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假設 “非得要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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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假設 “非得要選嗎？”
江玥手腕被抓得有些疼, 便趁著宿夜白的註意力全在另兩人身上，手指一點點往回縮。
宿夜白全神貫註地戒備著另外兩人，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松了些。
於是江玥順理成章地把手抽了出來, 然後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半步。
那三個男人根本沒註意到她的動作, 火藥味已經越來越濃。
“沈斯延, 你到底背著我們幹了什麽？”裴景昭冷聲質問，“別在這裝傻充楞。她防備心本來就低, 你就把那些逢場作戲上的手段用在她身上？”
沈斯延也不高興了, “什麽叫我的手段？景昭, 很多事講究個順其自然, 難道我要在做決定之前, 先給你裴大總裁打個申請？”
“你少在那狡辯！”宿夜白指著沈斯延, “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 我看你是演戲演得腦子都不清楚了。你有什麽資格碰她？你把她當成什麽了？一個可以被你溫柔陷阱捕獲的對象？”
“資格？”
沈斯延也笑了，笑意未達眼底, 顯得有些冷。
“我跟她之間的事, 輪不到你們來置喙。”
“那也比你強！”宿夜白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 “至少我不會用那些手段去欺騙她！”
裴景昭：“說得好。斯延, 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 有些規矩, 不用說也該懂。‘公平競爭’這四個字, 你是不是忘了怎麽寫？”
“公平？”沈斯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景昭，你跟我談公平？是誰一開始就用一份合約把她綁在身邊？是誰利用總裁的身份, 近水樓臺先得月？現在你來跟我談公平，不覺得可笑嗎？”
“感情的事，從來就沒有什麽公平可言, 只有動心和不動心。我動心了，所以我爭取。你們沒抓住機會，那是你們的事。”
趁著三人又開始翻陳芝麻爛谷子的舊賬，江玥不關心他們在吵什麽，直接彎下腰，貼著天臺外沿，一點點挪到了旋轉樓梯的入口。
三個人誰都沒註意到她，江玥立刻轉身，沿著樓梯快步走了下去，直到消失在拐角。
幾分鐘後，天臺上的火氣稍微降了降。
互相拆臺這種事，說到底也沒法立刻分出勝負。
宿夜白扯了扯被風吹亂的衣領，轉頭向後看：“江玥，跟我走……”
他的話卡在喉嚨裏。
身後原本站著女孩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盆巨大的龜背竹。
沈斯延也停下了嘲弄的話，直起身子掃視了一圈四周。
長條餐臺上只有幾個空掉的盤子，欄桿邊也沒人，整個天臺上根本找不到那個身影。
裴景昭閉上嘴，看看沈斯延，又看看宿夜白。
三個人互相看著對方，表情空白。
樓下，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江玥成功從天臺的修羅場中逃脫。
她直奔甜品臺，目標明確——黑森林蛋糕。
她叉起一小塊，濃郁的櫻桃酒香混合著微苦的巧克力，讓她瞇起了眼睛。
“一個人在這裏偷吃什麽呢？”
蘇寧玖站到了她身邊，手裏端著一杯香檳，笑吟吟地看著她。
“蘇老師。”江玥嘴裏塞著蛋糕，含糊地打招呼。
“樓上那三個，解決了？”蘇寧玖明知故問。
江玥搖搖頭，咽下嘴裏的蛋糕，一臉誠懇地回答：“沒有，他們關系太好了，還在上面聯絡感情呢。”
蘇寧玖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眼裏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擡手輕輕按了按嘴角，才沒讓自己失態。
“是嗎？那我們可不能打擾他們。”
她順著江玥的話說下去，眼神裏多了探尋。
“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那裏的甜品比外面的好吃，也更清靜。”
江玥一聽有好吃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端著自己吃到一半的黑森林蛋糕，腳步輕快地跟在了蘇寧玖身後。
天臺上，三個男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宿夜白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又看了看樓下那個毫不留戀的背影，臉色沈了下來，嘴唇抿成僵硬的直線。
沈斯延靠在欄桿上，看著江玥跟著蘇寧玖消失在走廊盡頭，臉上的表情很覆雜，有無奈，有錯愕，但更多的，是一種哭笑不得。
