題！”陳蔓爽快地答應，“錢絕對不是問題，只要你能把曲子寫好，預算我給你批到最高檔！不夠我再去找投資人追加！”
她說著，還特意瞥了沈斯延一眼。
沈斯延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正事談完，熱菜陸續上桌。
有江玥喜歡的辣子雞丁，紅亮亮的幹辣椒堆得像座小山，還有鮮香撲鼻的蟹粉豆腐。
陳蔓是個話匣子，一旦打開了話頭就收不住。
她開始跟江玥講述電影拍攝過程中的趣事，以及她對後續幾場重頭戲的配樂構想。
“有一場戲，斯延要在暴雨裏彈一架報廢的鋼琴。那架琴連鍵都不全了，按下去發出的聲音像破風箱，我就要那種破碎感。”陳蔓一邊比劃一邊說，“當時斯延在雨裏淋了四個小時，凍得嘴唇發紫，連一句抱怨都沒有。這小子，對自己是真狠。”
江玥一邊認真地聽著，一邊用勺子舀了一勺蟹粉豆腐拌在米飯裏，送進嘴裏，滿足地瞇了瞇眼睛。
沈斯延則坐在旁邊，很少插話。
但他的註意力，顯然更多地放在了江玥身上。
江玥杯子裏的橙汁快見底了。
沈斯延拿起桌上的玻璃壺，手腕微傾，澄黃的果汁註入杯中，剛好停在距離杯口兩厘米的位置。
江玥想夾辣子雞，但盤子在桌子的另一端。
剛伸出筷子，還沒來得及轉動玻璃轉盤，沈斯延的手指已經在轉盤邊緣一撥。
辣子雞停在了江玥的正前方。
江玥楞了一下，轉頭看向沈斯延。
沈斯延沒有看她，視線落在陳蔓身上，似乎聽得很專註。
江玥收回目光，夾了一塊雞肉放進碗裏。
沈斯延的趁江玥低頭，又挪回視線看她。
看她因為吃到好吃的食物，腮幫子微微鼓起，咀嚼的動作變得輕快。
看她聽陳蔓講到劇組的驚險瞬間時，眼睛微微睜大，連筷子都懸在了半空。
看她認真思考陳蔓提出的配樂要求時，無意識地咬住下唇的動作。
這幾天因為聯系不到她而產生的焦躁，在這一刻被奇妙地撫平了。
“對了江玥，”陳蔓突然停下了關於劇組的吐槽，轉而問道，“你對接下來的創作有什麽具體的打算嗎？需不需要我把片子先剪一版粗剪的給你看看？”
江玥咽下嘴裏的食物，喝了一口果汁。
“如果能有粗剪版當然最好，畫面對配樂的刺激是最直接的。”江玥放下杯子，“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先去一趟拍攝現場。”
“去現場？”陳蔓有些意外。
江玥點點頭，“我想去看看那個無聲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我想去感受一下，男主角在經歷這一切的時候，周圍的環境是什麽樣的。”
沈斯延終於轉過頭，視線正大光明地落在江玥的臉上。
“我們的取景地在一個很偏僻的海島上，條件比較艱苦，而且最近那邊經常下雨。”
“沒關系，我需要去感受那個氛圍。坐在空調房裏，是寫不出真正能打動人的東西的。”
陳蔓一拍手掌，大聲讚嘆：“說得好！有追求！斯延，你看人家這覺悟！”
“好，正好我後天要回劇組補拍幾個鏡頭，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後天跟我一起走吧。”
“行，那就麻煩沈老師了。”
“不麻煩。”沈斯延聲音溫和，“我的榮幸。”
飯局接近尾聲，陳蔓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臉色變了幾變，連連應聲後掛斷，抓起旁邊的帆布包就站了起來。
“江玥老師，斯延，實在不好意思，後期機房那邊出了點急事，我得馬上趕過去一趟。”陳蔓火急火燎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沖著江玥揮了揮手，“曲子的事咱們隨時聯系！斯延，你幫我照顧好江玥老師啊！”
陳蔓走後，沈斯延問：“吃飽了嗎？”
“飽了。”
“那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梧桐居。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胡同裏的蟬鳴聲此起彼伏。
沈斯延的車就停在巷口，一輛低調的黑色越野車。
他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示意江玥上車。
沈斯延繞到駕駛座上車，關上車門。
蟬鳴聲被厚重的車窗玻璃徹底隔絕，車內陷入一種私密的安靜。
江玥伸手去拉安全帶，但安全帶的卡扣似乎卡住了，她拽了兩下沒拽動。
沈斯延上半身向右側傾斜，越過中控臺，靠向了江玥。
一只手撐在江玥身側的座椅邊緣，另一只手伸過去，握住了安全帶。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江玥只要稍微偏一下頭，鼻尖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沈斯延維持著這個略顯擁擠的姿勢，視線微微下垂，落在江玥的側臉上。
“下午有什麽安排？”
“回家。”
“然後呢？”
“打游戲。”
