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遲鈍 “男人心，海底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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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遲鈍 “男人心，海底針。”
接下來的總決賽, 節目組竟然給了一周的準備時間。
江玥戰隊碩果僅存的四個苗子——周逸、KK、白冉和林稚，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被節目組的商務導演拉走。
他們四人目前人氣飆升，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中插廣告拍攝、雜志專訪以及個人先導宣傳片的錄制。
錄制室裏罕見地安靜了下來。
江玥推開錄制室的門, 確認裏面空無一人, 把散落在控制臺上的曲譜收好疊齊, 伸了個結結實實的懶腰，轉身回了樓上的導師宿舍。
終於能休息了。
洗了個熱水澡, 江玥癱在布藝沙發上。
旁邊的小茶幾上放著剛泡好的冰茶, 水珠在玻璃杯壁上凝結滑落, 滴在桌面上。
比起她當年參加第一屆《神州好歌曲》時的賽制, 能有一周時間打磨總決賽曲目的安排, 簡直像在度假。
她依然清晰記得, 自己那一屆, 半決賽和總決賽之間只隔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她在排練室裏邊寫邊哭，寫完擦幹眼淚繼續上臺, 唱錯一個音就直接面臨淘汰。
沒有宣傳片, 沒有休息, 只有無盡的車輪戰。
現在的賽制對選手的心理抗壓能力友好了太多, 而她需要負責的人也從十個驟減到了四個, 工作量直線下降。
她只需等他們拍完物料回來, 再給他們的總決賽曲目做最後把關即可。
沙發真軟, 冰茶真好喝, 沒有忙碌的工作，世界真美好。
江玥拿起手柄, 打算打開電視打會兒游戲。
“嗡——”
手機很不識趣地發出震動。
江玥本想假裝沒聽見，但接著又是兩聲短促的震動，她只能嘆口氣, 慢吞吞地拿起手機。
是微信的三條新消息。
時間咬得極緊，仿佛三個人算好了時間按下的發送鍵。
第一條來自沈斯延。
【沈斯延：玥玥，休息了嗎？[貓貓探頭.gif]】
【沈斯延：陳蔓導演聽了那段《echo》後，連夜拉著劇組開會。她本來對另外兩首背景樂也有點拿不準，想親自當面感謝你，順便聽聽你的想法。如果不忙的話，今天晚上我做東，定個安靜點的地方，我們三個見一面？】
江玥摸了摸下巴。
工作對接倒也是正事，不過今晚她想打游戲。
第二條消息來自宿夜白。
【宿夜白：節目結束了，你那幫學生暫時沒煩你了吧。】
【宿夜白：上周量的那組數據我做了個初版衣胚，別說我沒提醒你，立體裁剪的細節需要人在現場，根據你的活動幅度來微調，總決賽你不會打算穿土得掉渣的T恤上臺吧？】
【宿夜白：下午兩點，工作室。我只等你十分鐘，過時不候。】
江玥往下劃，點開了裴景昭的對話框。
【裴景昭：恭喜江大制作人保住四員大將，雲際的A&R部門已經去接觸那幾個被淘汰的好苗子了，一切順利。】
【裴景昭：四個人，也就是四首歌的事。依你的速度，這幾天大概率閑著發慌吧？】
【裴景昭：城東新開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生腌館子，特供冷鏈空運的食材，據說一絕。】
【裴景昭：晚上有空賞臉跟我吃個晚飯嗎？】
他們見縫插針的能力，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江玥看了看屏幕上方顯示的時間。
他們大概以為她閑下來就會到處亂跑，實際上她現在的精力所剩無幾。
連續幾天高強度的腦力勞動，不是睡一個晚上就能補回來的。
如果今天一口氣赴三個約，或者隨便答應其中一個，這本該愜意的休息日絕對會變成災難。
端水是一門藝術，尤其是面對三個極度聰明、極度敏銳、又極度自負的男人。
她在手機上敲敲打打。
先回沈斯延：
【江玥：感謝陳導的認可。這幾天錄節目精神透支得厲害，今天腦子還是木的。電影背景樂的細節很重要，我們定明天下半天吧，我養好精神過去，效率會高一些。順便幫我謝謝導演。】
接著回覆宿夜白：
【江玥：沒有土得掉渣的T恤，只有不懂欣賞欣賞舒適度的觀眾。[嫌棄.jpg]】
【江玥：今天真沒力氣出門了，手抖耳鳴的。明天上午我會抽出空檔過去工作室，隨便你裁，行吧？】
最後，她看向裴景昭充滿誘惑力的美食清單，咽了一下口水。
【江玥：我要累暈了，能不能把這頓慶功宴記在賬上？等周逸他們幾個總決賽比完，我要去吃一頓最豪華的。】
按下發送鍵後，江玥將手機調成了靜音狀態，反面扣在茶幾上。
處理完畢。
不管他們在手機那頭，是看著被推遲的約定暗自磨牙，還是互相在小群裏陰陽怪氣地打探彼此有沒有約成，這些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江玥盤腿坐好，拿起剛才放下的游戲手柄，盯著前方的電視屏幕，大喊了一聲：“我的游戲！啟動！”
一個小時後。
屏幕裏，視角的快速切換和場景的劇烈晃動讓江玥一陣陣反胃。
或許是太久沒碰這類主機游戲，3D眩暈感頂得她胃裏泛酸。
她強忍著惡心，試圖把這關boss打過去。
“就差一點了……”她小聲嘀咕。
又一個天旋地轉的鏡頭後，江玥終於受不了了，一把扔開手柄，倒在沙發上安詳地閉上眼睛。
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視線裏的家具邊緣都帶著重影。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掙紮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挪回床上，連衣服都沒脫，直接撲進了床鋪裏。
疲憊加上眩暈，江玥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這一覺睡得極沈。
當江玥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