裴景昭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言簡意賅地吩咐：“去查一下，蘇寧玖最近在接觸什麽項目，尤其是和音樂相關的。所有細節，我半小時內要知道。”
宿夜白一言不發，轉身就走，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沈斯延看著宿夜白氣沖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裴景昭，聳了聳肩，也轉身離開了。
天臺上，最後只剩下裴景昭一個人，看著夜景發呆。
而另一邊，江玥正端著盤子，好奇地打量著蘇寧玖帶她來的這個房間。
這裏像是一個小型的私人書房，三面墻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面塞滿了各種語言的書籍和劇本。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薰味道，讓人感覺很放松。
蘇寧玖從小冰箱裏拿出一份包裝精致的草莓大福，放到了江玥面前的茶幾上。
“嘗嘗這個，”她在於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這家的麻薯皮做得特別好，甜度也剛剛好。”
江玥看著白白胖胖的大福，眼睛都直了。
她迅速消滅掉盤子裏最後一口黑森林，拿起叉子，滿懷期待地戳向大福。
“蘇老師，”她一邊吃，一邊含糊地問，“你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蘇寧玖看著她一臉幸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她說，“我看了你在《神州好歌曲》上的所有表現，覺得你很有意思。”
“有意思？”江玥停下動作，有些困惑地看著她，“是指我保送了林稚，跟顧老師吵了一架嗎？”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
蘇寧玖的目光落在江玥身上，像是要把她看透。
“我更好奇的是，一個能寫出那樣作品的人，為什麽在人際交往上，會表現得那麽拘謹和被動？”
江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我只是不太會說話。”
“你不是不會說話，你只是懶得說廢話。”蘇寧玖一針見血地指出，“就像剛才在樓上，你不是看不懂那三個男人在爭什麽，你只是覺得那場爭奪很無聊，遠不如一塊黑森林蛋糕來得實在，所以你就走了，對嗎？”
江玥拿著叉子的手僵住了，睫毛顫了顫。
蘇寧玖笑了起來。
江玥淡淡笑了下，若無其事地咽下最後一口大福，說：“是啊，很無聊。”
蘇寧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向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膝蓋上，打量著江玥，“哦？有多無聊？”
“就是三只公孔雀在互相啄羽毛，還非要在我面前開屏。”江玥認真地回答，“羽毛是挺好看，但太吵了，還擋著我看風景。”
蘇寧玖再也忍不住，笑得肩膀微微發顫。
她端起香檳喝了一口，才平覆下來。
“你這個說法太貼切了，也太傷人了。”她搖了搖頭，“要是讓他們聽見，估計今晚這天臺就真的要塌了。”
江玥沒接話，她對這個話題已經失去了興趣，轉而研究茶幾上其它精致的和果子。
其中有一枚淡粉色的兔子，做得活靈活現。
蘇寧玖看她這副樣子，知道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沒有意義。
“那我們換個不無聊的話題。”蘇寧玖說，“我給你出道題吧，就當是飯後消遣。”
江玥擡起頭，眼裏帶著茫然，“嗯，好。”
“假設，這是一個劇本。”
蘇寧玖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劃過，像在勾勒無形的舞臺。
“女主角，也就是你，同時被三個非常優秀的男人追求。一個是掌控欲極強的資本家，他能給你所有你想要的資源；一個是你多年的知己，也是你的伯樂，他最懂你的才華，也最會撩撥你的心弦；還有一個是才華橫溢但性格別扭的天才藝術家，他視你為唯一的靈感繆斯。”
“他們三個人，都想讓你只屬於他一個人。那麽，作為女主角，你會怎麽選？”
江玥眨了眨眼，問：“非得要選嗎？”
“為什麽不選？”蘇寧玖饒有興致地問，“這三個人，無論哪一個，都是旁人求之不得的。資源、懂得、靈感……他們幾乎能滿足你對愛情的所有想象。”
“想象？”
江玥重覆了一遍，然後叉起另一個和果子，仔細端詳，眼神卻有點放空。
“蘇老師，我覺得這個劇本的設定，本身就有問題。”
“哦？”
“首先，為什麽女主角一定要被動地接受追求，然後做出選擇？她不能自己搞事業嗎？她的人生價值，難道就是成為這三個男人中，某一個的附屬品？”
江玥把和果子塞進嘴裏，是豆沙餡的，很細膩。
她慢條斯理嚼著，咽下去後繼續說：“其次，這三個男人聽起來都不太適合過日子。”
蘇寧玖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那個資本家，掌控欲強，跟他在一起，就像是簽了賣身契，連今天穿什麽顏色的襪子都要被管，太窒息了。而且資本家都精於算計，他給你資源，肯定是要你十倍百倍地還回來，這哪是談戀愛，這是簽對賭協議。”
“那個知己，一聽就很花心。最會撩撥心弦，說明他對這套業務很熟練，不知道對多少人用過。跟這種人在一起，天天都要防著他外面彩旗飄飄，心太累了。”