“我這幾天都沒敢找你，看你發了閉關的朋友圈，怕打擾你。這幾天通關了幾個游戲？”
“兩個。”
“難怪一出關，就有時間去送別人青蛙。”
“什麽青蛙？”
江玥問完就反應過來了，她昨晚送了宿夜白幾個娃娃。
“怎麽，宿夜白沒告訴你，他在朋友圈裏炫耀了一晚上？”沈斯延的語氣聽不出什麽起伏，“裴景昭為了那幾個醜娃娃，差點半夜沖去他家砸門。”
江玥的嘴角微微抽搐，“那是娃娃機裏抓的，我嫌醜，就全塞給他了。”
“是麽。”沈斯延不置可否，手指終於用力，將安全帶拉了出來，扣進鎖扣裏。
“對，所以我們能回家了嗎？”
“回家？”沈斯延悶悶不樂，“我連幾個虛擬的數據都不如啊。它們能陪你五天，我好不容易見你一面，吃完飯就要被趕走了。”
“沈老師，你別碰瓷一串代碼。”江玥忍不住吐槽。
“可是代碼不會想你。”
“我後天就要回劇組了，接下來可能要連軸轉大半個月。你閉關了五天，對我發的消息視而不見。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就只打算給我一頓飯的時間？”
“那……你想幹嘛？”
“約會。”
江玥沒說話。
沈斯延看著她這副想要逃避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江玥。”
江玥擡起眼皮。
沈斯延眉眼間的慵懶褪去了，換上一副略顯委屈的神態。
他本來就長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當他刻意放軟姿態時，很少有人能硬下心腸。
“你是不是，打算把那天早上的事情翻篇了？”
“沒有。”江玥偏過頭，嘴硬道，“我記性挺好的。”
“是嗎？”
沈斯延的身體再次壓近，這一次，他的手直接撫上了江玥的側臉。
“可是我怎麽覺得，你一直在躲我？回國這幾天，我每天都在想那個日出，我以為你也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我很想你。”
江玥的視線飄忽不定，幹巴巴說：“我沒躲你，我只是在打游戲。”
“好，你沒躲我。”沈斯延順著她的話說，“那我可不可以申請一點補償？”
“什麽補償？”
沈斯延的視線落在江玥的嘴唇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緩緩靠了過去。
“我想親你。”
他在距離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呼吸完全交錯在一起。
“可以嗎？”
江玥直視他的眼睛。
沈斯延的眼睛裏只剩下近乎執拗的專註，還有一點讓人無法拒絕的可憐。
江玥在心裏嘆了口氣，最終閉上了眼睛。
這無疑是一個許可的信號。
沈斯延不再猶豫，嘴唇準確地覆了上去。
一開始只是試探性的貼合。
他的嘴唇溫熱，帶著一點淡淡的茶香。他含住江玥的下唇，輕輕吮吸了一下。
江玥的手指抓緊了身側的安全帶。
沈斯延察覺到她的緊張，五指插入她的短發中，安撫性地揉揉。
他的舌尖沿著江玥的唇縫舔舐，江玥不自覺地張開了嘴。
沈斯延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長驅直入。
舌尖糾纏在一起。
江玥被他親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松開安全帶，手下意識地擡起，抵在沈斯延的胸口。
沈斯延感受到了她的推拒，稍微離開一小會讓她緩緩，然後扣在江玥腦後的手用力，將她按向自己，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舌頭在她的口腔裏翻攪，汲取著她的津液。
江玥的鼻息變得急促，抵在他胸口的手指蜷縮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沈斯延才終於放過了她。
他緩緩退開一點距離，但嘴唇依然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唇角，又沒忍住，啾啾親了兩下。
“終於親到了。”
江玥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盤算好了？”
“如果我說，從看到宿夜白那條朋友圈開始，我就想這麽幹了，你信嗎？”
沈斯延退回駕駛座，扯過安全帶扣上。
“現在，我們可以去約會了嗎？玥玥。”
江玥轉頭看向窗外，沒有理他，但也沒有要求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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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 江玥準時抵達了梧桐居。
