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阿非利加州22 “有件事，我覺得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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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阿非利加州22 “有件事，我覺得還是……
海風卷著的浪花, 拍打在梅森堡海灘細膩的白沙上。
路深穿著黑色的緊身沖浪服，單臂夾著一塊亮黃色的長板，光腳踩在沙灘上。
他深吸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 轉過頭, 咧嘴一笑。
“玥玥姐, 這地方的浪非常適合新手！”
江玥跟在他身後，身上套著一件寬松的防曬服, 拉鏈拉到最頂端。
她看了看遠處浪尖上起伏的黑點, 又看了看路深手裏比她人還高的沖浪板, 心裏多少有點沒底。
“你確定我能行？”江玥把墨鏡推到頭頂, “我可是連游泳都只是半吊子水平。”
“放心吧, 有我在呢。”路深把沖浪板平放在沙灘上, 拍了拍板面, “今天我就是你的專屬教練，保證讓你體驗到乘風破浪的感覺。”
遲臨提著大號的防水包, 走到一塊地勢較高的幹燥沙地上, 將包放下, 從裏面拿出一把折疊遮陽傘, 熟練地撐開, 固定在沙子裏。
“你們先去熱身, 我在這邊看著東西。”
他將兩塊浴巾搭在沙灘椅靠背上, 又從包裏拿出幾瓶礦泉水放在陰涼處。
江玥走到遮陽傘下, 脫掉外面的防曬服，露出裏面深藍色的分體式運動泳衣。
泳衣的款式很保守, 但依然勾勒出了她勻稱健康的身材線條，尤其是腹部四塊若隱若現的腹肌。
路深的目光在江玥腰腹處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開。
他摸了摸鼻子, 走到江玥面前。
路深指著地上的沖浪板，“我們先在沙灘上練習一下基本動作，沖浪最重要的就是起乘，也就是從趴在板上到站起來的那個瞬間。”
江玥點點頭，按照路深的指示，走到沖浪板旁邊趴下。
“雙手放在胸口兩側，像做俯臥撐一樣。”路深在旁邊蹲下，一邊講解一邊示範，“眼睛看著正前方，不要看板頭。感覺到浪推著你走的時候，手臂用力撐起上半身，同時後腳先踩到板尾，前腳順勢跨到雙手中間的位置。”
江玥趴在板上，跟著路深的口令嘗試了一次。
“起！”路深喊道。
江玥手臂發力，上半身迅速撐起，雙腿同時動作。
但由於是第一次嘗試，動作不夠連貫，前腳沒能準確落到雙手中間，整個人的重心偏向了一側，膝蓋磕在了板面上。
“不對不對。”
路深站起身，走到江玥前方。
“你的核心沒有收緊，腿部的爆發力也沒用上。再來一次，記住，是一個連貫的跳躍動作，不是爬起來。”
江玥拍了拍膝蓋上的沙子，重新趴好。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裏過了一遍路深剛才講解的動作要領。
“準備——起！”
這一次，江玥的手臂和腰腹同時發力，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瞬間彈起，右腳穩穩地踩在板尾，左腳迅速跨到板身中段，雙臂自然張開保持平衡。
雖然姿勢還有些生硬，但她成功地在沙灘上完成了起乘動作。
“漂亮！”路深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用力鼓了鼓掌，“玥玥姐，你的核心力量太好了，下水絕對沒問題！”
江玥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從板上跳下來。
“別捧殺我了，在沙灘上做和在水裏做完全是兩碼事。”
“真沒騙你。”路深彎腰抱起沖浪板，“走吧，我們下水試試。”
海水很涼，剛沒過腳踝的時候，江玥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路深走在前面，用身體破開迎面而來的海浪，將沖浪板穩穩地護在身側。
“水溫還可以適應嗎？”路深回頭問她。
“還行，走動起來就好了。”江玥跟著他繼續往深水區走。
到了海水及腰的位置，路深停了下來。
“就這裏吧。”他將沖浪板調轉方向，板頭朝向海岸，“你先趴上去，找找平衡感。”
江玥雙手抓住板緣，小心翼翼地爬上沖浪板。
海水隨著海浪的起伏拍打在她的腿上，沖浪板在水面上晃動得厲害。
路深站在板尾，雙手穩穩地扶住板身兩側。
“別緊張，放松身體。”路深在海浪聲中大喊，“眼睛看前方，感受海浪的節奏。”
江玥趴在板上，雙手緊緊抓著板緣，指關節繃得緊緊的。
一個稍微大一點的浪湧了過來。
“劃水！雙手交替往後劃！”路深喊道。
江玥立刻松開板緣，雙手用力在兩側的水裏劃動。
“好，浪推到你了！準備起乘！”
感覺到一股力量從身後推著沖浪板往前滑行，江玥深吸一口氣，雙手撐住板面，試圖重覆剛才在沙灘上練習的動作。
然而，水面上的沖浪板遠比沙灘上難以控制。
江玥剛撐起上半身，右腳還沒來得及踩穩，沖浪板就在海浪的沖擊下發生了一個輕微的偏轉。
重心瞬間失衡。
江玥驚呼出聲，整個人直接從沖浪板的側面翻了下去，撲通一聲砸進了海水裏。
白色的浪花瞬間將她淹沒。
路深還沒來得及沖去撈人，幾秒鐘後，江玥的頭從水裏冒了出來。
