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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節目 “雲際能護著你,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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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節目 “雲際能護著你,我也能。”

京華的初夏比想象中來得更悶熱些。

落地窗外的天色呈現出半明半暗的深紫色, 街道上的路燈已經接連亮起。

茶幾上還剩著半杯已經涼透了的白開水。

手機屏幕在昏暗中頻繁亮起,江玥摸出手機,定眼一看。

【NOVA7與江玥前輩的美好同居生活(8)】裏, 消息數已經跳到了99+。

夏予光發了幾張海邊的照片, 照片裏的人穿著亮色的花襯衫, 被海風吹得頭發淩亂,對著鏡頭笑得露出小虎牙。

【夏予光:玥玥姐 @江玥!看我看我!】

【夏予光:夏威夷的太陽真的要把人曬化了, 我感覺自己黑了三個度嗚嗚嗚!你快看看我是不是變醜了?】

【路深:得了吧, 你那叫什麽黑。玥玥姐, 你別理他, 他偷吃這英老師帶過來的點心, 被抓包了好幾次。】

【路深:[視頻] 你看這段, 諏接論老師在調音, 好厲害。】

【路深:但我還是覺得,玥玥姐你寫的詞比他們更有味道, 真的。】

【路深撤回了一條消息】

【路深:但我還是想聽玥玥姐調音……[大哭]】

江玥把那個視頻點開。

屏幕裏的男人側對著鏡頭, 手指在琴鍵上飛快跳躍, 模糊的錄制背景音裏, 能聽到工作人員的低聲交談。

江玥在屏幕上打字。

【江玥:夏威夷錄制強度大, 註意保護嗓子。諏老師的編曲思路很值得你們學, 多聽多看。】

【淩驍:知道了, 制作人大人。我們這邊還要采風兩個小時, 當地時間才剛過正午,你那邊應該是晚上了吧?記得按時吃飯。】

【蘇亦辰:[圖片] 剛才去海邊集市給你挑了件手工木雕, 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回去帶給你。】

江玥點開圖片。

是一只憨態可掬的小象,象鼻卷著一朵小花。

【江玥:很可愛,我很喜歡, 謝謝。】

【紀星衍:我們在討論關於這期歌曲的改編方向。兩位前輩的意見很尖銳,我們正在試著消化。玥玥姐,你那邊《神州好歌曲》的臺本看完了嗎?如果有覺得棘手的地方,可以發給我們看看,集思廣益。】

【陸子野:聽說明天京華會下雨,出門記得帶傘。】

【遲臨:大家都很想你。】

這條消息一出,群裏暫時無人說話。

江玥手腕動了動,在開普敦機場告別時的酸脹感,似乎又順著信號爬了過來。

她在群裏回了一個“大家加油”的表情包,然後退出了界面。

劉姐下午又發了幾條關於導師入場的細節安排。

江玥點開文件,視線在“顧西池”這個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顧西池是圈內有名的毒舌導師,以評價辛辣和不留情面著稱,很多選秀歌手在他手裏都被罵哭過。

江玥把臺本放到一邊,起身走向廚房。

冰箱裏還有之前沈斯延讓人送過來的新鮮食材。她拆開一盒低溫熟成的小牛排,取出一只平底鍋架在爐竈上。

牛肉接觸到高溫,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江玥沒有放太多的調料,只撒了一點黑胡椒。

她單手撐在流理臺上,看著鍋裏的肉色由紅轉褐。

簡單處理好晚餐,她端著盤子坐在餐廳的木桌前。

落地窗外的京華徹底入夜。

對面的寫字樓燈火通明。

【裴景昭:[文件] 剛才讓公關部重新擬的一份文件,關於節目現場突發狀況的處理預案,你看一下。如果覺得有壓力,明天的會議可以取消。】

【江玥:不用,我可以處理。謝謝裴總。】

【裴景昭:別總是謝,早點休息。】

第二天一早,窗外果然下起了細雨。

灰蒙蒙的水汽籠罩著城市。

劉姐的車已經停在了小區樓下。

“臺本都背熟了吧?”劉若雲坐在副駕駛位上,從後視鏡裏觀察江玥的狀態。

“記住了。”

