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決賽 “我扇了自己一巴掌，求她別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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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決賽 “我扇了自己一巴掌，求她別換掉……
宿夜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工作室的。
一進門, 他就摔進了工作臺前的轉椅裏。
室內沒有開燈，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在地板上拉出光帶。
四周是散落一地的設計稿和軟尺, 他連彎腰去撿的力氣都沒有。
他維持著相同的姿勢, 盯著手機屏幕上江玥的微信聊天窗口發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他發的通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很久, 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宿夜白咽了一口唾沫，喉嚨幹澀得發緊。
他想給江玥發點什麽, 哪怕是一個表情包, 一句廢話, 但他不敢。
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他切出聊天界面, 點進朋友圈。
剛一刷新, 裴景昭的頭像就跳到了最上面。
幾分鐘前剛剛更新的動態。
照片裏是兩張緊挨著的電影票根, 背景是影院昏暗的燈光，票根邊緣不經意地露出一截淺灰色的袖口——江玥今天穿的外套。
配文只有一句話：“偶爾看看武俠片, 也不錯。”
宿夜白死死盯著那截袖口, 胸腔裏猛地抽緊。
上午冷酷地將他拒之門外的江玥, 轉頭就和裴景昭去看了電影。
他大口地喘著氣, 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卻感覺氧氣根本進不到肺裏。
他死死咬住自己手掌的虎口, 牙齒陷入皮肉, 試圖用疼痛來堵住喉嚨裏翻湧的東西。
可是沒用。
牙齒深深地陷入皮肉裏, 鈍痛感順著神經傳導，卻依然壓不住他發顫的呼吸。
眼眶迅速發熱, 視線變得模糊。
“嗚……”
狼狽的嗚咽還是從指縫間漏了出來。
等到徹底平息下來，他終於松開嘴，虎口處留下了一圈泛著血絲的牙印。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 胡亂地擦去眼淚。
他必須弄清楚現在的狀況。
江玥說要給裴景昭打電話換人，她真的打了嗎？
宿夜白點開裴景昭的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半天，抖得有些打不準字。
他刪刪減減，最後只發過去一句話。
【宿夜白：她有沒有說要換掉我？】
裴景昭剛洗完澡，靠在客廳的落地窗前。
那條朋友圈他當然是故意的。
僅宿夜白和沈斯延可見。
他喝了一口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裴景昭：還沒有，只是暫停了合作，違約金她自己出。】
聊天界面上方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過了好一會兒，才跳出兩條新消息。
【宿夜白：景昭。】
【宿夜白：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裴景昭挑了下眉。
宿夜白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能把江玥惹到這種地步，還能讓他破防成這樣。
裴景昭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宿夜白栽了。
他先是有些幸災樂禍，隨即又有些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他自己對江玥的心思還沒完全理順，現在又要來處理發小的爛攤子。
如果宿夜白真的就這麽算了，他少個競爭對手倒也清凈。
但那是宿夜白。
他和宿夜白從小一起長大，互相坑對方是家常便飯，但真到了傷筋動骨的時候，他又不能真的把人往死裏踩。
更何況，江玥現在對誰都沒有明確表態，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
裴景昭嘆了口氣，拿起手機回消息。
【裴景昭：你得告訴我前因後果，我才能幫你分析。】
【裴景昭：你今天到底跟她說什麽了？】
裴景昭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得摸清楚宿夜白到底踩了什麽雷，自己以後好避開。
【宿夜白：我罵了沈斯延。】
【宿夜白：還質問她為什麽讓沈斯延親她。】
【宿夜白：然後我扇了自己一巴掌，求她別換掉我。】
裴景昭一口酒直接嗆在了嗓子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咳咳咳……”他彎下腰，咳得驚天動地，眼淚都快出來了。