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甩了甩濕透的短發，咳嗽兩聲，吐出嘴裏鹹澀的海水。
“咳咳……”
路深游過去，把被海浪沖遠的沖浪板拉了回來，停在江玥身邊。
“沒事吧？”路深趴在沖浪板上問。
江玥伸手抹掉下巴上的水珠，被激起了好勝心。
“再來！我就不信我站不起來！”
路深咧開嘴，重新游回板尾的位置，把沖浪板推過來。
“好，再來！剛才你起得太急了，沒有等板子完全平穩，這次我們找個稍微小一點的浪。”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江玥經歷了無數次的落水。
有時是沒踩穩，有時是起得太慢錯過了海浪的推力，有時則是好不容易站起來了，卻因為雙臂沒有保持好平衡，再次一頭栽進水裏。
每一次落水，路深都會時刻準備撈人，但基本都沒有動手，江玥就自己站起來了。
他指出她的問題，然後等她自己爬上板子再來一次。
岸邊。
遲臨看了一眼時間。
他們在水裏已經泡了一個多小時了。
雖然今天是晴天，但南半球冬季的海水溫度依然不算高。
遲臨站起身，拿出一條寬大的幹燥浴巾，走到海水邊緣。
他沒有下水，只是站在不會被海浪打濕鞋子的地方，註視著他們。
遠處，路深的聲音順著海風飄了過來。
“好！劃水！劃！起！”
這一次，江玥的動作出奇的流暢。
雙手撐起，後腳踩穩，前腳跨出，雙臂張開。
沖浪板在海浪的推動下，平穩地向前滑行。
江玥穩穩地站在板上，海風吹拂著她濕透的短發，她聽到了海浪在腳下碎裂的聲音。
“我站起來了！路深！我站起來了！”
她興奮地大喊。
然而，這狀態只維持了不到五秒鐘。
隨著海浪力量的減弱，沖浪板的速度慢了下來，江玥的重心再次發生偏移。
“撲通！”
她又一次掉進了水裏。
但這一次，她從水裏冒出頭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路深游過去，跟她擊了個掌。
“太棒了！我就說你肯定能行！”
江玥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累死我了，我的胳膊都快擡不起來了。”
“今天就到這兒吧，第一次能站起來幾秒鐘已經非常厲害了。”路深拉著沖浪板的腳繩，“我們回岸上。”
江玥點點頭，跟著路深一起往岸邊走。
海水隨著深度的變淺逐漸退去，江玥拖著沈重的雙腿走上沙灘。
冷風一吹，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一件幹燥浴巾帶著陽光的溫度，從頭頂罩了下來，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遲臨站在她面前，輕輕地幫她擦拭著海水。
“冷不冷？”遲臨輕聲問。
江玥從浴巾裏探出頭，接過遲臨手裏的毛巾，自己擦了擦頭發。
“還行，在水裏一直動著沒覺得，一上岸風一吹還真有點冷。”
遲臨擰開一個保溫杯，遞到她嘴邊。
“喝點溫水，暖暖胃。”
江玥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溫熱的水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裏，驅散了不少寒意。
“謝謝隊長。”
路深抱著沖浪板走過來，把板子扔在沙灘上，甩了甩頭上的水，興奮地邀功：“臨哥，你剛才看到玥玥姐站起來的畫面了嗎？簡直帥呆了！完全就是我教得好！”
遲臨點頭順著他的話說：“嗯，你教得很好。”
路深得意地笑了笑，轉向江玥。
“玥玥姐，怎麽樣，我的教學水平還不錯吧？”
江玥裹著浴巾，坐在沙灘椅上，笑著朝他豎起大拇指。
“非常專業，下次有機會，我還要跟你學。”
海風依舊強勁，吹得遮陽傘的邊緣獵獵作響。
遲臨從包裏拿出一件幹凈的防風外套，披在江玥的肩上。
“先穿上，別感冒了，等會兒我們去鎮上吃點熱乎的。”
江玥攏了攏外套，擡頭看向遲臨。
“好。”
沖浪結束後，三人在海灘的公共更衣室沖了個澡，換上了幹爽的衣服。
在鎮上解決完午餐後，他們順著街道閑逛，最終在一家視野開闊的露天咖啡館停下了腳步。
遮陽傘下，江玥靠在藤編椅背上，手裏捧著檸檬茶，咬著吸管，視線越過欄桿，落在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路深放下手裏的勺子，“玥玥姐，你最後那一下真的太有天賦了！下次我教你抓更刺激的浪，保證讓你體驗到飛起來的感覺！”
江玥咬著吸管，含糊地應了一聲：“行啊，等我胳膊不酸了再說。”
“玥玥。”遲臨突然開口，語氣比剛才閑聊時多了鄭重。
江玥松開吸管，轉過頭看向他。“怎麽了？”
路深也停下了比劃，看向自家隊長。
遲臨：“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直接告訴你。”
路深心裏突然升起不祥的預感，他瞪大眼睛，驚恐地盯著遲臨的嘴巴。
“什麽事？”江玥見他這副嚴肅的樣子，也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其實，昨天亦辰和予光帶你去植物園，以及今天我和路深帶你來沖浪，都不是偶然的興起。”
遲臨看著江玥的眼睛，語速平緩，吐字清晰。
“這是我們七個人開會商量後，制定出來的計劃。”
“噗——咳咳咳！”
路深直接一口氣嗆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猛地拍著胸口，難以置信地看著遲臨。
“臨、臨哥！你幹嘛……”告訴玥玥姐。