拿起扣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剛一亮起，密密麻麻的通知提示音就接連不斷地彈了出來。
江玥點開微信，最上面的對話框毫不意外地屬於那三個人。
她先點開了沈斯延的。
下午兩點半：
【沈斯延：陳導說沒關系，你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她親自來接你。】
下午四點：
【沈斯延：[圖片]】
【沈斯延：路過一家貓咖，這只布偶貓打瞌睡的樣子，有點眼熟。】
晚上六點：
【沈斯延：晚飯吃了嗎？要不要我讓人送點清淡的過去？】
晚上七點半：
【沈斯延：玥玥？是一直在忙嗎？還是我發消息太頻繁，吵到你了？】
晚上八點：
【沈斯延：抱歉，我可能有點太著急了。只是看你一直沒回，有點擔心。如果你覺得煩了，我保證接下來三個小時不吵你。】
晚上九點：
【沈斯延：問了你經紀人，她說你今天沒有行程。這個時間還沒動靜，大概是太累睡著了吧。好好睡，晚安，明天見。】
江玥無奈地按了按額角，退出界面，點開宿夜白的對話框。
下午兩點十五分：
【宿夜白：行，明天上午。你要是敢遲到，你就別想再進我的工作室。】
下午四點半：
【宿夜白：[圖片]】
【宿夜白：看看這塊料子，只有這種才配得上總決賽的舞臺。別以為我是在特意關照你，我只是無法忍受我的作品穿在一個不懂搭配的人身上。】
晚上七點：
【宿夜白：人呢？看到消息不回，是很不禮貌的行為，江大制作人。】
晚上八點十分：
【宿夜白：你不會是真的生氣了吧？我下午那句話只是開個玩笑，你什麽時候來我工作室都行。】
晚上八點四十分：
【宿夜白：行吧，我道歉。我不該對你的審美指手畫腳，你回個標點符號也行。】
晚上九點：
【宿夜白：裴景昭說你可能在睡覺，睡醒了回我。】
最後是裴景昭的對話框。
下午兩點十分：
【裴景昭：那家生腌我先替你去嘗嘗，要是好吃，下次帶你去。】
下午五點：
【裴景昭：[圖片]】
【裴景昭：味道確實不錯，尤其是這道醉蟹，不過一個人吃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晚上七點半：
【裴景昭：還沒忙完？還是在看什麽好東西，連消息都不回了？】
晚上八點十五分：
【裴景昭：是不是我今天找你太勤了，讓你覺得有壓力了？總裁也是需要關懷的，別這麽冷酷無情啊，江老師。】
晚上八點五十分：
【裴景昭：我反思了一下，確實是我不對。你剛結束高強度錄制，我應該讓你好好休息，而不是拿吃的誘惑你。我錯了，下次一定註意。】
晚上九點零五分：
【裴景昭：剛才在群裏問了那兩位，他們也沒收到你的回覆。看來我們江老師是徹底斷電了，睡個好覺，明天見。】
江玥靠在床頭，長出了一口氣。
她只是暈3D睡了一覺，這三個人硬是靠著腦補，把認錯和找臺階的流程全走了一遍。
而且，聽裴景昭的意思，這三人私底下還互通了有無，確認了她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已讀不回，這才安下心來，得出了她睡著了的結論。
江玥幹脆覆制粘貼，統一回覆。
【江玥：玩游戲暈3D了，剛睡醒。】
“嗡——”
機身猛地在掌心震動起來，屏幕上赫然跳動著“裴景昭”三個字。
“餵？”
她清了清嗓子，剛睡醒的聲音還帶著點含糊。
“江老師，醒了？”裴景昭那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某條熱鬧的街道上，“我還以為你今天打算一覺睡到明天早上。”
江玥走到流理臺前，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大理石臺面上，這才騰出手拿起玻璃杯。
“那倒不至於，再睡下去可能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她擰開水龍頭，清涼的水流註入杯中。
“你這是玩了什麽硬核大作，把自己玩到暈過去？早知道你這麽閑，下午就該直接去宿舍逮你。”
“就是個普通游戲，視角轉得太快了。”
“剛才我打過來的時候，是不是有點卡？我猜沈斯延和宿夜白那兩個家夥，估計也在瘋狂給你撥號吧？”
他的話裏透著成功搶占先機的得意。
江玥關上水龍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是啊，屏幕都快卡死機了。裴總手速驚人，單身二十八年的手速果然名不虛傳。”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裴景昭靠在阿斯頓馬丁的車門上，微微仰起頭，喉結滾了滾，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這女人，真是一開口就能精準地往他肺管子上戳。
圈子裏誰不知道裴氏集團的太子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他身邊各種名媛模特前仆後繼，但他用浪蕩不羈的皮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把試圖靠近他的所有試探統統擋在外面。
他委屈。
真委屈。
他那些花邊新聞全是逢場作戲，連個嘴都沒親過。
這二十八年，他身心幹凈得能直接去廟裏掛單。
他本想著，等遇到真正讓他心甘情願低頭的人，就把這顆幹幹凈凈、完完整整的心捧上去。
現在這個人出現了。
他看中了，他認栽了，他想把初戀，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留給她。
結果呢？
江玥根本get不到。
在她眼裏，他估計就是個頂著“資本家”頭銜，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
他對她的那些試探和不動聲色的偏愛，全被她當成了老板對員工的大餅，或者是海王無聊時的消遣。
裴景昭咬了咬後槽牙。
能怪誰？
怪自己以前戲演得太足，怪自己面對她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用玩笑來掩飾真心，從來沒敢把“我喜歡你”明明白白地擺在臺面上。
也怪他太自負，前段時間才看清自己的心。
最後，他只能郁卒地回懟道：“江玥，你這張嘴，有的時候真挺欠收拾的。”
