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破防 “玥玥姐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關燈
第117章 破防 “玥玥姐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窗簾拉得嚴絲合縫, 房間裏暗得像個洞穴。

空氣中還殘留著威士忌的淡淡餘味,混合著高級雪松香薰,構成頹靡又安穩的味道。

沈斯延陷在柔軟的被褥裏, 睡得正沈。

床頭的劇本散落一地, 手機被隨意地扔在枕邊。

和發小們的爭吵耗費了他太多精力, 他睡前甚至忘了吃日常服用的褪黑素。

就在這時,極具穿透力的鳥鳴聲, 突兀地劃破了滿室寂靜。

這是他特意錄制下來, 專門為某個人設置的特別提示音。

沈斯延的眉頭在睡夢中煩躁地蹙起。

宿醉後的頭痛如影隨形, 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翻了個身, 用被子蒙住頭, 試圖隔絕惱人的聲音。

但鳥鳴很固執, 不知疲倦地叫著。

“……煩死了。”

沈斯延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 憑著感覺在枕邊胡亂摸索。

在摸到冰涼的手機後,毫不猶豫地劃開屏幕, 想把那個擾人清夢的通知關掉。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刺得他瞇起了眼。

是江玥發來的消息。

他混沌的大腦花了幾秒鐘才處理完這個信息。

江玥?這個時間點?

他揉了揉眼睛, 強撐著坐起身, 靠在床頭。

他看到了一條音頻文件, 和一句簡短的留言。

【江玥:電影配樂的初版, 你聽聽看, 是不是你想要的感覺。】

沈斯延的意識清醒了一點。

下載, 播放。

起初,他只是懶洋洋地靠著。

然而, 當第一個音符鉆入耳膜時,他臉上的慵懶瞬間凝固了。

極具攻擊性的尖銳音簇,像是靈魂被硬生生撕開猙獰的口子, 鮮血淋漓。

緊接著,是模仿心臟失控狂跳的鼓點,混雜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電子噪音,將世界在眼前分崩離析的恐慌與崩塌感,渲染得淋漓盡致。

沈斯延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的身體下意識地坐直,所有睡意和宿醉的疲憊,在此刻蕩然無存。

然後,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仿佛被全世界拋棄,被關進密不透風的黑箱子裏,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為了演好《孤島》裏失聰的鋼琴家,他曾經把自己關在隔音室裏整整二十四個小時。

那種與世隔絕的孤獨和恐慌,幾乎將他逼瘋。

而江玥,僅僅用了一段音頻,就完美地覆刻了地獄般的感受。

就在他以為這段死寂會無限延長下去時,耳機裏傳來了微弱的震動。

他仿佛能“看”到,電影裏的主角,將手掌貼在冰冷的音響上,用全身的皮膚和骨骼,去感受微弱的共鳴,去尋找被剝奪的聲音。

緊接著,一段被處理得失真的肖邦夜曲,像從遙遠的記憶深處傳來,時斷時續,脆弱得一碰就碎。

那是記憶裏最後的光。

沈斯延徹底坐直了身體,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最後,當簡單幹凈的旋律響起時,沈斯延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那段旋律像熹微的晨光。

劃破了無盡黑暗、從廢墟之上生長出來的、溫柔而又堅韌的光。

它只是安靜純粹地存在著,就擁有穿透一切的力量。

音頻播放完畢,房間重歸寂靜。

沈斯延久久無法回神。

他坐在床上,維持著僵直的姿勢,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他腦子裏只有兩個字——

天才。

這完全就是他想要的!

不,這比他想象中最好的樣子,還要好上一萬倍!