遲臨沒有理會路深的震驚，繼續說道：“我們把剩下的時間分成了三份，分成了三個小組。目的是為了確保每個人都能有和你單獨相處的時間，帶你去體驗不同的行程。”
江玥震驚：“分組帶我玩？”
遲臨坦然地點頭，“因為你很快就要回國錄制新節目了，大家都很舍不得。如果繼續像之前那樣所有人聚在一起，很容易互相幹擾，也很難讓你有好的體驗。所以，星衍提出了這個建議。”
路深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他怎麽也沒想到，隊長居然就這麽把底牌給掀了！
這還怎麽玩？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玥玥姐，他們都在處心積慮地討好她嗎？
“不是，玥玥姐，你聽我解釋……”路深試圖挽救一下局面。
江玥擡起手，打斷了路深的話。
她靠回椅背上，目光在遲臨和路深臉上掃過。
匪夷所思。
這是江玥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詞。
七個大男生，大半夜不睡覺，聚在一起開會，就為了商量怎麽瓜分和她在一起的時間？甚至還排了班？
江玥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荒謬。
她開口，帶著明顯的無奈和吐槽的意味，“是不是最近寫歌壓力太大了，腦回路都變得清奇了？”
“這種事情，你們直接跟我說想出去玩不就行了？還搞什麽分組策劃，排班表，你們當這是公司團建打卡嗎？”
路深見江玥沒有生氣，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他小聲嘟囔：“這不是怕你覺得我們煩，不肯去嘛……”
“我什麽時候嫌你們煩了？”江玥反問。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是沈穩可靠的隊長，一個是直率陽光的舞擔。
想到昨天夏予光在植物園裏委屈大哭的樣子，再看看今天路深教她沖浪時的興奮，江玥心裏的那點荒謬感逐漸驅散。
這群人雖然手段幼稚了點，但出發點卻是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行吧。”江玥拿起檸檬茶，重新咬住吸管，“既然你們都計劃好了，那我就配合你們的演出。不過先說好，明天的行程如果太累，我可是要罷工的。”
路深猛地擡起頭，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玥玥姐，你沒生氣？”
“我生什麽氣？”江玥看了他一眼，“有人安排好行程，帶我吃喝玩樂，我幹嘛要生氣？不過你把這事告訴我了，明天星衍他們那組，知道嗎？”
遲臨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他們不需要知道，這是我個人的坦誠。”
路深在旁邊聽得一楞一楞的。
他突然覺得，自家隊長這招“坦白從寬”，好像比紀星衍那個“暗中策劃”還要高明。
江玥咬著吸管，看著路深如釋重負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說真的，你們這計劃雖然聽起來挺離譜，但也挺有你們風格的。馬上就要回國了，我本來還想著怎麽跟你們這群小屁孩告別呢，你們倒好，直接給我安排了歡送周。行吧，就當是錄制結束前的最後一次大型團建了。”
路深剛松下來的一口氣，瞬間又提了上來。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楞楞地看著江玥。
“團……團建？”路深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尾音都劈叉了。
“對啊，不然呢？”江玥一臉理所當然，“你們不就是舍不得我走，想趁著最後幾天多跟我待一會兒嗎？還搞個排班表，弄得跟打卡上班似的，幼稚不幼稚。”
路深急得把勺子一扔，“不是！玥玥姐，你是不是對約會有什麽誤解？”
江玥眨了眨眼，神情坦然，“你們不是打著采風的旗號嗎？我就當你們是想找借口輪流出去玩了。”
路深簡直要抓狂了。
他以為隊長把底牌掀了，玥玥姐就算不感動得稀裏嘩啦，至少也該明白他們的心意了吧。
結果搞了半天，在她的腦回路裏，這竟然是一場感人至深的前輩歡送會？
“不是歡送會！也不是想出去玩！”
路深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急切地想要解釋清楚。
“玥玥姐，你仔細想想，如果只是想多待一會兒，我們大家一起出去不行嗎？為什麽要分開？為什麽要單獨？”
江玥有些莫名其妙，往後靠了靠，猜測著：“因為你們怕人多吵到我找靈感？”
路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是在海浪裏翻滾了十幾個來回，現在被拍在了沙灘上，碎成了一片片。
他轉過頭，求助般地看向遲臨。
“臨哥，你管管她啊！你聽聽她說的這是什麽話！”
遲臨姿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泛起清淺的笑意。
作為已經明確表達過心意，並且得到了江玥格外關照的人，遲臨現在的心理狀態非常穩定。
他不需要像路深這樣急於證明什麽，他有足夠的耐心。
遲臨從椅子上站起身。