【裴景昭：你扇了自己一巴掌？？？】
【裴景昭：宿夜白，你腦子進水了？你以為你在演什麽苦情劇嗎？】
【裴景昭：還有，你憑什麽去質問她？你以什麽身份去質問她？】
消息發出去，裴景昭依然覺得胸口憋著一股氣。
他認識宿夜白快三十年了，這人從小就頂著天才的光環，驕傲又自負，連別人稍微碰一下他的設計稿都要發飆。
現在居然為了喜歡的人，不僅低聲下氣地求饒，還動手扇自己？
這畫面光是想想，裴景昭都覺得驚悚。
【宿夜白：我知道我沒資格。】
【宿夜白：但我一聽到她承認沈斯延親了她，我腦子就炸了，我控制不住我那張嘴。】
【宿夜白：景昭，她罵我了。】
【宿夜白：她說我不懂尊重，說我扇自己是在道德綁架她，逼她妥協。】
裴景昭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落井下石的話，但在看到“道德綁架”四個字時，玩笑的心思瞬間收斂得幹幹凈凈。
江玥很清醒。
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清醒得多。
他們這個圈子裏，見慣了用情緒拿捏人的手段。
多少人為了上位，連自尊都可以踩在腳下。
宿夜白那種極端的苦肉計，換作別人，或許早就感動得一塌糊塗，或者至少也會因為恐懼和愧疚而退讓。
但江玥沒有。
她一眼就看穿了這種極端行為背後的本質：控制欲和自我感動。
她要的是平等的尊重，而不是打著“喜歡”旗號的幹涉和綁架。
裴景昭開始慶幸，慶幸自己之前雖然也試探過江玥，但始終保持著紳士的距離，沒有像宿夜白這樣不管不顧地踩進雷區。
【裴景昭：她罵得一點都沒錯。】
【裴景昭：你那不叫挽留，叫發瘋。江玥最討厭別人幹涉她的生活，你一上來就踩了她最大的雷。】
【裴景昭：她沒直接叫保安把你從電視臺轟出去，已經算是給你留面子了。】
【宿夜白：那我現在怎麽辦？】
【宿夜白：她連衣服都不讓我做了。景昭，你幫幫我，別讓她換人。】
【宿夜白：我真的知道錯了。】
裴景昭嘆了口氣。
幫？怎麽幫？
他自己現在都還在想方設法地在江玥面前刷好感，怎麽可能去幫一個競爭對手求情？
更何況，江玥做出的決定，誰能輕易改變？
【裴景昭：我幫不了你，這事兒的決定權在她手裏。違約金她都說了自己出，你覺得我能拿什麽壓她？】
【裴景昭：你現在最好什麽都別做。】
【裴景昭：別發消息，別去堵人，別再玩什麽苦肉計。】
【裴景昭：等她氣消了，你再拿出點像樣的設計圖去道歉。別再提沈斯延，也別再提你自己多委屈。】
打完這幾行字，裴景昭頓了頓，又補上了最後一句。
【裴景昭：記住，去談工作，別談感情。你現在，沒資格跟她談感情。】
*
*
“停。”江玥按下暫停鍵，摘下半邊耳機。
錄音房裏，白冉滿頭大汗地停了下來，胸口劇烈起伏。
“白冉，你的氣息全浮在胸腔上。高音不是靠嗓子硬擠上去的，把你的橫膈膜撐開，氣往下沈，再來。”
白冉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下一個是周逸。
“周逸，把你的怒音收著點放。控制，懂嗎？越是憤怒，越要控制。”
周逸煩躁地摳摳臉，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對著麥克風重新找發聲位置。
至於KK，江玥讓她每天練咬字，確保在極快語速下也能咬字清晰。
而林稚，則被要求每天平躺在地上，肚子上放著幾本厚厚的樂理書練習腹式呼吸，以支撐她原生態但極度消耗氣息的長音。
四個人被折磨得幾乎脫了一層皮。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
總決賽的場地從電視臺演播廳搬到了能容納萬人的奧體中心。
場館外，人聲鼎沸。場館內，巨大的環形舞臺被機械臂和鐳射燈帶包圍，導播室裏幾十個機位已經全部就緒。
江玥坐在舞臺正前方的導師席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個小眾工作室設計的西服，領口微微敞開，下半身是闊腿西褲，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又清冷。
“緊張嗎？”旁邊的卓瑪側過頭問她。
江玥搖了搖頭。
“該做的都做了，現在，舞臺是他們的。”
*
與此同時，距離京華八千公裏外的冰島。
這裏的時差比京華晚了八個小時，正值中午。
NOVA7剛剛結束了《環球音樂之旅》冰川徒步的拍攝，七個人擠在客廳的長條沙發上。
面前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著《神州好歌曲》總決賽的直播畫面。
“開始了開始了！”
“往旁邊挪挪，你擋著我了。”路深用肩膀撞了一下淩驍。
淩驍嘖了一聲，往旁邊讓了半寸，目光同樣沒離開過屏幕。
“這什麽破開場舞，亂七八糟的，那幾個伴舞走位都重疊了。”
紀星衍不滿道：“導播切鏡頭的邏輯有問題。開場三分鐘了，給了顧西池兩個特寫，卓瑪一個，桃吉吉一個半。玥玥姐的鏡頭加起來不到兩秒。”
“就是啊！”夏予光憤憤不平，“導播會不會拍啊，為什麽不多給點鏡頭！我要用小號去大眼評論區罵節目組！”
屏幕上，主持人正在慷慨激昂地介紹賽制和評委陣容。
鏡頭掃過導師席。
“停，倒回去！”陸子野突然出聲。
“直播怎麽倒回去啊哥！”路深無語，“回頭看錄播吧。”
“玥玥姐看起來很累。”蘇亦辰輕聲說，“眼下的烏青連遮瑕都沒完全蓋住。”