隱匿在胡同深處的私房菜館，沒有招牌，只接受熟客預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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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剛邁進包廂, 還沒來得及看清室內的布置, 坐在圓桌對面的陳蔓就猛地站了起來。
“江玥老師！”
她大步繞過半張桌子，隔著兩把椅子之間的空隙, 伸出雙手, 一把攥住了江玥的手, 激動地上下搖晃著。
“終於見到活的了！”
過分的熱情把江玥嚇了一跳, 身體下意識地往後仰。
“陳導, 您好。”江玥穩住底盤, 幹巴巴地打個招呼。
“叫什麽陳導, 叫蔓姐！”陳蔓根本沒有松手的意思，“你那首《echo》我聽了不下兩百遍！太絕了！簡直神來之筆！大提琴切入的那個時機, 還有裏邊溺水般的窒息感, 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她連珠炮似的往外倒著話：“斯延說你只花了一個晚上就寫出來了？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
江玥試圖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但陳蔓手勁出奇的大, 江玥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只能尷尬地任由她握著。
“就是……憑感覺寫的。”江玥幹咳了一聲, “沈老師給的描述很具體, 人物的背景, 還有當時的心理狀態都說得很清楚，我就順著那個方向試了試。”
“天才！這就是天才的直覺！”
陳蔓誇完, 終於松開了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不瞞你說，在拿到你的曲子之前, 我找了三個業內有名的配樂師。他們交上來的東西，技巧沒得挑，旋律也華麗，但就是不對味。要麽太滿，恨不得把所有的樂器都塞進去；要麽太套路，全都是在飾演孤獨。”
“只有你的音樂，是真正地沈浸在孤獨裏。那種聽不到聲音，卻能在腦海裏掀起海嘯的感覺，你抓得太準了。”
沈斯延坐在一旁，看著江玥被陳蔓誇得有些不自在，適時地拿起桌上的玻璃壺，倒了一杯溫水，推到江玥手邊。
“蔓姐，你別把人嚇著了。”沈斯延開口，語氣熟稔，“我們先點菜，邊吃邊聊吧。”
陳蔓這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對對對，先吃飯。你看我，一說到戲就收不住。”
她按下桌上的服務鈴。
服務員魚貫而入，送上精致的前菜。
有涼拌海蜇皮，冰鎮話梅小番茄，還有切得極薄的醬牛肉。
陳蔓拿起筷子，切入了正題。
“江玥老師，我今天讓斯延把你請出來，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江玥剛拿起筷子，聞言又放了下去，“您說。”
“我想把《孤島》這部電影裏所有的曲子，全部交給你來做。”
“不是一首主題曲，不是幾段插曲，是整部電影的原聲帶。從片頭到片尾，每一個需要聲音來輔助情緒的地方，我都希望是你的手筆。”
江玥楞了一下。
這並不是一個小工程。
她之前接過的活兒，最多也就是寫首片頭曲或者插曲。
一部長篇院線電影的完整配樂，工作量是極其龐大的。
需要根據劇情的起承轉合，創作出幾十首不同情緒、不同時長的曲目，並且要保證整體風格的統一。
這不僅需要靈感，更需要極強的統籌能力和對電影畫面的理解力。
“陳導，”江玥斟酌著開口，“把所有配樂交給一個沒有長片配樂經驗的人，風險很大。投資方那邊，能同意嗎？”
她很清楚業內的規矩。
大制作的電影，每一個環節都求穩。
像她這樣，在電影配樂領域完全是新人的創作者，通常連備選名單都進不去。
陳蔓大手一揮，毫不在意地說：“投資方那邊你不用操心。我是導演，這部戲我說了算。就算他們有意見，斯延也是最大的投資人之一，他還能不支持你？”
江玥轉頭看向沈斯延。
“蔓姐說得對。”沈斯延看著江玥，“我不僅是男主演，也是投資人。我只為最好的作品買單。而你，就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選擇。”
“江玥，你不需要考慮商業上的風險，你只需要考慮，你想不想做這件事。”
江玥沈默了。
她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安靜的工作室裏，敲下《echo》第一個音符時的感覺。
她感受到了靈魂被觸動的共鳴。
《孤島》的故事，那個在無聲世界裏掙紮的鋼琴家，確實激發了她強烈的創作欲望。
沈斯延發給她的人物小傳和劇本片段，像是拼圖碎片，在她的腦海裏拼湊出一個孤獨卻又不甘的靈魂。
如果能將這個故事用音樂完整地勾勒出來……
