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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道歉 “我好不容易才弄明白該怎麽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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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道歉 “我好不容易才弄明白該怎麽討好……

夏予光扯了扯衛衣領口, 布料被他拽得有些變形。

他用手背貼著發燙的臉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嚇死我了。”

路深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了過去, “你還說!要不是我手快, 你剛才那句‘想看玥玥姐’就禿嚕出來了!到時候你怎麽解釋?”

“我那不是一時激動嘛……”夏予光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把抱枕抱進懷裏用力揉搓。

紀星衍:“好了,警報解除, 各位配合得還算默契。”

路深沒理會夏予光的辯解, 指著前方的電視屏幕, 身體猛地往前一傾, “快看, 到白冉了!”

鏡頭切回京華奧體中心, 總決賽的下半場正式拉開帷幕。

巨大的環形舞臺上, 燈光漸暗。

“接下來,有請江玥戰隊的白冉, 帶來她的原創曲目——《深海的鱗》!”

白冉提著裙擺走上舞臺, 站定在麥克風架前。

前奏的鋼琴聲如水滴般落下, 她閉上眼睛。

開口的第一句, 氣息沈穩。

她的聲音鋪展開來, 把整個喧鬧的場館瞬間拉入靜謐的深海。

導師席上, 江玥握著筆的手一頓。

她盯著舞臺上的白冉, 指尖的力道慢慢松開, 圓珠筆在評分表上滾落半圈。

這首曲子對氣息的要求極高,白冉在彩排時一直找不到換氣的節奏, 現在,那個最難的坎被她穩穩地跨了過去。

橫膈膜撐開了,氣沈下去了。

她做到了。

接下來的周逸和KK也發揮穩定。

周逸完美地控制住了怒音, 將壓抑到極致的爆發感演繹得淋漓盡致。舞臺上的紅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隨著最後一句嘶吼,全場沸騰。

KK極快的語速在清晰的咬字下,節奏穩準狠。每一個音節都精準地砸在鼓點上,爽感很強,直接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另一個高潮。

江玥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裏。

三人的表現都遠超彩排時的水平,他們沒有辜負這段時間的魔鬼訓練。

比賽進入最後的白熱化階段。

還剩下最後一位競演選手。

“最後一位競演選手,來自江玥戰隊的林稚!她將帶來她的原創曲目——《歸野》!”

主持人的聲音落下,整個奧體中心的燈光瞬間熄滅。

數萬人的場館陷入純粹的黑暗,只有微弱的熒光棒在搖晃。

幾秒鐘後,清冷的白光從場館頂部筆直地打落,林稚站在那束光裏。

沒有前奏。

林稚緩緩舉起麥克風,閉上了眼睛。

“嗚——”

一聲極其悠長空靈的吟唱,從她的喉嚨裏迸發出來。

聲音起初很輕,像是山谷裏的微風拂過樹梢。

但緊接著,聲音開始攀升,越來越高,越來越亮。

林稚的腹部在用力,這段時間的練習,讓強大的氣息足以支撐著她的聲音,在高音區穩穩地盤旋。

《歸野》。

這首歌沒有覆雜的和弦,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對自然和生命最原始的渴望。

她的聲音裏有未經雕琢的粗糲感,帶著泥土和野草的腥氣,但正是這種粗糲感,賦予了這首歌無與倫比的感染力。

當最後一句歌詞“風吹過荒原,我便成了風”落下時,大提琴的尾音也隨之消散。

林稚放下麥克風,朝著臺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現場掌聲雷動。

江玥站了起來,跟著觀眾一起鼓掌,眼神溫柔而驕傲。

漫長的計票環節開始了。

十位選手在舞臺上一字排開。

場館內的燈光變成了暗紅色,背景音樂的鼓點一下一下,敲得人心裏發緊。

“接下來,我將公布今晚的最終排名。”主持人拿著手卡,字正腔圓地宣布道,“獲得本季《神州好歌曲》年度總冠軍的是——”

主持人的聲音停頓下來。

導播的鏡頭在幾位熱門選手和導師的臉上來回快速切換。

木屋裏,夏予光雙手合十抵在下巴處。

“林稚林稚林稚……”

“林稚!”

歡呼聲瞬間在奧體中心炸開。

舞臺上方的噴射機啟動,漫天金色的彩帶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江玥猛地站起身,繞過導師席的桌子,快步走上臺階。

林稚已經哭得快要站不穩,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江玥走到她身邊,彎下腰,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你做到了。”

夏予光嗷一嗓子叫出來:“贏了!冠軍!玥玥姐帶出了冠軍!”

路深和他擊掌,與有榮焉道:“玥玥姐太棒了!”

