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和好 “你可以毒舌，可以吃醋，甚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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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和好 “你可以毒舌，可以吃醋，甚至可……
一頓飯在宿夜白的伺候下終於結束。
江玥放下筷子, 桌上的食物大部分都進了她的肚子。
宿夜白見她不再繼續吃，立刻抽出濕巾遞過去。
“吃飽了嗎？”宿夜白問。
“飽了，再吃就走不動了。”江玥擦幹凈手後揉揉肚子。
宿夜白點點頭, 手指無意識地絞緊。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 聲音有些緊繃, “時間還早，要不要去看場電影？”
江玥思忖兩秒, “還有什麽好看的嗎？”
宿夜白把手機推到江玥面前, 屏幕上是某購票軟件的界面, 上面列滿了今晚各大影院的排片表。
從科幻巨制到文藝愛情, 從懸疑驚悚到動畫喜劇, 應有盡有。
“最近上了幾部新片, 口碑都不錯。就在隔壁商場, 走路過去只要十分鐘。你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
江玥低頭看向屏幕, 劃拉兩下, 點開幾部電影的詳情頁, 粗略掃過簡介和演員表。
幾分鐘後, 她把手機推了回去。
“算了, 我看了一圈, 沒有想看的。”
“一部都沒有嗎？”宿夜白不死心地追問, “這部科幻片特效很好, 或者這部喜劇？聽說很搞笑……”
“真的不想看。”江玥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 “吃飽了就容易犯困，我想回去睡覺了。”
宿夜白張了張嘴，一句“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已經到了嘴邊。
但是……
“好, 不想看就不看。”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陰影。
“走吧，我送你回去。”
兩人走出會所的大門。
江玥伸了個懶腰，看著商場外墻上的燈牌看了一會兒，突然停下腳步。
宿夜白見她停下，立刻緊張地問：“怎麽了？是不是剛才的菜不合胃口？”
江玥搖搖頭，轉過身道：“突然不想回家了，我們去電玩城吧。”
宿夜白聽到這話，立刻摸出手機：“好！不過外面的電玩城人太多了，現在去不方便。我有個朋友在附近開了一家私人電玩俱樂部，平時只接待熟客，隱私性很好，我們去那裏。”
江玥點點頭，表示同意。
不到二十分鐘，兩人就站在了一棟不起眼的低層建築前。
宿夜白領著江玥走進去，穿過昏暗的走廊，推開一扇隔音門。
門內的世界與外面截然不同。
寬敞的場地上擺滿了各式各樣嶄新的游戲機，燈光炫酷，電子音效此起彼伏，但場地裏卻空無一人。
“我跟他說了一聲，今晚清場。”宿夜白走到前臺，從一個盒子裏抓出兩大把游戲幣，裝進小筐裏遞給江玥。
江玥接過筐子，顛了顛重量，直奔場地中的抓娃娃機。
“你想抓哪個？”宿夜白問。
江玥站定在裝滿粉色小章魚的機器前，“就這個吧。”
她從筐裏抓了幾個幣投進去，熟練地晃動搖桿，讓爪子在空中左右搖擺。
找準時機，猛地拍下確定按鈕。
機械爪穩穩地落下，正好卡住了一只小章魚的腦袋。爪子晃晃悠悠地升起，平移，然後“吧嗒”一聲，小章魚掉進了洞口。
江玥彎腰從取物口掏出娃娃，在手裏拋了兩下，轉頭看向宿夜白，揚了揚下巴。
“別老盯著我，你也去玩。”
宿夜白聽話的走到旁邊，在裝滿小熊的機器前站定，往裏投了幣。
他學著江玥的樣子握住搖桿，將爪子移到一只小熊的正上方，按下按鈕。
爪子慢吞吞地降下去，碰到了小熊的腦袋，軟綿綿地合攏，然後順著小熊圓潤的腦袋滑了下來，空著爪子升了上去。
宿夜白皺起眉頭，又投了兩個幣。
第二次，爪子抓住了小熊的身體，但剛提起來不到五厘米，爪子突然一松，小熊重新砸回了娃娃堆裏。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小筐裏的游戲幣在迅速減少，但宿夜白的戰利品依然是零。
他死死盯著再次從半空中滾落的小熊，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宿夜白終於忍不住開口怒斥：“這什麽破機器！”
江玥抱著已經抓到的娃娃走過來。
宿夜白指著玻璃櫃裏的爪子，語速極快地開始輸出：“這爪子的抓力設定絕對有問題，松得像個得了帕金森的八十歲老頭，一碰就抖。還有這個娃娃的材質，用的什麽劣質化纖面料？表面滑得像抹了油，這機器出廠的時候質檢員是閉著眼睛蓋的章嗎？這種工業垃圾也敢擺出來騙錢？”