這對任何一個音樂人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好。”她點了點頭，“我接。”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拒絕！”陳蔓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端起手邊的紅酒杯，站起身來，“來，為了我們的合作，幹一杯！”
江玥端起鮮榨橙汁，和陳蔓、沈斯延碰了碰杯。
“具體的合同細節，還有費用的問題，”江玥喝了一口果汁，放下杯子，恢覆公事公辦的語氣，“之後我會讓我的經紀人劉若雲去和您的團隊對接。”
“沒問題！”陳蔓爽快地答應，“錢絕對不是問題，只要你能把曲子寫好，預算我給你批到最高檔！不夠我再去找投資人追加！”
她說著，還特意瞥了沈斯延一眼。
沈斯延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正事談完，熱菜陸續上桌。
有江玥喜歡的辣子雞丁，紅亮亮的幹辣椒堆得像座小山，還有鮮香撲鼻的蟹粉豆腐。
陳蔓是個話匣子，一旦打開了話頭就收不住。
她開始跟江玥講述電影拍攝過程中的趣事，以及她對後續幾場重頭戲的配樂構想。
“有一場戲，斯延要在暴雨裏彈一架報廢的鋼琴。那架琴連鍵都不全了，按下去發出的聲音像破風箱，我就要那種破碎感。”陳蔓一邊比劃一邊說，“當時斯延在雨裏淋了四個小時，凍得嘴唇發紫，連一句抱怨都沒有。這小子，對自己是真狠。”
江玥一邊認真地聽著，一邊用勺子舀了一勺蟹粉豆腐拌在米飯裏，送進嘴裏，滿足地瞇了瞇眼睛。
沈斯延則坐在旁邊，很少插話。
但他的註意力，顯然更多地放在了江玥身上。
江玥杯子裏的橙汁快見底了。
沈斯延拿起桌上的玻璃壺，手腕微傾，澄黃的果汁註入杯中，剛好停在距離杯口兩厘米的位置。
江玥想夾辣子雞，但盤子在桌子的另一端。
剛伸出筷子，還沒來得及轉動玻璃轉盤，沈斯延的手指已經在轉盤邊緣一撥。
辣子雞停在了江玥的正前方。
江玥楞了一下，轉頭看向沈斯延。
沈斯延沒有看她，視線落在陳蔓身上，似乎聽得很專註。
江玥收回目光，夾了一塊雞肉放進碗裏。
沈斯延的趁江玥低頭，又挪回視線看她。
看她因為吃到好吃的食物，腮幫子微微鼓起，咀嚼的動作變得輕快。
看她聽陳蔓講到劇組的驚險瞬間時，眼睛微微睜大，連筷子都懸在了半空。
看她認真思考陳蔓提出的配樂要求時，無意識地咬住下唇的動作。
這幾天因為聯系不到她而產生的焦躁，在這一刻被奇妙地撫平了。
“對了江玥，”陳蔓突然停下了關於劇組的吐槽，轉而問道，“你對接下來的創作有什麽具體的打算嗎？需不需要我把片子先剪一版粗剪的給你看看？”
江玥咽下嘴裏的食物，喝了一口果汁。
“如果能有粗剪版當然最好，畫面對配樂的刺激是最直接的。”江玥放下杯子，“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先去一趟拍攝現場。”
“去現場？”陳蔓有些意外。
江玥點點頭，“我想去看看那個無聲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我想去感受一下，男主角在經歷這一切的時候，周圍的環境是什麽樣的。”
沈斯延終於轉過頭，視線正大光明地落在江玥的臉上。
“我們的取景地在一個很偏僻的海島上，條件比較艱苦，而且最近那邊經常下雨。”
“沒關系，我需要去感受那個氛圍。坐在空調房裏，是寫不出真正能打動人的東西的。”
陳蔓一拍手掌，大聲讚嘆：“說得好！有追求！斯延，你看人家這覺悟！”
“好，正好我後天要回劇組補拍幾個鏡頭，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後天跟我一起走吧。”
“行，那就麻煩沈老師了。”
“不麻煩。”沈斯延聲音溫和，“我的榮幸。”
飯局接近尾聲，陳蔓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臉色變了幾變，連連應聲後掛斷，抓起旁邊的帆布包就站了起來。
“江玥老師，斯延，實在不好意思，後期機房那邊出了點急事，我得馬上趕過去一趟。”陳蔓火急火燎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沖著江玥揮了揮手，“曲子的事咱們隨時聯系！斯延，你幫我照顧好江玥老師啊！”
陳蔓走後，沈斯延問：“吃飽了嗎？”
“飽了。”
“那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梧桐居。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胡同裏的蟬鳴聲此起彼伏。
沈斯延的車就停在巷口，一輛低調的黑色越野車。
他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示意江玥上車。
沈斯延繞到駕駛座上車，關上車門。
蟬鳴聲被厚重的車窗玻璃徹底隔絕，車內陷入一種私密的安靜。
江玥伸手去拉安全帶，但安全帶的卡扣似乎卡住了，她拽了兩下沒拽動。