她給出的是整個角色的靈魂!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抓起手機,點開江玥的對話框,開始瘋狂地打字。

【沈斯延:!!!!!!】

【沈斯延:江玥!!!!】

【沈斯延:你是個天才!!!你知道嗎!!!你就是個天才!!!】

【沈斯延:我剛聽完,我現在整個人都在發抖,我不知道該說什麽,除了天才我想不出別的詞!】

【沈斯延:最後那段旋律簡直就是神來之筆!我感覺我看到了他!我看到了那個在死寂裏重新睜開眼睛的鋼琴家!】

【沈斯延: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你是不是鉆進我腦子裏看過感受了?】

【沈斯延:回話!快回話!】

【沈斯延:[小狗搖尾巴.gif]】

【沈斯延:[小貓撓人.gif]】

他一連發了七八條消息,每條都帶著急於分享的激動。

他盯著屏幕,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對話框裏,除了他自己刷屏的感嘆號和表情包,什麽都沒有。

沈斯延:“……”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時間。

清晨五點。

她發完音頻就去睡覺了。

無處安放的分享欲和激動情緒,瞬間堵在了他的胸口。

他感覺自己像充滿了氣的氣球,馬上就要爆炸了,卻找不到可以宣洩的出口。

他掀開被子,赤著腳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不行,他受不了了。

他必須找個人說說話,不然他今晚會瘋掉的。

找裴景昭?

不行,那等於告訴他,江玥為自己熬了個通宵。

他會被那個資本家酸死,然後安排一堆行程報覆的。

找宿夜白?

更不行,那個瘋子藝術家會立刻沖過來,質問他憑什麽讓江玥這麽辛苦,然後跟他上演全武行。

沈斯延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名字上——陳蔓。

《孤島》的導演。

他沒有猶豫,立刻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對面傳來陳蔓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

“沈斯延?你最好有天塌下來的大事,不然我明天就去雲際把你辦公室的門給拆了。”

“姐!你快聽!你現在、立刻、馬上!聽一個東西!”

陳蔓被他這副樣子搞得清醒了一點,“聽什麽?大清早的,你又在哪兒喝多了發酒瘋?”

“你聽就對了!”

沈斯延不由分說地將手機裏的音頻軟件傳給了她。

“聽完給我回電話!”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繼續在房間裏焦躁地踱步。

不到三分鐘,他的手機再次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立刻接通。

“這是誰寫的?!這是哪個神仙寫的?!沈斯延!你從哪兒給我挖來這麽個寶貝?!”

沈斯延激動的心終於找到了共鳴,他笑了起來,“我說了吧,姐,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

“反應?!我現在的反應是想立刻飛到寫這首曲子的人面前,跪下來求她收下我的膝蓋!”陳蔓在那頭咆哮,“最後那段旋律!我的天!我腦子裏已經有畫面了!主角站在懸崖邊,海風吹起他的頭發,他閉著眼睛,臉上沒有表情,但整個世界都在他心裏重新唱起了歌!就是這個感覺!就是這個!!”

“這是鬼才!沈斯延,這他爹的就是個鬼才!!!”

聽著導演毫無形象的爆粗口和極致的讚美,沈斯延感覺到發自內心的驕傲。

“是啊,”他輕聲說,“她就是個鬼才,是我的神珠小姐。”

電話那頭的陳蔓突然沈默了。

這一秒的停頓,沈斯延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果然,下一秒,陳蔓帶著戲謔和探究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哦?你的?”

她的語調微微上揚,在品味這兩個字裏隱藏的深意。

“聽這口氣……你們,有情況?”

沈斯延的心臟猛地一跳。

“咳、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用咳嗽來掩蓋自己的慌亂,但這個動作本身就已經是不打自招。

“沒有。姐,你想多了。我就是……就是太激動了,愛惜才華,你懂的。”

“行了,我對你那些彎彎腸子不感興趣。”

陳蔓輕笑,但沒有再追問下去。

“沈斯延,我不管你私底下跟這位江老師是什麽關系,是愛惜才華也好,是別的什麽也好,我只有一個要求——別搞出什麽亂七八糟的緋聞導致你塌房,到時候連累我的電影播不了。我的心血,不能給你的私生活當陪葬品,明白嗎?”