江玥在這頭撇了撇嘴，“實話實說嘛，裴總不愛聽就算了。找我什麽事？總不會是專門打電話來確認我是不是還活著的吧？”
“確認你活著是第一步。”
裴景昭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順手把手機連上車載藍牙。
“第二步，是想問問我們江大制作人，現在胃裏空不空？那家生腌你今天是吃不上了，但我可以勉為其難，給你送點別的宵夜過去。”
“送宵夜？你現在在哪兒啊？”
裴景昭發動車子，“剛談完點事，準備回去，順路。”
其實根本不順路。
從他現在的地方到江玥的宿舍，幾乎要跨越大半個市區。
但他就是想見她一面，哪怕只是隔著車窗看一眼。
“算了吧，我還有點暈，現在什麽都吃不下。”江玥摸了摸肚子，雖然空癟，但確實沒有食欲。
“那行。”裴景昭也不勉強，他知道暈3D的後遺癥不好受，“不吃東西也行，喝點熱的。我讓人給你送杯熱牛奶過去，喝完早點休息。”
“熱牛奶？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三歲小孩都知道玩游戲不能玩到暈過去。”
“謝謝裴總關心，所以，裴總這麽晚打電話過來，還有什麽重要指示嗎？”
“之前給你發的那家生腌，看照片沒感覺？”
“看了，很饞。”江玥如實回答。
“那下次帶你去吃。”
裴景昭並沒有掛電話的打算，他頓了頓，又挑起了另一個話題。
“上一場比賽，你那個叫周逸的學員，最後那首歌處理得很聰明。”
“那是我教得好。”江玥毫不客氣地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是是是，江大制作人點石成金。”裴景昭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不過顧西池最後那個選手被淘汰，他臉色估計不太好看。你最近在臺裏碰見他，稍微註意點，那只老狐貍心眼不大。”
“我知道，還有別的事嗎？”
“江玥。”裴景昭叫了她的名字，滿是幽幽的無奈，“沒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嗎？”
“啊？”江玥遲鈍地發出單音節。
“啊什麽啊，我今天下午給你發了那麽多條消息，你一條沒回。我在這邊反思了一下午，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結果你告訴我，你只是打游戲暈過去了？”
江玥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我那不是沒看見嘛……而且，我也沒讓你反思啊。”
“江老師，你這話說得可太沒有良心了。”裴景昭在那頭嘆了口氣，聽起來半真半假，“我可是推了一個飯局，就為了等你回消息。結果呢，飯也沒吃成，消息也沒等到。”
江玥眨了眨眼，“那你現在餓嗎？要不點個外賣？”
裴景昭大概是被她毫無浪漫細胞的回答給噎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不餓。”
“哦，不餓就行。裴總，你到底要說什麽？沒事的話我……”
“有事。”裴景昭立刻打斷了她，“城東那家生腌，我今天下午去試了。”
“嗯，你不是下午才說了，還發了圖。”江玥耐著性子回應。
“那張圖拍得不好看。”裴景昭開始沒話找話，“實物比照片看著有食欲多了。特別是那個醉蟹，蟹黃很滿，酒味也不重，你應該會喜歡。”
“是嗎？聽起來不錯。”
江玥附和著，眼睛卻盯著廚房窗外的夜景發呆。
“還有他們家的那個海鮮粥，是用砂鍋熬的，米粒全都開花了，很軟糯。”
“嗯嗯，好。”
江玥單手支著下巴，開始玩自己的衣服帶子。
“對了，你今天沒出門，不知道外面的天氣。下午的時候突然下了一場暴雨，不過很快就停了，現在的風吹著還挺舒服的。”
“是嘛。”
江玥打了個哈欠。
裴景昭在那頭說得起勁，從生腌的口味聊到天氣變化，又從天氣變化聊到了最近新出的主機游戲。
江玥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大多數時候都是“嗯”、“啊”、“哦”、“是嗎”。
她腦子裏還在想剛才沒打過去的boss，盤算著要不要再去挑戰一次，或者幹脆洗個澡繼續睡。
裴景昭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款游戲的視角確實有問題，很多玩家都反饋過。你要是實在想玩，下次我帶個手柄過去，我們一起玩。”
“不用了。”江玥終於給出了稍微長一點的回答，“我自己慢慢打就行，實在打不過我就看看攻略。”
電話那頭又一次陷入了沈默。
這次的沈默比之前都要長。
江玥等了一會兒，沒聽到聲音，以為信號斷了。
她把手機拿下來看了看，通話時間還在繼續。
“裴總？”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江玥。”
裴景昭叫了她的全名。
“在呢。”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沒有啊，怎麽會這麽想？”
“你從接電話開始，就只跟我說了三個完整的句子。”裴景昭在那頭細數著，“剩下的全是‘嗯’、‘哦’、‘是嗎’，而且，你剛才還打了個哈欠。”
江玥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我……我剛睡醒，腦子還不太清醒，而且我真的有點暈。”
“我知道。”裴景昭的聲音軟了下來，“我知道你累，也知道你剛睡醒不想說話。”
“那你還……”
“但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這句話說得太直接，江玥一下子不知道怎麽接。
“剛才看到你在群裏回消息，我沒多想就撥過來了。”裴景昭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點自嘲，“撥完才想起來，你可能根本不想接。”
“沒有不想接。”江玥趕緊否認，雖然她確實更想一個人待著。
“可是你一直在敷衍我。”
江玥短暫怔楞住了。
她腦子裏關於情感的神經向來遲鈍，此刻聽到裴景昭這句話，第一反應並不是什麽粉紅泡泡，而是……
