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阿非利加州21 “玥玥姐，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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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阿非利加州21 “玥玥姐，我喜歡你！……
夏予光走在最前面, 腳步踩得極重，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裏，背影看起來氣鼓鼓的。
江玥和蘇亦辰落後他十幾步的距離, 不緊不慢地走著。
江玥手裏拿著錄音筆, 時不時停下來, 收集一些風吹樹葉或是鳥鳴的聲音，完全沒有被夏予光的爆發影響心情。
“你聽聽, 這段風聲的頻率, 剛好可以當做備用素材。”江玥把耳機遞給蘇亦辰一只。
蘇亦辰接過耳機, 戴上, 聽了一會兒, 點了點頭。
“確實很幹凈, 你的耳朵總是這麽敏銳。”
他一邊說著, 目光飄向了前方氣呼呼的背影。
夏予光雖然走得快，但其實一直豎著耳朵聽後面的動靜。
他原本以為江玥會追上來哄他, 或者至少問問他到底怎麽了。
結果, 江玥轉頭就研究聲音采樣去了。
夏予光的腳步放慢了。
偷偷回頭瞥了一眼, 發現江玥低頭看著手裏的設備, 根本沒看他。
“她真的一點都不在意我生氣了嗎？”
夏予光小聲嘀咕, 踢開路邊的小石子, 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我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了？玥玥姐平時對我那麽好, 我還擺臉色發脾氣。她會不會覺得我無理取鬧, 以後真的只把我當小孩子看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夏予光徹底慌了。
他停下腳步, 在原地轉了兩個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轉過身, 小跑著往回走。
江玥正錄著一段水流聲，突然感覺到一陣風卷過來，夏予光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玥玥姐……”
夏予光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
江玥按下錄音筆的暫停鍵，擡頭看他。
“怎麽了？不往前走了？”
夏予光雙手背在身後，腳尖互相蹭了蹭。
“對不起，玥玥姐。我剛才……我剛才不該沖你發脾氣。”
江玥挑了挑眉，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夏予光趕緊接著解釋，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我就是，就是最近為了公演的事，壓力有點大。加上剛才有點曬，腦子一熱，脾氣就有點飄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江玥的臉色，生怕她生自己的氣。
江玥本就沒把夏予光的脾氣放在心上，只當他是小孩子心性。
“行了，我也沒生你的氣。”江玥把錄音筆收進包裏，語氣放緩，“工作壓力大可以理解，但以後有情緒要好好說，別動不動就發脾氣。你要是覺得累了，今天下午我們就早點回去休息。”
“我不累！”夏予光一聽要早點回去，立刻急了，“我剛才就是一時沒控制住，現在已經好了！我們繼續逛吧，前面還有好幾個園區沒去呢！”
江玥有些無奈，“行，那繼續走吧。”
蘇亦辰站在一旁，看著夏予光行雲流水的自我攻略和道歉，眼底閃過覆雜的情緒。
他知道夏予光剛才是真的委屈，也知道他現在的道歉是為了不讓江玥討厭。
按照往常，他應該是會出言茶兩句的，但是一想到現在是結盟狀態，他還是閉上了挑撥的嘴。
三人繼續沿著步道往前走。
轉過一個彎，步道旁邊出現了特色小店，售賣著南非當地的手工藝品。
江玥立刻被吸引了，走過去進入店鋪。
夏予光盯著江玥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轉過頭，湊到蘇亦辰身邊，壓低了聲音。
“亦辰哥。”
蘇亦辰側過頭，“怎麽了？”
夏予光咬了咬下唇，神情有些糾結，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亦辰哥，你比較懂女孩子的心思。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玥玥姐開竅啊？畢竟現在只有你的進度跑得最快了。”
蘇亦辰微微一怔，心裏閃過微妙的抗拒。
作為同樣對江玥抱有心思的人，他當然不想教競爭對手怎麽去討好她。
這無異於給自己增加難度。
蘇亦辰張了張嘴，想用一些模棱兩可的話搪塞過去。
但話未出口，他又想起了該死的結盟約定。
他們現在的共同敵人，是裴景昭，是沈斯延，是宿夜白。
蘇亦辰在心裏嘆了口氣，將那點私心強行壓下，“予光，你真的想知道？”
夏予光用力地點了點頭，“想！我剛才都快氣死了，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我在氣什麽。我覺得她滿腦子都是工作和曲子，根本沒把我當男人看。”
“玥玥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蘇亦辰壓低聲音，“她對感情的事情非常遲鈍，而且，她習慣了用理性和工作的思維去處理人際關系。你那些彎彎繞繞的暗示，或者小男生的撒嬌，在她看來，都只是弟弟的調皮。”
夏予光聽得連連點頭，“對對對，她剛才還問我是不是想搬出去住，我差點沒背過氣去。”
蘇亦辰無奈笑笑，“所以，對付她這種性格的人，你不能用暗示，你得打直球。”
夏予光楞住了，滿臉疑惑，“直球？”
“對，直球。”蘇亦辰點了點頭，“直接告訴她你心裏的想法，不要讓她去猜。因為她根本猜不到，就算猜了，也會猜到完全不相幹的地方去。”
夏予光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顫。
“你、你的意思是讓我直接跟她表白？”