江玥系好安全帶,把目光轉向窗外倒退的行道樹。

“顧西池那個人嘴碎,但他對音樂確實有點東西。要是他在臺上說些讓你下不來臺的話,你千萬別在鏡頭前露出心虛的表情。”劉姐叮囑道,“裴總特意打過招呼,現場有咱們的人控場,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專業點評就行。”

江玥:“嗯。”

車子駛入京華電視臺的地下停車場,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員。

她推開車門走下去,剛好撞見另一輛保姆車停在對面。

車門拉開。

顧西池穿著一件亮片西裝,戴著墨鏡走下來。

在擡頭看見江玥的時候,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他摘下墨鏡,眼神裏帶著審視的意味,嘴角扯出公式化的弧度。

“這就是雲際力捧的那位……殯葬專業出身的天才音樂人?”

江玥停住腳步,視線平視著對方,語氣波瀾不驚。

“顧老師,我是江玥。”

顧西池“呵”了一聲,手指在墨鏡架上敲了敲,“聽說裴景昭為了捧你,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希望待會兒錄制的時候,你的點評能比你的學歷更精彩一點。”

江玥沒接茬,只是微微頷首示意,隨後繞過他,徑直向著電梯間走去。

化妝間裏,造型師正在忙碌。

江玥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劉若雲在一旁小聲核對著入場時間,說:“別理他,顧西池就那樣。”

江玥頷首,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正說著,化妝間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宿夜白拎著銀色的便攜掛燙機,帶著兩個拎防塵袋的助理走了進來。

化妝間的燈光由雲闕團隊親自調試過。

宿夜白推門而入時,阿Moon正捏著粉撲,指尖掠過江玥的頰側。

他將便攜掛燙機隨手遞給助理,視線在妝造總負責人陳澈身上停頓了一秒,又移向正在低聲與林薇核對的劉若雲。

劉若雲停下交談,向前邁了半步,“宿老師。”

宿夜白擡了擡下巴,助理立刻上前,利落地拉開防塵袋的拉鏈,露出為江玥準備的服裝。

“雲闕的動作很快。”

宿夜白走到化妝臺前,俯身湊近江玥,在極近的距離下審視著她的底妝。

江玥有點困倦地擡了擡眼皮,任由他看。

宿夜白:“粉底厚了一點。陳澈,你是打算讓她戴著假面具上臺嗎?”

陳澈嘴角噙著職業性的微笑,聲音溫和:“宿老師,底妝是為了應對舞臺強光。江玥老師的皮膚滑膩,吃妝重,現在看著厚,燈光一打正好。”

宿夜白輕哼一聲。

劉若雲:“宿老師,如果你對我們的審美有異議,我們可以現場微調。”

“換衣服吧。”宿夜白退開兩步,坐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Tanya拎著衣服走進更衣隔間,江玥跟了進去。

沈小棠端來一小杯蜂蜜水,遞到劉若雲手裏,又轉頭給宿夜白遞了杯黑咖啡。

“宿老師,這是玥玥讓我給您準備的豆子,您嘗嘗?”

沈小棠笑得眉眼彎彎。

宿夜白接過咖啡嘗了一口,焦苦味瞬間侵占了味蕾,正是他喜歡的口感。

他垂下眸子,掩蓋住眼底的滿意。

簾子再次拉開,江玥走了出來。

深灰色的長風衣采用了大量垂墜感極強的布料,腰部的細皮帶勒出了她的腰線,直角肩撐起了高級的張力。

Gin走上前,用發膠迅速打理江玥的短發,幾縷發絲垂在眼際,帶著一種濕冷的頹廢美。

宿夜白站起身,繞著江玥走了半圈,嘴角勾了一下。

他轉過頭,對著陳澈挑剔地指著江玥的耳墜,“太沈了,換成極簡的銀環。”

林薇抱著平板電腦走過來,“玥玥,伴奏確認過了,沒有問題,上場還有十分鐘。”

