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阿非利加州20 “我不想只當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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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阿非利加州20 “我不想只當弟弟。”
足夠分量嗎？
遲臨在心裏問自己。
他轉過頭, 看向窗外。
黑沈沈的夜色裏，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
他想起了篝火旁沈斯延意味深長的眼神，想起了裴景昭總是恰到好處打來的電話, 想起了宿夜白為江玥量身定做的演出服。
那些成熟男人的游刃有餘, 確實像是難以逾越的高山, 橫亙在他們面前。
但那又怎樣？
遲臨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紀星衍。
“不夠。”遲臨坦然地承認了。
紀星衍垂下眼睫。
“但那只是現在。”遲臨接著說道, “星衍, 感情這種事, 從來都不是一道算術題, 他們確實有我們現在沒有的優勢, 但我們也有他們沒有的東西。”
遲臨走到紀星衍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去想那些無法掌控的事情。把眼前的這首歌做好, 把舞編好，讓她看到我們的成長。這才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 也是最該做的事。”
紀星衍沈默地聽著。
他知道遲臨說得對。
焦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只會徒增內耗。
他緩慢地呼出一口氣, 將雜亂的思緒強行壓了下去。
“我知道了。”紀星衍站起身, “我去洗漱。”
他站在洗手臺前, 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他的雙手, 他擡起頭, 盯著鏡子裏自己年輕的臉看了一會兒。
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 砸在陶瓷臺面上。
他剛才在房間裏並沒有把話說完。
遲臨說得對，他們有他們的底牌, 但這底牌不能靠被動等待來打出。
紀星衍在腦海裏快速拉了一張時間表。
距離這一期節目錄制結束，滿打滿算只剩下不到六天的時間。
如果按照之前的模式，大家一窩蜂地圍著江玥轉, 或者各自找機會暗戳戳地試探，效率太低了。
而且，人多眼雜，很容易互相幹擾，甚至引發內部的摩擦。
這種碎片化的相處，也無法在江玥心裏留下深刻的印記。
等她回國，面對裴景昭那種資本巨鱷，或者沈斯延那種情場老手，他們這幾天積攢的那點前後輩情誼，恐怕很快就會被沖刷得一幹二凈。
必須改變策略。
單打獨鬥的勝率趨近於零，那麽，最優解就是合作。
結盟，統籌資源，最大化利用剩下的時間。
他轉身走出洗手間，敲開了淩驍和路深的房間。
開門的是路深，打著呵欠問：“星衍哥？怎麽了，大半夜的。”
“過來，繼續開會。”紀星衍語氣平靜，“有重要的事商量，避開玥玥姐和沈哥。”
十分鐘後。
除了已經熟睡的江玥和沈斯延，NOVA7的七個人再次聚在房間裏。
“搞什麽啊，神神秘秘的。”淩驍困得不行，連帶著心情也不好。
夏予光揉著眼睛，“星衍哥，你是不是又發現什麽新情報了？”
紀星衍沒有賣關子，“我算了一下時間。我們和玥玥姐在一起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六天了。”
“所以呢？”陸子野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
“所以，我們不能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了。”紀星衍梳理著思路，“如果大家各自為戰，結果就是誰也占不到便宜。等她回國，我們連裴景昭和沈斯延的尾氣都吃不到。”
蘇亦辰微微皺眉，“你有什麽想法？”
“合作。”紀星衍吐出兩個字。
“怎麽合作？”遲臨問。
“分組約會。”紀星衍拋出了他的計劃，“我們有七個人，剩下的時間滿打滿算是六天。我的建議是，分成三組。兩組兩人，一組三人。每組負責策劃並執行一天的完整行程，帶玥玥姐出去采風。或者說，約會。”
所有人：“？”
淩驍瞪大了眼睛，“你瘋了吧？你讓我們排班去跟她約會？你當這是什麽？打卡上班嗎？”
“這是目前能保證，每個人都有獨處時間的唯一方法。”紀星衍並不在意淩驍的暴躁，“你想繼續每天大家搶著給她遞水，然後一句話都說不上的經歷嗎？”
淩驍被噎了一下，“那……那也不能像分豬肉一樣分吧！”
“這不是分豬肉，這是資源整合。”紀星衍糾正他，“每天由一組人主導，其他人那天就自覺退讓，負責在別墅裏搞創作或者做後勤。這樣既能保證她有新鮮感，也能讓我們每個人，都有機會展現自己不同的一面。”
路深撓頭，“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至少比現在這樣幹著急強。”
夏予光舉手讚成，“我同意！我不想回去之後就見不到玥玥姐了。”