“不一定要正式的表白，但你要讓她明確地知道，你對她的感情，不是弟弟對姐姐的依賴，而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蘇亦辰耐心地解釋，“你要打破她心裏給你設定的‘弟弟’標簽，只有這樣，她才有可能用看待異性的眼光來看待你。”
夏予光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
直接告訴她？
萬一她拒絕了怎麽辦？
萬一她以後躲著我怎麽辦？
他雖然平時膽子大，但在江玥面前，他其實是個十足的膽小鬼。
他害怕打破現在的平衡，害怕連待在她身邊的資格都失去。
蘇亦辰看出了他的猶豫。
“我知道這很難。”蘇亦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如果你一直保持現在的狀態，她永遠都只會把你當弟弟。等錄完節目回國，她身邊會有更多成熟優秀的男人，到那時候，你連讓她多看你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夏予光猛地擡起頭，“我知道了，亦辰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會找機會的。”
蘇亦辰心裏五味雜陳。
“買好了！”
江玥提著一小袋紀念品走過來，看著夏予光和蘇亦辰。
“你們倆剛才在聊什麽呢？神神秘秘的。”
夏予光心裏一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亦辰。
蘇亦辰神色如常，溫和地笑了笑。
“沒什麽，予光剛才問我，這附近有沒有賣奇形怪狀的木雕，他想買一個回去。”
江玥的註意力立刻被轉移了。
“是嗎？那我們區別的店鋪看看。”
三人從紀念品店走出來，沿著石板路向植物園深處的溫室區走去。
夏予光走在江玥的左側，步伐有些僵硬。
他的腦子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喊著“打直球！”，另一個在瑟瑟發抖。
他時不時偏過頭，目光在江玥的側臉上掃過，手指在衛衣口袋裏攥緊了又松開。
江玥捏著剛買的木雕風鈴，時不時晃動兩下。
“這聲音比我想象的要好，空靈但不單薄。”
她把風鈴舉高，對著陽光看上面的紋路，“等回去可以試著把這聲音加到前奏裏。”
夏予光咽了一口唾沫，覺得不能再這麽沈默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低沈一些，成熟一些。
“玥玥姐……”他開了個頭，聲音還在喉嚨裏打轉。
蘇亦辰停下了腳步，“前面有個休息區，你們去那邊的長椅上坐一會兒吧，我去買點喝的。”
夏予光眼睛一亮，趕緊點頭如搗蒜：“好啊好啊，亦辰哥你去吧，我們要冰的！”
等蘇亦辰走遠了，夏予光立刻拉著江玥走到長椅旁坐下。
江玥把風鈴放進包裏，夏予光側過身，面向江玥，“玥玥姐，其實我剛才……”
蘇亦辰已經回來了，他走到長椅旁，將其中一瓶擰開瓶蓋，遞到江玥面前。
“給，天氣熱，喝點冰的降降溫。”
江玥自然地接過水，“謝謝，剛好有點渴了。”
夏予光醞釀了半天的表白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憋得他臉都紅了。
他有些哀怨地看著蘇亦辰，對方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把另一瓶水塞進夏予光手裏，然後往旁邊退了半步，站在了長椅的側後方。
“你剛才想說什麽？”
蘇亦辰遵守了約定，但也沒有離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像一尊好看的雕塑。
但這種無聲的存在感，對夏予光來說，簡直是災難。
“予光？你剛才想說什麽？”江玥問。
夏予光張了張嘴，餘光掃到蘇亦辰正低頭看手機，但身體的朝向卻分明是這邊。
在這種情況下表白？
當著情敵的面？
夏予光的臉皮還沒厚到那種程度。
“我……”夏予光結巴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個借口搪塞過去，“我剛才想說，這個水挺冰的。”
江玥沈默了兩秒，然後點頭，“嗯，是挺冰的。”
夏予光懊惱地想給自己一巴掌。
他擰開瓶蓋，猛灌了一大口水，試圖澆滅心裏的煩躁。
夏予光，你個慫包！大慫包！
休息了十幾分鐘後，三人繼續往前走，進入了玻璃溫室。
溫室裏種植著各種熱帶植物，空氣濕度很大，悶熱感撲面而來。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折射下來，有些刺眼，江玥擡手擋了一下眼睛。
蘇亦辰立刻走上前，換到了江玥的左側，用自己高挑的身體替她擋住了大半的陽光。
江玥放下手，“這溫室建得真大。”
“嗯，這裏收集了南非很多珍稀的熱帶植物。”蘇亦辰順著她的話題往下接，兩人開始討論起植物的種類和溫室的結構。
夏予光被擠到了右側，看著兩人並肩走在前面，心裏急得像貓抓一樣。
他剛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蘇亦辰春風化雨般的攻勢下，顯得幼稚笨拙。
夏予光咬了咬牙，加快腳步，硬生生地擠到了江玥和蘇亦辰中間。
“玥玥姐！”
江玥：“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玥玥姐，我……”
蘇亦辰站在半步開外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裏，嘴角微微彎起，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夏予光的臉一下紅透了，結巴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我、我……你覺得我今天穿這身衣服，帥嗎？”
江玥實在沒想到夏予光支支吾吾半天，就為了這一個問題。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夏予光一番，實話實說：“挺精神的啊，很帥，怎麽突然問這個？”
夏予光低著頭，悶悶地說：“沒、沒什麽，隨便問問。”
蘇亦辰在旁邊輕咳了一聲，掩飾住喉嚨裏的笑意。
“前面好像有個蝴蝶館，要去看看嗎？”
江玥點點頭，“好啊，走吧。”
三人繼續前行。
進入蝴蝶館，夏予光趁著江玥拍照的時候，走到蘇亦辰身邊，壓低聲音抱怨：“亦辰哥，你能不能別老在旁邊盯著我？你這樣我怎麽說得出口啊！”