“我明白的,姐。”沈斯延收起所有情緒,聲音恢覆了沈穩,“你放心,我不是沒分寸的人。”

“你最好是。”

陳蔓並不完全相信他的保證,但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總之,這個曲子幹得漂亮,讓她盡快把完整版給我。好了,我要回去補覺了,天亮了還得去片場罵人呢。”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結束了這次通話。

“拜拜了您嘞。”

*

*

江玥是被沈小棠從床上強行撈起來的。

“玥玥!玥姐!醒醒!再不起來錄制要遲到了!”

小助理的聲音像個小鉆頭,鍥而不舍地往她耳朵裏鉆。

江玥感覺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大腦像被泡爛的棉花,混沌又沈重。

她的記憶停留在音頻文件發送出去的那一刻,之後發生了什麽,她一概不知。

“……幾點了?”

“中午十二點了!我的姑奶奶!”小棠一邊把她從被子裏往外拖,一邊哀嚎,“你昨晚又熬到幾點啊?我打了十幾個電話你都不接,差點就要報警了!”

江玥被她連拖帶拽地弄進浴室,溫熱的水流兜頭澆下,才讓她找回了一點神智。

半小時後,她面無表情地坐在保姆車裏,任由小棠給她臉上塗塗抹抹,手裏握著一杯超大份的冰美式。

咖啡因是二十一世紀最偉大的發明,江玥想。

錄制現場的強光和喧鬧,對於此刻的江玥來說,無異於酷刑。

她坐在導師席上,感覺自己像抽空了靈魂的假人,全靠最後的職業素養在支撐。

“江老師,您覺得這位選手的編曲有什麽問題嗎?”主持人提問。

江玥眨了眨幹澀的眼睛,努力聚焦在選手身上。

大腦飛速運轉,從剛才那首歌裏抓取信息點。

“他的副歌部分,和弦進行可以更大膽一些,現在顯得太保守了,沒有把情緒推上去。另外,鼓的音色選擇有點問題,底鼓太悶,軍鼓又太亮,和整體氛圍不搭。”

她的點評一如既往地精準。

沒人看得出,說出這番話的人,此刻腦子裏唯一的念頭是“好想睡覺”。

一天的錄制,就在這種靈魂出竅和專業回魂的反覆橫跳中,好不容易熬到了尾聲。

當導演喊出“收工”的那一刻,江玥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驀地斷了。

她幾乎是立刻就癱倒在了椅子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玥姐,我扶你。”小棠心疼地遞上一瓶水。

江玥擺擺手,自己撐著站了起來,“沒事,回去吧。”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江玥恍惚洗完澡回到床上,屏幕上堆滿了未讀消息,紅色的數字看得她眼暈。

她點開沈斯延的對話框,一長串的消息彈了出來,感嘆號多得像在放煙花。

江玥面無表情地滑過,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過載。

但她現在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配合他,去進行一場關於靈魂和藝術的深度探討。

她只想把這件事了結,然後去睡覺。

於是,她敲下了四個字。

【江玥:滿意就好。】

發送。

搞定。

她隨手把手機扔到一邊,走進工作室,打開電腦。

趁著還有點精神,她花了半個多小時,將【echo】的編曲細節做了最後的調整和收尾,導出了更完整的版本。

這時,一條好友申請彈了出來,備註是:陳蔓。

江玥點了通過。

幾乎是瞬間,對方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陳蔓:江玥老師好,我是《孤島》的導演陳蔓。聽斯延說,配樂的初版您已經寫好了?】

【江玥:嗯。】

她直接把剛導出的音頻文件拖了過去。

那邊似乎也一直在等著,文件剛發送成功,對話框就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陳蔓:[震驚.jpg]】

【陳蔓:我聽完了,江小姐,我無話可說。請允許我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來表達我的敬意!】