遲臨嘆了口氣，“她一個人帶四個進總決賽，這幾天肯定熬大夜了。”
屏幕上，第一位選手已經登臺，是顧西池戰隊的實力唱將。
一開口就是極具震撼力的高音，現場觀眾的歡呼聲點燃了現場氣氛。
“這高音轉得有點硬，炫技成分大於情感表達。”淩驍抱著手臂，撇了撇嘴，“要是讓我來寫這段，我絕對不會這麽編排。”
紀星衍分析道：“他的氣息控制確實不如之前穩，可能是總決賽壓力太大。”
“哎呀你們別管他唱得怎麽樣了！”夏予光急得直拍大腿，“導播怎麽還不切導師席的反應啊！我想看玥玥姐的點評！”
路深讚同地點頭：“對啊對啊，這人唱得好無聊，我想看玥玥姐。”
對於NOVA7來說，這場萬眾矚目的總決賽，在他們眼裏只有兩個部分：有江玥的鏡頭，和沒有江玥的無聊時間。
遲臨無奈：“別急，等他唱完肯定有導師點評環節。”
一首歌終於結束。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走上臺。
“非常震撼的開場！接下來，讓我們聽聽導師們的看法。江玥老師，您覺得剛才這段表演如何？”
冰島木屋裏的七個人瞬間坐直了身體，連呼吸都放輕了。
屏幕上，鏡頭終於穩穩地切給了江玥。
她放下手裏的筆，拿起麥克風。
“技術很完美，但在高音的過渡區，共鳴腔的轉換有些不自然。”
“說得好！”淩驍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說他轉得硬吧！”
蘇亦辰托著下巴，“玥玥姐認真點評的樣子真好看。”
“截圖了截圖了。”夏予光拿著手機一頓狂按。
江玥的點評只有短短幾十秒，鏡頭很快又切給了其他導師。
一群人同時發出了失望的嘆息。
“這就沒了？”路深癱回沙發上，“這也太短了吧。”
“根據賽制，今晚有十首競演曲目。”紀星衍快速計算著，“如果每首歌後玥玥姐都點評，加上中場休息和最終結果宣布，她出現在屏幕上的總時長大約在十五到二十分鐘。”
“才二十分鐘？！”夏予光哀嚎，“這節目一共要播三個小時啊！”
“這副歌進得太拖沓了。”淩驍語氣挑剔。
“鏡頭怎麽又切給觀眾了？”
夏予光跪在地毯上，雙手扒著茶幾邊緣，恨不得把頭鉆進屏幕裏。
“我要看導師席啊！”
“就是，那男的唱得脖子上青筋都爆出來了，有什麽好看的。”路深附和著。
就在這時，木屋的玄關處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極具穿透力的大嗓門。
“哎喲餵，凍死我了！這什麽鬼天氣，大中午的風刮得跟刀子似的！”
這英裹著厚厚的黑色羽絨服，搓著手走了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是戴著黑色毛線帽的諏接論，手裏端著熱氣騰騰的珍珠奶茶。
他們倆是這次《環球音樂之旅》的特邀飛行嘉賓，也是樂壇裏出了名的大前輩，一個是直言不諱的實力天後，一個是才華橫溢的流行天王。
這兩位重量級前輩平時在錄制中沒少折騰他們，但也實打實地教了他們不少東西。
“喲，幹嘛呢你們這是？排排坐吃果果啊？”這英換了拖鞋，大大咧咧地走過來，目光越過沙發靠背，落在了投影幕布上。
遲臨反應最快，立刻站起身打招呼。
其他人也趕緊從地毯上爬起來，七手八腳地讓座。
幕布上，碩大的《神州好歌曲》Logo正在閃爍，緊接著切到了總決賽現場的廣角鏡頭。
這英楞了一下，隨即樂了，“《神州好歌曲》？總決賽直播啊這是？”
諏接論慢悠悠地走過來，在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指了指屏幕，“這是誰戰隊的？”
遲臨：“是顧西池老師戰隊的。”
這英直接在沙發側面坐下，“來來來，跟我說說，你們看這節目圖啥？是想轉型當純歌手了，還是有哪個朋友在上面比賽啊？”
七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視線在半空中瘋狂交匯，誰也沒敢先開口。
說圖啥？
圖看江玥啊！
但這話能跟這兩位大前輩說嗎？
他們跟江玥的關系，目前在外界看來也就是合作綜藝而已。
大中午的，七個愛豆推了休息時間，擠在一起眼巴巴地盯著江玥的直播，怎麽聽都覺得居心不良。
夏予光張了張嘴，剛想說話，路深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把薯片，直接塞進了他嘴裏，堵住了他差點脫口而出的“看玥玥姐”。
“唔咳咳咳……”夏予光□□癟的薯片渣嗆到，猛烈地咳嗽起來，臉都憋紅了。
蘇亦辰趕緊伸手幫他拍背，順手遞過去一杯水，用餘光向遲臨發送求救信號。
遲臨硬著頭皮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且專業。
“英姐，論哥，是這樣的。”遲臨的大腦飛速運轉，拿出了隊長的穩重，“我們在學習。畢竟這是一檔主打原創詞曲的節目，對我們未來的創作很有參考價值。”
“對對對！”路深趕緊附和，“學習！我們在研究他們的編曲走向！”
紀星衍無縫銜接：“對，而且現在的華語樂壇新人輩出，我們也需要時刻關註市場動態，了解現在的聽眾喜歡什麽樣的編曲和演唱風格。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一次很好的行業調研。”
這英聽得一楞一楞的，半晌才砸吧了一下嘴。
“現在的年輕小孩兒，看個綜藝都這麽卷了嗎？還行業調研？”
這英狐疑地掃了他們一圈。