沈斯延上半身向右側傾斜，越過中控臺，靠向了江玥。
一只手撐在江玥身側的座椅邊緣，另一只手伸過去，握住了安全帶。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江玥只要稍微偏一下頭，鼻尖就能碰到他的肩膀。
沈斯延維持著這個略顯擁擠的姿勢，視線微微下垂，落在江玥的側臉上。
“下午有什麽安排？”
“回家。”
“然後呢？”
“打游戲。”
“我這幾天都沒敢找你，看你發了閉關的朋友圈，怕打擾你。這幾天通關了幾個游戲？”
“兩個。”
“難怪一出關，就有時間去送別人青蛙。”
“什麽青蛙？”
江玥問完就反應過來了，她昨晚送了宿夜白幾個娃娃。
“怎麽，宿夜白沒告訴你，他在朋友圈裏炫耀了一晚上？”沈斯延的語氣聽不出什麽起伏，“裴景昭為了那幾個醜娃娃，差點半夜沖去他家砸門。”
江玥的嘴角微微抽搐，“那是娃娃機裏抓的，我嫌醜，就全塞給他了。”
“是麽。”沈斯延不置可否，手指終於用力，將安全帶拉了出來，扣進鎖扣裏。
“對，所以我們能回家了嗎？”
“回家？”沈斯延悶悶不樂，“我連幾個虛擬的數據都不如啊。它們能陪你五天，我好不容易見你一面，吃完飯就要被趕走了。”
“沈老師，你別碰瓷一串代碼。”江玥忍不住吐槽。
“可是代碼不會想你。”
“我後天就要回劇組了，接下來可能要連軸轉大半個月。你閉關了五天，對我發的消息視而不見。現在好不容易見到了，就只打算給我一頓飯的時間？”
“那……你想幹嘛？”
“約會。”
江玥沒說話。
沈斯延看著她這副想要逃避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江玥。”
江玥擡起眼皮。
沈斯延眉眼間的慵懶褪去了，換上一副略顯委屈的神態。
他本來就長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當他刻意放軟姿態時，很少有人能硬下心腸。
“你是不是，打算把那天早上的事情翻篇了？”
“沒有。”江玥偏過頭，嘴硬道，“我記性挺好的。”
“是嗎？”
沈斯延的身體再次壓近，這一次，他的手直接撫上了江玥的側臉。
“可是我怎麽覺得，你一直在躲我？回國這幾天，我每天都在想那個日出，我以為你也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我很想你。”
江玥的視線飄忽不定，幹巴巴說：“我沒躲你，我只是在打游戲。”
“好，你沒躲我。”沈斯延順著她的話說，“那我可不可以申請一點補償？”
“什麽補償？”
沈斯延的視線落在江玥的嘴唇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緩緩靠了過去。
“我想親你。”
他在距離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呼吸完全交錯在一起。
“可以嗎？”
江玥直視他的眼睛。
沈斯延的眼睛裏只剩下近乎執拗的專註，還有一點讓人無法拒絕的可憐。
江玥在心裏嘆了口氣，最終閉上了眼睛。
這無疑是一個許可的信號。
沈斯延不再猶豫，嘴唇準確地覆了上去。
一開始只是試探性的貼合。
他的嘴唇溫熱，帶著一點淡淡的茶香。他含住江玥的下唇，輕輕吮吸了一下。
江玥的手指抓緊了身側的安全帶。
沈斯延察覺到她的緊張，五指插入她的短發中，安撫性地揉揉。
他的舌尖沿著江玥的唇縫舔舐，江玥不自覺地張開了嘴。
沈斯延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長驅直入。
舌尖糾纏在一起。
江玥被他親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松開安全帶，手下意識地擡起，抵在沈斯延的胸口。
沈斯延感受到了她的推拒，稍微離開一小會讓她緩緩，然後扣在江玥腦後的手用力，將她按向自己，加深了這個吻。
他的舌頭在她的口腔裏翻攪，汲取著她的津液。
江玥的鼻息變得急促，抵在他胸口的手指蜷縮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沈斯延才終於放過了她。
他緩緩退開一點距離，但嘴唇依然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唇角，又沒忍住，啾啾親了兩下。
“終於親到了。”
江玥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盤算好了？”
“如果我說，從看到宿夜白那條朋友圈開始，我就想這麽幹了，你信嗎？”
沈斯延退回駕駛座，扯過安全帶扣上。
“現在，我們可以去約會了嗎？玥玥。”
江玥轉頭看向窗外，沒有理他，但也沒有要求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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