他一邊罵，一邊又暴躁地往裏塞了兩個幣，用力拍打著按鈕。
江玥靠在旁邊的機器上，看著他跳腳，有點忍俊不禁。
看來，某人裝了一路的憋屈和小心翼翼，終於在這個破娃娃機面前土崩瓦解。
“對味了。”江玥慢悠悠地開口。
宿夜白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轉過頭，手還停留在搖桿上，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什麽對味了？”
“這嘴毒得不留情面的樣子，才是宿夜白嘛。”江玥走上前，把他從機器前擠開，“剛才在飯店裏那個唯唯諾諾端茶倒水的人，我都懷疑是不是你被外星人魂穿了。”
“我……”宿夜白突然哽住，僵硬地辯解，“玥玥，不是，我……”
江玥捏著小章魚，一下一下蹂躪它軟綿綿的觸手，慢條斯理地調侃道：“嗯，我聽你狡辯。”
宿夜白垂下眼睫，嘴唇緊抿，不自覺地咬住下唇的軟肉，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就是，不知道要怎麽對你好。”
這句話說得磕磕巴巴，他不敢看江玥的眼睛，鞋尖不安地在地上蹭了兩下。
江玥轉身走到旁邊的長沙發前坐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過來坐。”
宿夜白同手同腳地挪了過去，在離江玥半米遠的地方坐下。
“你別這麽緊張，”江玥把裝游戲幣的小筐放在兩人中間，“我又不吃人。”
宿夜白悶悶地“嗯”了一聲，視線依舊黏在鞋尖上。
“我知道你在怕什麽。”江玥靠在沙發背上，側頭看著他，“你怕你再像以前那樣口無遮攔，我會生氣，會覺得你不尊重我，對吧？”
宿夜白飛快地擡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頭，算是默認。
“但是宿夜白，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強行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你就是你，你審美挑剔、嘴巴毒、偶爾還會亂吃飛醋，這些都是你性格的一部分。”
“你不討厭？”他急切地問。
“談不上討厭不討厭，那就是你。我交朋友，或者說跟人相處，看重的是真實。你今天晚上那副百依百順，連我喝口水都要盯著的樣子，讓我覺得我在跟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AI吃飯。太假了，也太累了。”
宿夜白被刺了一下，肩膀又塌下去兩分。
“可是……如果我做回自己，我又惹你生氣了怎麽辦？我控制不住我的脾氣，我看到你跟別人走得近我就難受，我看到醜東西我就想罵。我要是再越界，你肯定又要不理我了。”
江玥聽他有些幼稚的剖白，忍不住笑了一下。
宿夜白憋屈地問：“你笑什麽？”
“我笑你是個笨蛋。”
“你可以毒舌，可以吃醋，甚至可以發脾氣。但我只有一個要求，或者說，一個底線。”
“尊重。”
“尊重？”
“對，尊重。”江玥耐心地解釋，“你可以覺得某件衣服難看，你可以說它剪裁糟糕、配色災難，但你不能因為我穿了它，就指責我品味低下，或者強行把它扔掉。你可以因為我跟別人互動而吃醋，你可以直白地告訴我你不高興，但你不能幹涉我的社交，更不能用自殘或者冷暴力來逼我妥協，懂嗎？”
“可是……”宿夜白糾結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毒舌，不就是要挑刺嗎？如果我挑刺了，那不就是不尊重你的選擇嗎？這怎麽兼容啊？”
“你要我怎麽尊重地毒舌？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行，那我給你出個情景模擬題。”江玥有些無奈，“假設，我現在穿了一件你覺得極其醜陋，且完全不符合你審美的衣服站在你面前。按照你以前的脾氣，你會怎麽說？”
宿夜白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這什麽工業垃圾？你把抹布套身上了嗎？趕緊脫下來扔了，別臟了我的眼睛。”
說完，他立刻抿嘴，不安地看向江玥，生怕她生氣。
江玥點點頭，沒有發作：“很好，很原汁原味。那按照你今天晚上的男仆模式，你又會怎麽說？”
宿夜白眼神閃躲，磕磕巴巴地說：“你穿什麽都好看，這件衣服雖然……雖然有點特別，但在你身上就是最完美的藝術品。”
江玥打了個寒顫，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太可怕了。”她評價道，“這比罵我穿抹布還讓我難受。”
宿夜白更委屈了。
他覺得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自己簡直無路可走。