蘇亦辰微微挑眉，語氣無辜：“我沒有盯著你啊，我只是在看風景。而且，我已經很努力地不打斷你了。你自己不敢說，怎麽能怪我？”
夏予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那你能不能走遠一點？就五分鐘！”夏予光近乎哀求地看著蘇亦辰。
“好吧。”蘇亦辰嘆了口氣，指著溫室的另一端，“我去那邊看看蘭花，你抓緊時間。”
夏予光在原地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直到感覺自己的心跳沒那麽劇烈了，才邁開步子朝江玥走去。
“玥玥姐。”他在江玥身側停下，聲音有些發緊。
江玥放下手機，“嗯？亦辰呢？”
“他去看蘭花了。”夏予光強迫自己直視江玥的眼睛，“玥玥姐，我有話想對你說。”
江玥看著他異常嚴肅的表情，也收起了隨意的態度。
“你說，我聽著呢。”
夏予光閉上眼睛，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兩秒鐘後，他猛地睜開眼，大聲說道：“玥玥姐，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很大，幾只停在附近花上的蝴蝶被驚動，撲扇著翅膀飛遠了。
江玥楞在了原地。
夏予光沒有給她打斷的機會，語速極快地補充道：“不是弟弟對姐姐的那種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幾秒鐘後，那些原本被她忽略的細節：夏予光剛才的無理取鬧、他莫名其妙的委屈、他不肯當弟弟的執拗、他帶著點撒嬌意味的拉手動作，終於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了一起。
她沒有立刻給出回應，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溫室另一端。
蘇亦辰站在一盆蘭花前，背對著他們，似乎看得很專註，但江玥知道，以這溫室的攏音效果，他絕對聽見了。
卻沒有任何反應。
江玥收回視線，陷入了沈思。
這是第幾個了？
她有些頭疼地在心裏盤點了一下。
第一個表白的是蘇亦辰，然後是紀星衍、沈斯延、陸子野、遲臨。
更要命的是，陸子野和遲臨，甚至已經明確向她表示過，他們不需要名分，只要能在她身邊有一個位置。
現在，連剛剛成年的夏予光也跑來湊熱鬧了。
江玥揉了揉眉心，覺得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掌控。
決定還是實話實說，快刀斬亂麻。
不能再這麽糊塗下去了，必須把話說清楚，尤其是對夏予光這種心智不算完全成熟的小孩。
“予光，謝謝你的喜歡。”江玥的語氣非常誠懇，“我承認，你是個很優秀的男孩子，也很討人喜歡。但是，我覺得有些事情我必須坦白告訴你。”
夏予光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什、什麽事？”
“我並不是你想象中那麽完美的人。”江玥斟酌著措辭，試圖用最直白的方式勸退他，“其實，我和其他人，都保持著一些不太尋常的暧昧關系。”
江玥覺得這番話對於一個剛成年、滿腦子都是純愛幻想的小男孩來說，應該足夠有殺傷力了。
畢竟，誰會願意自己的初戀對象是一個海王呢？
沒想到，夏予光聽完，只是楞了一下，然後脫口而出：“我知道啊！”
這下輪到江玥傻眼了，“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
夏予光急切地拔高了音量，往前跨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又不是瞎子。亦辰哥看你的眼神，隊長對你的特殊照顧，還有子野哥那些藏不住的小動作，我都看在眼裏啊！還有沈哥，他恨不得把對你有企圖寫在臉上了！我不介意這些的，玥玥姐！”
江玥滿臉問號，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沖擊。
“你不介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夏予光語速極快，“你很優秀，身邊有其他人喜歡你太正常了！而且，你也沒有給他們名分不是嗎？這就說明你是單身，既然你是單身，我就有追求你的權利！他們可以喜歡你，我為什麽不可以？我哪裏比他們差了？”
江玥被他這番言論震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到底是什麽清奇的腦回路？
因為沒有給任何人名分，所以就是單身，所以大家都可以來追她？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開放了嗎？
江玥張了張嘴，試圖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
“予光，感情不是這麽算的……”
夏予光以為江玥覺得自己小，不相信自己，心裏更急了。
“玥玥姐，我知道我很幼稚，不成熟，很多時候還需要你們照顧。”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眼底迅速聚起一層水汽。
“但我是真的好喜歡你好喜歡你！”
他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抓住江玥的袖子，“一開始，我只是把你當偶像，覺得你唱歌好聽，編曲厲害。可是後來，好不容易能和你近距離接觸，我發現你更好了。你會在我害怕的時候安慰我，會給我買好吃的，會縱容我的小脾氣……”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嗚嗚嗚，我真的好喜歡你……”
眼淚從他眼眶裏滾落下來，砸在江玥的手背上，一片滾燙。
江玥被弄得手足無措，急忙安慰：“哎，你別哭啊……”
“求你了，玥玥姐，我不需要回應……”夏予光一邊抽噎，一邊胡言亂語地表白，“好吧，我還是想要一點回應的……但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就想要你能記住我，不要只把我當弟弟看……”
他越說越委屈，眼淚流得更兇了。
“如果可以喜歡我就更好了，名分我其實還是想要的，嗚嗚嗚……”
夏予光覺得自己簡直丟臉死了，可是情緒一旦崩潰就再也收不住。