“真的假的？你們幾個平時在車上連個安靜的曲子都聽不下去，這會兒轉性了？我還以為你們是看哪個女導師呢。”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既然你們這麽好學，姐今天就給你們當個免費解說。論哥，你也坐，咱們一起看看現在的新人水平咋樣。”
諏接論把奶茶放在桌面上，“行，看看同行競演也挺好。正好，大家一起看。”
NOVA7全員：“……”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下好了，不僅不能光明正大地盯著江玥看，還得被迫上聲樂鑒賞課。
屏幕上，第二位選手的演唱剛好結束。
現場掌聲雷動。
這英盯著屏幕裏的年輕選手，眉頭皺了起來，習慣性地拿出了好聲音導師的架勢。
“這高音喊得有點勉強啊，氣息不夠沈，全靠嗓子硬頂。要是擱我那幾屆《好聲音》，盲選的時候我絕對不拍。”
“英姐，這是《好歌曲》。”諏接論笑著提醒她，“人家主要看重的是原創能力。這首歌的詞曲其實還算完整，就是主歌部分的旋律線有點平，缺乏一點記憶點，不過整體的氛圍感還是做出來了。”
“編曲確實掩蓋了vocal的瑕疵。”紀星衍立刻接上諏接論的話茬，展現出好學生的素養，“他在第二段副歌加了弦樂，把整個情緒托起來了，所以聽感上沒有那麽幹。”
“嗯，星衍說得對。”遲臨也趕緊加入這場專業探討，“不過他的吉他掃弦節奏稍微有點趕，可能是太緊張了。”
這英讚賞地看了他們一眼。
“還真是在認真研究啊，不錯不錯，有長進。”
七個人松了一口氣，默默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畫面一切，導播將鏡頭給到了導師席。
導播給了一個近景特寫，江玥出現在畫面正中央。
她微微低著頭，正在手裏的打分板上寫著什麽。
夏予光下意識地就想往前撲，硬生生被旁邊的路深死死按住了肩膀。
這英：“哎，這小姑娘長得挺幹凈啊。我記得她，之前參加過那個什麽節目來著……唱歌挺有靈氣的，現在都當導師了？”
“《神州好歌曲》的歷屆選手，這次是作為導師回來的。”紀星衍語速極快地科普，試圖用客觀的信息掩蓋主觀的激動。
“挺厲害。”諏接論點點頭，“她之前寫的那幾首歌我聽過，和聲編排很有想法。”
屏幕裏，主持人開始cue導師點評。
“接下來，我們聽聽江玥老師的意見。”
江玥擡起頭，拿起麥克風。
“這首歌的詞寫得很動人，但在編曲上，木吉他和電吉他的頻段在副歌部分打架了，導致聲音聽起來有些渾濁。我建議在混音的時候，把木吉他的低頻切掉一些。”
“說得太對了！”淩驍激動拍大腿，聲音洪亮得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這英轉過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激動什麽？”
淩驍僵住，立刻幹咳兩聲，強行挽尊：“咳……我的意思是，江老師的專業素養非常高，指出的問題一針見血，讓我茅塞頓開。”
“對對對。”路深趕緊幫腔，“我們剛才也覺得那段聲音有點混，原來是頻段打架了！江老師真是太專業了！”
夏予光在旁邊拼命點頭，“對，對！”
這英更加狐疑了，“我怎麽覺得，你們看這導師的眼神，比看選手認真多了？”
“哪有！”遲臨趕緊打圓場，笑容完美無缺，“英姐，我們是在認真聆聽導師的專業意見，畢竟我們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諏接論在旁邊看破不說破，只是低頭喝著奶茶。
這幾個小子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接下來，木屋裏上演了堪稱奧斯卡級別的群像表演。
只要是選手在臺上唱歌，NOVA7就化身為最嚴苛的樂評人，跟著這英和諏接論從vocal、編曲、作詞各個角度進行全方位的技術分析。
而一旦導播把鏡頭切給江玥。
哪怕只有短短幾秒鐘，所有人的反應瞬間變得不同尋常。
“這個選手的臺風太差了。”這英指著屏幕，“這動作跟觸電了似的，完全沒有美感。”
“確實。”遲臨附和，“他的肢體語言沒有為歌曲服務。”
鏡頭一切，江玥正在低頭喝水。
“但江老師喝水的動作就很有美感。”夏予光腦子一抽，順嘴就禿嚕了出來。
這英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喝水有什麽美感？你這關註點是不是有點跑偏了？”
夏予光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慌亂地擺著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江老師即使在喝水，也保持著很好的儀態！對！儀態！這是我們作為偶像需要學習的！”
紀星衍面無表情地打圓場：“予光最近在研究形體學，對儀態比較敏感，見笑了。”
這英最後擺了擺手。
“行吧，你們這幫年輕人的腦回路，我是搞不懂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場休息，廣告時間。
這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看得也差不多了。外面風小了點，準備準備，下午還得去拍那個什麽黑沙灘。”
諏接論也站了起來，拍了拍遲臨的肩膀。
“繼續保持這種學習的熱情。”