“那你要我怎麽說？”他挫敗地垮下肩膀。
“你要學會就事論事，而不是攻擊人。”江玥引導他，“你可以批評衣服，但不要否定我的審美權，你再試試。”
宿夜白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開始在心裏組織語言。
過了好半天，他才試探性地開口：“這件衣服的腰線設計完全是災難，面料的垂墜感也很差，它掩蓋了你原本的身材比例，我絕對不允許這種粗制濫造的東西掛在你的衣櫃裏。”
他說到這裏，突然卡住了，看了一眼江玥的臉色，趕緊找補。
“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很喜歡這個顏色或者款式，我可以親手給你做一件。版型、面料、剪裁都按照最完美的標準來，保證比這件工業垃圾好一萬倍。你……你覺得這樣行嗎？”
宿夜白說完，緊張地攥著手指。
江玥看著他，嘴角一點點揚起，“你看，這不是能做到嗎？這不就是尊重地毒舌嗎？”
宿夜白楞楞地看著她的笑容，再次確認：“所以，我不用裝成那個唯唯諾諾的樣子了？”
“不用裝了，做你自己就行。”江玥站起身，抓起裝滿游戲幣的小筐，“走吧，再去抓幾個娃娃，我剛才看中角落裏的醜萌青蛙了。”
宿夜白嘟囔了一句，快步跟上去。
“那個青蛙哪裏萌了，明明只有醜。”
“你說什麽？”
“其實也挺萌的。”
江玥勾勾唇，不再多說，握住搖桿，熟練地甩動爪子。
“看好了，這叫甩爪。”
爪子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地卡住了青蛙的標簽繩。
爪子收回，青蛙被穩穩地吊了起來，一路晃蕩著掉進了洞口。
江玥彎腰把青蛙拿出來，看了一眼。
這青蛙做工確實有些粗糙，兩只眼睛一高一低，鼻子還是歪的。
她嫌棄地撇了撇嘴，直接把青蛙塞進了宿夜白的懷裏。
“喏，送你了。”
江玥得意地哼哼兩聲，又從自己懷裏抱著的娃娃裏，挑出嘴巴縫歪了的小熊，和耳朵大小不一的兔子，一股腦兒地全塞給宿夜白。
“這些也給你，剛好湊一桌鬥地主。”
宿夜白被迫張開雙臂，抱著三只長相奇特的娃娃。
以他挑剔到變態的審美，這種粗制濫造的工業廢品，平時連出現在他視線裏的資格都沒有。
“這青蛙的顏色飽和度太高了，醜得傷眼睛。還有這熊，這針腳走線是閉著眼睛縫的嗎？”宿夜白下意識地開始挑刺。
“不要就還給我。”江玥作勢要去搶。
宿夜白腳下猛地一拐，迅速往後退了一大步。
他雙臂收緊，把三只長相奇特的工業廢品死死按在懷裏，防備地盯著江玥的手。
“誰說我不要。”他小聲嘀咕著，下巴擱在青蛙頭上，“你已經送我了。”
“行，你留著吧，反正放在我這兒也占地方。”
宿夜白暗暗松了口氣。
手指嫌棄地撥開兔子縫歪的耳朵，腳步卻很誠實地跟了上去。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江玥把電玩城裏的機器玩了個遍。
宿夜白抱著三個娃娃，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
江玥打了個哈欠，說：“困了，回去吧。”
兩人推開隔音門，走出電玩城，坐上宿夜白的車。
江玥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腦袋微微偏向一側，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穩。
宿夜白雙手握著方向盤，視線平視前方，偶爾在換擋的間隙，偏頭看她一眼。
三只醜得出奇的娃娃被他端端正正地擺在後座正中央，並排靠在一起。
他還給娃娃們系了安全帶。
路口的紅燈亮起，車子緩緩停下。
宿夜白踩住剎車，目光落在江玥的側臉上。
不由自主地擡起右手，指尖朝著她臉頰邊滑落的碎發探去。
江玥卻在此時換了個姿勢。
指節在半空中蜷縮了一下。
宿夜白收回手，傾身在中控臺上按了幾下，將車內的空調溫度調高兩度，風向也避開了副駕駛的位置。
綠燈亮起，車子再次平穩滑出。
半小時後，車停在了江玥所在小區的樓下。
“到了。”宿夜白解開安全帶，聲音壓得很低。
江玥揉了揉眼睛，按下安全帶的卡扣，推開車門邁出去。
“今晚謝了，飯挺好吃的。”
“回去早點睡。”宿夜白開口，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衣服要是覺得不舒服，明天我讓人去拿，重新給你改尺寸。”
江玥擺了擺手：“不用改，挺好的，走了。”
*
*
沈斯延閉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
哪怕身體已經累到了極點，大腦卻依然異常清醒。
他摸過扔在茶幾上的手機，習慣性地點開微信，往下劃拉。
江玥的頭像依然安靜地躺在列表裏，沒有新消息。
也是，她從來不會主動找人聊天。