“裴總，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商業危機了？”江玥小心翼翼地試探，“還是說，雲際娛樂要破產了？你大半夜的在這兒跟我傷春悲秋，我很害怕啊。”
“……”
“你要是真有壓力，可以去跟沈老師或者宿老師聊聊，他們倆看起來比我會開導人。”江玥誠懇地建議。
“江玥，我有時候真想撬開你這顆榆木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麽。”裴景昭被氣笑了，“行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掛了。”
“哦，好，拜拜。”
電話被掛斷。
江玥有些莫名其妙地撓了撓頭發。
這人，大晚上打電話過來，就為了跟她扯一堆有的沒的，最後還生了一頓莫名其妙的氣？
男人心，海底針。
猜不透啊猜不透。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京華又雙重建版養老F（3）】
裴景昭伸手扯松了頸間的領帶。
江玥那顆榆木腦袋，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開竅。
不過……
剛才在群裏，沈斯延和宿夜白可是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收到。
一想到這，裴大總裁立刻就神清氣爽揚眉吐氣了。
他，不僅打通了電話，還聽到了江玥剛睡醒時含糊的聲音。
裴景昭重新點開微信，指尖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點進了一個只有三個人的群聊。
群名：【京華又雙重建版養老F（3）】。
上回宿夜白破防退群後，群聊解散，裴景昭為了方便互通情報，又把這兩人重新拉進了新群。
【裴景昭：剛打完電話，嗓子都說幹了。】
【裴景昭：玥玥剛睡醒的聲音很可愛，就是暈3D有點可憐，我還尋思著要不要給她送點宵夜過去。】
群裏沒有任何回覆。
裴景昭也不著急，繼續在屏幕上戳。
【裴景昭：怎麽都不說話？睡了？】
【裴景昭：哎，某人下午發了那麽多布料圖，人家連看都沒看一眼吧？】
幾乎是瞬間，屏幕上跳出了回覆。
【宿夜白：裴景昭，你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宿夜白：她接你電話又怎麽樣？說不定只是睡懵了，沒看清來電顯示。】
【裴景昭：沒看清能聊十幾分鐘？宿大設計師，承認別人拔得頭籌有這麽難嗎？】
【沈斯延：聊了十幾分鐘？】
【沈斯延：看來玥玥的脾氣確實變好了，暈著3D還能忍受你那麽久的廢話。】
【沈斯延：換作是我，大概在聽到你聲音的第一秒就掛斷了。】
裴景昭盯著屏幕，舌尖頂了頂左腮。
【裴景昭：斯延，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酸味。怎麽，你那張布偶貓的照片，人家回你了嗎？】
【宿夜白：等江玥同意你上位你再來嘚瑟吧，呵呵【黃豆微笑.jpg】】
裴景昭冷哼一聲，正準備打字反擊。
但看到下條消息的時候，他破防了。
【沈斯延：嘻嘻，我和她親親了，你能有我快？】
【宿夜白：沈斯延你他大爺的放什麽屁？！】
【宿夜白：你要不要臉？你還要不要你那三金影帝的臉了？你這是性騷擾！江玥報警抓你沒有？！】
【宿夜白：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什麽時候的事？！】
宿夜白的信息發得又快又急，滿屏的感嘆號和問號，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他的火氣。
【沈斯延：就之前錄綜藝的時候啊，你們先前不是問我嗎？】
【沈斯延：怎麽，嫉妒了？】
【裴景昭：呵呵，就是親了一下，看把你給能的。】
【裴景昭：我實話跟你們說了吧，我已經預定了大房的位置。你們這些鶯鶯燕燕，都給我往後稍稍。】
【宿夜白：裴景昭，你腦子進水了？誰同意你當大房了？江玥蓋章了？】
【宿夜白：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沈斯延也發來一串問號。
【沈斯延：大……房？】
【沈斯延：你居然有大房癮，想不到啊裴景昭。我以為你頂多是個霸道總裁，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封建殘餘思想。】
【裴景昭：呵呵，你們懂什麽。】
【裴景昭：玥玥現在事業剛起步，心性不定。再加上身邊總圍著一群小年輕，一口一個姐姐叫著，多容易被勾引？】
【裴景昭：我作為成熟穩重的男人，當然要有格局。我不在乎她偶爾寵幸一下其他人，只要她最後回的是我的家，認的是我這個大房，我就能容得下你們。】
【宿夜白：。】
【沈斯延：……】
宿夜白揉了揉眉心，實在無法理解裴景昭這種自我攻略的腦回路。
【宿夜白：你們能不能有點骨氣，支棱點？！】
【宿夜白：還沒怎麽著呢，就開始給自己排座次了？裴景昭你是不是瘋了？沈斯延你也是，親一下臉就樂得找不到北了？】
【宿夜白：我真是服了你們兩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然而，沈斯延卻被裴景昭的話觸動了神經。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回想起錄制綜藝時的點點滴滴。
江玥對誰都那麽好，對誰都溫溫和和的，無論是陸子野的直球，還是蘇亦辰的溫柔，她似乎都沒有明確的拒絕。
他也明確知道江玥和其他人之間有點什麽。
【沈斯延：其實……景昭說的在理。】
【沈斯延：在和玥玥一起錄制綜藝的時候，我發現了，她其實是個隱性海王。】
【沈斯延：她根本就來者不拒的。】
宿夜白咬緊了後槽牙。
【宿夜白：她那叫遲鈍！她根本就沒看出來你們這些男人的齷齪心思！什麽海王，你別亂扣帽子！】
沈斯延沒理會宿夜白的連串質問，繼續自顧自發著消息。
【沈斯延：算了。】
【沈斯延：我覺得，能在她身邊有個位置就不錯了。】
【沈斯延：雖然，我還是想爭取一下，看能不能把裴景昭那個大房的位置給擠下來。】
【裴景昭：就憑你？你除了會演戲還會什麽？大房需要的是能給她遮風擋雨的實力，你個演戲的往後排。】
【沈斯延：演戲的怎麽了？玥玥可是說最喜歡看我的電影了。裴總，光有錢可買不到真心哦。】