蘇亦辰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這種方式，確實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幹擾。而且，如果是打著采風和找靈感的旗號，她也不會覺得突兀。”
陸子野放松了一些，顯然也是默認了這個提議。
遲臨看著紀星衍，“你連分組都想好了？”
紀星衍：“分組的原則是性格互補，避免同質化競爭，同時保證約會體驗的多樣性。”
他拿出一張紙，上面已經寫好了幾個名字。
“第一組，亦辰和予光。你們兩個性格比較溫和，適合走輕松治愈的路線，作為開局，不會給她太大的壓力。”
“第二組，隊長和路深。隊長穩重，路深有活力，適合安排一些有一定活動量，但又能給予安全感的行程。”
“第三組，我，淩驍，還有子野。”
淩驍聽到自己的名字，眉頭一皺，“憑什麽我們要三個人分一天的時間？”
紀星衍：“如果把我們拆開，很容易出現不可控的局面。放在一起，反而能互相牽制。”
陸子野瞥了紀星衍一眼，冷冷地說：“我不需要牽制。”
紀星衍毫不退讓，“而且，三人組可以安排更覆雜的行程。怎麽，你們怕競爭不過我？”
淩驍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誰怕誰啊。”
“好。”遲臨最終拍板，“就按星衍說的辦。從明天開始，第一組，亦辰和予光，你們準備一下明天的行程。”
蘇亦辰應了一聲，語氣裏透著幾分輕松的愉悅，“沒問題，交給我們。”
夏予光興奮地握緊了拳頭，“好！”
會議結束，大家各自散去。
紀星衍躺在床上，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不知道這個計劃最終能達到什麽效果。
感情不是數學題，不可能百分之百按照預設的軌道發展。
但他必須去試。
哪怕能在她心裏多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也總比什麽都不做，眼睜睜看著她選擇別人要好。
算計也好，心機也罷。
只要能留住她，他不介意做那個精於算計的人。
*
*
清晨。
江玥從二樓拐角處探出身子。
“早！”
蘇亦辰正翻動著平底鍋裏的煎蛋，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眼尾彎出溫和的弧度。
“早，玥玥，睡得好嗎？”
“好得不能再好了！”
江玥幾步走到流理臺前，順手捏起一片烤好的吐司，咬了一大口。
蘇亦辰將煎蛋盛入盤中，又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夏予光從玄關處跑過來，他已經換好了輕便的運動裝，頭上反扣著棒球帽，手裏還拋著一串車鑰匙。
“玥玥姐！你醒啦！我們快走吧，再晚就趕不上好時候了！”
江玥咽下嘴裏的吐司，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夏予光，又看了看蘇亦辰。
“去哪兒？今天不是說大家各自休息，順便完成曲子嗎？”
“對啊，是去找靈感。”蘇亦辰將保溫杯放進帆布袋裏，“予光說他查到了一個很特別的地方，那裏的環境很適合激發創作。我想著反正待在別墅裏也悶，不如一起去轉轉。”
夏予光湊到江玥身邊，扯了扯她的袖子。
“走嘛走嘛，玥玥姐，我保證那個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而且亦辰哥還準備了超好吃的野餐便當！”
江玥把最後一口吐司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行吧，我去拿件外套。”
幾分鐘後，江玥套了一件寬松的衛衣，跟著蘇亦辰和夏予光走出了別墅。
別墅的大門剛剛關上。
沈斯延從二樓的樓梯上慢慢走下來。
他的視線越過客廳的落地窗，正好看到蘇亦辰拉開商務車的車門，護著江玥坐進去，夏予光隨後跳上了副駕駛。
車輛啟動，很快駛出了視線。
沈斯延走到流理臺前，將咖啡杯放下。
他環顧了一圈客廳。
其他人要麽隨便找了個位置坐著，幹自己的事，要麽就是正在吃早飯。
太安靜了。
也太和諧了。
按照前段時間的慣例，只要江玥一出現，這群男團成員總會找借口湊到她身邊。
而今天，江玥出門，這幾個人竟然連頭都沒擡一下，安分得有些反常。
沈斯延拿起咖啡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
他靠在流理臺邊緣，端著杯子，目光在客廳裏的幾個人身上掃過。
“他們三個，去哪了？”沈斯延開口。
紀星衍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擡起頭，“去采風了。”
“采風？”沈斯延狐疑地看著紀星衍，“就他們三個？”
“嗯。”紀星衍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昨天晚上的曲子雖然底子打好了，但還缺一些細節上的靈感。亦辰和予光說想去外面轉轉，找找感覺，玥玥姐覺得可行，就一起去了。”
沈斯延轉頭看向遲臨。
“隊長也覺得，待在別墅裏找靈感不如出去轉轉？”
遲臨迎上沈斯延的目光，說：“創作這種事，每個人的習慣不同。亦辰和予光更偏向於從自然環境中獲取靈感，我更習慣在安靜的環境裏整理思路。”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玥玥姐也需要一些新鮮的刺激。”