“但是你給不了也沒事，我不強求……哇——”
最後那一聲，直接變成了嚎啕大哭。
“我好喜歡你，玥玥姐……”
夏予光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可不可以哄哄我，嗚嗚，騙我也行……”
江玥僵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中。
最終還是沒忍住，擡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了好了，別哭了。”她放軟了聲音，“我記住你了，不是把你當弟弟，是當成……一個很勇敢的男人。”
遠處的蘭花盆栽前，蘇亦辰默默地轉過身。
透過交錯的綠色枝葉，他看著不遠處相擁的兩人。
夏予光把頭埋在江玥的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江玥雖然姿勢僵硬，但手卻拍著他的後背，語氣輕柔地哄著。
蘇亦辰無聲地嘆了口氣。
直球是打了，但這畫風，怎麽看怎麽像幼兒園老師在哄小朋友。
果然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嗎？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估摸著夏予光的情緒發洩得差不多了，才邁開腿，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咳。”蘇亦辰在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停下，適時地發出一點聲音。
夏予光聽到動靜，從江玥懷裏彈開，手忙腳亂地抹著臉上的眼淚子。
江玥也收回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蘇亦辰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擦擦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溫室裏被蝴蝶欺負了。”
夏予光接過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擦了幾下，雖然覺得丟臉，但因為剛才得到了江玥的承諾，底氣前所未有地足。
他嘟囔了一句：“要你管。”
江玥無奈：“行了，哭也哭夠了，表白也表白完了。我們是不是該出去了？這溫室裏太悶了，我出了一身汗。”
“好，我們走！”
夏予光立刻響應，順其自然地抓住了江玥的袖子，緊緊跟在她身邊。
蘇亦辰走在另一側，看著夏予光那副得逞的樣子，無奈地搖頭。
下午的行程，蘇亦辰安排在豪特灣附近的市集。
到了市集，夏予光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仗著上午剛哭過一場，江玥對他心懷縱容，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貼著她。
“玥玥姐，你看這個木雕，像不像我們上次在曼谷看到的那個？”
“玥玥姐，那個冰淇淋看起來很好吃，我們去買吧！”
“玥玥姐……”
江玥雖然被他吵得有些頭疼，到底還是沒忍心說重話，只能由著他鬧，還主動給他買了小禮物。
蘇亦辰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陽光很烈，江玥微微瞇起眼睛。
遮陽傘悄無聲息地撐在了她頭頂，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江玥轉過頭，蘇亦辰站在她身側，溫和地笑笑。
“謝謝，你總是這麽細心。”
就這一扭頭的功夫，江玥四下看了看，沒見到吵鬧的身影。
“夏予光呢？”
“他去前面賣烤肉的攤位排隊了，說要買給你嘗嘗。”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
“玥玥。”蘇亦辰輕聲開口。
“嗯？”江玥轉過頭看著他。
“其實，我有點羨慕予光。”
“羨慕他什麽？羨慕他能毫無顧忌地哭鼻子？”
“羨慕他可以直白地把情緒都剖開給你看。開心就笑，難過就哭，喜歡就大聲說出來。就算顯得幼稚，也能理直氣壯地向你索要安慰。”
“我不像他。我習慣了把情緒藏起來，習慣了先去考慮別人的感受。我怕我的喜歡會給你帶來負擔，怕我的靠近會讓你覺得不自在。”
“亦辰……”
“你不用覺得有壓力。”蘇亦辰擡起頭，重新對上她的眼睛，露出脆弱的笑容，“我只是想告訴你，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但不會哭的孩子，也同樣需要被看到。”
“我看到了。”江玥輕聲說。
蘇亦辰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真實了幾分。
“玥玥姐！亦辰哥！我買到了！”
夏予光舉著幾串烤肉，從人群裏沖了過來，擠到江玥身邊，把烤肉遞過去。
“快嘗嘗，我排了好久的隊呢！”
江玥接過烤肉，咬了一口，“好吃。”
夏予光立刻得意地笑起來，瞥了蘇亦辰一眼。
蘇亦辰並不在意，把傘往江玥那邊傾斜了一些。
傍晚時分，三人回到了別墅。
夏予光哼著歌，雖然眼睛還有點腫，但整個人散發著喜悅的氣場。
蘇亦辰跟在後面，手裏提著江玥的包包，神色輕松。
江玥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精神狀態很放松。
紀星衍合上筆記本電腦，將這三人的狀態盡收眼底，心裏很快得出了結論。
看來，今天的約會，第一組的兩個人都達到了各自的目的。
夏予光拉近了距離，蘇亦辰穩固了地位。
遲臨從樓上走下來，“回來了？素材收集得怎麽樣？”
“收獲很大。”江玥把包扔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明天的行程定了嗎？”