沈斯延拇指一滑，點進了朋友圈。
最上面的一條動態，是宿夜白五分鐘前剛發出來的。
配圖是一張光線昏暗的照片，看背景應該是在宿夜白那輛車的後座上。
照片正中央，端端正正地並排坐著三個毛絨玩具，做工極其粗糙，可以說是工業流水線上的殘次品。
配文只有簡短的七個字：【她送我的，很醜。】
沈斯延的眉梢緩緩挑了起來。
這兩人不是鬧掰了嗎？
就在今天下午，裴景昭還在微信上跟他吐槽，說宿夜白在電視臺質問江玥，還扇了自己一巴掌，被江玥毫不留情地罵了一頓，連合作都差點黃了。
裴景昭當時還幸災樂禍地表示，宿夜白這回算是徹底出局了。
怎麽才過了幾個小時，這出局的人就開著車，帶著江玥送的醜娃娃在朋友圈裏招搖過市了？
沈斯延點開評論區。
果不其然，裴景昭已經到達了戰場，並且戰況異常激烈。
評論區已經蓋了十多層樓。
【裴景昭：？】
【裴景昭：你他大爺的不是說她連衣服都不讓你做了嗎？這破玩意兒哪來的？】
【宿夜白回覆裴景昭：她原諒我了。這是她剛才在電玩城親手抓的，非要塞給我，我推都推不掉。】
沈斯延有些牙酸，腦海裏能浮現出宿夜白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卻還要強裝勉強的欠揍模樣。
【裴景昭回覆宿夜白：宿夜白你要不要臉？我下午跟你說什麽來著？我讓你別去煩她，等她氣消了再去談工作！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宿夜白回覆裴景昭：事實證明，你的招數毫無用處。如果我聽你的什麽都不做，她現在還在生我的氣。】
【裴景昭回覆宿夜白：滾！你以為她送你幾個破娃娃就是原諒你了？就這三個醜東西，你那強迫癥審美能忍？一看就是玥玥不要才塞給你的。】
【宿夜白回覆裴景昭：是很醜，配色簡直是災難，針腳也亂七八糟。但那是她親手抓的，送給我的，你沒有吧。】
【裴景昭回覆宿夜白：……】
【裴景昭回覆宿夜白：呵呵，你給我等著。】
沈斯延靠在沙發上，笑出了聲。
這兩個人，加起來快六十歲了，在商場和名利場上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現在卻為了三個地攤上能買一堆的醜娃娃，在朋友圈裏吵得不可開交。
但笑過之後，沈斯延有些不是滋味。
江玥閉關了五天，對所有人的消息都視而不見。
他以為她真的在專心打游戲，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他為了不惹她煩，硬生生地壓下了去找她的念頭，每天只能看著朋友圈聊以慰藉。
結果呢？
她一出關，第一個見的人是裴景昭，第二個居然是宿夜白。
脾氣最臭、最不會說話、還剛剛踩了她底線、幾乎和她鬧崩的宿夜白。
沈斯延咬牙切齒地冷笑兩聲。
他承認，他有點嫉妒了。
於是他也加入了戰局。
【沈斯延：兩位，大半夜的，吵到我眼睛了。】
這條評論剛發出去不到半分鐘，裴景昭的私聊消息就彈了出來。
【裴景昭：你看到了？】
【裴景昭：宿夜白這孫子，簡直不可理喻！我下午好心好意給他支招，讓他別去撞槍口，他倒好，轉頭就跑去玥玥面前賣慘！還發朋友圈惡心人！】
【沈斯延：裴總息怒，他那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裴景昭：我息個屁的怒！江玥也是，怎麽就吃他那一套？】
【沈斯延：可能她覺得宿少爺發瘋的樣子比較有觀賞性？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去她面前給自己一巴掌，然後跪下認錯。】
【裴景昭：……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他現在可是拿著玥玥送的娃娃在咱們面前嘚瑟！】
【沈斯延：幾個醜娃娃而已，裴總想要，明天我讓人去批發市場給你拉一車過去。】
【裴景昭：滾。】
【裴景昭：那能一樣嗎？那是江玥親手抓的！】
結束了和裴景昭的對話，沈斯延打開了聯系人列表。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半。
按照宿夜白發朋友圈的時間推算，江玥應該剛到家不久，大概率還沒有睡。
沈斯延的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幾秒。
他不想像宿夜白那樣不管不顧地沖上去，也不想像裴景昭那樣只能在朋友圈裏無能狂怒。
他需要一個更自然的理由。
【沈斯延：出關了？】
消息發出去後，他靜靜地看著屏幕。
兩分鐘後，對話框上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江玥：嗯。】
【沈斯延：正好。我剛拿到《孤島》的最終版劇本，導演那邊對配樂還有些新的想法，想聽聽你的意見。】
他頓了頓，又發了一條。