“你們聊，我去吧臺要幾張餐巾紙，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甜點。”
“哎，臨哥你別走啊！”路深伸手想抓遲臨的衣角，卻抓了個空。
遲臨給了他一個“自己解決”的眼神，轉身走向了咖啡館的內部。
遮陽傘下，只剩下江玥和路深兩個人。
江玥：“路深，你到底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路深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用力搓了搓臉。
他是一個藏不住事的人，尤其是面對江玥的時候。
既然隊長把舞臺讓給了他，那他就不能只知道傻樂了。
“玥玥姐。”
路深放下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江玥。
“我問你，剛才在海裏，我教你沖浪的時候，你覺得我教得好嗎？”
江玥點點頭，“很好啊，非常專業，我不是都誇過你了嗎？”
“那我再問你。”路深咽了口唾沫，“如果今天不是我，是驍哥，或者是子野哥教你，你會覺得一樣嗎？”
江玥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應該不太一樣吧。淩驍可能會邊教邊吐槽我笨，子野可能話比較少，直接上手給我擺姿勢。但你們都是好意，我都會感謝的。”
路深覺得自己的心又被紮了一刀。
在她的眼裏，他們七個人，雖然性格不同，但最終的歸宿都是好意，都是弟弟。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我教你，不是因為我恰好是領舞，體力好。”
“是因為我想教你。”
“我想只有我們兩個人，在海裏。我想看著你從害怕到勇敢，我想看著你站起來那一刻的笑容。我想……”
路深停頓了一下，在尋找合適的詞匯。
他從小在南海邊長大，習慣了直來直去，那些彎彎繞繞的情話他不知道怎麽說。
幾秒後，路深終於找到了最準確的表達：
“我想讓你看著我。”
“玥玥姐，我不懂什麽排班表，也不懂什麽戰術。我同意這個計劃，只是因為我想名正言順地霸占你一天的時間。”
江玥的睫毛顫了一下。
這是這兩天裏，她第二次收到如此直接的剖白。
昨天是夏予光哭著說“不想當弟弟”，今天是路深紅著臉說“想讓你看著我”。
江玥的腦海裏閃過種種細節。
原來如此。
“路深……”
“你先別說話，聽我說完。”
路深嚇了一跳，忙不疊打斷了她，害怕從她嘴裏聽到拒絕的話。
“我知道我很笨，不會像星衍哥那樣聰明，也不會像亦辰哥那樣體貼。我只會沖浪，只會跳舞。”
他試探著伸出手，隔著桌子，輕輕抓住了江玥放在桌面的手腕。
“玥玥姐，你能不能，別總把我當成一個只會傻樂的弟弟？你看看我，我也能保護你，我也能讓你開心。我……我也是個男人。”
最後那半句話，他說得極輕，卻說得很認真。
江玥沒有掙脫他的手。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的遲鈍和逃避，對他們來說，或許也是一種殘忍。
江玥反手握住了路深的手。
路深渾身一震，眼睛瞬間睜大。
“我看到了。路深，我看到了你的用心，也看到了你的好。”
路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結結巴巴地說：“那……那你……”
江玥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
“但是路深，感情不是沖浪，不是只要站起來就能乘風破浪的。它需要時間，需要慢慢去感受。”
她看著路深逐漸黯淡下去的眼神，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把你當成需要照顧的小孩了。我會試著，用平等的眼光去看待你。”
路深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雖然沒有得到明確的答覆，但江玥的這句話，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至少意味著他拿到了入場券，他不再是被排除在外的弟弟了。
“好！”路深大聲說道，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重新露出了陽光燦爛的笑容。
“咳。”
一聲輕咳從旁邊傳來。
遲臨拿著餐巾紙和一小碟焦糖布丁走了過來，將布丁放在江玥面前，又把紙巾遞給她。
“聊完了？”
遲臨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掃過，語氣平靜。
江玥有些不自然地抽回了手，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口布丁。
“嗯，聊完了。”
路深則是滿臉的春風得意，“嗯！”
遲臨看了他一眼。
這傻小子，被人發了張“平等觀察卡”就高興成這樣。
“對了。”江玥咽下嘴裏的布丁，看向遲臨，“明天是星衍他們組吧？他們打算帶我去哪兒？”
遲臨放下咖啡杯，“不知道，他們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他頓了頓，眼神裏透出點同情。
“不過，星衍、淩驍、子野，這三個人湊在一起，明天的行程估計不會太輕松，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江玥：“……”