遲臨肩膀的肌肉放松下來,說:“這下她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陸子野站在角落的陰影裏,盯著屏幕裏那個被金色碎片包圍的身影。彩帶落在了江玥的頭發上,她笑得很開心。

他看著,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牽了牽。

“等回國了,我們是不是該給江老師辦個慶功宴?”蘇亦辰提議。

“必須的啊!”路深立刻響應,“這可是大喜事。”

紀星衍目光從屏幕上收回,慢條斯理地開口:“在那之前,我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明天去黑沙灘的拍攝任務?”

木屋裏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夏予光哀嚎一聲,重新癱倒在沙發上。

“不想幹活,想回國找玥玥姐……”

路深踢了他一腳,“走了,趕緊去收拾東西。”

電視屏幕裏,頒獎典禮還在繼續。

江玥松開了林稚,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主動後退幾步,退到舞臺的邊緣,把最中間的位置,留給今晚的選手們。

喧鬧聲、歡呼聲、音樂聲交織在一起。

江玥站在陰影與光明的交界處,微微仰起頭。

漫天飛舞的金色碎屑打著旋兒落下,折射著刺眼的光。

她看著那些光斑,恍惚間,好似看到了自己的來時路。

*

*

“Double Kill!”

音響裏傳出激昂的游戲提示音。

江玥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捏著游戲手柄,大拇指在搖桿上飛速搓動。

她穿著寬大T恤,頭發隨意地用鯊魚夾盤在腦後,幾縷碎發散落在頸邊。

茶幾上散落著幾包拆開的薯片、兩罐空掉的可樂,還有吃到一半的披薩。

《神州好歌曲》的錄制終於在昨天徹底畫上了句號。

林稚拿了冠軍,周逸和KK也簽了不錯的唱片公司。

作為導師的江玥,終於完成了這項艱巨任務,成功從高壓的錄制大樓裏刑滿釋放。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她就打開微信,編輯了一條朋友圈。

【江玥:閉關打游戲。除藍星爆炸外,任何人任何事請勿打擾。】

點擊發送,然後果斷開啟了手機的免打擾模式,將它扔到了沙發的角落裏。

接下來這幾天,她的世界裏只有游戲機、外賣和睡眠。

沒有需要修改的demo,沒有學員的走音,更沒有那幾只總是在她面前晃悠,時不時就要互相啄一地羽毛的公孔雀。

江玥按下大招鍵,屏幕上的Boss轟然倒地。

她拿起旁邊半冷的披薩咬了一口,滿眼都是純粹的快樂。

而此時,在這座城市的其他角落,幾個看到這條朋友圈的男人,正對著屏幕發呆。

雲際娛樂的總裁辦公室裏,裴景昭看著充滿拒絕意味的朋友圈,嘆了口氣。

他原本已經定好了京華最好的日料店,準備給江玥開個小型的慶功宴。現在看來,這個計劃只能無限期擱置了。

劇組的保姆車上,沈斯延剛剛結束了一場大夜戲。

他靠在座椅上,點開江玥的頭像。

那條閉關勿擾的宣言明晃晃地掛在那裏。

他揉了揉眉心,原本想發過去的話在輸入框裏停留了許久,最終還是刪掉了。

冰島的國際機場。

NOVA7全員推著行李箱,正準備辦理登機手續。

“玥玥姐閉關了……”夏予光看著手機,聲音裏滿是失落,“消息也不回。”

“別去煩她了。”遲臨拍了拍他的肩膀,“她這段時間太累了,讓她好好休息幾天吧。”

陸子野盯著朋友圈看了一會兒,默默地將手機塞回了口袋裏,壓了壓帽檐。

但相比於他們的無奈和思念,有一個人的狀態,只能用慘淡來形容。

白夜工作室。

地上散落著無數揉成團的草圖紙。

幾塊昂貴的絲綢布料被隨意地扔在角落裏,沾染了灰塵。

宿夜白坐在工作臺前。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也沒顧得上打理,黑白相間的長狼尾有些淩亂,發絲垂在眼前,遮擋住了視線。

他手裏拿著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江玥的微信對話框界面。

這幾天,他過得渾渾噩噩。

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會反覆回放那天的場景。

宿夜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很久。

他點開輸入框,敲下幾個字:【你這幾天好好休息。】

看了看,覺得太像普通的寒暄。

刪掉。

重新打:【那天是我太沖動了,我真的很抱歉,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句話在輸入框裏停留了足足五分鐘。

他的大拇指就懸在發送鍵上,卻怎麽也按不下去。

如果她還是不理他怎麽辦?

如果她覺得他煩,直接把他拉黑了怎麽辦?