【宿夜白：……我退群了，你們兩個腦子有病的自己聊吧。】
【宿夜白 已退出群聊】
【裴景昭：哎，夜白的氣性還是這麽大，玥玥可不喜歡這樣的。】
【沈斯延：……那我們豈不是少了個競爭對手。】
【裴景昭：對，讓他保持現狀就好，哈哈【墨鏡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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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四人目前人氣飆升，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中插廣告拍攝、雜志專訪以及個人先導宣傳片的錄制。
錄制室裏罕見地安靜了下來。
江玥推開錄制室的門, 確認裏面空無一人, 把散落在控制臺上的曲譜收好疊齊, 伸了個結結實實的懶腰，轉身回了樓上的導師宿舍。
終於能休息了。
洗了個熱水澡, 江玥癱在布藝沙發上。
旁邊的小茶幾上放著剛泡好的冰茶, 水珠在玻璃杯壁上凝結滑落, 滴在桌面上。
比起她當年參加第一屆《神州好歌曲》時的賽制, 能有一周時間打磨總決賽曲目的安排, 簡直像在度假。
她依然清晰記得, 自己那一屆, 半決賽和總決賽之間只隔了不到四十八小時。
她在排練室裏邊寫邊哭，寫完擦幹眼淚繼續上臺, 唱錯一個音就直接面臨淘汰。
沒有宣傳片, 沒有休息, 只有無盡的車輪戰。
現在的賽制對選手的心理抗壓能力友好了太多, 而她需要負責的人也從十個驟減到了四個, 工作量直線下降。
她只需等他們拍完物料回來, 再給他們的總決賽曲目做最後把關即可。
沙發真軟, 冰茶真好喝, 沒有忙碌的工作，世界真美好。
江玥拿起手柄, 打算打開電視打會兒游戲。
“嗡——”
手機很不識趣地發出震動。
江玥本想假裝沒聽見，但接著又是兩聲短促的震動，她只能嘆口氣, 慢吞吞地拿起手機。
是微信的三條新消息。
時間咬得極緊，仿佛三個人算好了時間按下的發送鍵。
第一條來自沈斯延。
【沈斯延：玥玥，休息了嗎？[貓貓探頭.gif]】
【沈斯延：陳蔓導演聽了那段《echo》後，連夜拉著劇組開會。她本來對另外兩首背景樂也有點拿不準，想親自當面感謝你，順便聽聽你的想法。如果不忙的話，今天晚上我做東，定個安靜點的地方，我們三個見一面？】
江玥摸了摸下巴。
工作對接倒也是正事，不過今晚她想打游戲。
第二條消息來自宿夜白。
【宿夜白：節目結束了，你那幫學生暫時沒煩你了吧。】
【宿夜白：上周量的那組數據我做了個初版衣胚，別說我沒提醒你，立體裁剪的細節需要人在現場，根據你的活動幅度來微調，總決賽你不會打算穿土得掉渣的T恤上臺吧？】
【宿夜白：下午兩點，工作室。我只等你十分鐘，過時不候。】
江玥往下劃，點開了裴景昭的對話框。
【裴景昭：恭喜江大制作人保住四員大將，雲際的A&R部門已經去接觸那幾個被淘汰的好苗子了，一切順利。】
【裴景昭：四個人，也就是四首歌的事。依你的速度，這幾天大概率閑著發慌吧？】
【裴景昭：城東新開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生腌館子，特供冷鏈空運的食材，據說一絕。】
【裴景昭：晚上有空賞臉跟我吃個晚飯嗎？】
他們見縫插針的能力，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江玥看了看屏幕上方顯示的時間。
他們大概以為她閑下來就會到處亂跑，實際上她現在的精力所剩無幾。
連續幾天高強度的腦力勞動，不是睡一個晚上就能補回來的。
如果今天一口氣赴三個約，或者隨便答應其中一個，這本該愜意的休息日絕對會變成災難。
端水是一門藝術，尤其是面對三個極度聰明、極度敏銳、又極度自負的男人。
她在手機上敲敲打打。
先回沈斯延：
【江玥：感謝陳導的認可。這幾天錄節目精神透支得厲害，今天腦子還是木的。電影背景樂的細節很重要，我們定明天下半天吧，我養好精神過去，效率會高一些。順便幫我謝謝導演。】
接著回覆宿夜白：
【江玥：沒有土得掉渣的T恤，只有不懂欣賞欣賞舒適度的觀眾。[嫌棄.jpg]】
【江玥：今天真沒力氣出門了，手抖耳鳴的。明天上午我會抽出空檔過去工作室，隨便你裁，行吧？】
最後，她看向裴景昭充滿誘惑力的美食清單，咽了一下口水。
【江玥：我要累暈了，能不能把這頓慶功宴記在賬上？等周逸他們幾個總決賽比完，我要去吃一頓最豪華的。】
按下發送鍵後，江玥將手機調成了靜音狀態，反面扣在茶幾上。
處理完畢。
不管他們在手機那頭，是看著被推遲的約定暗自磨牙，還是互相在小群裏陰陽怪氣地打探彼此有沒有約成，這些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江玥盤腿坐好，拿起剛才放下的游戲手柄，盯著前方的電視屏幕，大喊了一聲：“我的游戲！啟動！”
一個小時後。
屏幕裏，視角的快速切換和場景的劇烈晃動讓江玥一陣陣反胃。
或許是太久沒碰這類主機游戲，3D眩暈感頂得她胃裏泛酸。
她強忍著惡心，試圖把這關boss打過去。
“就差一點了……”她小聲嘀咕。
又一個天旋地轉的鏡頭後，江玥終於受不了了，一把扔開手柄，倒在沙發上安詳地閉上眼睛。
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視線裏的家具邊緣都帶著重影。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掙紮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挪回床上，連衣服都沒脫，直接撲進了床鋪裏。
疲憊加上眩暈，江玥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這一覺睡得極沈。
當江玥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
拿起扣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剛一亮起，密密麻麻的通知提示音就接連不斷地彈了出來。
江玥點開微信，最上面的對話框毫不意外地屬於那三個人。
她先點開了沈斯延的。
下午兩點半：