緊接著,轉賬信息彈了出來。

數額很大,足以支付一首頂級制作的費用。

【江玥:合作愉快。】

【陳蔓:合作愉快!完整版我們慢慢磨!不急!您先休息!】

江玥關掉對話框,頓覺神清氣爽。

錢貨兩訖,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關系。

她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洗澡睡覺。

拿起手機時,順手點開那個被她設置了免打擾的群聊。

【NOVA7與江玥前輩的美好同居生活(8)】

一打開,又是99+的未讀消息。

【夏予光:玥玥姐今天錄節目辛苦啦![撒花.jpg]】

【路深:玥姐!我們今天去采風了!超級累!求安慰![哭泣.gif]】

【蘇亦辰:玥玥姐有好好吃飯嗎?今天天氣轉涼了,要多穿一點衣服哦。@江玥】

【紀星衍:京華未來一周將持續降溫,玥玥姐註意預防感冒。】

【淩驍:@江玥你之前推薦的那首歌我聽了,好聽。】

【陸子野:保重身體。】

【遲臨:大家別刷屏了,讓前輩好好休息。@江玥玥玥姐,一切都順利嗎?】

江玥有點想笑,但更多的還是疲憊。

她實在沒力氣一條一條去回覆了。

於是,她言簡意賅地打了幾個字。

【江玥:嗯,都挺好的。你們也早點休息。】

發完這條,她倒頭就睡。

而另一邊,NOVA7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七個腦袋湊在一起,死死地盯著那句簡短得近乎冷漠的回覆。

“都挺好的?早點休息?”夏予光聲音裏帶著委屈,“前輩以前不是這樣的,她會給我們發表情包,還會吐槽我們。”

“是啊,”路深也耷拉下腦袋,“感覺……好敷衍啊。”

蘇亦辰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他抿著唇,沒有說話,但眼裏的光明顯暗淡了下去。

淩驍翻來覆去地看那句話,眉頭皺得死緊。

“她什麽意思?是嫌我們煩了?”

“應該不是。”紀星衍開始了他的冷靜分析,“從回覆時間和內容來看,玥玥姐大概率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這種情況下,恢覆得略顯敷衍也很正常。”

“可、可是……”夏予光快要哭出來了,“這才分開幾天啊?玥玥姐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別胡說!”

遲臨立刻打斷他,但眉宇間也帶著憂慮。

他知道江玥忙,但他也能感覺到,這條回覆裏缺少了以往的溫度。

就好像……他們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親近感,又被推遠了。

陸子野一言不發。

他默默地看著屏幕,咬緊了下唇。

“要不我們再發個消息問問?”路深小聲提議。

“不行!”遲臨和紀星衍異口同聲地否決了。

“現在再發消息,只會讓玥玥姐覺得我們不懂事。”遲臨揉了揉眉心,“她可能真的只是太累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安靜,別去打擾她。”

話是這麽說,但每個人心裏都沈甸甸的。

莫名的恐慌感,悄悄纏上了他們的心臟。

他們怕的不是江玥的疲憊。

他們怕的是,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江玥的世界裏,正在走進比他們更重要的人。

“那接下來的時間,我們怎麽辦啊?”夏予光可憐巴巴地問。

淩驍嗆聲:“怎麽辦,還能怎麽辦,人在京華,我們在夏威夷,受著唄!”

他這話帶著自暴自棄的火氣,與其說是在回答夏予光,不如說是在遷怒自己。

是啊,還能怎麽辦?

隔著一個太平洋,隔著近萬公裏的距離,他們連她今天穿了什麽顏色的衣服都不知道,連她是不是又因為寫歌沒有好好吃飯都無法關心。

他們所有的思念和所有的擔憂,最後都只能化作蒼白的文字,發送過去,然後等待一個可能十分鐘也可能十小時後,才出現的簡短回覆。

“我不是那個意思,”夏予光被他吼得眼圈一紅,聲音裏帶上了哭腔,“我就是……就是有點想她了。”

路深拍了拍他,自己也垂著頭嘟囔:“我也想她。”

“想有什麽用?”淩驍煩躁地站起身,在客廳裏來回踱步,“想她就會從京華飛過來嗎?還是我們現在就能買張機票殺回去?”