沈斯延垂下眼睫，意味不明道：“是嗎，那祝他們能找到好靈感。”
說完，他轉身朝樓梯走去。
在踏上第一級臺階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裏的五個人。
“不過，開普敦的天氣變化無常，希望他們帶夠了衣服。”
沈斯延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客廳裏，路深放下了手裏的游戲手柄。
“我的媽呀，沈哥剛才看我的眼神，我感覺他什麽都知道了。”
淩驍不以為意，“知道就知道，我們又沒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光明正大地競爭，各憑本事。”
紀星衍：“他知道我們有動作，但他不知道具體的計劃。這就足夠了。”
陸子野摘下耳機。
“只要今天亦辰和予光不掉鏈子就行。”
遲臨看著平板電腦，微微點頭。
*
*
商務車在植物園的入口處停下。
夏予光跳下車，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和花草芬芳的空氣，轉身朝車廂裏的江玥招手。
“玥玥姐快下來，這裏的空氣好清新。”
江玥跟著下了車，“確實是個好地方。”
蘇亦辰走到江玥身邊。
“走吧，裏面有一大片草地，我們可以在那裏野餐。”
三人順著蜿蜒的石板路往裏走。
植物園裏種滿了各種南非特有的植物，色彩斑斕的帝王花在陽光下開得正艷。
夏予光在前面跑來跑去，一會兒指著樹幹上爬行的奇異昆蟲驚呼，一會兒又蹲在花叢邊對著江玥招手。
“玥玥姐，你看這朵花，長得像個大毛刷！”
江玥走過去，仔細看了看，拿出手機拍照。
“還挺好看的。”
夏予光湊到她身邊，看著手機屏幕，兩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我覺得沒有你好看。”他直白地說道。
江玥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卷發。
“又想騙我給你買零食？”
夏予光楞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了原樣。
“才不是！我是認真的！”他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又跑向了另一株植物。
蘇亦辰開口感嘆：“予光的精力總是這麽旺盛。”
“是啊，挺好的，有他在，大家都不覺得累。”江玥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蘇亦辰微微偏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那你呢？你喜歡這種熱鬧，還是更喜歡安靜一點？”
江玥認真地想了想。
“都挺好的。工作的時候需要安靜，休息的時候熱鬧一點也不錯。”
蘇亦辰垂下眼睫。
她總是這樣，把所有的試探都化解在安全的回答裏。
他們在植物園中心的開闊草地上，找到了一個絕佳的野餐地點。
蘇亦辰將一塊格子野餐墊鋪開，從帆布袋裏拿出了各種食物。
有切好的三明治、新鮮的水果沙拉、金黃的春卷，甚至還有兩個保溫杯，一杯是熱咖啡，一杯是溫熱的紅茶。
“玥玥，嘗嘗這個。”蘇亦辰將一雙洗幹凈的竹筷遞給江玥。
江玥接過筷子，夾起一只春卷送進嘴裏。
清甜的蝦肉配合著薄如蟬翼的米紙，口感層次分明。
“好吃，亦辰，你這手藝不去開餐館可惜了。”
“開餐館太累了。”蘇亦辰單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她沾了一點碎屑的唇角，“如果你喜歡，以後我可以經常做給你吃。”
江玥吃得起勁，頭也不擡地應了一句：“那感情好，以後大家的夥食就靠你了。”
夏予光捏著一瓶葡萄汁，眼睛盯著江玥的側臉，視線從她顫動的睫毛滑向白皙的頸項。
他突然松開手，任由那瓶果汁歪倒在墊子上。
“哎呀！”夏予光驚呼一聲，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惱。
淡紫色的液體順著野餐墊的紋路蔓延，眼看就要沾到夏予光的下擺。
江玥反應極快，伸手撈起果汁瓶，另一只手已經從包裏抽出了濕紙巾。
“怎麽這麽不小心？”江玥一邊擦拭著墊子，一邊隨手扯下紙巾塞進夏予光手裏，“快擦擦手，都粘了。”
夏予光順勢攤開手掌，掌心裏滿是甜膩的果汁，湊到江玥面前。
“玥玥姐，你幫我擦一下好不好？”他的話裏帶著撒嬌勁。
江玥捏住夏予光的手腕，低頭仔細地擦拭著他的指縫。
夏予光故意動了動手指，指尖輕輕勾過江玥的掌心。
江玥的手抖了一下，疑惑地擡起頭，“癢嗎？”
“有點。”夏予光笑了笑，露出小虎牙，“玥玥姐，你手心好軟。”
江玥完全沒往歪處想，只當他在胡鬧，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老實點。”
蘇亦辰慢條斯理地剝開一只山竹，將雪白的果肉放進小碟裏，將碟子推到江玥面前。
“予光，別鬧玥玥。”
夏予光松開手，委屈嘟嘴，“我哪有鬧。玥玥姐最疼我了，對吧？”
江玥皺眉，覺得今天的氣氛有點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裏怪。
“行了，趕緊吃，吃完我們還得去步道那邊采風。”
蘇亦辰又遞過去一個火腿芝士三明治。
“玥玥，嘗嘗這個。我在裏面加了你喜歡的黃芥末醬。”