她現在收回剛才配合演出的話，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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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卷著的浪花, 拍打在梅森堡海灘細膩的白沙上。
路深穿著黑色的緊身沖浪服，單臂夾著一塊亮黃色的長板，光腳踩在沙灘上。
他深吸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 轉過頭, 咧嘴一笑。
“玥玥姐, 這地方的浪非常適合新手！”
江玥跟在他身後，身上套著一件寬松的防曬服, 拉鏈拉到最頂端。
她看了看遠處浪尖上起伏的黑點, 又看了看路深手裏比她人還高的沖浪板, 心裏多少有點沒底。
“你確定我能行？”江玥把墨鏡推到頭頂, “我可是連游泳都只是半吊子水平。”
“放心吧, 有我在呢。”路深把沖浪板平放在沙灘上, 拍了拍板面, “今天我就是你的專屬教練，保證讓你體驗到乘風破浪的感覺。”
遲臨提著大號的防水包, 走到一塊地勢較高的幹燥沙地上, 將包放下, 從裏面拿出一把折疊遮陽傘, 熟練地撐開, 固定在沙子裏。
“你們先去熱身, 我在這邊看著東西。”
他將兩塊浴巾搭在沙灘椅靠背上, 又從包裏拿出幾瓶礦泉水放在陰涼處。
江玥走到遮陽傘下, 脫掉外面的防曬服，露出裏面深藍色的分體式運動泳衣。
泳衣的款式很保守, 但依然勾勒出了她勻稱健康的身材線條，尤其是腹部四塊若隱若現的腹肌。
路深的目光在江玥腰腹處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開。
他摸了摸鼻子, 走到江玥面前。
路深指著地上的沖浪板，“我們先在沙灘上練習一下基本動作，沖浪最重要的就是起乘，也就是從趴在板上到站起來的那個瞬間。”
江玥點點頭，按照路深的指示，走到沖浪板旁邊趴下。
“雙手放在胸口兩側，像做俯臥撐一樣。”路深在旁邊蹲下，一邊講解一邊示範，“眼睛看著正前方，不要看板頭。感覺到浪推著你走的時候，手臂用力撐起上半身，同時後腳先踩到板尾，前腳順勢跨到雙手中間的位置。”
江玥趴在板上，跟著路深的口令嘗試了一次。
“起！”路深喊道。
江玥手臂發力，上半身迅速撐起，雙腿同時動作。
但由於是第一次嘗試，動作不夠連貫，前腳沒能準確落到雙手中間，整個人的重心偏向了一側，膝蓋磕在了板面上。
“不對不對。”
路深站起身，走到江玥前方。
“你的核心沒有收緊，腿部的爆發力也沒用上。再來一次，記住，是一個連貫的跳躍動作，不是爬起來。”
江玥拍了拍膝蓋上的沙子，重新趴好。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裏過了一遍路深剛才講解的動作要領。
“準備——起！”
這一次，江玥的手臂和腰腹同時發力，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瞬間彈起，右腳穩穩地踩在板尾，左腳迅速跨到板身中段，雙臂自然張開保持平衡。
雖然姿勢還有些生硬，但她成功地在沙灘上完成了起乘動作。
“漂亮！”路深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用力鼓了鼓掌，“玥玥姐，你的核心力量太好了，下水絕對沒問題！”
江玥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從板上跳下來。
“別捧殺我了，在沙灘上做和在水裏做完全是兩碼事。”
“真沒騙你。”路深彎腰抱起沖浪板，“走吧，我們下水試試。”
海水很涼，剛沒過腳踝的時候，江玥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路深走在前面，用身體破開迎面而來的海浪，將沖浪板穩穩地護在身側。
“水溫還可以適應嗎？”路深回頭問她。
“還行，走動起來就好了。”江玥跟著他繼續往深水區走。
到了海水及腰的位置，路深停了下來。
“就這裏吧。”他將沖浪板調轉方向，板頭朝向海岸，“你先趴上去，找找平衡感。”
江玥雙手抓住板緣，小心翼翼地爬上沖浪板。
海水隨著海浪的起伏拍打在她的腿上，沖浪板在水面上晃動得厲害。
路深站在板尾，雙手穩穩地扶住板身兩側。
“別緊張，放松身體。”路深在海浪聲中大喊，“眼睛看前方，感受海浪的節奏。”
江玥趴在板上，雙手緊緊抓著板緣，指關節繃得緊緊的。
一個稍微大一點的浪湧了過來。
“劃水！雙手交替往後劃！”路深喊道。
江玥立刻松開板緣，雙手用力在兩側的水裏劃動。
“好，浪推到你了！準備起乘！”
感覺到一股力量從身後推著沖浪板往前滑行，江玥深吸一口氣，雙手撐住板面，試圖重覆剛才在沙灘上練習的動作。
然而，水面上的沖浪板遠比沙灘上難以控制。
江玥剛撐起上半身，右腳還沒來得及踩穩，沖浪板就在海浪的沖擊下發生了一個輕微的偏轉。
重心瞬間失衡。
江玥驚呼出聲，整個人直接從沖浪板的側面翻了下去，撲通一聲砸進了海水裏。
白色的浪花瞬間將她淹沒。
路深還沒來得及沖去撈人，幾秒鐘後，江玥的頭從水裏冒了出來。
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甩了甩濕透的短發，咳嗽兩聲，吐出嘴裏鹹澀的海水。
“咳咳……”