“淩驍!”遲臨的聲音沈了下來,“你坐下。”

淩驍回頭瞪著他,眼睛裏燃著火焰,“坐下幹什麽?坐下繼續看著手機屏幕幹瞪眼嗎?隊長,我受不了這個!這是冷暴力,這是忽視,這是對我們無動於衷漠不關心!”

遲臨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何嘗不焦慮?

但他是隊長,他不能亂。

他壓下心頭的煩躁,用盡可能平穩的語調回答淩驍:“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玥玥姐在京華有她的工作,我們在這裏也有我們的任務。在出道前,我們就知道會是這樣。”

“可我沒想到會是這樣!”夏予光忍不住哭了出來,“我以為我能接受,但是我一想到玥玥姐可能……可能又把我們當普通朋友,我就好難受……”

蘇亦辰聽到夏予光的哭聲,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紀星衍開口,情緒有些低,“地理上的隔離,會造成信息不對等和情感交流的延遲,從而引發不安全感。玥玥姐在京華,她會接觸到她的朋友、她的同事、她的合作夥伴……這些人,都比我們擁有無可比擬的優勢。”

“所以呢?你的結論是什麽?”淩驍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結論就是我們沒戲了,趁早放棄?”

“我的結論是,我們現在在這裏進行情緒內耗,是最沒有意義的行為。”

紀星衍迎上他的目光,聳了聳肩。

“與其在這裏猜測和抱怨,不如思考一下,在現有條件下,我們能做什麽來抵消這種劣勢。”

“做什麽?你能做什麽?隔著屏幕給她科普心理學知識嗎?”淩驍嘲諷道。

陸子野忽然站了起來。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向門口。

“子野?你去哪兒?”遲臨問。

陸子野:“練舞。”

門被拉開,又被關上。

他們是偶像,是靠實力和舞臺說話的人。

如果不能站在她身邊,那就努力站到更高更亮的地方,讓她一轉眼就能看見。

遲臨看著緊閉的房門,眼神覆雜。

“都別坐著了,都是太閑才容易想東想西。夏予光,去洗把臉。路深,把地上的零食收拾一下。淩驍,你的新beat寫得怎麽樣了?亦辰,你的和聲還沒練熟。星衍,你去把明天的行程表再核對一遍。”

他開始有條不紊地分配任務,試圖用工作來填滿所有人的時間和大腦,不給胡思亂想留下可乘之機。

“現在,立刻,都動起來!”

眾人雖然還是一臉不情願,但還是聽從命令,慢吞吞地開始動作。

遲臨疲憊走到陽臺,關上門,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哥。”

“喲,大隊長,這麽晚了還沒睡?”經紀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清醒。

“我想問一下……江玥老師在京華,最近有什麽特別的安排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就是大家有點想她了。”

經紀人在那頭哼笑,似乎看穿了一切。

“想她?行了,別跟我拐彎抹角了。我只告訴你們一句,你們玥玥姐可不是省油的燈。那三位爺雖然段位高,但在她那兒,占沒占到便宜還兩說呢。”

“你們與其有時間在這裏擔心這些有的沒的,不如把自己的業務能力再往上提一提。別忘了,你們是一個整體,你們的專輯,她還是總制作人。你們的作品,就是你們最有力的底牌,懂嗎?”

“……我明白了。”

掛掉電話,遲臨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他回到客廳,蘇亦辰坐在角落裏,低著頭,畫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遲臨走過去,不經意地瞥了一眼。

畫紙上,是一座孤零零的燈塔,矗立在漆黑的海邊。

燈塔的光很微弱,努力地想要穿透濃霧,照亮遠方。

而在燈塔的腳下,有七個小小的影子,正仰著頭,望著那束光。

遲臨的心被刺了一下。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伸手,拍了拍蘇亦辰的肩膀。

“快了,再等二十天,我們就回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