阿Moon做完最後的補妝,收起了工具箱。

劉若雲推開化妝間的門,外面的走廊傳來工作人員催促的聲音。

江玥點頭,轉身向著光影交織的演播廳入口走去。

演播廳內的幹冰煙霧尚未完全散去,冷藍色的燈光在暗處流轉。

前方的光亮呈扇形散開,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粉塵,在強光的照射下無處遁形。

江玥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跨過縱橫交錯的黑色電纜線,向著導師席走去。

顧西池坐在最左側,身體斜靠在轉椅裏,正聽著身旁的卓瑪說話。

卓瑪是藏族出身的唱將,穿著極具民族風情的改良長裙。

“卓瑪老師好,顧西池老師好。”江玥在導師席位旁停下,禮貌打了個招呼。

卓瑪立刻直起身子,臉上綻開熱誠的笑容,“江玥老師,快坐,這空調風口正對著這邊,待會兒別凍著。”

江玥拉開椅子坐下,“謝謝卓瑪老師,您叫我江玥就好。”

顧西池側過頭,目光掃過江玥的臉廓。

“江老師這一身,倒是比在停車場時看著精神多了。”

江玥坐得很直,客套回話:“顧老師的西裝也很符合今晚的開場主題,很閃耀。”

顧西池扯了扯領口,沒再說話。

舞臺中央,主持人正在最後一次對稿。

巨大的LED屏幕上,節目LOGO正在循環滾動。

江玥低下頭,翻開厚厚的選手資料。

“這一屆的選手,有幾個苗子不錯,就是傲氣太重。”卓瑪湊過來,壓低聲音在江玥耳邊說道,“有個叫周逸的,聽說在海選時就把評委懟得夠嗆,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江玥點頭,“有才華的人,性格鮮明點也不一定是壞事。”

顧西池插話道:“就怕有才無德,最後把節目組給折騰了。不過江老師這種創作型的,應該跟他們很有共同語言吧?”

這話裏帶著試探,江玥沒直接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臺下的導播已經開始倒計時,燈光師不斷地調整著光束的聚散。

第一位選手已經開始準備入場,演播廳的燈光驟然熄滅,只剩下慘白的追光。

“各部門註意,錄制開始!”

第一位選手是個背著破舊木吉他的男生,二十歲上下,神情拘謹。

他帶來的是一首原創民謠,歌詞平實,旋律簡單。

曲終,全場掌聲寥寥,顧西池先開了口。

“旋律太平,沒有抓耳的Hook。在這個舞臺上,平凡就是原罪。你的感情很真,但專業度不夠,這首歌拿去掃街可以,上節目,不行。”

顧西池說完,轉過頭看了一眼江玥,“江老師,你也是草根出身,怎麽看這種野路子的表達?”

“顧老師說旋律平,是因為你在副歌部分的呼吸位不對,導致聽眾的情緒在應該爆發的地方斷了層。”

“但這首歌的亮點在於你最後那段吟唱,你的和弦編寫其實很高級,你在三小節內完成了兩次離調,這可不是野路子能做出來的東西。”

男生楞住了,隨即拼命點頭,眼底泛起了亮光,“對!我覺得那個轉調能體現出那種……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場下坐著的幾位資深樂評人低頭竊竊私語。

江玥方才展現出的聽感敏銳度,讓不少原本準備看戲的人收起了輕慢。

男生正站在舞臺中央,低著頭,緊張地等待結果。

顧西池按下“不通過”鍵,隨後松開手,向後靠在椅背上。

“旋律太舊了。”顧西池揉了揉鼻梁,“這種民謠在十年前的麗江古城隨處可見,音樂是需要進步的,你的作品裏沒有看到這個時代該有的鋒芒。”

卓瑪嘆了一口氣,給出了“通過”。

桃吉吉給了“不通過”。

江玥拍了“通過”。

現場陷入了兩平的局面。

所有的目光都轉向未來見證官蘇寧玖。

她對音樂其實沒那麽了解,路過作為一個在演藝圈摸爬滾打十餘年的影後,她更看重的是一個人的故事感。

“我不太懂樂理,但我覺得這首歌很好聽,並且感受到了他對音樂的熱情。”