江玥接過三明治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唔！這個好吃！”
“玥玥姐，我也要吃那個！”夏予光見江玥吃得開心，也湊過來想分一杯羹。“啊——”
蘇亦辰順手遞了一個過去，塞進夏予光嘴裏。
“給。”
夏予光恨恨地咬了一大口。
咽下三明治，他開口問：“玥玥姐，你回國錄節目的時候，會想我們嗎？”
江玥聞言楞了一下，“肯定會啊，畢竟你們是我帶的第一個團。”
“只是因為這個？”夏予光放下三明治，神情變得有些認真。
他往前挪了挪，直視著江玥的眼睛。
“沒有一點點……私人感情的想念嗎？”
江玥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私人感情？我們現在不就是私人感情挺好的嗎？你們就像我弟弟一樣。”
“弟弟”這兩個字，精準地戳中了夏予光的肺管子。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有點大，帶倒了旁邊的空盒子。
“我才不要當你弟弟！”
江玥被他嚇了一跳，也是有點不高興了，“夏予光，你突然發什麽火？”
夏予光站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著，紅撲撲的臉頰此時白了幾分。
他盯著江玥，眼睛裏迅速聚起了水汽，眼周的皮膚洇開一片潮濕的紅。
“對不起……”
他嗓音帶著明顯的鼻音，聽起來悶悶的。
他垂下頭，腳尖不安地碾著草地上的泥土，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我，我不是故意發火的。”
江玥的眉頭微微隆起，語氣裏透著關切。
“沒事，你先坐下。”
她把三明治放下，扯過一張紙巾遞過去。
“是因為這幾天錄節目太累了嗎？還是想家了？”
夏予光猛地擡起頭，鼻尖紅通通的，看起來委屈到了極點。
“我不想只當弟弟。”
蘇亦辰看著夏予光豁出去的樣子，極輕地嘆了口氣，隨後又把目光轉向了江玥。
江玥眨了眨眼，眼神裏是一片純粹的茫然。
她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鐘，甚至還把頭稍微偏向一側，試圖從腦海裏搜尋出除了“弟弟”以外的合適定位。
“不是弟弟，還能是什麽？”
“如果你覺得‘弟弟’這個稱呼太小了，那我叫你全名？”
夏予光扁著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硬是沒讓它掉下來。
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才不告訴你。”
他嘟囔地吐出這幾個字，然後猛地坐回野餐墊上，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裏，整個人縮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球，拒絕再進行任何溝通。
蘇亦辰無奈地搖了搖頭。
“玥玥，予光可能是最近壓力比較大，有點情緒波動。”
江玥看向那個球，眼神裏帶著擔憂。
“是不是我平時管得太嚴了？”
她轉過頭，小聲問蘇亦辰：“他剛才那個表情，好像我欺負了他一樣。如果不當弟弟，難道他想讓我把他當成同輩的競爭對手？還是說，他覺得‘弟弟’這個身份在團裏限制了他的發展？”
蘇亦辰聽著這番南轅北轍的分析，嘴角抽動了一下。
“大概吧。”
他順著她的話應下，眼神裏卻透著看透一切的疲憊。
樹影在草坪上晃動，斑駁的光點在三人之間跳躍。
江玥起身走到夏予光身邊，掌心順著蝴蝶骨的輪廓上下撫了撫。
“好了，不當弟弟就不當，都依你。”
夏予光從臂彎裏擡起臉，眼睫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水汽。
他看著江玥，鼻翼翕動了兩下，充滿希冀地問：“真的？”
“真的。”江玥點點頭，神情嚴肅，“回國之後，如果你想在工作上更有話語權，或者有別的想法，都可以直接跟我提。我保證不拿前輩的架子壓你，也不把你當小孩子看，行嗎？”
蘇亦辰輕聲提醒：“玥玥，他指的可能不是工作上的事。”
江玥疑惑地看過來。
“不是工作？那是生活上的？予光，你是想搬出去住嗎？還是想讓我以後別總盯著你吃零食？”
夏予光剛升起的那點期待，徹底碎成了渣。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旁邊的棒球帽胡亂扣在頭上，把帽檐壓得極低，氣沖沖地往前走。
“我什麽都沒想！”
江玥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向蘇亦辰，“他到底怎麽了？青春期叛逆？”
蘇亦辰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拍掉褲腿上的草屑，走到江玥身邊，嘴角掛著牽強的笑意。
“大概是這裏的陽光太曬了，讓他有點頭暈。”
他伸出手，把野餐墊胡亂折了幾下塞進包裏。
“走吧，我們也跟上去，別讓他跑丟了。”
江玥嘆了口氣，“回國後我得找遲臨談談，夏予光最近的情緒管理確實出了點問題。這種狀態去錄節目，很容易被剪輯成耍大牌或者性格古怪。”
蘇亦辰：“玥玥，其實有時候，你可以不用想那麽多工作的事。”
江玥楞了一下，隨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你說得對，我現在應該專心采風。”