路深游過去，把被海浪沖遠的沖浪板拉了回來，停在江玥身邊。
“沒事吧？”路深趴在沖浪板上問。
江玥伸手抹掉下巴上的水珠，被激起了好勝心。
“再來！我就不信我站不起來！”
路深咧開嘴，重新游回板尾的位置，把沖浪板推過來。
“好，再來！剛才你起得太急了，沒有等板子完全平穩，這次我們找個稍微小一點的浪。”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江玥經歷了無數次的落水。
有時是沒踩穩，有時是起得太慢錯過了海浪的推力，有時則是好不容易站起來了，卻因為雙臂沒有保持好平衡，再次一頭栽進水裏。
每一次落水，路深都會時刻準備撈人，但基本都沒有動手，江玥就自己站起來了。
他指出她的問題，然後等她自己爬上板子再來一次。
岸邊。
遲臨看了一眼時間。
他們在水裏已經泡了一個多小時了。
雖然今天是晴天，但南半球冬季的海水溫度依然不算高。
遲臨站起身，拿出一條寬大的幹燥浴巾，走到海水邊緣。
他沒有下水，只是站在不會被海浪打濕鞋子的地方，註視著他們。
遠處，路深的聲音順著海風飄了過來。
“好！劃水！劃！起！”
這一次，江玥的動作出奇的流暢。
雙手撐起，後腳踩穩，前腳跨出，雙臂張開。
沖浪板在海浪的推動下，平穩地向前滑行。
江玥穩穩地站在板上，海風吹拂著她濕透的短發，她聽到了海浪在腳下碎裂的聲音。
“我站起來了！路深！我站起來了！”
她興奮地大喊。
然而，這狀態只維持了不到五秒鐘。
隨著海浪力量的減弱，沖浪板的速度慢了下來，江玥的重心再次發生偏移。
“撲通！”
她又一次掉進了水裏。
但這一次，她從水裏冒出頭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路深游過去，跟她擊了個掌。
“太棒了！我就說你肯定能行！”
江玥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累死我了，我的胳膊都快擡不起來了。”
“今天就到這兒吧，第一次能站起來幾秒鐘已經非常厲害了。”路深拉著沖浪板的腳繩，“我們回岸上。”
江玥點點頭，跟著路深一起往岸邊走。
海水隨著深度的變淺逐漸退去，江玥拖著沈重的雙腿走上沙灘。
冷風一吹，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一件幹燥浴巾帶著陽光的溫度，從頭頂罩了下來，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遲臨站在她面前，輕輕地幫她擦拭著海水。
“冷不冷？”遲臨輕聲問。
江玥從浴巾裏探出頭，接過遲臨手裏的毛巾，自己擦了擦頭發。
“還行，在水裏一直動著沒覺得，一上岸風一吹還真有點冷。”
遲臨擰開一個保溫杯，遞到她嘴邊。
“喝點溫水，暖暖胃。”
江玥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溫熱的水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裏，驅散了不少寒意。
“謝謝隊長。”
路深抱著沖浪板走過來，把板子扔在沙灘上，甩了甩頭上的水，興奮地邀功：“臨哥，你剛才看到玥玥姐站起來的畫面了嗎？簡直帥呆了！完全就是我教得好！”
遲臨點頭順著他的話說：“嗯，你教得很好。”
路深得意地笑了笑，轉向江玥。
“玥玥姐，怎麽樣，我的教學水平還不錯吧？”
江玥裹著浴巾，坐在沙灘椅上，笑著朝他豎起大拇指。
“非常專業，下次有機會，我還要跟你學。”
海風依舊強勁，吹得遮陽傘的邊緣獵獵作響。
遲臨從包裏拿出一件幹凈的防風外套，披在江玥的肩上。
“先穿上，別感冒了，等會兒我們去鎮上吃點熱乎的。”
江玥攏了攏外套，擡頭看向遲臨。
“好。”
沖浪結束後，三人在海灘的公共更衣室沖了個澡，換上了幹爽的衣服。
在鎮上解決完午餐後，他們順著街道閑逛，最終在一家視野開闊的露天咖啡館停下了腳步。
遮陽傘下，江玥靠在藤編椅背上，手裏捧著檸檬茶，咬著吸管，視線越過欄桿，落在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路深放下手裏的勺子，“玥玥姐，你最後那一下真的太有天賦了！下次我教你抓更刺激的浪，保證讓你體驗到飛起來的感覺！”
江玥咬著吸管，含糊地應了一聲：“行啊，等我胳膊不酸了再說。”
“玥玥。”遲臨突然開口，語氣比剛才閑聊時多了鄭重。
江玥松開吸管，轉過頭看向他。“怎麽了？”
路深也停下了比劃，看向自家隊長。
遲臨：“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直接告訴你。”
路深心裏突然升起不祥的預感，他瞪大眼睛，驚恐地盯著遲臨的嘴巴。
“什麽事？”江玥見他這副嚴肅的樣子，也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其實，昨天亦辰和予光帶你去植物園，以及今天我和路深帶你來沖浪，都不是偶然的興起。”
遲臨看著江玥的眼睛，語速平緩，吐字清晰。
“這是我們七個人開會商量後，制定出來的計劃。”
“噗——咳咳咳！”
路深直接一口氣嗆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猛地拍著胸口，難以置信地看著遲臨。
“臨、臨哥！你幹嘛……”告訴玥玥姐。
遲臨沒有理會路深的震驚，繼續說道：“我們把剩下的時間分成了三份，分成了三個小組。目的是為了確保每個人都能有和你單獨相處的時間，帶你去體驗不同的行程。”