“至於那個藝術家……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他今天視你為繆斯，明天靈感枯竭，可能就視你為垃圾了。而且性格別扭，肯定很難溝通，日子最後一定會過得雞飛狗跳。”
江玥做完總結陳詞，又叉起一塊抹茶味的蕨餅，蘸了蘸黃豆粉。
“所以你看，這三個選項，聽起來光鮮亮麗，其實都是坑。女主角要是腦子清醒，就應該哪個都不選，自己努力賺錢，買個大房子，養只喜歡的小動物，想吃什麽吃什麽，想幾點睡就幾點睡，多好。”
她把蕨餅送進嘴裏，幸福地瞇了瞇眼。
“談戀愛哪有幹飯香。”
蘇寧玖楞了好幾秒，然後再次笑了起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大笑。
江玥被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低頭擺弄著盤子裏的叉子，帶著點壞心眼地說：“本來就是啊，你難道不覺得，不去做選擇，只看孔雀們開屏互啄，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嗎？”
蘇寧玖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看江玥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深意。
“你說得對，我不跟你開玩笑了。”她說，“我找你來，確實有正事。”
她從文件夾裏抽出裝訂好的文件，遞給江玥。
“這是我工作室明年籌備的一部電影，叫《無聲》。劇本是我一個老朋友寫的，講的是一個有通感障礙的天才作曲家，在自我放逐的旅途中，如何重新找回感知世界能力的故事。”
江玥接過文件，封面上是簡單的片名和一行小字：獻給所有與世界失聯的靈魂。
“女主角的性格，跟你很像。”蘇寧玖繼續說，“外表看起來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內心卻比誰都敏感。她不是麻木，只是她的感知系統和別人不一樣。她能‘看見’聲音的顏色，能‘嘗到’情緒的味道，但也因此，她無法理解普通人之間的情感交流。”
江玥翻開劇本的手指頓住了，擡眼看她。
“我希望你能來為這部電影創作主題曲和所有配樂。”蘇寧玖的目光灼灼，“沒有人比你更適合。”
“而且……我也想邀請你，在電影裏客串一個小角色。不需要太多演技，本色出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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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加班，只有三千字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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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手腕被抓得有些疼, 便趁著宿夜白的註意力全在另兩人身上，手指一點點往回縮。
宿夜白全神貫註地戒備著另外兩人，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松了些。
於是江玥順理成章地把手抽了出來, 然後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半步。
那三個男人根本沒註意到她的動作, 火藥味已經越來越濃。
“沈斯延, 你到底背著我們幹了什麽？”裴景昭冷聲質問，“別在這裝傻充楞。她防備心本來就低, 你就把那些逢場作戲上的手段用在她身上？”
沈斯延也不高興了, “什麽叫我的手段？景昭, 很多事講究個順其自然, 難道我要在做決定之前, 先給你裴大總裁打個申請？”
“你少在那狡辯！”宿夜白指著沈斯延, “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 我看你是演戲演得腦子都不清楚了。你有什麽資格碰她？你把她當成什麽了？一個可以被你溫柔陷阱捕獲的對象？”
“資格？”
沈斯延也笑了，笑意未達眼底, 顯得有些冷。
“我跟她之間的事, 輪不到你們來置喙。”
“那也比你強！”宿夜白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 “至少我不會用那些手段去欺騙她！”
裴景昭：“說得好。斯延, 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 有些規矩, 不用說也該懂。‘公平競爭’這四個字, 你是不是忘了怎麽寫？”
“公平？”沈斯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景昭，你跟我談公平？是誰一開始就用一份合約把她綁在身邊？是誰利用總裁的身份, 近水樓臺先得月？現在你來跟我談公平，不覺得可笑嗎？”
“感情的事，從來就沒有什麽公平可言, 只有動心和不動心。我動心了，所以我爭取。你們沒抓住機會，那是你們的事。”