【沈斯延：陳導說沒關系，你好好休息，明天下午她親自來接你。】
下午四點：
【沈斯延：[圖片]】
【沈斯延：路過一家貓咖，這只布偶貓打瞌睡的樣子，有點眼熟。】
晚上六點：
【沈斯延：晚飯吃了嗎？要不要我讓人送點清淡的過去？】
晚上七點半：
【沈斯延：玥玥？是一直在忙嗎？還是我發消息太頻繁，吵到你了？】
晚上八點：
【沈斯延：抱歉，我可能有點太著急了。只是看你一直沒回，有點擔心。如果你覺得煩了，我保證接下來三個小時不吵你。】
晚上九點：
【沈斯延：問了你經紀人，她說你今天沒有行程。這個時間還沒動靜，大概是太累睡著了吧。好好睡，晚安，明天見。】
江玥無奈地按了按額角，退出界面，點開宿夜白的對話框。
下午兩點十五分：
【宿夜白：行，明天上午。你要是敢遲到，你就別想再進我的工作室。】
下午四點半：
【宿夜白：[圖片]】
【宿夜白：看看這塊料子，只有這種才配得上總決賽的舞臺。別以為我是在特意關照你，我只是無法忍受我的作品穿在一個不懂搭配的人身上。】
晚上七點：
【宿夜白：人呢？看到消息不回，是很不禮貌的行為，江大制作人。】
晚上八點十分：
【宿夜白：你不會是真的生氣了吧？我下午那句話只是開個玩笑，你什麽時候來我工作室都行。】
晚上八點四十分：
【宿夜白：行吧，我道歉。我不該對你的審美指手畫腳，你回個標點符號也行。】
晚上九點：
【宿夜白：裴景昭說你可能在睡覺，睡醒了回我。】
最後是裴景昭的對話框。
下午兩點十分：
【裴景昭：那家生腌我先替你去嘗嘗，要是好吃，下次帶你去。】
下午五點：
【裴景昭：[圖片]】
【裴景昭：味道確實不錯，尤其是這道醉蟹，不過一個人吃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晚上七點半：
【裴景昭：還沒忙完？還是在看什麽好東西，連消息都不回了？】
晚上八點十五分：
【裴景昭：是不是我今天找你太勤了，讓你覺得有壓力了？總裁也是需要關懷的，別這麽冷酷無情啊，江老師。】
晚上八點五十分：
【裴景昭：我反思了一下，確實是我不對。你剛結束高強度錄制，我應該讓你好好休息，而不是拿吃的誘惑你。我錯了，下次一定註意。】
晚上九點零五分：
【裴景昭：剛才在群裏問了那兩位，他們也沒收到你的回覆。看來我們江老師是徹底斷電了，睡個好覺，明天見。】
江玥靠在床頭，長出了一口氣。
她只是暈3D睡了一覺，這三個人硬是靠著腦補，把認錯和找臺階的流程全走了一遍。
而且，聽裴景昭的意思，這三人私底下還互通了有無，確認了她對所有人一視同仁的已讀不回，這才安下心來，得出了她睡著了的結論。
江玥幹脆覆制粘貼，統一回覆。
【江玥：玩游戲暈3D了，剛睡醒。】
“嗡——”
機身猛地在掌心震動起來，屏幕上赫然跳動著“裴景昭”三個字。
“餵？”
她清了清嗓子，剛睡醒的聲音還帶著點含糊。
“江老師，醒了？”裴景昭那頭的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某條熱鬧的街道上，“我還以為你今天打算一覺睡到明天早上。”
江玥走到流理臺前，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大理石臺面上，這才騰出手拿起玻璃杯。
“那倒不至於，再睡下去可能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她擰開水龍頭，清涼的水流註入杯中。
“你這是玩了什麽硬核大作，把自己玩到暈過去？早知道你這麽閑，下午就該直接去宿舍逮你。”
“就是個普通游戲，視角轉得太快了。”
“剛才我打過來的時候，是不是有點卡？我猜沈斯延和宿夜白那兩個家夥，估計也在瘋狂給你撥號吧？”
他的話裏透著成功搶占先機的得意。
江玥關上水龍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是啊，屏幕都快卡死機了。裴總手速驚人，單身二十八年的手速果然名不虛傳。”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裴景昭靠在阿斯頓馬丁的車門上，微微仰起頭，喉結滾了滾，什麽話也沒說出來。
這女人，真是一開口就能精準地往他肺管子上戳。
圈子裏誰不知道裴氏集團的太子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他身邊各種名媛模特前仆後繼，但他用浪蕩不羈的皮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把試圖靠近他的所有試探統統擋在外面。
他委屈。
真委屈。
他那些花邊新聞全是逢場作戲，連個嘴都沒親過。
這二十八年，他身心幹凈得能直接去廟裏掛單。
他本想著，等遇到真正讓他心甘情願低頭的人，就把這顆幹幹凈凈、完完整整的心捧上去。
現在這個人出現了。
他看中了，他認栽了，他想把初戀，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留給她。
結果呢？
江玥根本get不到。
在她眼裏，他估計就是個頂著“資本家”頭銜，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
他對她的那些試探和不動聲色的偏愛，全被她當成了老板對員工的大餅，或者是海王無聊時的消遣。
裴景昭咬了咬後槽牙。
能怪誰？
怪自己以前戲演得太足，怪自己面對她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用玩笑來掩飾真心，從來沒敢把“我喜歡你”明明白白地擺在臺面上。
也怪他太自負，前段時間才看清自己的心。
最後，他只能郁卒地回懟道：“江玥，你這張嘴，有的時候真挺欠收拾的。”
江玥在這頭撇了撇嘴，“實話實說嘛，裴總不愛聽就算了。找我什麽事？總不會是專門打電話來確認我是不是還活著的吧？”
“確認你活著是第一步。”
裴景昭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順手把手機連上車載藍牙。
“第二步，是想問問我們江大制作人，現在胃裏空不空？那家生腌你今天是吃不上了，但我可以勉為其難，給你送點別的宵夜過去。”
“送宵夜？你現在在哪兒啊？”
裴景昭發動車子，“剛談完點事，準備回去，順路。”