遲臨點頭，“定了，明天我和路深帶你出去，其他人在別墅裏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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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幾章就是純粹的感情線了，分組表白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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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和蘇亦辰落後他十幾步的距離, 不緊不慢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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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聽, 這段風聲的頻率, 剛好可以當做備用素材。”江玥把耳機遞給蘇亦辰一只。
蘇亦辰接過耳機, 戴上, 聽了一會兒, 點了點頭。
“確實很幹凈, 你的耳朵總是這麽敏銳。”
他一邊說著, 目光飄向了前方氣呼呼的背影。
夏予光雖然走得快，但其實一直豎著耳朵聽後面的動靜。
他原本以為江玥會追上來哄他, 或者至少問問他到底怎麽了。
結果, 江玥轉頭就研究聲音采樣去了。
夏予光的腳步放慢了。
偷偷回頭瞥了一眼, 發現江玥低頭看著手裏的設備, 根本沒看他。
“她真的一點都不在意我生氣了嗎？”
夏予光小聲嘀咕, 踢開路邊的小石子, 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我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了？玥玥姐平時對我那麽好, 我還擺臉色發脾氣。她會不會覺得我無理取鬧, 以後真的只把我當小孩子看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夏予光徹底慌了。
他停下腳步, 在原地轉了兩個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轉過身, 小跑著往回走。
江玥正錄著一段水流聲，突然感覺到一陣風卷過來，夏予光已經站在了她面前。
“玥玥姐……”
夏予光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
江玥按下錄音筆的暫停鍵，擡頭看他。
“怎麽了？不往前走了？”
夏予光雙手背在身後，腳尖互相蹭了蹭。
“對不起，玥玥姐。我剛才……我剛才不該沖你發脾氣。”
江玥挑了挑眉，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夏予光趕緊接著解釋，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我就是，就是最近為了公演的事，壓力有點大。加上剛才有點曬，腦子一熱，脾氣就有點飄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江玥的臉色，生怕她生自己的氣。
江玥本就沒把夏予光的脾氣放在心上，只當他是小孩子心性。
“行了，我也沒生你的氣。”江玥把錄音筆收進包裏，語氣放緩，“工作壓力大可以理解，但以後有情緒要好好說，別動不動就發脾氣。你要是覺得累了，今天下午我們就早點回去休息。”
“我不累！”夏予光一聽要早點回去，立刻急了，“我剛才就是一時沒控制住，現在已經好了！我們繼續逛吧，前面還有好幾個園區沒去呢！”
江玥有些無奈，“行，那繼續走吧。”
蘇亦辰站在一旁，看著夏予光行雲流水的自我攻略和道歉，眼底閃過覆雜的情緒。
他知道夏予光剛才是真的委屈，也知道他現在的道歉是為了不讓江玥討厭。
按照往常，他應該是會出言茶兩句的，但是一想到現在是結盟狀態，他還是閉上了挑撥的嘴。
三人繼續沿著步道往前走。
轉過一個彎，步道旁邊出現了特色小店，售賣著南非當地的手工藝品。
江玥立刻被吸引了，走過去進入店鋪。
夏予光盯著江玥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轉過頭，湊到蘇亦辰身邊，壓低了聲音。
“亦辰哥。”
蘇亦辰側過頭，“怎麽了？”
夏予光咬了咬下唇，神情有些糾結，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亦辰哥，你比較懂女孩子的心思。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玥玥姐開竅啊？畢竟現在只有你的進度跑得最快了。”
蘇亦辰微微一怔，心裏閃過微妙的抗拒。
作為同樣對江玥抱有心思的人，他當然不想教競爭對手怎麽去討好她。
這無異於給自己增加難度。
蘇亦辰張了張嘴，想用一些模棱兩可的話搪塞過去。
但話未出口，他又想起了該死的結盟約定。
他們現在的共同敵人，是裴景昭，是沈斯延，是宿夜白。
蘇亦辰在心裏嘆了口氣，將那點私心強行壓下，“予光，你真的想知道？”
夏予光用力地點了點頭，“想！我剛才都快氣死了，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我在氣什麽。我覺得她滿腦子都是工作和曲子，根本沒把我當男人看。”
“玥玥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蘇亦辰壓低聲音，“她對感情的事情非常遲鈍，而且，她習慣了用理性和工作的思維去處理人際關系。你那些彎彎繞繞的暗示，或者小男生的撒嬌，在她看來，都只是弟弟的調皮。”
夏予光聽得連連點頭，“對對對，她剛才還問我是不是想搬出去住，我差點沒背過氣去。”
蘇亦辰無奈笑笑，“所以，對付她這種性格的人，你不能用暗示，你得打直球。”
夏予光楞住了，滿臉疑惑，“直球？”
“對，直球。”蘇亦辰點了點頭，“直接告訴她你心裏的想法，不要讓她去猜。因為她根本猜不到，就算猜了，也會猜到完全不相幹的地方去。”
夏予光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顫。
“你、你的意思是讓我直接跟她表白？”
“不一定要正式的表白，但你要讓她明確地知道，你對她的感情，不是弟弟對姐姐的依賴，而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蘇亦辰耐心地解釋，“你要打破她心裏給你設定的‘弟弟’標簽，只有這樣，她才有可能用看待異性的眼光來看待你。”