兩人推開門，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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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夜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工作室的。
一進門, 他就摔進了工作臺前的轉椅裏。
室內沒有開燈，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在地板上拉出光帶。
四周是散落一地的設計稿和軟尺, 他連彎腰去撿的力氣都沒有。
他維持著相同的姿勢, 盯著手機屏幕上江玥的微信聊天窗口發呆。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他發的通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很久, 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宿夜白咽了一口唾沫，喉嚨幹澀得發緊。
他想給江玥發點什麽, 哪怕是一個表情包, 一句廢話, 但他不敢。
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他切出聊天界面, 點進朋友圈。
剛一刷新, 裴景昭的頭像就跳到了最上面。
幾分鐘前剛剛更新的動態。
照片裏是兩張緊挨著的電影票根, 背景是影院昏暗的燈光，票根邊緣不經意地露出一截淺灰色的袖口——江玥今天穿的外套。
配文只有一句話：“偶爾看看武俠片, 也不錯。”
宿夜白死死盯著那截袖口, 胸腔裏猛地抽緊。
上午冷酷地將他拒之門外的江玥, 轉頭就和裴景昭去看了電影。
他大口地喘著氣, 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卻感覺氧氣根本進不到肺裏。
他死死咬住自己手掌的虎口, 牙齒陷入皮肉, 試圖用疼痛來堵住喉嚨裏翻湧的東西。
可是沒用。
牙齒深深地陷入皮肉裏, 鈍痛感順著神經傳導，卻依然壓不住他發顫的呼吸。
眼眶迅速發熱, 視線變得模糊。
“嗚……”
狼狽的嗚咽還是從指縫間漏了出來。
等到徹底平息下來，他終於松開嘴，虎口處留下了一圈泛著血絲的牙印。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 胡亂地擦去眼淚。
他必須弄清楚現在的狀況。
江玥說要給裴景昭打電話換人，她真的打了嗎？
宿夜白點開裴景昭的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半天，抖得有些打不準字。
他刪刪減減，最後只發過去一句話。
【宿夜白：她有沒有說要換掉我？】
裴景昭剛洗完澡，靠在客廳的落地窗前。
那條朋友圈他當然是故意的。
僅宿夜白和沈斯延可見。
他喝了一口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裴景昭：還沒有，只是暫停了合作，違約金她自己出。】
聊天界面上方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過了好一會兒，才跳出兩條新消息。
【宿夜白：景昭。】
【宿夜白：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勁。】
裴景昭挑了下眉。
宿夜白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能把江玥惹到這種地步，還能讓他破防成這樣。
裴景昭很快就明白過來了。
宿夜白栽了。
他先是有些幸災樂禍，隨即又有些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他自己對江玥的心思還沒完全理順，現在又要來處理發小的爛攤子。
如果宿夜白真的就這麽算了，他少個競爭對手倒也清凈。
但那是宿夜白。
他和宿夜白從小一起長大，互相坑對方是家常便飯，但真到了傷筋動骨的時候，他又不能真的把人往死裏踩。
更何況，江玥現在對誰都沒有明確表態，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
裴景昭嘆了口氣，拿起手機回消息。
【裴景昭：你得告訴我前因後果，我才能幫你分析。】
【裴景昭：你今天到底跟她說什麽了？】
裴景昭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得摸清楚宿夜白到底踩了什麽雷，自己以後好避開。
【宿夜白：我罵了沈斯延。】
【宿夜白：還質問她為什麽讓沈斯延親她。】
【宿夜白：然後我扇了自己一巴掌，求她別換掉我。】
裴景昭一口酒直接嗆在了嗓子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咳咳咳……”他彎下腰，咳得驚天動地，眼淚都快出來了。
【裴景昭：你扇了自己一巴掌？？？】
【裴景昭：宿夜白，你腦子進水了？你以為你在演什麽苦情劇嗎？】
【裴景昭：還有，你憑什麽去質問她？你以什麽身份去質問她？】
消息發出去，裴景昭依然覺得胸口憋著一股氣。
他認識宿夜白快三十年了，這人從小就頂著天才的光環，驕傲又自負，連別人稍微碰一下他的設計稿都要發飆。