她從包裏掏出小號錄音筆，對著路邊的一叢灌木按下了開關。
“亦辰，你聽，剛才那陣風吹過葉子的聲音，是不是很有節奏感？像不像沙錘聲？”
蘇亦辰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閉上。
“呃……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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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分量嗎？
遲臨在心裏問自己。
他轉過頭, 看向窗外。
黑沈沈的夜色裏，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礁石。
他想起了篝火旁沈斯延意味深長的眼神，想起了裴景昭總是恰到好處打來的電話, 想起了宿夜白為江玥量身定做的演出服。
那些成熟男人的游刃有餘, 確實像是難以逾越的高山, 橫亙在他們面前。
但那又怎樣？
遲臨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紀星衍。
“不夠。”遲臨坦然地承認了。
紀星衍垂下眼睫。
“但那只是現在。”遲臨接著說道, “星衍, 感情這種事, 從來都不是一道算術題, 他們確實有我們現在沒有的優勢, 但我們也有他們沒有的東西。”
遲臨走到紀星衍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去想那些無法掌控的事情。把眼前的這首歌做好, 把舞編好，讓她看到我們的成長。這才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 也是最該做的事。”
紀星衍沈默地聽著。
他知道遲臨說得對。
焦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只會徒增內耗。
他緩慢地呼出一口氣, 將雜亂的思緒強行壓了下去。
“我知道了。”紀星衍站起身, “我去洗漱。”
他站在洗手臺前, 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他的雙手, 他擡起頭, 盯著鏡子裏自己年輕的臉看了一會兒。
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 砸在陶瓷臺面上。
他剛才在房間裏並沒有把話說完。
遲臨說得對，他們有他們的底牌, 但這底牌不能靠被動等待來打出。
紀星衍在腦海裏快速拉了一張時間表。
距離這一期節目錄制結束，滿打滿算只剩下不到六天的時間。
如果按照之前的模式，大家一窩蜂地圍著江玥轉, 或者各自找機會暗戳戳地試探，效率太低了。
而且，人多眼雜，很容易互相幹擾，甚至引發內部的摩擦。
這種碎片化的相處，也無法在江玥心裏留下深刻的印記。
等她回國，面對裴景昭那種資本巨鱷，或者沈斯延那種情場老手，他們這幾天積攢的那點前後輩情誼，恐怕很快就會被沖刷得一幹二凈。
必須改變策略。
單打獨鬥的勝率趨近於零，那麽，最優解就是合作。
結盟，統籌資源，最大化利用剩下的時間。
他轉身走出洗手間，敲開了淩驍和路深的房間。
開門的是路深，打著呵欠問：“星衍哥？怎麽了，大半夜的。”
“過來，繼續開會。”紀星衍語氣平靜，“有重要的事商量，避開玥玥姐和沈哥。”
十分鐘後。
除了已經熟睡的江玥和沈斯延，NOVA7的七個人再次聚在房間裏。
“搞什麽啊，神神秘秘的。”淩驍困得不行，連帶著心情也不好。
夏予光揉著眼睛，“星衍哥，你是不是又發現什麽新情報了？”
紀星衍沒有賣關子，“我算了一下時間。我們和玥玥姐在一起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六天了。”
“所以呢？”陸子野靠在沙發背上，看著他。
“所以，我們不能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了。”紀星衍梳理著思路，“如果大家各自為戰，結果就是誰也占不到便宜。等她回國，我們連裴景昭和沈斯延的尾氣都吃不到。”
蘇亦辰微微皺眉，“你有什麽想法？”
“合作。”紀星衍吐出兩個字。
“怎麽合作？”遲臨問。
“分組約會。”紀星衍拋出了他的計劃，“我們有七個人，剩下的時間滿打滿算是六天。我的建議是，分成三組。兩組兩人，一組三人。每組負責策劃並執行一天的完整行程，帶玥玥姐出去采風。或者說，約會。”
所有人：“？”
淩驍瞪大了眼睛，“你瘋了吧？你讓我們排班去跟她約會？你當這是什麽？打卡上班嗎？”
“這是目前能保證，每個人都有獨處時間的唯一方法。”紀星衍並不在意淩驍的暴躁，“你想繼續每天大家搶著給她遞水，然後一句話都說不上的經歷嗎？”
淩驍被噎了一下，“那……那也不能像分豬肉一樣分吧！”
“這不是分豬肉，這是資源整合。”紀星衍糾正他，“每天由一組人主導，其他人那天就自覺退讓，負責在別墅裏搞創作或者做後勤。這樣既能保證她有新鮮感，也能讓我們每個人，都有機會展現自己不同的一面。”
路深撓頭，“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至少比現在這樣幹著急強。”
夏予光舉手讚成，“我同意！我不想回去之後就見不到玥玥姐了。”