其實根本不順路。
從他現在的地方到江玥的宿舍，幾乎要跨越大半個市區。
但他就是想見她一面，哪怕只是隔著車窗看一眼。
“算了吧，我還有點暈，現在什麽都吃不下。”江玥摸了摸肚子，雖然空癟，但確實沒有食欲。
“那行。”裴景昭也不勉強，他知道暈3D的後遺癥不好受，“不吃東西也行，喝點熱的。我讓人給你送杯熱牛奶過去，喝完早點休息。”
“熱牛奶？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三歲小孩都知道玩游戲不能玩到暈過去。”
“謝謝裴總關心，所以，裴總這麽晚打電話過來，還有什麽重要指示嗎？”
“之前給你發的那家生腌，看照片沒感覺？”
“看了，很饞。”江玥如實回答。
“那下次帶你去吃。”
裴景昭並沒有掛電話的打算，他頓了頓，又挑起了另一個話題。
“上一場比賽，你那個叫周逸的學員，最後那首歌處理得很聰明。”
“那是我教得好。”江玥毫不客氣地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是是是，江大制作人點石成金。”裴景昭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不過顧西池最後那個選手被淘汰，他臉色估計不太好看。你最近在臺裏碰見他，稍微註意點，那只老狐貍心眼不大。”
“我知道，還有別的事嗎？”
“江玥。”裴景昭叫了她的名字，滿是幽幽的無奈，“沒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嗎？”
“啊？”江玥遲鈍地發出單音節。
“啊什麽啊，我今天下午給你發了那麽多條消息，你一條沒回。我在這邊反思了一下午，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結果你告訴我，你只是打游戲暈過去了？”
江玥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我那不是沒看見嘛……而且，我也沒讓你反思啊。”
“江老師，你這話說得可太沒有良心了。”裴景昭在那頭嘆了口氣，聽起來半真半假，“我可是推了一個飯局，就為了等你回消息。結果呢，飯也沒吃成，消息也沒等到。”
江玥眨了眨眼，“那你現在餓嗎？要不點個外賣？”
裴景昭大概是被她毫無浪漫細胞的回答給噎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不餓。”
“哦，不餓就行。裴總，你到底要說什麽？沒事的話我……”
“有事。”裴景昭立刻打斷了她，“城東那家生腌，我今天下午去試了。”
“嗯，你不是下午才說了，還發了圖。”江玥耐著性子回應。
“那張圖拍得不好看。”裴景昭開始沒話找話，“實物比照片看著有食欲多了。特別是那個醉蟹，蟹黃很滿，酒味也不重，你應該會喜歡。”
“是嗎？聽起來不錯。”
江玥附和著，眼睛卻盯著廚房窗外的夜景發呆。
“還有他們家的那個海鮮粥，是用砂鍋熬的，米粒全都開花了，很軟糯。”
“嗯嗯，好。”
江玥單手支著下巴，開始玩自己的衣服帶子。
“對了，你今天沒出門，不知道外面的天氣。下午的時候突然下了一場暴雨，不過很快就停了，現在的風吹著還挺舒服的。”
“是嘛。”
江玥打了個哈欠。
裴景昭在那頭說得起勁，從生腌的口味聊到天氣變化，又從天氣變化聊到了最近新出的主機游戲。
江玥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大多數時候都是“嗯”、“啊”、“哦”、“是嗎”。
她腦子裏還在想剛才沒打過去的boss，盤算著要不要再去挑戰一次，或者幹脆洗個澡繼續睡。
裴景昭的聲音還在繼續。
“……那款游戲的視角確實有問題，很多玩家都反饋過。你要是實在想玩，下次我帶個手柄過去，我們一起玩。”
“不用了。”江玥終於給出了稍微長一點的回答，“我自己慢慢打就行，實在打不過我就看看攻略。”
電話那頭又一次陷入了沈默。
這次的沈默比之前都要長。
江玥等了一會兒，沒聽到聲音，以為信號斷了。
她把手機拿下來看了看，通話時間還在繼續。
“裴總？”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江玥。”
裴景昭叫了她的全名。
“在呢。”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
“沒有啊，怎麽會這麽想？”
“你從接電話開始，就只跟我說了三個完整的句子。”裴景昭在那頭細數著，“剩下的全是‘嗯’、‘哦’、‘是嗎’，而且，你剛才還打了個哈欠。”
江玥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我……我剛睡醒，腦子還不太清醒，而且我真的有點暈。”
“我知道。”裴景昭的聲音軟了下來，“我知道你累，也知道你剛睡醒不想說話。”
“那你還……”
“但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這句話說得太直接，江玥一下子不知道怎麽接。
“剛才看到你在群裏回消息，我沒多想就撥過來了。”裴景昭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點自嘲，“撥完才想起來，你可能根本不想接。”
“沒有不想接。”江玥趕緊否認，雖然她確實更想一個人待著。
“可是你一直在敷衍我。”
江玥短暫怔楞住了。
她腦子裏關於情感的神經向來遲鈍，此刻聽到裴景昭這句話，第一反應並不是什麽粉紅泡泡，而是……
“裴總，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商業危機了？”江玥小心翼翼地試探，“還是說，雲際娛樂要破產了？你大半夜的在這兒跟我傷春悲秋，我很害怕啊。”
“……”
“你要是真有壓力，可以去跟沈老師或者宿老師聊聊，他們倆看起來比我會開導人。”江玥誠懇地建議。
“江玥，我有時候真想撬開你這顆榆木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麽。”裴景昭被氣笑了，“行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掛了。”
“哦，好，拜拜。”
電話被掛斷。