現在居然為了喜歡的人，不僅低聲下氣地求饒，還動手扇自己？
這畫面光是想想，裴景昭都覺得驚悚。
【宿夜白：我知道我沒資格。】
【宿夜白：但我一聽到她承認沈斯延親了她，我腦子就炸了，我控制不住我那張嘴。】
【宿夜白：景昭，她罵我了。】
【宿夜白：她說我不懂尊重，說我扇自己是在道德綁架她，逼她妥協。】
裴景昭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落井下石的話，但在看到“道德綁架”四個字時，玩笑的心思瞬間收斂得幹幹凈凈。
江玥很清醒。
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清醒得多。
他們這個圈子裏，見慣了用情緒拿捏人的手段。
多少人為了上位，連自尊都可以踩在腳下。
宿夜白那種極端的苦肉計，換作別人，或許早就感動得一塌糊塗，或者至少也會因為恐懼和愧疚而退讓。
但江玥沒有。
她一眼就看穿了這種極端行為背後的本質：控制欲和自我感動。
她要的是平等的尊重，而不是打著“喜歡”旗號的幹涉和綁架。
裴景昭開始慶幸，慶幸自己之前雖然也試探過江玥，但始終保持著紳士的距離，沒有像宿夜白這樣不管不顧地踩進雷區。
【裴景昭：她罵得一點都沒錯。】
【裴景昭：你那不叫挽留，叫發瘋。江玥最討厭別人幹涉她的生活，你一上來就踩了她最大的雷。】
【裴景昭：她沒直接叫保安把你從電視臺轟出去，已經算是給你留面子了。】
【宿夜白：那我現在怎麽辦？】
【宿夜白：她連衣服都不讓我做了。景昭，你幫幫我，別讓她換人。】
【宿夜白：我真的知道錯了。】
裴景昭嘆了口氣。
幫？怎麽幫？
他自己現在都還在想方設法地在江玥面前刷好感，怎麽可能去幫一個競爭對手求情？
更何況，江玥做出的決定，誰能輕易改變？
【裴景昭：我幫不了你，這事兒的決定權在她手裏。違約金她都說了自己出，你覺得我能拿什麽壓她？】
【裴景昭：你現在最好什麽都別做。】
【裴景昭：別發消息，別去堵人，別再玩什麽苦肉計。】
【裴景昭：等她氣消了，你再拿出點像樣的設計圖去道歉。別再提沈斯延，也別再提你自己多委屈。】
打完這幾行字，裴景昭頓了頓，又補上了最後一句。
【裴景昭：記住，去談工作，別談感情。你現在，沒資格跟她談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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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江玥按下暫停鍵，摘下半邊耳機。
錄音房裏，白冉滿頭大汗地停了下來，胸口劇烈起伏。
“白冉，你的氣息全浮在胸腔上。高音不是靠嗓子硬擠上去的，把你的橫膈膜撐開，氣往下沈，再來。”
白冉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下一個是周逸。
“周逸，把你的怒音收著點放。控制，懂嗎？越是憤怒，越要控制。”
周逸煩躁地摳摳臉，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對著麥克風重新找發聲位置。
至於KK，江玥讓她每天練咬字，確保在極快語速下也能咬字清晰。
而林稚，則被要求每天平躺在地上，肚子上放著幾本厚厚的樂理書練習腹式呼吸，以支撐她原生態但極度消耗氣息的長音。
四個人被折磨得幾乎脫了一層皮。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
總決賽的場地從電視臺演播廳搬到了能容納萬人的奧體中心。
場館外，人聲鼎沸。場館內，巨大的環形舞臺被機械臂和鐳射燈帶包圍，導播室裏幾十個機位已經全部就緒。
江玥坐在舞臺正前方的導師席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個小眾工作室設計的西服，領口微微敞開，下半身是闊腿西褲，整個人看起來利落又清冷。
“緊張嗎？”旁邊的卓瑪側過頭問她。
江玥搖了搖頭。
“該做的都做了，現在，舞臺是他們的。”
*
與此同時，距離京華八千公裏外的冰島。
這裏的時差比京華晚了八個小時，正值中午。
NOVA7剛剛結束了《環球音樂之旅》冰川徒步的拍攝，七個人擠在客廳的長條沙發上。
面前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著《神州好歌曲》總決賽的直播畫面。
“開始了開始了！”
“往旁邊挪挪，你擋著我了。”路深用肩膀撞了一下淩驍。
淩驍嘖了一聲，往旁邊讓了半寸，目光同樣沒離開過屏幕。
“這什麽破開場舞，亂七八糟的，那幾個伴舞走位都重疊了。”
紀星衍不滿道：“導播切鏡頭的邏輯有問題。開場三分鐘了，給了顧西池兩個特寫，卓瑪一個，桃吉吉一個半。玥玥姐的鏡頭加起來不到兩秒。”
“就是啊！”夏予光憤憤不平，“導播會不會拍啊，為什麽不多給點鏡頭！我要用小號去大眼評論區罵節目組！”
屏幕上，主持人正在慷慨激昂地介紹賽制和評委陣容。
鏡頭掃過導師席。
“停，倒回去！”陸子野突然出聲。
“直播怎麽倒回去啊哥！”路深無語，“回頭看錄播吧。”
“玥玥姐看起來很累。”蘇亦辰輕聲說，“眼下的烏青連遮瑕都沒完全蓋住。”
遲臨嘆了口氣，“她一個人帶四個進總決賽，這幾天肯定熬大夜了。”
屏幕上，第一位選手已經登臺，是顧西池戰隊的實力唱將。
一開口就是極具震撼力的高音，現場觀眾的歡呼聲點燃了現場氣氛。