蘇亦辰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這種方式，確實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幹擾。而且，如果是打著采風和找靈感的旗號，她也不會覺得突兀。”
陸子野放松了一些，顯然也是默認了這個提議。
遲臨看著紀星衍，“你連分組都想好了？”
紀星衍：“分組的原則是性格互補，避免同質化競爭，同時保證約會體驗的多樣性。”
他拿出一張紙，上面已經寫好了幾個名字。
“第一組，亦辰和予光。你們兩個性格比較溫和，適合走輕松治愈的路線，作為開局，不會給她太大的壓力。”
“第二組，隊長和路深。隊長穩重，路深有活力，適合安排一些有一定活動量，但又能給予安全感的行程。”
“第三組，我，淩驍，還有子野。”
淩驍聽到自己的名字，眉頭一皺，“憑什麽我們要三個人分一天的時間？”
紀星衍：“如果把我們拆開，很容易出現不可控的局面。放在一起，反而能互相牽制。”
陸子野瞥了紀星衍一眼，冷冷地說：“我不需要牽制。”
紀星衍毫不退讓，“而且，三人組可以安排更覆雜的行程。怎麽，你們怕競爭不過我？”
淩驍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誰怕誰啊。”
“好。”遲臨最終拍板，“就按星衍說的辦。從明天開始，第一組，亦辰和予光，你們準備一下明天的行程。”
蘇亦辰應了一聲，語氣裏透著幾分輕松的愉悅，“沒問題，交給我們。”
夏予光興奮地握緊了拳頭，“好！”
會議結束，大家各自散去。
紀星衍躺在床上，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不知道這個計劃最終能達到什麽效果。
感情不是數學題，不可能百分之百按照預設的軌道發展。
但他必須去試。
哪怕能在她心裏多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也總比什麽都不做，眼睜睜看著她選擇別人要好。
算計也好，心機也罷。
只要能留住她，他不介意做那個精於算計的人。
*
*
清晨。
江玥從二樓拐角處探出身子。
“早！”
蘇亦辰正翻動著平底鍋裏的煎蛋，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眼尾彎出溫和的弧度。
“早，玥玥，睡得好嗎？”
“好得不能再好了！”
江玥幾步走到流理臺前，順手捏起一片烤好的吐司，咬了一大口。
蘇亦辰將煎蛋盛入盤中，又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夏予光從玄關處跑過來，他已經換好了輕便的運動裝，頭上反扣著棒球帽，手裏還拋著一串車鑰匙。
“玥玥姐！你醒啦！我們快走吧，再晚就趕不上好時候了！”
江玥咽下嘴裏的吐司，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夏予光，又看了看蘇亦辰。
“去哪兒？今天不是說大家各自休息，順便完成曲子嗎？”
“對啊，是去找靈感。”蘇亦辰將保溫杯放進帆布袋裏，“予光說他查到了一個很特別的地方，那裏的環境很適合激發創作。我想著反正待在別墅裏也悶，不如一起去轉轉。”
夏予光湊到江玥身邊，扯了扯她的袖子。
“走嘛走嘛，玥玥姐，我保證那個地方你一定會喜歡的！而且亦辰哥還準備了超好吃的野餐便當！”
江玥把最後一口吐司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行吧，我去拿件外套。”
幾分鐘後，江玥套了一件寬松的衛衣，跟著蘇亦辰和夏予光走出了別墅。
別墅的大門剛剛關上。
沈斯延從二樓的樓梯上慢慢走下來。
他的視線越過客廳的落地窗，正好看到蘇亦辰拉開商務車的車門，護著江玥坐進去，夏予光隨後跳上了副駕駛。
車輛啟動，很快駛出了視線。
沈斯延走到流理臺前，將咖啡杯放下。
他環顧了一圈客廳。
其他人要麽隨便找了個位置坐著，幹自己的事，要麽就是正在吃早飯。
太安靜了。
也太和諧了。
按照前段時間的慣例，只要江玥一出現，這群男團成員總會找借口湊到她身邊。
而今天，江玥出門，這幾個人竟然連頭都沒擡一下，安分得有些反常。
沈斯延拿起咖啡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
他靠在流理臺邊緣，端著杯子，目光在客廳裏的幾個人身上掃過。
“他們三個，去哪了？”沈斯延開口。
紀星衍停下敲擊鍵盤的動作，擡起頭，“去采風了。”
“采風？”沈斯延狐疑地看著紀星衍，“就他們三個？”
“嗯。”紀星衍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昨天晚上的曲子雖然底子打好了，但還缺一些細節上的靈感。亦辰和予光說想去外面轉轉，找找感覺，玥玥姐覺得可行，就一起去了。”
沈斯延轉頭看向遲臨。
“隊長也覺得，待在別墅裏找靈感不如出去轉轉？”
遲臨迎上沈斯延的目光，說：“創作這種事，每個人的習慣不同。亦辰和予光更偏向於從自然環境中獲取靈感，我更習慣在安靜的環境裏整理思路。”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玥玥姐也需要一些新鮮的刺激。”
沈斯延垂下眼睫，意味不明道：“是嗎，那祝他們能找到好靈感。”
說完，他轉身朝樓梯走去。