夏予光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
直接告訴她？
萬一她拒絕了怎麽辦？
萬一她以後躲著我怎麽辦？
他雖然平時膽子大，但在江玥面前，他其實是個十足的膽小鬼。
他害怕打破現在的平衡，害怕連待在她身邊的資格都失去。
蘇亦辰看出了他的猶豫。
“我知道這很難。”蘇亦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如果你一直保持現在的狀態，她永遠都只會把你當弟弟。等錄完節目回國，她身邊會有更多成熟優秀的男人，到那時候，你連讓她多看你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夏予光猛地擡起頭，“我知道了，亦辰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會找機會的。”
蘇亦辰心裏五味雜陳。
“買好了！”
江玥提著一小袋紀念品走過來，看著夏予光和蘇亦辰。
“你們倆剛才在聊什麽呢？神神秘秘的。”
夏予光心裏一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亦辰。
蘇亦辰神色如常，溫和地笑了笑。
“沒什麽，予光剛才問我，這附近有沒有賣奇形怪狀的木雕，他想買一個回去。”
江玥的註意力立刻被轉移了。
“是嗎？那我們區別的店鋪看看。”
三人從紀念品店走出來，沿著石板路向植物園深處的溫室區走去。
夏予光走在江玥的左側，步伐有些僵硬。
他的腦子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喊著“打直球！”，另一個在瑟瑟發抖。
他時不時偏過頭，目光在江玥的側臉上掃過，手指在衛衣口袋裏攥緊了又松開。
江玥捏著剛買的木雕風鈴，時不時晃動兩下。
“這聲音比我想象的要好，空靈但不單薄。”
她把風鈴舉高，對著陽光看上面的紋路，“等回去可以試著把這聲音加到前奏裏。”
夏予光咽了一口唾沫，覺得不能再這麽沈默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低沈一些，成熟一些。
“玥玥姐……”他開了個頭，聲音還在喉嚨裏打轉。
蘇亦辰停下了腳步，“前面有個休息區，你們去那邊的長椅上坐一會兒吧，我去買點喝的。”
夏予光眼睛一亮，趕緊點頭如搗蒜：“好啊好啊，亦辰哥你去吧，我們要冰的！”
等蘇亦辰走遠了，夏予光立刻拉著江玥走到長椅旁坐下。
江玥把風鈴放進包裏，夏予光側過身，面向江玥，“玥玥姐，其實我剛才……”
蘇亦辰已經回來了，他走到長椅旁，將其中一瓶擰開瓶蓋，遞到江玥面前。
“給，天氣熱，喝點冰的降降溫。”
江玥自然地接過水，“謝謝，剛好有點渴了。”
夏予光醞釀了半天的表白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憋得他臉都紅了。
他有些哀怨地看著蘇亦辰，對方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把另一瓶水塞進夏予光手裏，然後往旁邊退了半步，站在了長椅的側後方。
“你剛才想說什麽？”
蘇亦辰遵守了約定，但也沒有離開，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像一尊好看的雕塑。
但這種無聲的存在感，對夏予光來說，簡直是災難。
“予光？你剛才想說什麽？”江玥問。
夏予光張了張嘴，餘光掃到蘇亦辰正低頭看手機，但身體的朝向卻分明是這邊。
在這種情況下表白？
當著情敵的面？
夏予光的臉皮還沒厚到那種程度。
“我……”夏予光結巴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個借口搪塞過去，“我剛才想說，這個水挺冰的。”
江玥沈默了兩秒，然後點頭，“嗯，是挺冰的。”
夏予光懊惱地想給自己一巴掌。
他擰開瓶蓋，猛灌了一大口水，試圖澆滅心裏的煩躁。
夏予光，你個慫包！大慫包！
休息了十幾分鐘後，三人繼續往前走，進入了玻璃溫室。
溫室裏種植著各種熱帶植物，空氣濕度很大，悶熱感撲面而來。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折射下來，有些刺眼，江玥擡手擋了一下眼睛。
蘇亦辰立刻走上前，換到了江玥的左側，用自己高挑的身體替她擋住了大半的陽光。
江玥放下手，“這溫室建得真大。”
“嗯，這裏收集了南非很多珍稀的熱帶植物。”蘇亦辰順著她的話題往下接，兩人開始討論起植物的種類和溫室的結構。
夏予光被擠到了右側，看著兩人並肩走在前面，心裏急得像貓抓一樣。
他剛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蘇亦辰春風化雨般的攻勢下，顯得幼稚笨拙。
夏予光咬了咬牙，加快腳步，硬生生地擠到了江玥和蘇亦辰中間。
“玥玥姐！”
江玥：“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玥玥姐，我……”
蘇亦辰站在半步開外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裏，嘴角微微彎起，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夏予光的臉一下紅透了，結巴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我、我……你覺得我今天穿這身衣服，帥嗎？”
江玥實在沒想到夏予光支支吾吾半天，就為了這一個問題。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夏予光一番，實話實說：“挺精神的啊，很帥，怎麽突然問這個？”
夏予光低著頭，悶悶地說：“沒、沒什麽，隨便問問。”
蘇亦辰在旁邊輕咳了一聲，掩飾住喉嚨裏的笑意。
“前面好像有個蝴蝶館，要去看看嗎？”
江玥點點頭，“好啊，走吧。”
三人繼續前行。
進入蝴蝶館，夏予光趁著江玥拍照的時候，走到蘇亦辰身邊，壓低聲音抱怨：“亦辰哥，你能不能別老在旁邊盯著我？你這樣我怎麽說得出口啊！”
蘇亦辰微微挑眉，語氣無辜：“我沒有盯著你啊，我只是在看風景。而且，我已經很努力地不打斷你了。你自己不敢說，怎麽能怪我？”