江玥震驚：“分組帶我玩？”
遲臨坦然地點頭，“因為你很快就要回國錄制新節目了，大家都很舍不得。如果繼續像之前那樣所有人聚在一起，很容易互相幹擾，也很難讓你有好的體驗。所以，星衍提出了這個建議。”
路深在旁邊急得抓耳撓腮，他怎麽也沒想到，隊長居然就這麽把底牌給掀了！
這還怎麽玩？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玥玥姐，他們都在處心積慮地討好她嗎？
“不是，玥玥姐，你聽我解釋……”路深試圖挽救一下局面。
江玥擡起手，打斷了路深的話。
她靠回椅背上，目光在遲臨和路深臉上掃過。
匪夷所思。
這是江玥腦海裏冒出的第一個詞。
七個大男生，大半夜不睡覺，聚在一起開會，就為了商量怎麽瓜分和她在一起的時間？甚至還排了班？
江玥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荒謬。
她開口，帶著明顯的無奈和吐槽的意味，“是不是最近寫歌壓力太大了，腦回路都變得清奇了？”
“這種事情，你們直接跟我說想出去玩不就行了？還搞什麽分組策劃，排班表，你們當這是公司團建打卡嗎？”
路深見江玥沒有生氣，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他小聲嘟囔：“這不是怕你覺得我們煩，不肯去嘛……”
“我什麽時候嫌你們煩了？”江玥反問。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是沈穩可靠的隊長，一個是直率陽光的舞擔。
想到昨天夏予光在植物園裏委屈大哭的樣子，再看看今天路深教她沖浪時的興奮，江玥心裏的那點荒謬感逐漸驅散。
這群人雖然手段幼稚了點，但出發點卻是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行吧。”江玥拿起檸檬茶，重新咬住吸管，“既然你們都計劃好了，那我就配合你們的演出。不過先說好，明天的行程如果太累，我可是要罷工的。”
路深猛地擡起頭，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玥玥姐，你沒生氣？”
“我生什麽氣？”江玥看了他一眼，“有人安排好行程，帶我吃喝玩樂，我幹嘛要生氣？不過你把這事告訴我了，明天星衍他們那組，知道嗎？”
遲臨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他們不需要知道，這是我個人的坦誠。”
路深在旁邊聽得一楞一楞的。
他突然覺得，自家隊長這招“坦白從寬”，好像比紀星衍那個“暗中策劃”還要高明。
江玥咬著吸管，看著路深如釋重負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說真的，你們這計劃雖然聽起來挺離譜，但也挺有你們風格的。馬上就要回國了，我本來還想著怎麽跟你們這群小屁孩告別呢，你們倒好，直接給我安排了歡送周。行吧，就當是錄制結束前的最後一次大型團建了。”
路深剛松下來的一口氣，瞬間又提了上來。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楞楞地看著江玥。
“團……團建？”路深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尾音都劈叉了。
“對啊，不然呢？”江玥一臉理所當然，“你們不就是舍不得我走，想趁著最後幾天多跟我待一會兒嗎？還搞個排班表，弄得跟打卡上班似的，幼稚不幼稚。”
路深急得把勺子一扔，“不是！玥玥姐，你是不是對約會有什麽誤解？”
江玥眨了眨眼，神情坦然，“你們不是打著采風的旗號嗎？我就當你們是想找借口輪流出去玩了。”
路深簡直要抓狂了。
他以為隊長把底牌掀了，玥玥姐就算不感動得稀裏嘩啦，至少也該明白他們的心意了吧。
結果搞了半天，在她的腦回路裏，這竟然是一場感人至深的前輩歡送會？
“不是歡送會！也不是想出去玩！”
路深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急切地想要解釋清楚。
“玥玥姐，你仔細想想，如果只是想多待一會兒，我們大家一起出去不行嗎？為什麽要分開？為什麽要單獨？”
江玥有些莫名其妙，往後靠了靠，猜測著：“因為你們怕人多吵到我找靈感？”
路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是在海浪裏翻滾了十幾個來回，現在被拍在了沙灘上，碎成了一片片。
他轉過頭，求助般地看向遲臨。
“臨哥，你管管她啊！你聽聽她說的這是什麽話！”
遲臨姿態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泛起清淺的笑意。
作為已經明確表達過心意，並且得到了江玥格外關照的人，遲臨現在的心理狀態非常穩定。
他不需要像路深這樣急於證明什麽，他有足夠的耐心。
遲臨從椅子上站起身。
“你們聊，我去吧臺要幾張餐巾紙，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甜點。”
“哎，臨哥你別走啊！”路深伸手想抓遲臨的衣角，卻抓了個空。
遲臨給了他一個“自己解決”的眼神，轉身走向了咖啡館的內部。
遮陽傘下，只剩下江玥和路深兩個人。