“這高音轉得有點硬，炫技成分大於情感表達。”淩驍抱著手臂，撇了撇嘴，“要是讓我來寫這段，我絕對不會這麽編排。”
紀星衍分析道：“他的氣息控制確實不如之前穩，可能是總決賽壓力太大。”
“哎呀你們別管他唱得怎麽樣了！”夏予光急得直拍大腿，“導播怎麽還不切導師席的反應啊！我想看玥玥姐的點評！”
路深讚同地點頭：“對啊對啊，這人唱得好無聊，我想看玥玥姐。”
對於NOVA7來說，這場萬眾矚目的總決賽，在他們眼裏只有兩個部分：有江玥的鏡頭，和沒有江玥的無聊時間。
遲臨無奈：“別急，等他唱完肯定有導師點評環節。”
一首歌終於結束。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走上臺。
“非常震撼的開場！接下來，讓我們聽聽導師們的看法。江玥老師，您覺得剛才這段表演如何？”
冰島木屋裏的七個人瞬間坐直了身體，連呼吸都放輕了。
屏幕上，鏡頭終於穩穩地切給了江玥。
她放下手裏的筆，拿起麥克風。
“技術很完美，但在高音的過渡區，共鳴腔的轉換有些不自然。”
“說得好！”淩驍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說他轉得硬吧！”
蘇亦辰托著下巴，“玥玥姐認真點評的樣子真好看。”
“截圖了截圖了。”夏予光拿著手機一頓狂按。
江玥的點評只有短短幾十秒，鏡頭很快又切給了其他導師。
一群人同時發出了失望的嘆息。
“這就沒了？”路深癱回沙發上，“這也太短了吧。”
“根據賽制，今晚有十首競演曲目。”紀星衍快速計算著，“如果每首歌後玥玥姐都點評，加上中場休息和最終結果宣布，她出現在屏幕上的總時長大約在十五到二十分鐘。”
“才二十分鐘？！”夏予光哀嚎，“這節目一共要播三個小時啊！”
“這副歌進得太拖沓了。”淩驍語氣挑剔。
“鏡頭怎麽又切給觀眾了？”
夏予光跪在地毯上，雙手扒著茶幾邊緣，恨不得把頭鉆進屏幕裏。
“我要看導師席啊！”
“就是，那男的唱得脖子上青筋都爆出來了，有什麽好看的。”路深附和著。
就在這時，木屋的玄關處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極具穿透力的大嗓門。
“哎喲餵，凍死我了！這什麽鬼天氣，大中午的風刮得跟刀子似的！”
這英裹著厚厚的黑色羽絨服，搓著手走了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是戴著黑色毛線帽的諏接論，手裏端著熱氣騰騰的珍珠奶茶。
他們倆是這次《環球音樂之旅》的特邀飛行嘉賓，也是樂壇裏出了名的大前輩，一個是直言不諱的實力天後，一個是才華橫溢的流行天王。
這兩位重量級前輩平時在錄制中沒少折騰他們，但也實打實地教了他們不少東西。
“喲，幹嘛呢你們這是？排排坐吃果果啊？”這英換了拖鞋，大大咧咧地走過來，目光越過沙發靠背，落在了投影幕布上。
遲臨反應最快，立刻站起身打招呼。
其他人也趕緊從地毯上爬起來，七手八腳地讓座。
幕布上，碩大的《神州好歌曲》Logo正在閃爍，緊接著切到了總決賽現場的廣角鏡頭。
這英楞了一下，隨即樂了，“《神州好歌曲》？總決賽直播啊這是？”
諏接論慢悠悠地走過來，在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指了指屏幕，“這是誰戰隊的？”
遲臨：“是顧西池老師戰隊的。”
這英直接在沙發側面坐下，“來來來，跟我說說，你們看這節目圖啥？是想轉型當純歌手了，還是有哪個朋友在上面比賽啊？”
七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視線在半空中瘋狂交匯，誰也沒敢先開口。
說圖啥？
圖看江玥啊！
但這話能跟這兩位大前輩說嗎？
他們跟江玥的關系，目前在外界看來也就是合作綜藝而已。
大中午的，七個愛豆推了休息時間，擠在一起眼巴巴地盯著江玥的直播，怎麽聽都覺得居心不良。
夏予光張了張嘴，剛想說話，路深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把薯片，直接塞進了他嘴裏，堵住了他差點脫口而出的“看玥玥姐”。
“唔咳咳咳……”夏予光□□癟的薯片渣嗆到，猛烈地咳嗽起來，臉都憋紅了。
蘇亦辰趕緊伸手幫他拍背，順手遞過去一杯水，用餘光向遲臨發送求救信號。
遲臨硬著頭皮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且專業。
“英姐，論哥，是這樣的。”遲臨的大腦飛速運轉，拿出了隊長的穩重，“我們在學習。畢竟這是一檔主打原創詞曲的節目，對我們未來的創作很有參考價值。”
“對對對！”路深趕緊附和，“學習！我們在研究他們的編曲走向！”
紀星衍無縫銜接：“對，而且現在的華語樂壇新人輩出，我們也需要時刻關註市場動態，了解現在的聽眾喜歡什麽樣的編曲和演唱風格。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一次很好的行業調研。”
這英聽得一楞一楞的，半晌才砸吧了一下嘴。
“現在的年輕小孩兒，看個綜藝都這麽卷了嗎？還行業調研？”
這英狐疑地掃了他們一圈。
“真的假的？你們幾個平時在車上連個安靜的曲子都聽不下去，這會兒轉性了？我還以為你們是看哪個女導師呢。”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既然你們這麽好學，姐今天就給你們當個免費解說。論哥，你也坐，咱們一起看看現在的新人水平咋樣。”