【沈斯延：明天有空嗎？我帶劇本來找你。順便請你吃個飯，慶祝你順利出關。】
【江玥：o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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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放下筷子, 桌上的食物大部分都進了她的肚子。
宿夜白見她不再繼續吃，立刻抽出濕巾遞過去。
“吃飽了嗎？”宿夜白問。
“飽了，再吃就走不動了。”江玥擦幹凈手後揉揉肚子。
宿夜白點點頭, 手指無意識地絞緊。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 聲音有些緊繃, “時間還早，要不要去看場電影？”
江玥思忖兩秒, “還有什麽好看的嗎？”
宿夜白把手機推到江玥面前, 屏幕上是某購票軟件的界面, 上面列滿了今晚各大影院的排片表。
從科幻巨制到文藝愛情, 從懸疑驚悚到動畫喜劇, 應有盡有。
“最近上了幾部新片, 口碑都不錯。就在隔壁商場, 走路過去只要十分鐘。你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
江玥低頭看向屏幕, 劃拉兩下, 點開幾部電影的詳情頁, 粗略掃過簡介和演員表。
幾分鐘後, 她把手機推了回去。
“算了, 我看了一圈, 沒有想看的。”
“一部都沒有嗎？”宿夜白不死心地追問, “這部科幻片特效很好, 或者這部喜劇？聽說很搞笑……”
“真的不想看。”江玥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 “吃飽了就容易犯困，我想回去睡覺了。”
宿夜白張了張嘴，一句“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已經到了嘴邊。
但是……
“好, 不想看就不看。”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陰影。
“走吧，我送你回去。”
兩人走出會所的大門。
江玥伸了個懶腰，看著商場外墻上的燈牌看了一會兒，突然停下腳步。
宿夜白見她停下，立刻緊張地問：“怎麽了？是不是剛才的菜不合胃口？”
江玥搖搖頭，轉過身道：“突然不想回家了，我們去電玩城吧。”
宿夜白聽到這話，立刻摸出手機：“好！不過外面的電玩城人太多了，現在去不方便。我有個朋友在附近開了一家私人電玩俱樂部，平時只接待熟客，隱私性很好，我們去那裏。”
江玥點點頭，表示同意。
不到二十分鐘，兩人就站在了一棟不起眼的低層建築前。
宿夜白領著江玥走進去，穿過昏暗的走廊，推開一扇隔音門。
門內的世界與外面截然不同。
寬敞的場地上擺滿了各式各樣嶄新的游戲機，燈光炫酷，電子音效此起彼伏，但場地裏卻空無一人。
“我跟他說了一聲，今晚清場。”宿夜白走到前臺，從一個盒子裏抓出兩大把游戲幣，裝進小筐裏遞給江玥。
江玥接過筐子，顛了顛重量，直奔場地中的抓娃娃機。
“你想抓哪個？”宿夜白問。
江玥站定在裝滿粉色小章魚的機器前，“就這個吧。”
她從筐裏抓了幾個幣投進去，熟練地晃動搖桿，讓爪子在空中左右搖擺。
找準時機，猛地拍下確定按鈕。
機械爪穩穩地落下，正好卡住了一只小章魚的腦袋。爪子晃晃悠悠地升起，平移，然後“吧嗒”一聲，小章魚掉進了洞口。
江玥彎腰從取物口掏出娃娃，在手裏拋了兩下，轉頭看向宿夜白，揚了揚下巴。
“別老盯著我，你也去玩。”
宿夜白聽話的走到旁邊，在裝滿小熊的機器前站定，往裏投了幣。
他學著江玥的樣子握住搖桿，將爪子移到一只小熊的正上方，按下按鈕。
爪子慢吞吞地降下去，碰到了小熊的腦袋，軟綿綿地合攏，然後順著小熊圓潤的腦袋滑了下來，空著爪子升了上去。
宿夜白皺起眉頭，又投了兩個幣。
第二次，爪子抓住了小熊的身體，但剛提起來不到五厘米，爪子突然一松，小熊重新砸回了娃娃堆裏。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小筐裏的游戲幣在迅速減少，但宿夜白的戰利品依然是零。
他死死盯著再次從半空中滾落的小熊，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宿夜白終於忍不住開口怒斥：“這什麽破機器！”
江玥抱著已經抓到的娃娃走過來。
宿夜白指著玻璃櫃裏的爪子，語速極快地開始輸出：“這爪子的抓力設定絕對有問題，松得像個得了帕金森的八十歲老頭，一碰就抖。還有這個娃娃的材質，用的什麽劣質化纖面料？表面滑得像抹了油，這機器出廠的時候質檢員是閉著眼睛蓋的章嗎？這種工業垃圾也敢擺出來騙錢？”
他一邊罵，一邊又暴躁地往裏塞了兩個幣，用力拍打著按鈕。
江玥靠在旁邊的機器上，看著他跳腳，有點忍俊不禁。