夏予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那你能不能走遠一點？就五分鐘！”夏予光近乎哀求地看著蘇亦辰。
“好吧。”蘇亦辰嘆了口氣，指著溫室的另一端，“我去那邊看看蘭花，你抓緊時間。”
夏予光在原地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直到感覺自己的心跳沒那麽劇烈了，才邁開步子朝江玥走去。
“玥玥姐。”他在江玥身側停下，聲音有些發緊。
江玥放下手機，“嗯？亦辰呢？”
“他去看蘭花了。”夏予光強迫自己直視江玥的眼睛，“玥玥姐，我有話想對你說。”
江玥看著他異常嚴肅的表情，也收起了隨意的態度。
“你說，我聽著呢。”
夏予光閉上眼睛，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兩秒鐘後，他猛地睜開眼，大聲說道：“玥玥姐，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很大，幾只停在附近花上的蝴蝶被驚動，撲扇著翅膀飛遠了。
江玥楞在了原地。
夏予光沒有給她打斷的機會，語速極快地補充道：“不是弟弟對姐姐的那種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
幾秒鐘後，那些原本被她忽略的細節：夏予光剛才的無理取鬧、他莫名其妙的委屈、他不肯當弟弟的執拗、他帶著點撒嬌意味的拉手動作，終於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了一起。
她沒有立刻給出回應，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溫室另一端。
蘇亦辰站在一盆蘭花前，背對著他們，似乎看得很專註，但江玥知道，以這溫室的攏音效果，他絕對聽見了。
卻沒有任何反應。
江玥收回視線，陷入了沈思。
這是第幾個了？
她有些頭疼地在心裏盤點了一下。
第一個表白的是蘇亦辰，然後是紀星衍、沈斯延、陸子野、遲臨。
更要命的是，陸子野和遲臨，甚至已經明確向她表示過，他們不需要名分，只要能在她身邊有一個位置。
現在，連剛剛成年的夏予光也跑來湊熱鬧了。
江玥揉了揉眉心，覺得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掌控。
決定還是實話實說，快刀斬亂麻。
不能再這麽糊塗下去了，必須把話說清楚，尤其是對夏予光這種心智不算完全成熟的小孩。
“予光，謝謝你的喜歡。”江玥的語氣非常誠懇，“我承認，你是個很優秀的男孩子，也很討人喜歡。但是，我覺得有些事情我必須坦白告訴你。”
夏予光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什、什麽事？”
“我並不是你想象中那麽完美的人。”江玥斟酌著措辭，試圖用最直白的方式勸退他，“其實，我和其他人，都保持著一些不太尋常的暧昧關系。”
江玥覺得這番話對於一個剛成年、滿腦子都是純愛幻想的小男孩來說，應該足夠有殺傷力了。
畢竟，誰會願意自己的初戀對象是一個海王呢？
沒想到，夏予光聽完，只是楞了一下，然後脫口而出：“我知道啊！”
這下輪到江玥傻眼了，“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
夏予光急切地拔高了音量，往前跨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又不是瞎子。亦辰哥看你的眼神，隊長對你的特殊照顧，還有子野哥那些藏不住的小動作，我都看在眼裏啊！還有沈哥，他恨不得把對你有企圖寫在臉上了！我不介意這些的，玥玥姐！”
江玥滿臉問號，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沖擊。
“你不介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夏予光語速極快，“你很優秀，身邊有其他人喜歡你太正常了！而且，你也沒有給他們名分不是嗎？這就說明你是單身，既然你是單身，我就有追求你的權利！他們可以喜歡你，我為什麽不可以？我哪裏比他們差了？”
江玥被他這番言論震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到底是什麽清奇的腦回路？
因為沒有給任何人名分，所以就是單身，所以大家都可以來追她？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麽開放了嗎？
江玥張了張嘴，試圖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
“予光，感情不是這麽算的……”
夏予光以為江玥覺得自己小，不相信自己，心裏更急了。
“玥玥姐，我知道我很幼稚，不成熟，很多時候還需要你們照顧。”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眼底迅速聚起一層水汽。
“但我是真的好喜歡你好喜歡你！”
他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抓住江玥的袖子，“一開始，我只是把你當偶像，覺得你唱歌好聽，編曲厲害。可是後來，好不容易能和你近距離接觸，我發現你更好了。你會在我害怕的時候安慰我，會給我買好吃的，會縱容我的小脾氣……”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嗚嗚嗚，我真的好喜歡你……”
眼淚從他眼眶裏滾落下來，砸在江玥的手背上，一片滾燙。
江玥被弄得手足無措，急忙安慰：“哎，你別哭啊……”
“求你了，玥玥姐，我不需要回應……”夏予光一邊抽噎，一邊胡言亂語地表白，“好吧，我還是想要一點回應的……但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就想要你能記住我，不要只把我當弟弟看……”
他越說越委屈，眼淚流得更兇了。
“如果可以喜歡我就更好了，名分我其實還是想要的，嗚嗚嗚……”
夏予光覺得自己簡直丟臉死了，可是情緒一旦崩潰就再也收不住。
“但是你給不了也沒事，我不強求……哇——”
最後那一聲，直接變成了嚎啕大哭。
“我好喜歡你，玥玥姐……”
夏予光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可不可以哄哄我，嗚嗚，騙我也行……”