趁著三人又開始翻陳芝麻爛谷子的舊賬，江玥不關心他們在吵什麽，直接彎下腰，貼著天臺外沿，一點點挪到了旋轉樓梯的入口。
三個人誰都沒註意到她，江玥立刻轉身，沿著樓梯快步走了下去，直到消失在拐角。
幾分鐘後，天臺上的火氣稍微降了降。
互相拆臺這種事，說到底也沒法立刻分出勝負。
宿夜白扯了扯被風吹亂的衣領，轉頭向後看：“江玥，跟我走……”
他的話卡在喉嚨裏。
身後原本站著女孩的地方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盆巨大的龜背竹。
沈斯延也停下了嘲弄的話，直起身子掃視了一圈四周。
長條餐臺上只有幾個空掉的盤子，欄桿邊也沒人，整個天臺上根本找不到那個身影。
裴景昭閉上嘴，看看沈斯延，又看看宿夜白。
三個人互相看著對方，表情空白。
樓下，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江玥成功從天臺的修羅場中逃脫。
她直奔甜品臺，目標明確——黑森林蛋糕。
她叉起一小塊，濃郁的櫻桃酒香混合著微苦的巧克力，讓她瞇起了眼睛。
“一個人在這裏偷吃什麽呢？”
蘇寧玖站到了她身邊，手裏端著一杯香檳，笑吟吟地看著她。
“蘇老師。”江玥嘴裏塞著蛋糕，含糊地打招呼。
“樓上那三個，解決了？”蘇寧玖明知故問。
江玥搖搖頭，咽下嘴裏的蛋糕，一臉誠懇地回答：“沒有，他們關系太好了，還在上面聯絡感情呢。”
蘇寧玖先是楞了一下，隨即眼裏的笑意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擡手輕輕按了按嘴角，才沒讓自己失態。
“是嗎？那我們可不能打擾他們。”
她順著江玥的話說下去，眼神裏多了探尋。
“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那裏的甜品比外面的好吃，也更清靜。”
江玥一聽有好吃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端著自己吃到一半的黑森林蛋糕，腳步輕快地跟在了蘇寧玖身後。
天臺上，三個男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宿夜白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又看了看樓下那個毫不留戀的背影，臉色沈了下來，嘴唇抿成僵硬的直線。
沈斯延靠在欄桿上，看著江玥跟著蘇寧玖消失在走廊盡頭，臉上的表情很覆雜，有無奈，有錯愕，但更多的，是一種哭笑不得。
裴景昭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言簡意賅地吩咐：“去查一下，蘇寧玖最近在接觸什麽項目，尤其是和音樂相關的。所有細節，我半小時內要知道。”
宿夜白一言不發，轉身就走，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沈斯延看著宿夜白氣沖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裴景昭，聳了聳肩，也轉身離開了。
天臺上，最後只剩下裴景昭一個人，看著夜景發呆。
而另一邊，江玥正端著盤子，好奇地打量著蘇寧玖帶她來的這個房間。
這裏像是一個小型的私人書房，三面墻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面塞滿了各種語言的書籍和劇本。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薰味道，讓人感覺很放松。
蘇寧玖從小冰箱裏拿出一份包裝精致的草莓大福，放到了江玥面前的茶幾上。
“嘗嘗這個，”她在於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這家的麻薯皮做得特別好，甜度也剛剛好。”
江玥看著白白胖胖的大福，眼睛都直了。
她迅速消滅掉盤子裏最後一口黑森林，拿起叉子，滿懷期待地戳向大福。
“蘇老師，”她一邊吃，一邊含糊地問，“你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蘇寧玖看著她一臉幸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她說，“我看了你在《神州好歌曲》上的所有表現，覺得你很有意思。”
“有意思？”江玥停下動作，有些困惑地看著她，“是指我保送了林稚，跟顧老師吵了一架嗎？”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
蘇寧玖的目光落在江玥身上，像是要把她看透。
“我更好奇的是，一個能寫出那樣作品的人，為什麽在人際交往上，會表現得那麽拘謹和被動？”
江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我只是不太會說話。”
“你不是不會說話，你只是懶得說廢話。”蘇寧玖一針見血地指出，“就像剛才在樓上，你不是看不懂那三個男人在爭什麽，你只是覺得那場爭奪很無聊，遠不如一塊黑森林蛋糕來得實在，所以你就走了，對嗎？”
江玥拿著叉子的手僵住了，睫毛顫了顫。
蘇寧玖笑了起來。
江玥淡淡笑了下，若無其事地咽下最後一口大福，說：“是啊，很無聊。”