看來，某人裝了一路的憋屈和小心翼翼，終於在這個破娃娃機面前土崩瓦解。
“對味了。”江玥慢悠悠地開口。
宿夜白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轉過頭，手還停留在搖桿上，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什麽對味了？”
“這嘴毒得不留情面的樣子，才是宿夜白嘛。”江玥走上前，把他從機器前擠開，“剛才在飯店裏那個唯唯諾諾端茶倒水的人，我都懷疑是不是你被外星人魂穿了。”
“我……”宿夜白突然哽住，僵硬地辯解，“玥玥，不是，我……”
江玥捏著小章魚，一下一下蹂躪它軟綿綿的觸手，慢條斯理地調侃道：“嗯，我聽你狡辯。”
宿夜白垂下眼睫，嘴唇緊抿，不自覺地咬住下唇的軟肉，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就是，不知道要怎麽對你好。”
這句話說得磕磕巴巴，他不敢看江玥的眼睛，鞋尖不安地在地上蹭了兩下。
江玥轉身走到旁邊的長沙發前坐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過來坐。”
宿夜白同手同腳地挪了過去，在離江玥半米遠的地方坐下。
“你別這麽緊張，”江玥把裝游戲幣的小筐放在兩人中間，“我又不吃人。”
宿夜白悶悶地“嗯”了一聲，視線依舊黏在鞋尖上。
“我知道你在怕什麽。”江玥靠在沙發背上，側頭看著他，“你怕你再像以前那樣口無遮攔，我會生氣，會覺得你不尊重我，對吧？”
宿夜白飛快地擡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頭，算是默認。
“但是宿夜白，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強行把自己變成另外一個人。你就是你，你審美挑剔、嘴巴毒、偶爾還會亂吃飛醋，這些都是你性格的一部分。”
“你不討厭？”他急切地問。
“談不上討厭不討厭，那就是你。我交朋友，或者說跟人相處，看重的是真實。你今天晚上那副百依百順，連我喝口水都要盯著的樣子，讓我覺得我在跟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AI吃飯。太假了，也太累了。”
宿夜白被刺了一下，肩膀又塌下去兩分。
“可是……如果我做回自己，我又惹你生氣了怎麽辦？我控制不住我的脾氣，我看到你跟別人走得近我就難受，我看到醜東西我就想罵。我要是再越界，你肯定又要不理我了。”
江玥聽他有些幼稚的剖白，忍不住笑了一下。
宿夜白憋屈地問：“你笑什麽？”
“我笑你是個笨蛋。”
“你可以毒舌，可以吃醋，甚至可以發脾氣。但我只有一個要求，或者說，一個底線。”
“尊重。”
“尊重？”
“對，尊重。”江玥耐心地解釋，“你可以覺得某件衣服難看，你可以說它剪裁糟糕、配色災難，但你不能因為我穿了它，就指責我品味低下，或者強行把它扔掉。你可以因為我跟別人互動而吃醋，你可以直白地告訴我你不高興，但你不能幹涉我的社交，更不能用自殘或者冷暴力來逼我妥協，懂嗎？”
“可是……”宿夜白糾結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毒舌，不就是要挑刺嗎？如果我挑刺了，那不就是不尊重你的選擇嗎？這怎麽兼容啊？”
“你要我怎麽尊重地毒舌？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行，那我給你出個情景模擬題。”江玥有些無奈，“假設，我現在穿了一件你覺得極其醜陋，且完全不符合你審美的衣服站在你面前。按照你以前的脾氣，你會怎麽說？”
宿夜白幾乎沒有思考，脫口而出：“這什麽工業垃圾？你把抹布套身上了嗎？趕緊脫下來扔了，別臟了我的眼睛。”
說完，他立刻抿嘴，不安地看向江玥，生怕她生氣。
江玥點點頭，沒有發作：“很好，很原汁原味。那按照你今天晚上的男仆模式，你又會怎麽說？”
宿夜白眼神閃躲，磕磕巴巴地說：“你穿什麽都好看，這件衣服雖然……雖然有點特別，但在你身上就是最完美的藝術品。”
江玥打了個寒顫，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太可怕了。”她評價道，“這比罵我穿抹布還讓我難受。”
宿夜白更委屈了。
他覺得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自己簡直無路可走。
“那你要我怎麽說？”他挫敗地垮下肩膀。
“你要學會就事論事，而不是攻擊人。”江玥引導他，“你可以批評衣服，但不要否定我的審美權，你再試試。”
宿夜白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開始在心裏組織語言。