宿夜白煩躁地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雙手插進頭發裏,用力地抓扯了兩下。

他站起身,走到旁邊的人臺前。

那件原本只差最後幾步就能完成的高定禮服,此刻孤零零地套在人臺上。

“叩叩叩。”

工作室的門被敲響,助理小心翼翼地探進半個身子。

“宿老師,那個,巴黎那邊有個視頻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您看……”

助理的話還沒說完,看到了滿地的狼藉和宿夜白頹廢的樣子,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幹脆咽了回去。

宿夜白轉過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掃了她一眼。

“推掉。”他清了清幹澀的嗓子,“這幾天所有的會議、采訪、應酬,全部推掉。”

“可是,”助理有些為難,“這個會議是關於下個季度高定發布會的……”

“我說推掉,聽不懂嗎?”

“好、好的,我馬上去辦。”助理趕緊縮回身子,關上了門。

宿夜白重新坐回椅子上。

*

*

江玥把游戲手柄扔在地毯上,抓了抓有些淩亂的短發,結束了為期五天的閉關。

她從沙發縫裏摸出手機,關掉免打擾模式,未讀消息瞬間如潮水般湧入。

還沒來得及往下劃拉,屏幕上方就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宿夜白:你出關了嗎?】

【江玥:嗯,剛打完游戲。】

對面的回覆幾乎是秒回。

【宿夜白:晚上有空嗎?能不能見一面?】

【宿夜白:我訂了隱竹的包廂,就在你家附近。】

江玥看著屏幕,摸了摸有些餓的肚子,隱竹的茶點味道還不錯。

其實她的氣早就消得差不多了。她本來就不是個喜歡記仇的人,這幾天游戲打得暢快,電也充飽了,那點不愉快早就被拋到了腦後。

雖然宿夜白那天的行為確實很離譜,但既然對方這麽鄭重其事地約見,她覺得見一面把話說清楚也好。

【江玥:行。】

【宿夜白:晚上六點半,我把包廂號發給你。】

放下手機,白夜工作室裏,宿夜白猛地從轉椅上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黑白相間的頭發亂糟糟地翹著,襯衫皺得不成樣子。

他沖進休息室的浴室,以最快的速度洗了澡,刮幹凈胡子。

然後打開衣櫃,挑剔地換了三套衣服,最後選了一件剪裁極佳的黑色襯衫,搭配挺括的西褲和外套。

臨出門前,他拿起桌上的香水,在手腕和耳後噴了兩下。

清冷的雪松混合著微苦的柑橘調散開,勉強壓住了他內心的焦躁。

晚上七點,隱竹會所。

江玥推開包廂的木門時,宿夜白已經坐在茶臺前了。

他今天收拾得極其妥帖,頭發打理得規規矩矩,紐扣扣到了最上面,連袖口的褶皺都被熨平了。

江玥只穿了寬松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相比之下,過於休閑了。

“你來了。”宿夜白立刻站起身,動作有些大,膝蓋不小心撞到了茶幾邊緣,發出一聲悶響,聽得江玥有些牙酸,

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拉開對面的椅子,“坐。”

江玥走過去坐下。

包廂裏彌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很好聞。

“點菜了嗎?”江玥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桌面。

“點了你喜歡的蝦餃和桂花糕,還在做。”

宿夜白坐回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

江玥點點頭,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宿夜白看著江玥,做了幾個深呼吸,終於開了口。

“玥玥,那天的事情,對不起。”

江玥放下茶杯,擡眼看他。

宿夜白的手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收緊,西褲的布料被抓出褶皺。

“我這幾天想了很多。那天是我態度不好,我不該對你大呼小叫,更不該用那種話去揣測你和沈斯延。我說了很難聽的話,也做了很蠢的事,是我太自以為是了,我不該對你的私生活指手畫腳,”

他停頓了一下,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強忍著沒有移開視線。

“我想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宿夜白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咬了咬後槽牙,艱難地把剩下的半句話擠了出來:“當然,如果不給……也是你的選擇。如果你真的不想再看到我,我……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去打擾你。”

說出最後那半句話的時候,宿夜白覺得胸口悶得發疼,呼吸都變得費力。

他在心裏瘋狂地吶喊:別選這個!求你了,別選這個!只要別趕我走,讓我幹什麽都行。

江玥聽完他的話,沒有立刻出聲。

她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夾了塊剛端上來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糯的口感在嘴裏化開,她砸吧兩下嘴。

宿夜白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沈。

江玥的沈默讓宿夜白如坐針氈,冷汗順著脊背往下爬。

“我真的知道錯了。”

宿夜白忍受不了這種冷暴力,急切地傾身向前。

“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對你指手畫腳。你喜歡吃什麽就吃什麽,你覺得什麽樣的衣服好看就穿什麽,我絕對不再多說一個字。”

江玥咽下嘴裏的糕點,拿紙巾擦了擦手。

宿夜白見她還是不說話,急得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

“我不該道德綁架你,我不該扇自己耳光逼你妥協。”

他開始細數自己的罪狀,帶著明顯的哽咽。

“我太自私了,我只顧著自己吃醋,只顧著自己發脾氣,完全沒有顧及你的感受。我根本不懂什麽叫尊重。”

他眼巴巴地看著江玥。

“玥玥,我保證,以後我一定會尊重你的所有意願。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不想做的事情我絕對不逼你。你能不能……別把我趕走?”