在踏上第一級臺階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裏的五個人。
“不過，開普敦的天氣變化無常，希望他們帶夠了衣服。”
沈斯延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客廳裏，路深放下了手裏的游戲手柄。
“我的媽呀，沈哥剛才看我的眼神，我感覺他什麽都知道了。”
淩驍不以為意，“知道就知道，我們又沒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光明正大地競爭，各憑本事。”
紀星衍：“他知道我們有動作，但他不知道具體的計劃。這就足夠了。”
陸子野摘下耳機。
“只要今天亦辰和予光不掉鏈子就行。”
遲臨看著平板電腦，微微點頭。
*
*
商務車在植物園的入口處停下。
夏予光跳下車，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和花草芬芳的空氣，轉身朝車廂裏的江玥招手。
“玥玥姐快下來，這裏的空氣好清新。”
江玥跟著下了車，“確實是個好地方。”
蘇亦辰走到江玥身邊。
“走吧，裏面有一大片草地，我們可以在那裏野餐。”
三人順著蜿蜒的石板路往裏走。
植物園裏種滿了各種南非特有的植物，色彩斑斕的帝王花在陽光下開得正艷。
夏予光在前面跑來跑去，一會兒指著樹幹上爬行的奇異昆蟲驚呼，一會兒又蹲在花叢邊對著江玥招手。
“玥玥姐，你看這朵花，長得像個大毛刷！”
江玥走過去，仔細看了看，拿出手機拍照。
“還挺好看的。”
夏予光湊到她身邊，看著手機屏幕，兩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我覺得沒有你好看。”他直白地說道。
江玥笑了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卷發。
“又想騙我給你買零食？”
夏予光楞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覆了原樣。
“才不是！我是認真的！”他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又跑向了另一株植物。
蘇亦辰開口感嘆：“予光的精力總是這麽旺盛。”
“是啊，挺好的，有他在，大家都不覺得累。”江玥把手機收起來，繼續往前走。
蘇亦辰微微偏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那你呢？你喜歡這種熱鬧，還是更喜歡安靜一點？”
江玥認真地想了想。
“都挺好的。工作的時候需要安靜，休息的時候熱鬧一點也不錯。”
蘇亦辰垂下眼睫。
她總是這樣，把所有的試探都化解在安全的回答裏。
他們在植物園中心的開闊草地上，找到了一個絕佳的野餐地點。
蘇亦辰將一塊格子野餐墊鋪開，從帆布袋裏拿出了各種食物。
有切好的三明治、新鮮的水果沙拉、金黃的春卷，甚至還有兩個保溫杯，一杯是熱咖啡，一杯是溫熱的紅茶。
“玥玥，嘗嘗這個。”蘇亦辰將一雙洗幹凈的竹筷遞給江玥。
江玥接過筷子，夾起一只春卷送進嘴裏。
清甜的蝦肉配合著薄如蟬翼的米紙，口感層次分明。
“好吃，亦辰，你這手藝不去開餐館可惜了。”
“開餐館太累了。”蘇亦辰單手撐著下巴，目光落在她沾了一點碎屑的唇角，“如果你喜歡，以後我可以經常做給你吃。”
江玥吃得起勁，頭也不擡地應了一句：“那感情好，以後大家的夥食就靠你了。”
夏予光捏著一瓶葡萄汁，眼睛盯著江玥的側臉，視線從她顫動的睫毛滑向白皙的頸項。
他突然松開手，任由那瓶果汁歪倒在墊子上。
“哎呀！”夏予光驚呼一聲，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惱。
淡紫色的液體順著野餐墊的紋路蔓延，眼看就要沾到夏予光的下擺。
江玥反應極快，伸手撈起果汁瓶，另一只手已經從包裏抽出了濕紙巾。
“怎麽這麽不小心？”江玥一邊擦拭著墊子，一邊隨手扯下紙巾塞進夏予光手裏，“快擦擦手，都粘了。”
夏予光順勢攤開手掌，掌心裏滿是甜膩的果汁，湊到江玥面前。
“玥玥姐，你幫我擦一下好不好？”他的話裏帶著撒嬌勁。
江玥捏住夏予光的手腕，低頭仔細地擦拭著他的指縫。
夏予光故意動了動手指，指尖輕輕勾過江玥的掌心。
江玥的手抖了一下，疑惑地擡起頭，“癢嗎？”
“有點。”夏予光笑了笑，露出小虎牙，“玥玥姐，你手心好軟。”
江玥完全沒往歪處想，只當他在胡鬧，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老實點。”
蘇亦辰慢條斯理地剝開一只山竹，將雪白的果肉放進小碟裏，將碟子推到江玥面前。
“予光，別鬧玥玥。”
夏予光松開手，委屈嘟嘴，“我哪有鬧。玥玥姐最疼我了，對吧？”
江玥皺眉，覺得今天的氣氛有點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裏怪。
“行了，趕緊吃，吃完我們還得去步道那邊采風。”
蘇亦辰又遞過去一個火腿芝士三明治。
“玥玥，嘗嘗這個。我在裏面加了你喜歡的黃芥末醬。”
江玥接過三明治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
“唔！這個好吃！”
“玥玥姐，我也要吃那個！”夏予光見江玥吃得開心，也湊過來想分一杯羹。“啊——”
蘇亦辰順手遞了一個過去，塞進夏予光嘴裏。