江玥僵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中。
最終還是沒忍住，擡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了好了，別哭了。”她放軟了聲音，“我記住你了，不是把你當弟弟，是當成……一個很勇敢的男人。”
遠處的蘭花盆栽前，蘇亦辰默默地轉過身。
透過交錯的綠色枝葉，他看著不遠處相擁的兩人。
夏予光把頭埋在江玥的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江玥雖然姿勢僵硬，但手卻拍著他的後背，語氣輕柔地哄著。
蘇亦辰無聲地嘆了口氣。
直球是打了，但這畫風，怎麽看怎麽像幼兒園老師在哄小朋友。
果然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嗎？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估摸著夏予光的情緒發洩得差不多了，才邁開腿，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咳。”蘇亦辰在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停下，適時地發出一點聲音。
夏予光聽到動靜，從江玥懷裏彈開，手忙腳亂地抹著臉上的眼淚子。
江玥也收回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蘇亦辰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擦擦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溫室裏被蝴蝶欺負了。”
夏予光接過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擦了幾下，雖然覺得丟臉，但因為剛才得到了江玥的承諾，底氣前所未有地足。
他嘟囔了一句：“要你管。”
江玥無奈：“行了，哭也哭夠了，表白也表白完了。我們是不是該出去了？這溫室裏太悶了，我出了一身汗。”
“好，我們走！”
夏予光立刻響應，順其自然地抓住了江玥的袖子，緊緊跟在她身邊。
蘇亦辰走在另一側，看著夏予光那副得逞的樣子，無奈地搖頭。
下午的行程，蘇亦辰安排在豪特灣附近的市集。
到了市集，夏予光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仗著上午剛哭過一場，江玥對他心懷縱容，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貼著她。
“玥玥姐，你看這個木雕，像不像我們上次在曼谷看到的那個？”
“玥玥姐，那個冰淇淋看起來很好吃，我們去買吧！”
“玥玥姐……”
江玥雖然被他吵得有些頭疼，到底還是沒忍心說重話，只能由著他鬧，還主動給他買了小禮物。
蘇亦辰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陽光很烈，江玥微微瞇起眼睛。
遮陽傘悄無聲息地撐在了她頭頂，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江玥轉過頭，蘇亦辰站在她身側，溫和地笑笑。
“謝謝，你總是這麽細心。”
就這一扭頭的功夫，江玥四下看了看，沒見到吵鬧的身影。
“夏予光呢？”
“他去前面賣烤肉的攤位排隊了，說要買給你嘗嘗。”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
“玥玥。”蘇亦辰輕聲開口。
“嗯？”江玥轉過頭看著他。
“其實，我有點羨慕予光。”
“羨慕他什麽？羨慕他能毫無顧忌地哭鼻子？”
“羨慕他可以直白地把情緒都剖開給你看。開心就笑，難過就哭，喜歡就大聲說出來。就算顯得幼稚，也能理直氣壯地向你索要安慰。”
“我不像他。我習慣了把情緒藏起來，習慣了先去考慮別人的感受。我怕我的喜歡會給你帶來負擔，怕我的靠近會讓你覺得不自在。”
“亦辰……”
“你不用覺得有壓力。”蘇亦辰擡起頭，重新對上她的眼睛，露出脆弱的笑容，“我只是想告訴你，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但不會哭的孩子，也同樣需要被看到。”
“我看到了。”江玥輕聲說。
蘇亦辰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真實了幾分。
“玥玥姐！亦辰哥！我買到了！”
夏予光舉著幾串烤肉，從人群裏沖了過來，擠到江玥身邊，把烤肉遞過去。
“快嘗嘗，我排了好久的隊呢！”
江玥接過烤肉，咬了一口，“好吃。”
夏予光立刻得意地笑起來，瞥了蘇亦辰一眼。
蘇亦辰並不在意，把傘往江玥那邊傾斜了一些。
傍晚時分，三人回到了別墅。
夏予光哼著歌，雖然眼睛還有點腫，但整個人散發著喜悅的氣場。
蘇亦辰跟在後面，手裏提著江玥的包包，神色輕松。
江玥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精神狀態很放松。
紀星衍合上筆記本電腦，將這三人的狀態盡收眼底，心裏很快得出了結論。
看來，今天的約會，第一組的兩個人都達到了各自的目的。
夏予光拉近了距離，蘇亦辰穩固了地位。
遲臨從樓上走下來，“回來了？素材收集得怎麽樣？”
“收獲很大。”江玥把包扔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明天的行程定了嗎？”
遲臨點頭，“定了，明天我和路深帶你出去，其他人在別墅裏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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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幾章就是純粹的感情線了，分組表白進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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