蘇寧玖纖長的食指懸空片刻,隨後落在了綠色的按鈕上。

“通過,歡迎來到下一輪。”

掌聲在臺下零星響起,男生激動地鞠了一躬,匆忙跑向了後臺。

錄制繼續推進。

接下來的幾組選手風格各異,有唱功紮實派,也有自以為是派。

顧西池似乎覺得丟了面子,接下來的點評環節變得異常尖銳。

當一位試圖在歌曲裏加入方言說唱的女孩唱完後,顧西池立刻皺起了眉頭。

“方言和音樂的結合是有門檻的。”他盯著女孩那張寫滿忐忑的臉,“如果你只是為了噱頭而強行加入一些俚語,那這種音樂是沒有生命力的。江老師,作為川蜀出來的老鄉,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種為了博眼球而消費家鄉文化的行為吧?”

江玥調整了一下耳機的佩戴角度,翻開了手邊的選手樂譜,指尖在旋律線上點了點。

“這不是消費。”

江玥擡起頭,迎上顧西池的審視。

“方言在rap裏的押韻是基於聲調的自然起伏,剛才她那段,所有的閉口音和爆破音都精準地卡在了重拍上。這不是博眼球,這是非常紮實的聲韻學應用。”

顧西池嗤笑一聲,“江老師對現在的市場風向看來還是太樂觀了。資歷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用來分辨哪些是金子,哪些是鍍金的垃圾。”

江玥:“資歷代表經驗,但不代表絕對定義權。”

“定義權?江老師,在這一行,定義權是靠作品的厚度和時間的洗禮壘出來的。不是靠一兩首在網上爆紅的所謂金曲就能換來的。”

他盯著江玥過分平靜的臉,心中有一股無名火在燒。

江玥面無表情道:“顧老師,您說的厚度,如果指的是在過去的成功範式裏重覆,那我想我們對音樂的理解確實有分歧。這位選手為了銜接後面大調的和聲,用了極少見的處理方法,但不代表它不專業。”

顧西池瞇起眼睛,“你說它專業?那如果聽眾不買賬呢?如果市場覺得這只是一段不知所雲的囈語呢?”

江玥:“市場是流動的,而專業性是恒定的。如果我們作為導師,只敢給‘聽眾已經習慣’的東西投讚成票,那這檔節目的意義在哪裏?”

卓瑪坐在中間,察覺到氣氛的膠著,伸出手拍了拍顧西池的胳膊,“西池,江玥老師也是為了選手的音樂性考慮。現在的年輕孩子確實有想法,咱們得給點空間。”

顧西池沒接話,低頭看了看已經被他批註得密密麻麻的評分表。

舞臺中央的女孩握緊了話筒,“江老師,顧老師……謝謝您。我練習這段的時候,老師確實說過這樣不符合方言的音調習慣,但我總覺得這樣才能表達出那種擰巴的勁兒。”

江玥對著女孩點點頭,“你的感覺是對的,不用懷疑自己。”

最終,女孩三比二成功晉級。

錄制暫時中斷,場工上臺調整燈光。

江玥感到後背有一層薄薄的冷汗,焦慮癥帶來的輕微耳鳴在此時開始叫囂。

這種感覺真討厭。

為什麽要說那麽多話,為什麽要跟人起爭執。

只要點點頭笑一笑不就過去了嗎。

可是那段旋律真的寫得很好,不該被這樣輕率地定義成博眼球。

裴景昭坐在後臺vip室裏,屏幕上顯示著江玥側臉的特寫。

“裴總,要不要去打個招呼?”身邊的助理低聲問。

“不用。”裴景昭盯著江玥的眼睛,“她能處理好。”

十五分鐘後,錄制重新開始。

接下來的一組選手的表現平淡無奇,顧西池始終冷著臉,點評也變得極度吝嗇。

他幾乎不再與江玥交流,每次江玥說話時,他都低頭看手機或和另一邊的桃吉吉小聲交談。

直到今日的錄制結束,選手退場,觀眾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有序離開。

江玥站在走廊的自動販賣機前,買了一瓶檸檬水。

“江玥。”

顧西池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他直呼其名。

江玥轉過身,“顧老師。”

顧西池在兩米開外停住腳步,“你覺得你今天贏了嗎?”