“給。”
夏予光恨恨地咬了一大口。
咽下三明治，他開口問：“玥玥姐，你回國錄節目的時候，會想我們嗎？”
江玥聞言楞了一下，“肯定會啊，畢竟你們是我帶的第一個團。”
“只是因為這個？”夏予光放下三明治，神情變得有些認真。
他往前挪了挪，直視著江玥的眼睛。
“沒有一點點……私人感情的想念嗎？”
江玥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私人感情？我們現在不就是私人感情挺好的嗎？你們就像我弟弟一樣。”
“弟弟”這兩個字，精準地戳中了夏予光的肺管子。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有點大，帶倒了旁邊的空盒子。
“我才不要當你弟弟！”
江玥被他嚇了一跳，也是有點不高興了，“夏予光，你突然發什麽火？”
夏予光站在那兒，胸口劇烈起伏著，紅撲撲的臉頰此時白了幾分。
他盯著江玥，眼睛裏迅速聚起了水汽，眼周的皮膚洇開一片潮濕的紅。
“對不起……”
他嗓音帶著明顯的鼻音，聽起來悶悶的。
他垂下頭，腳尖不安地碾著草地上的泥土，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我，我不是故意發火的。”
江玥的眉頭微微隆起，語氣裏透著關切。
“沒事，你先坐下。”
她把三明治放下，扯過一張紙巾遞過去。
“是因為這幾天錄節目太累了嗎？還是想家了？”
夏予光猛地擡起頭，鼻尖紅通通的，看起來委屈到了極點。
“我不想只當弟弟。”
蘇亦辰看著夏予光豁出去的樣子，極輕地嘆了口氣，隨後又把目光轉向了江玥。
江玥眨了眨眼，眼神裏是一片純粹的茫然。
她認真地思考了幾秒鐘，甚至還把頭稍微偏向一側，試圖從腦海裏搜尋出除了“弟弟”以外的合適定位。
“不是弟弟，還能是什麽？”
“如果你覺得‘弟弟’這個稱呼太小了，那我叫你全名？”
夏予光扁著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硬是沒讓它掉下來。
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才不告訴你。”
他嘟囔地吐出這幾個字，然後猛地坐回野餐墊上，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裏，整個人縮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球，拒絕再進行任何溝通。
蘇亦辰無奈地搖了搖頭。
“玥玥，予光可能是最近壓力比較大，有點情緒波動。”
江玥看向那個球，眼神裏帶著擔憂。
“是不是我平時管得太嚴了？”
她轉過頭，小聲問蘇亦辰：“他剛才那個表情，好像我欺負了他一樣。如果不當弟弟，難道他想讓我把他當成同輩的競爭對手？還是說，他覺得‘弟弟’這個身份在團裏限制了他的發展？”
蘇亦辰聽著這番南轅北轍的分析，嘴角抽動了一下。
“大概吧。”
他順著她的話應下，眼神裏卻透著看透一切的疲憊。
樹影在草坪上晃動，斑駁的光點在三人之間跳躍。
江玥起身走到夏予光身邊，掌心順著蝴蝶骨的輪廓上下撫了撫。
“好了，不當弟弟就不當，都依你。”
夏予光從臂彎裏擡起臉，眼睫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水汽。
他看著江玥，鼻翼翕動了兩下，充滿希冀地問：“真的？”
“真的。”江玥點點頭，神情嚴肅，“回國之後，如果你想在工作上更有話語權，或者有別的想法，都可以直接跟我提。我保證不拿前輩的架子壓你，也不把你當小孩子看，行嗎？”
蘇亦辰輕聲提醒：“玥玥，他指的可能不是工作上的事。”
江玥疑惑地看過來。
“不是工作？那是生活上的？予光，你是想搬出去住嗎？還是想讓我以後別總盯著你吃零食？”
夏予光剛升起的那點期待，徹底碎成了渣。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旁邊的棒球帽胡亂扣在頭上，把帽檐壓得極低，氣沖沖地往前走。
“我什麽都沒想！”
江玥一臉莫名其妙地看向蘇亦辰，“他到底怎麽了？青春期叛逆？”
蘇亦辰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拍掉褲腿上的草屑，走到江玥身邊，嘴角掛著牽強的笑意。
“大概是這裏的陽光太曬了，讓他有點頭暈。”
他伸出手，把野餐墊胡亂折了幾下塞進包裏。
“走吧，我們也跟上去，別讓他跑丟了。”
江玥嘆了口氣，“回國後我得找遲臨談談，夏予光最近的情緒管理確實出了點問題。這種狀態去錄節目，很容易被剪輯成耍大牌或者性格古怪。”
蘇亦辰：“玥玥，其實有時候，你可以不用想那麽多工作的事。”
江玥楞了一下，隨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你說得對，我現在應該專心采風。”
她從包裏掏出小號錄音筆，對著路邊的一叢灌木按下了開關。
“亦辰，你聽，剛才那陣風吹過葉子的聲音，是不是很有節奏感？像不像沙錘聲？”
蘇亦辰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閉上。
“呃……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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