江玥：“路深，你到底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路深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用力搓了搓臉。
他是一個藏不住事的人，尤其是面對江玥的時候。
既然隊長把舞臺讓給了他，那他就不能只知道傻樂了。
“玥玥姐。”
路深放下手，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江玥。
“我問你，剛才在海裏，我教你沖浪的時候，你覺得我教得好嗎？”
江玥點點頭，“很好啊，非常專業，我不是都誇過你了嗎？”
“那我再問你。”路深咽了口唾沫，“如果今天不是我，是驍哥，或者是子野哥教你，你會覺得一樣嗎？”
江玥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應該不太一樣吧。淩驍可能會邊教邊吐槽我笨，子野可能話比較少，直接上手給我擺姿勢。但你們都是好意，我都會感謝的。”
路深覺得自己的心又被紮了一刀。
在她的眼裏，他們七個人，雖然性格不同，但最終的歸宿都是好意，都是弟弟。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我教你，不是因為我恰好是領舞，體力好。”
“是因為我想教你。”
“我想只有我們兩個人，在海裏。我想看著你從害怕到勇敢，我想看著你站起來那一刻的笑容。我想……”
路深停頓了一下，在尋找合適的詞匯。
他從小在南海邊長大，習慣了直來直去，那些彎彎繞繞的情話他不知道怎麽說。
幾秒後，路深終於找到了最準確的表達：
“我想讓你看著我。”
“玥玥姐，我不懂什麽排班表，也不懂什麽戰術。我同意這個計劃，只是因為我想名正言順地霸占你一天的時間。”
江玥的睫毛顫了一下。
這是這兩天裏，她第二次收到如此直接的剖白。
昨天是夏予光哭著說“不想當弟弟”，今天是路深紅著臉說“想讓你看著我”。
江玥的腦海裏閃過種種細節。
原來如此。
“路深……”
“你先別說話，聽我說完。”
路深嚇了一跳，忙不疊打斷了她，害怕從她嘴裏聽到拒絕的話。
“我知道我很笨，不會像星衍哥那樣聰明，也不會像亦辰哥那樣體貼。我只會沖浪，只會跳舞。”
他試探著伸出手，隔著桌子，輕輕抓住了江玥放在桌面的手腕。
“玥玥姐，你能不能，別總把我當成一個只會傻樂的弟弟？你看看我，我也能保護你，我也能讓你開心。我……我也是個男人。”
最後那半句話，他說得極輕，卻說得很認真。
江玥沒有掙脫他的手。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的遲鈍和逃避，對他們來說，或許也是一種殘忍。
江玥反手握住了路深的手。
路深渾身一震，眼睛瞬間睜大。
“我看到了。路深，我看到了你的用心，也看到了你的好。”
路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結結巴巴地說：“那……那你……”
江玥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
“但是路深，感情不是沖浪，不是只要站起來就能乘風破浪的。它需要時間，需要慢慢去感受。”
她看著路深逐漸黯淡下去的眼神，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把你當成需要照顧的小孩了。我會試著，用平等的眼光去看待你。”
路深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
雖然沒有得到明確的答覆，但江玥的這句話，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至少意味著他拿到了入場券，他不再是被排除在外的弟弟了。
“好！”路深大聲說道，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重新露出了陽光燦爛的笑容。
“咳。”
一聲輕咳從旁邊傳來。
遲臨拿著餐巾紙和一小碟焦糖布丁走了過來，將布丁放在江玥面前，又把紙巾遞給她。
“聊完了？”
遲臨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掃過，語氣平靜。
江玥有些不自然地抽回了手，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口布丁。
“嗯，聊完了。”
路深則是滿臉的春風得意，“嗯！”
遲臨看了他一眼。
這傻小子，被人發了張“平等觀察卡”就高興成這樣。
“對了。”江玥咽下嘴裏的布丁，看向遲臨，“明天是星衍他們組吧？他們打算帶我去哪兒？”
遲臨放下咖啡杯，“不知道，他們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他頓了頓，眼神裏透出點同情。
“不過，星衍、淩驍、子野，這三個人湊在一起，明天的行程估計不會太輕松，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江玥：“……”
她現在收回剛才配合演出的話，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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