蘇寧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向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膝蓋上，打量著江玥，“哦？有多無聊？”
“就是三只公孔雀在互相啄羽毛，還非要在我面前開屏。”江玥認真地回答，“羽毛是挺好看，但太吵了，還擋著我看風景。”
蘇寧玖再也忍不住，笑得肩膀微微發顫。
她端起香檳喝了一口，才平覆下來。
“你這個說法太貼切了，也太傷人了。”她搖了搖頭，“要是讓他們聽見，估計今晚這天臺就真的要塌了。”
江玥沒接話，她對這個話題已經失去了興趣，轉而研究茶幾上其它精致的和果子。
其中有一枚淡粉色的兔子，做得活靈活現。
蘇寧玖看她這副樣子，知道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沒有意義。
“那我們換個不無聊的話題。”蘇寧玖說，“我給你出道題吧，就當是飯後消遣。”
江玥擡起頭，眼裏帶著茫然，“嗯，好。”
“假設，這是一個劇本。”
蘇寧玖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劃過，像在勾勒無形的舞臺。
“女主角，也就是你，同時被三個非常優秀的男人追求。一個是掌控欲極強的資本家，他能給你所有你想要的資源；一個是你多年的知己，也是你的伯樂，他最懂你的才華，也最會撩撥你的心弦；還有一個是才華橫溢但性格別扭的天才藝術家，他視你為唯一的靈感繆斯。”
“他們三個人，都想讓你只屬於他一個人。那麽，作為女主角，你會怎麽選？”
江玥眨了眨眼，問：“非得要選嗎？”
“為什麽不選？”蘇寧玖饒有興致地問，“這三個人，無論哪一個，都是旁人求之不得的。資源、懂得、靈感……他們幾乎能滿足你對愛情的所有想象。”
“想象？”
江玥重覆了一遍，然後叉起另一個和果子，仔細端詳，眼神卻有點放空。
“蘇老師，我覺得這個劇本的設定，本身就有問題。”
“哦？”
“首先，為什麽女主角一定要被動地接受追求，然後做出選擇？她不能自己搞事業嗎？她的人生價值，難道就是成為這三個男人中，某一個的附屬品？”
江玥把和果子塞進嘴裏，是豆沙餡的，很細膩。
她慢條斯理嚼著，咽下去後繼續說：“其次，這三個男人聽起來都不太適合過日子。”
蘇寧玖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那個資本家，掌控欲強，跟他在一起，就像是簽了賣身契，連今天穿什麽顏色的襪子都要被管，太窒息了。而且資本家都精於算計，他給你資源，肯定是要你十倍百倍地還回來，這哪是談戀愛，這是簽對賭協議。”
“那個知己，一聽就很花心。最會撩撥心弦，說明他對這套業務很熟練，不知道對多少人用過。跟這種人在一起，天天都要防著他外面彩旗飄飄，心太累了。”
“至於那個藝術家……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他今天視你為繆斯，明天靈感枯竭，可能就視你為垃圾了。而且性格別扭，肯定很難溝通，日子最後一定會過得雞飛狗跳。”
江玥做完總結陳詞，又叉起一塊抹茶味的蕨餅，蘸了蘸黃豆粉。
“所以你看，這三個選項，聽起來光鮮亮麗，其實都是坑。女主角要是腦子清醒，就應該哪個都不選，自己努力賺錢，買個大房子，養只喜歡的小動物，想吃什麽吃什麽，想幾點睡就幾點睡，多好。”
她把蕨餅送進嘴裏，幸福地瞇了瞇眼。
“談戀愛哪有幹飯香。”
蘇寧玖楞了好幾秒，然後再次笑了起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大笑。
江玥被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低頭擺弄著盤子裏的叉子，帶著點壞心眼地說：“本來就是啊，你難道不覺得，不去做選擇，只看孔雀們開屏互啄，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嗎？”
蘇寧玖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看江玥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深意。
“你說得對，我不跟你開玩笑了。”她說，“我找你來，確實有正事。”
她從文件夾裏抽出裝訂好的文件，遞給江玥。
“這是我工作室明年籌備的一部電影，叫《無聲》。劇本是我一個老朋友寫的，講的是一個有通感障礙的天才作曲家，在自我放逐的旅途中，如何重新找回感知世界能力的故事。”
江玥接過文件，封面上是簡單的片名和一行小字：獻給所有與世界失聯的靈魂。
“女主角的性格，跟你很像。”蘇寧玖繼續說，“外表看起來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內心卻比誰都敏感。她不是麻木，只是她的感知系統和別人不一樣。她能‘看見’聲音的顏色，能‘嘗到’情緒的味道，但也因此，她無法理解普通人之間的情感交流。”
江玥翻開劇本的手指頓住了，擡眼看她。
“我希望你能來為這部電影創作主題曲和所有配樂。”蘇寧玖的目光灼灼，“沒有人比你更適合。”
“而且……我也想邀請你，在電影裏客串一個小角色。不需要太多演技，本色出演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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