諏接論把奶茶放在桌面上，“行，看看同行競演也挺好。正好，大家一起看。”
NOVA7全員：“……”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這下好了，不僅不能光明正大地盯著江玥看，還得被迫上聲樂鑒賞課。
屏幕上，第二位選手的演唱剛好結束。
現場掌聲雷動。
這英盯著屏幕裏的年輕選手，眉頭皺了起來，習慣性地拿出了好聲音導師的架勢。
“這高音喊得有點勉強啊，氣息不夠沈，全靠嗓子硬頂。要是擱我那幾屆《好聲音》，盲選的時候我絕對不拍。”
“英姐，這是《好歌曲》。”諏接論笑著提醒她，“人家主要看重的是原創能力。這首歌的詞曲其實還算完整，就是主歌部分的旋律線有點平，缺乏一點記憶點，不過整體的氛圍感還是做出來了。”
“編曲確實掩蓋了vocal的瑕疵。”紀星衍立刻接上諏接論的話茬，展現出好學生的素養，“他在第二段副歌加了弦樂，把整個情緒托起來了，所以聽感上沒有那麽幹。”
“嗯，星衍說得對。”遲臨也趕緊加入這場專業探討，“不過他的吉他掃弦節奏稍微有點趕，可能是太緊張了。”
這英讚賞地看了他們一眼。
“還真是在認真研究啊，不錯不錯，有長進。”
七個人松了一口氣，默默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畫面一切，導播將鏡頭給到了導師席。
導播給了一個近景特寫，江玥出現在畫面正中央。
她微微低著頭，正在手裏的打分板上寫著什麽。
夏予光下意識地就想往前撲，硬生生被旁邊的路深死死按住了肩膀。
這英：“哎，這小姑娘長得挺幹凈啊。我記得她，之前參加過那個什麽節目來著……唱歌挺有靈氣的，現在都當導師了？”
“《神州好歌曲》的歷屆選手，這次是作為導師回來的。”紀星衍語速極快地科普，試圖用客觀的信息掩蓋主觀的激動。
“挺厲害。”諏接論點點頭，“她之前寫的那幾首歌我聽過，和聲編排很有想法。”
屏幕裏，主持人開始cue導師點評。
“接下來，我們聽聽江玥老師的意見。”
江玥擡起頭，拿起麥克風。
“這首歌的詞寫得很動人，但在編曲上，木吉他和電吉他的頻段在副歌部分打架了，導致聲音聽起來有些渾濁。我建議在混音的時候，把木吉他的低頻切掉一些。”
“說得太對了！”淩驍激動拍大腿，聲音洪亮得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這英轉過頭，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激動什麽？”
淩驍僵住，立刻幹咳兩聲，強行挽尊：“咳……我的意思是，江老師的專業素養非常高，指出的問題一針見血，讓我茅塞頓開。”
“對對對。”路深趕緊幫腔，“我們剛才也覺得那段聲音有點混，原來是頻段打架了！江老師真是太專業了！”
夏予光在旁邊拼命點頭，“對，對！”
這英更加狐疑了，“我怎麽覺得，你們看這導師的眼神，比看選手認真多了？”
“哪有！”遲臨趕緊打圓場，笑容完美無缺，“英姐，我們是在認真聆聽導師的專業意見，畢竟我們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諏接論在旁邊看破不說破，只是低頭喝著奶茶。
這幾個小子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了。
接下來，木屋裏上演了堪稱奧斯卡級別的群像表演。
只要是選手在臺上唱歌，NOVA7就化身為最嚴苛的樂評人，跟著這英和諏接論從vocal、編曲、作詞各個角度進行全方位的技術分析。
而一旦導播把鏡頭切給江玥。
哪怕只有短短幾秒鐘，所有人的反應瞬間變得不同尋常。
“這個選手的臺風太差了。”這英指著屏幕，“這動作跟觸電了似的，完全沒有美感。”
“確實。”遲臨附和，“他的肢體語言沒有為歌曲服務。”
鏡頭一切，江玥正在低頭喝水。
“但江老師喝水的動作就很有美感。”夏予光腦子一抽，順嘴就禿嚕了出來。
這英轉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喝水有什麽美感？你這關註點是不是有點跑偏了？”
夏予光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慌亂地擺著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江老師即使在喝水，也保持著很好的儀態！對！儀態！這是我們作為偶像需要學習的！”
紀星衍面無表情地打圓場：“予光最近在研究形體學，對儀態比較敏感，見笑了。”
這英最後擺了擺手。
“行吧，你們這幫年輕人的腦回路，我是搞不懂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場休息，廣告時間。
這英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行了，看得也差不多了。外面風小了點，準備準備，下午還得去拍那個什麽黑沙灘。”
諏接論也站了起來，拍了拍遲臨的肩膀。
“繼續保持這種學習的熱情。”
兩人推開門，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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