過了好半天，他才試探性地開口：“這件衣服的腰線設計完全是災難，面料的垂墜感也很差，它掩蓋了你原本的身材比例，我絕對不允許這種粗制濫造的東西掛在你的衣櫃裏。”
他說到這裏，突然卡住了，看了一眼江玥的臉色，趕緊找補。
“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很喜歡這個顏色或者款式，我可以親手給你做一件。版型、面料、剪裁都按照最完美的標準來，保證比這件工業垃圾好一萬倍。你……你覺得這樣行嗎？”
宿夜白說完，緊張地攥著手指。
江玥看著他，嘴角一點點揚起，“你看，這不是能做到嗎？這不就是尊重地毒舌嗎？”
宿夜白楞楞地看著她的笑容，再次確認：“所以，我不用裝成那個唯唯諾諾的樣子了？”
“不用裝了，做你自己就行。”江玥站起身，抓起裝滿游戲幣的小筐，“走吧，再去抓幾個娃娃，我剛才看中角落裏的醜萌青蛙了。”
宿夜白嘟囔了一句，快步跟上去。
“那個青蛙哪裏萌了，明明只有醜。”
“你說什麽？”
“其實也挺萌的。”
江玥勾勾唇，不再多說，握住搖桿，熟練地甩動爪子。
“看好了，這叫甩爪。”
爪子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地卡住了青蛙的標簽繩。
爪子收回，青蛙被穩穩地吊了起來，一路晃蕩著掉進了洞口。
江玥彎腰把青蛙拿出來，看了一眼。
這青蛙做工確實有些粗糙，兩只眼睛一高一低，鼻子還是歪的。
她嫌棄地撇了撇嘴，直接把青蛙塞進了宿夜白的懷裏。
“喏，送你了。”
江玥得意地哼哼兩聲，又從自己懷裏抱著的娃娃裏，挑出嘴巴縫歪了的小熊，和耳朵大小不一的兔子，一股腦兒地全塞給宿夜白。
“這些也給你，剛好湊一桌鬥地主。”
宿夜白被迫張開雙臂，抱著三只長相奇特的娃娃。
以他挑剔到變態的審美，這種粗制濫造的工業廢品，平時連出現在他視線裏的資格都沒有。
“這青蛙的顏色飽和度太高了，醜得傷眼睛。還有這熊，這針腳走線是閉著眼睛縫的嗎？”宿夜白下意識地開始挑刺。
“不要就還給我。”江玥作勢要去搶。
宿夜白腳下猛地一拐，迅速往後退了一大步。
他雙臂收緊，把三只長相奇特的工業廢品死死按在懷裏，防備地盯著江玥的手。
“誰說我不要。”他小聲嘀咕著，下巴擱在青蛙頭上，“你已經送我了。”
“行，你留著吧，反正放在我這兒也占地方。”
宿夜白暗暗松了口氣。
手指嫌棄地撥開兔子縫歪的耳朵，腳步卻很誠實地跟了上去。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江玥把電玩城裏的機器玩了個遍。
宿夜白抱著三個娃娃，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
江玥打了個哈欠，說：“困了，回去吧。”
兩人推開隔音門，走出電玩城，坐上宿夜白的車。
江玥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腦袋微微偏向一側，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平穩。
宿夜白雙手握著方向盤，視線平視前方，偶爾在換擋的間隙，偏頭看她一眼。
三只醜得出奇的娃娃被他端端正正地擺在後座正中央，並排靠在一起。
他還給娃娃們系了安全帶。
路口的紅燈亮起，車子緩緩停下。
宿夜白踩住剎車，目光落在江玥的側臉上。
不由自主地擡起右手，指尖朝著她臉頰邊滑落的碎發探去。
江玥卻在此時換了個姿勢。
指節在半空中蜷縮了一下。
宿夜白收回手，傾身在中控臺上按了幾下，將車內的空調溫度調高兩度，風向也避開了副駕駛的位置。
綠燈亮起，車子再次平穩滑出。
半小時後，車停在了江玥所在小區的樓下。
“到了。”宿夜白解開安全帶，聲音壓得很低。
江玥揉了揉眼睛，按下安全帶的卡扣，推開車門邁出去。
“今晚謝了，飯挺好吃的。”
“回去早點睡。”宿夜白開口，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衣服要是覺得不舒服，明天我讓人去拿，重新給你改尺寸。”
江玥擺了擺手：“不用改，挺好的，走了。”
*
*
沈斯延閉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
哪怕身體已經累到了極點，大腦卻依然異常清醒。
他摸過扔在茶幾上的手機，習慣性地點開微信，往下劃拉。
江玥的頭像依然安靜地躺在列表裏，沒有新消息。
也是，她從來不會主動找人聊天。
沈斯延拇指一滑，點進了朋友圈。
最上面的一條動態，是宿夜白五分鐘前剛發出來的。
配圖是一張光線昏暗的照片，看背景應該是在宿夜白那輛車的後座上。
照片正中央，端端正正地並排坐著三個毛絨玩具，做工極其粗糙，可以說是工業流水線上的殘次品。
配文只有簡短的七個字：【她送我的，很醜。】