江玥有些莫名其妙地撓了撓頭發。
這人，大晚上打電話過來，就為了跟她扯一堆有的沒的，最後還生了一頓莫名其妙的氣？
男人心，海底針。
猜不透啊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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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京華又雙重建版養老F（3）】
裴景昭伸手扯松了頸間的領帶。
江玥那顆榆木腦袋，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開竅。
不過……
剛才在群裏，沈斯延和宿夜白可是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收到。
一想到這，裴大總裁立刻就神清氣爽揚眉吐氣了。
他，不僅打通了電話，還聽到了江玥剛睡醒時含糊的聲音。
裴景昭重新點開微信，指尖在屏幕上劃拉了兩下，點進了一個只有三個人的群聊。
群名：【京華又雙重建版養老F（3）】。
上回宿夜白破防退群後，群聊解散，裴景昭為了方便互通情報，又把這兩人重新拉進了新群。
【裴景昭：剛打完電話，嗓子都說幹了。】
【裴景昭：玥玥剛睡醒的聲音很可愛，就是暈3D有點可憐，我還尋思著要不要給她送點宵夜過去。】
群裏沒有任何回覆。
裴景昭也不著急，繼續在屏幕上戳。
【裴景昭：怎麽都不說話？睡了？】
【裴景昭：哎，某人下午發了那麽多布料圖，人家連看都沒看一眼吧？】
幾乎是瞬間，屏幕上跳出了回覆。
【宿夜白：裴景昭，你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宿夜白：她接你電話又怎麽樣？說不定只是睡懵了，沒看清來電顯示。】
【裴景昭：沒看清能聊十幾分鐘？宿大設計師，承認別人拔得頭籌有這麽難嗎？】
【沈斯延：聊了十幾分鐘？】
【沈斯延：看來玥玥的脾氣確實變好了，暈著3D還能忍受你那麽久的廢話。】
【沈斯延：換作是我，大概在聽到你聲音的第一秒就掛斷了。】
裴景昭盯著屏幕，舌尖頂了頂左腮。
【裴景昭：斯延，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酸味。怎麽，你那張布偶貓的照片，人家回你了嗎？】
【宿夜白：等江玥同意你上位你再來嘚瑟吧，呵呵【黃豆微笑.jpg】】
裴景昭冷哼一聲，正準備打字反擊。
但看到下條消息的時候，他破防了。
【沈斯延：嘻嘻，我和她親親了，你能有我快？】
【宿夜白：沈斯延你他大爺的放什麽屁？！】
【宿夜白：你要不要臉？你還要不要你那三金影帝的臉了？你這是性騷擾！江玥報警抓你沒有？！】
【宿夜白：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什麽時候的事？！】
宿夜白的信息發得又快又急，滿屏的感嘆號和問號，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他的火氣。
【沈斯延：就之前錄綜藝的時候啊，你們先前不是問我嗎？】
【沈斯延：怎麽，嫉妒了？】
【裴景昭：呵呵，就是親了一下，看把你給能的。】
【裴景昭：我實話跟你們說了吧，我已經預定了大房的位置。你們這些鶯鶯燕燕，都給我往後稍稍。】
【宿夜白：裴景昭，你腦子進水了？誰同意你當大房了？江玥蓋章了？】
【宿夜白：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沈斯延也發來一串問號。
【沈斯延：大……房？】
【沈斯延：你居然有大房癮，想不到啊裴景昭。我以為你頂多是個霸道總裁，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封建殘餘思想。】
【裴景昭：呵呵，你們懂什麽。】
【裴景昭：玥玥現在事業剛起步，心性不定。再加上身邊總圍著一群小年輕，一口一個姐姐叫著，多容易被勾引？】
【裴景昭：我作為成熟穩重的男人，當然要有格局。我不在乎她偶爾寵幸一下其他人，只要她最後回的是我的家，認的是我這個大房，我就能容得下你們。】
【宿夜白：。】
【沈斯延：……】
宿夜白揉了揉眉心，實在無法理解裴景昭這種自我攻略的腦回路。
【宿夜白：你們能不能有點骨氣，支棱點？！】
【宿夜白：還沒怎麽著呢，就開始給自己排座次了？裴景昭你是不是瘋了？沈斯延你也是，親一下臉就樂得找不到北了？】
【宿夜白：我真是服了你們兩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然而，沈斯延卻被裴景昭的話觸動了神經。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回想起錄制綜藝時的點點滴滴。
江玥對誰都那麽好，對誰都溫溫和和的，無論是陸子野的直球，還是蘇亦辰的溫柔，她似乎都沒有明確的拒絕。
他也明確知道江玥和其他人之間有點什麽。
【沈斯延：其實……景昭說的在理。】
【沈斯延：在和玥玥一起錄制綜藝的時候，我發現了，她其實是個隱性海王。】
【沈斯延：她根本就來者不拒的。】
宿夜白咬緊了後槽牙。
【宿夜白：她那叫遲鈍！她根本就沒看出來你們這些男人的齷齪心思！什麽海王，你別亂扣帽子！】
沈斯延沒理會宿夜白的連串質問，繼續自顧自發著消息。
【沈斯延：算了。】
【沈斯延：我覺得，能在她身邊有個位置就不錯了。】
【沈斯延：雖然，我還是想爭取一下，看能不能把裴景昭那個大房的位置給擠下來。】
【裴景昭：就憑你？你除了會演戲還會什麽？大房需要的是能給她遮風擋雨的實力，你個演戲的往後排。】
【沈斯延：演戲的怎麽了？玥玥可是說最喜歡看我的電影了。裴總，光有錢可買不到真心哦。】
【宿夜白：……我退群了，你們兩個腦子有病的自己聊吧。】
【宿夜白 已退出群聊】
【裴景昭：哎，夜白的氣性還是這麽大，玥玥可不喜歡這樣的。】
【沈斯延：……那我們豈不是少了個競爭對手。】
【裴景昭：對，讓他保持現狀就好，哈哈【墨鏡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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