江玥嘆了口氣。

她其實早就沒那麽生氣了。

那天在氣頭上,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但冷靜下來想想,宿夜白這人就是嘴賤,骨子裏倒也沒有什麽壞心眼。

“行了。”江玥終於開了口。

宿夜白渾身一震,屏住呼吸看著她。

“桂花糕挺好吃的,你也吃一塊吧。”江玥把盤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宿夜白楞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桂花糕,又看了看江玥,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怎麽?不想吃?”江玥挑了挑眉。

“吃!”宿夜白如夢初醒,拿起筷子夾起桂花糕就往嘴裏塞。

因為塞得太急,他不小心被噎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

江玥倒了杯茶遞過去。

宿夜白接過茶杯,灌了一大口,好不容易把那口糕點咽了下去。

他咳得眼尾發紅,眼巴巴盯著江玥看。

她願意給他倒茶,願意讓他吃東西。

這說明,她不趕他走了……對吧?

“宿老師,”江玥看著他,語氣認真,“我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合作可以繼續,朋友也可以繼續做,但前提是,互相尊重。”

“我記住了。”宿夜白用力地點頭。

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將幾道精致的廣式茶點擺上桌。

木門剛合攏聲,宿夜白就動了。

他迅速拿起手邊的公筷,動作利落地夾起晶瑩剔透的蝦餃,穩穩地放進江玥面前的骨碟裏。

“趁熱吃。”宿夜白開口,視線一刻也沒離開過江玥的筷子尖。

江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將蝦餃送進嘴裏。

蝦餃的鮮香還沒在口腔裏完全散開,一小塊豉汁蒸排骨又落在了她的骨碟裏。

江玥咀嚼的動作慢了半拍。

她擡起頭,宿夜白正舉著公筷嚴陣以待,時刻掃描著桌上的菜品和她的進食進度。

她咽下食物,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杯底剛碰到桌面,宿夜白已經眼疾手快地提起了紫砂茶壺。

澄黃的茶湯傾瀉而下,準確無誤地將茶杯續滿。

一滴茶水不小心濺在黃花梨木的桌面上,宿夜白立刻抽出紙巾,仔細地將水漬擦拭幹凈。

江玥看著碟子裏逐漸堆成小山的食物,又看了看對面的宿夜白,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脊背貼上了椅背。

太驚悚了。

“宿老師,”江玥放下筷子,“我自己來就行,你也吃啊。”

“我不餓。”宿夜白立刻接話,手裏的公筷又伸向了紅米腸,“我幫你夾。”

紅米腸再次落入江玥的盤子裏。

江玥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兩下。

“宿夜白。”

宿夜白立馬收回公筷,正襟危坐。

“你能不能正常點?你現在這樣,我非常不自在。我連這口茶都不敢喝了,生怕我一放下杯子,你又給我滿上。”

宿夜白委屈地放下公筷。

江玥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真的,你別這樣。我還是比較習慣你平時那種……目中無人、挑三揀四、桀驁不馴的樣子。”

宿夜白僵在原地。

江玥以為他聽進去了,準備拿起筷子繼續吃,卻聽到對面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泣聲。

她驚愕地擡起頭。

宿夜白眼裏蓄滿了水汽,眼尾的紅暈迅速蔓延開來。

“你騙人。”

江玥楞住了:“我騙你什麽了?”

“你就是騙人。”宿夜白固執地盯著她,眼眶裏的水汽越聚越多,“我以前那樣對你,你根本就不高興。你嫌我嘴賤,嫌我管得寬,你甚至……你甚至要換掉我。”

“我好不容易才求你留下來,我好不容易才弄明白該怎麽討好你。你現在告訴我,你喜歡我以前那個樣子?”

“不行,你會討厭我的。我如果再變回那個樣子,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我踹開,去找裴景昭,去找沈斯延,或者去找那七個小的。”

“我絕對不會再上當了。”

宿夜白咬著唇,硬生生地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對你再也不那樣了,你休想騙我犯錯。”

江玥:“……”

這人是不是有什麽被害妄想癥?

她只是想好好吃頓飯,怎麽就變成她在釣魚執法了?

江玥張了張嘴,“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現在這樣太誇張了……”

“不誇張,我以後都會這樣。”

“行吧。”江玥無奈地夾起紅米腸塞嘴裏,“你開心就好。”

宿夜白看著她不再抗拒,提起茶壺,小心翼翼地,再次將江玥只喝了一口的茶杯,續了個十成十的滿。

於是江玥徹底放棄了和他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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