沈斯延的眉梢緩緩挑了起來。
這兩人不是鬧掰了嗎？
就在今天下午，裴景昭還在微信上跟他吐槽，說宿夜白在電視臺質問江玥，還扇了自己一巴掌，被江玥毫不留情地罵了一頓，連合作都差點黃了。
裴景昭當時還幸災樂禍地表示，宿夜白這回算是徹底出局了。
怎麽才過了幾個小時，這出局的人就開著車，帶著江玥送的醜娃娃在朋友圈裏招搖過市了？
沈斯延點開評論區。
果不其然，裴景昭已經到達了戰場，並且戰況異常激烈。
評論區已經蓋了十多層樓。
【裴景昭：？】
【裴景昭：你他大爺的不是說她連衣服都不讓你做了嗎？這破玩意兒哪來的？】
【宿夜白回覆裴景昭：她原諒我了。這是她剛才在電玩城親手抓的，非要塞給我，我推都推不掉。】
沈斯延有些牙酸，腦海裏能浮現出宿夜白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卻還要強裝勉強的欠揍模樣。
【裴景昭回覆宿夜白：宿夜白你要不要臉？我下午跟你說什麽來著？我讓你別去煩她，等她氣消了再去談工作！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宿夜白回覆裴景昭：事實證明，你的招數毫無用處。如果我聽你的什麽都不做，她現在還在生我的氣。】
【裴景昭回覆宿夜白：滾！你以為她送你幾個破娃娃就是原諒你了？就這三個醜東西，你那強迫癥審美能忍？一看就是玥玥不要才塞給你的。】
【宿夜白回覆裴景昭：是很醜，配色簡直是災難，針腳也亂七八糟。但那是她親手抓的，送給我的，你沒有吧。】
【裴景昭回覆宿夜白：……】
【裴景昭回覆宿夜白：呵呵，你給我等著。】
沈斯延靠在沙發上，笑出了聲。
這兩個人，加起來快六十歲了，在商場和名利場上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現在卻為了三個地攤上能買一堆的醜娃娃，在朋友圈裏吵得不可開交。
但笑過之後，沈斯延有些不是滋味。
江玥閉關了五天，對所有人的消息都視而不見。
他以為她真的在專心打游戲，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他為了不惹她煩，硬生生地壓下了去找她的念頭，每天只能看著朋友圈聊以慰藉。
結果呢？
她一出關，第一個見的人是裴景昭，第二個居然是宿夜白。
脾氣最臭、最不會說話、還剛剛踩了她底線、幾乎和她鬧崩的宿夜白。
沈斯延咬牙切齒地冷笑兩聲。
他承認，他有點嫉妒了。
於是他也加入了戰局。
【沈斯延：兩位，大半夜的，吵到我眼睛了。】
這條評論剛發出去不到半分鐘，裴景昭的私聊消息就彈了出來。
【裴景昭：你看到了？】
【裴景昭：宿夜白這孫子，簡直不可理喻！我下午好心好意給他支招，讓他別去撞槍口，他倒好，轉頭就跑去玥玥面前賣慘！還發朋友圈惡心人！】
【沈斯延：裴總息怒，他那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裴景昭：我息個屁的怒！江玥也是，怎麽就吃他那一套？】
【沈斯延：可能她覺得宿少爺發瘋的樣子比較有觀賞性？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去她面前給自己一巴掌，然後跪下認錯。】
【裴景昭：……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他現在可是拿著玥玥送的娃娃在咱們面前嘚瑟！】
【沈斯延：幾個醜娃娃而已，裴總想要，明天我讓人去批發市場給你拉一車過去。】
【裴景昭：滾。】
【裴景昭：那能一樣嗎？那是江玥親手抓的！】
結束了和裴景昭的對話，沈斯延打開了聯系人列表。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半。
按照宿夜白發朋友圈的時間推算，江玥應該剛到家不久，大概率還沒有睡。
沈斯延的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幾秒。
他不想像宿夜白那樣不管不顧地沖上去，也不想像裴景昭那樣只能在朋友圈裏無能狂怒。
他需要一個更自然的理由。
【沈斯延：出關了？】
消息發出去後，他靜靜地看著屏幕。
兩分鐘後，對話框上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江玥：嗯。】
【沈斯延：正好。我剛拿到《孤島》的最終版劇本，導演那邊對配樂還有些新的想法，想聽聽你的意見。】
他頓了頓，又發了一條。
【沈斯延：明天有空嗎？我帶劇本來找你。順便請你吃個飯，慶祝你順利出關。】
【江玥：o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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