“我沒有想過輸贏,顧老師,我只是覺得那個女孩的作品不該被那樣評價。”

“在這個圈子裏,沒有所謂的絕對客觀。”

顧西池走近一步,低頭看著這個只到他肩膀高度的年輕女孩。

“裴景昭把你護得太好了,江玥。他給你造了一個玻璃房,讓你以為這個世界只看才華。但你要知道,定義權不僅僅在音樂裏,還在人情世故裏。你今天得罪了我,明天可能就會有十個顧西池在報紙上、在社交平臺上,把你的新專輯批得一文不值。”

這丫頭還是太嫩。

她以為懂幾個和弦就能在這行站穩腳跟?

如果沒有裴景昭的運作,她那些冷僻的曲子,根本出不了那間錄音室。

但他不得不承認,她剛才那個眼神,讓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一腔熱血的自己。

江玥沈默了片刻。

她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如果顧老師認為的定義權是這樣的,那我更不能退讓了。因為如果大家都怕得罪‘顧西池們’,那以後在這個舞臺上站著的,就只會是聽話的木偶,而不是音樂人。”

顧西池楞了一下。

“行。既然江老師這麽有骨氣,那咱們接下來的幾場,慢慢看。”

江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現在的年輕人,能像你這麽冷靜跟老顧對線的不多了。”

一道透著成熟韻味的女性聲音從暗處傳來。

江玥猛地轉過頭,瞳孔微縮。

蘇寧玖。

這位包攬了國內外多項大獎的影後,此刻正停在江玥幾米外的距離。

江玥稍微站直了身體,聲音略顯沙啞,“蘇老師。”

“顧西池那個人,守著他的金唱片時代不肯放手,本質上是害怕被現在的浪潮淹死。你剛才那些話,確實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蘇寧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距離兩米的位置。

她仔細端詳著江玥。

哪怕站在這樣的風暴中心,這孩子竟然還能保持住那份純粹。

那種甚至帶著點土氣的固執,反而是現在的京華最稀缺的東西。

“別那麽緊張,江老師。剛才在臺上,我可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謝謝蘇老師。我只是覺得,如果音樂一定要按照某個公式來寫,那就太無趣了。”

蘇寧玖點點頭,眼神裏流露出真切的讚許,“你的那首《晝夜》,我聽了很多遍。說實話,關於生死的宏大敘事,能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處理得這麽平靜,甚至帶點慈悲,我很驚訝。裴景昭眼光確實毒辣,他在你身上賭贏了。”

江玥微微低頭,“那是裴總給的機會。”

“機會也是給能接住的人。”

蘇寧玖再次拉近了距離,她的手輕輕擡起,虛虛地在江玥的肩膀處停留了一下。

“聽說你身體不太好,錄制強度這麽大,別把自己崩得太緊。這一行,命比名貴。”

“謝謝蘇老師關心。”江玥輕聲回應,語氣裏少了一份防備。

蘇寧玖收回手,從西裝口袋裏摸出名片,雙指夾著遞到了江玥面前。

這個圈子像臺絞肉機,每年有多少這種眼睛裏帶著光的年輕人被卷進去,最後出來的只剩下一張張雷同的臉。

“這是我的私人聯系方式。過兩天我有個私人小聚,都是些純粹搞創作的朋友,沒有那些煩人的鏡頭。如果你想出來透透氣,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江玥接過名片,“好。”

“顧西池如果私下找你麻煩,你不用理會。雲際能護著你,我也能。”

蘇寧玖說完,嘴角勾起和煦的弧度。

走廊盡頭傳來了小助理急促的呼喊聲,“蘇姐!商務那邊的合同還需要您簽個字!”

“走了,江老師。期待下次能聽到你的新作品。”

蘇寧玖轉過身,大步走向光亮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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