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阿非利加州16 “問點能過審的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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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阿非利加州16 “問點能過審的行不行……
越野車在刺槐樹蔭邊緣接連停穩, 折磨了兩小時的劇烈震蕩隨之終結。
推開車門，幹燥的草腥味伴著毫無遮擋的熱浪，直接撲面砸來。
江玥雙腳剛一沾上幹硬土地, 也顧不上拍去蹭上膝蓋的黃土, 雙手探回後排, 把防潮收音設備箱半抱半拖地拽了下來。
後續的車子也都陸續熄了火。
所有人接二連三地下了車。
淩驍兩手死摳著車門，彎下腰幹咽了一口, 啥也沒吐出來, 甚至連續抽了幾大口動物糞便味的熱空氣, 又是接連幾陣幹嘔, 直到把喉嚨裏翻湧的酸水給壓下去。
辛夷手裏拎著一把金屬折疊工兵鏟, 還有幾捆紅色的高反光尼龍繩, 走到眾人面前後, 沒有一點寒暄和過渡，直接下達了命令。
“這就是我們的臨時固定營地。今明兩天, 吃喝拉撒全部在這片區域內解決。”
卡拉幾步躍下越野車, 肩膀上扛著三大捆用防水帆布紮緊的圓筒, 中氣依然足得很。
“這裏是動物密集活動區的外圍緩沖帶, 想進裏頭去錄什麽幾萬頭野獸狂奔, 得等明天起早換車再進。”
她說著話, 肩膀猛地往下一卸, 伴隨著一記沈悶響聲, 三大捆帳篷組件砸在紅土裏，激起一片厚厚的灰。
“第一件事, 搭營。太陽一落山，這裏的氣溫降得能讓人直接感冒發燒。不想睡在風口讓鬣狗舔的，現在全給我過來幹活。”
辛夷擡高了手裏的工兵鏟, 指向打進土裏的木頭樁子。
“太陽落山前，全部營地建設必須要完成。另外再警告一次，太陽下山後絕對不要走出警戒線之外。”
“你的那堆零碎，放車底儲物格鎖好。”卡拉伸出手一指江玥，“弄好了趕緊過來，去領支架骨架。”
然後，她轉頭對上了紀星衍，“你，過來拿防風繩和地釘。”
江玥依言照做。
紀星衍走過去，拿起帆布袋，打量了一下踩在腳下的土質：“土壤底層可能存在植物根系，如果要把這麽長的一截敲到底，入土的切角得找對。”
淩驍終於直起了腰，看了一眼地上的裝備，順手拖出一條極難彎折的纖維桿子。
“插根管子釘個釘子，哪那麽多力學切角，把它掄進地裏不就行了？”
紀星衍把帆布袋單手提起，往旁邊挪了半步：“你那是純蠻力耗損，如果你等會把手腕弄傷了，影響握麥，完全是得不償失。”
沒等他倆的戰火燒起來，遲臨已經默不作聲地拖出了防潮地席。
他沿著卡拉用戰術靴劃出來的安全界限線，緩慢地把布面鋪開。
動作看著依舊穩，但他右手小臂順帶往下壓平的時候，肩膀牽扯出短暫停滯。
小臂外側肌肉緊繃，痛覺餘波又順著筋骨發散出來。
江玥放完了設備往回走，半彎下腰，扯住滑不溜秋的外帳一角。
“這材料太厚，我壓著這頭布料底角，你負責順著孔位往上送。”
遲臨用左手抓住了卡扣底端，應了一聲：“好。”
卡拉的盯防是全場式的，她踩在空地中間，捏著熱武器，提防著可能出現在視線內的野獸。
“那邊的扣環別用手指頭捏！你的指甲蓋要是被掀翻了，還要花時間上藥包紮！”卡拉大嗓門一揚，對象是蘇亦辰，他正在跟合金支架扣搏鬥。
蘇亦辰聽言，迅速轉換了手法，改用雙手掌心，把那生銹發澀的卡扣向中間死壓。
白凈的掌心立刻多出了通紅的摩擦痕跡，有點蹭破皮了，好在問題不大。
遲臨收束了發力點，將纖維桿順利推送穿插到了另一端，底部的金屬件和地墊上的孔環咬合住了。
江玥伸出腿，壓住帆布，直起半截身子，“行了，這一道算是對齊了。”
與此同時，淩驍徹底跟一把大鐵錘較上勁了。
這裏的紅土地由於極其缺水，表面上全是堅硬土殼。
他輪了幾下，錘子頭磕歪在石塊邊緣，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間把手腕震得酸軟。
“嘶——”
淩驍丟開錘子，用力甩了兩下手。
紀星衍用沒有起伏的音調輸出：“這就是過度依賴爆發力，忽略緩沖的結果。”
“你能少說兩句不？”
淩驍暴脾氣也上來了。
剛才坐車顛的那兩小時，把他的耐心刮擦得幹幹凈凈。
卡拉黑著臉大步走近，踢飛了碎泥塊。
她沒講什麽發力技巧的廢話，彎下腰，一把奪過大錘把手，緊跟著單腿一跪地，左手扶著一根略微歪斜的鋼釘。
完全沒做任何醞釀，右手直接提起大錘。
“哐！哐！哐！”
極其猛烈的連續三次撞落。
伴隨著幾縷細小的飛沙濺出，剛才在淩驍手裏猶如活泥鰍一樣的鐵錘頭，在這兩秒鐘的時間裏，精確地往下夯砸。
最後一擊落定時，十幾公分長的大鋼釘被埋入，穩穩紮沒在結實的地殼中，只露出一丁點用於掛鉤用的孔洞邊緣。
淩驍和紀星衍閉嘴了。
卡拉將大錘又懟進淩驍懷裏，站起身頭也不回，“要是你們能用嘴把這個營地搭起來，那我們幹脆就在露天地裏講一晚上的故事。”
淩驍咬著後槽牙接住重錘，隨著夯錘的一下又一下，往外擠著話語：“所以，我們，是，來這地方，體驗野外勞改的嗎？”
紀星衍沒有擡頭，手指繞著尼龍繩，在金屬扣裏熟練地穿了一個結，再用力往外一拽，借著身體的重量將地釘拉緊。
“玥玥姐要來的，你去跟她埋怨。”
他頂了頂滑到鼻梁骨中段的鏡架，面無表情地把對方的滿腹牢騷連根頂了回去。
淩驍被這句話猛地一噎，即將吐出口的音節硬生生在舌尖咬斷。
“嘖。”
他不爽地偏開下巴，隨手拍了一下腿上的黃土，徹底閉了嘴。
開什麽玩笑。
跑去江玥跟前倒苦水？
這滿帳篷的人，有悶聲幹活裝英雄的，有在一旁理智輸出找存在的，就沒有誰願意先掉鏈子。
他也不想在幹粗活比拼體力的時候，在江玥那兒拉低印象分。
從這趟綜藝起飛那秒算起，他在這條名為“攻略好感度”的長跑賽道上，就沒比幾個人爬得快。
這會去訴苦，還嫌在江玥那的進度推得太快是吧？
本來在她的概念裏，自己這個後輩就不怎麽穩當。
更何況，就在十幾米開外，罪魁禍首連頂帽子都沒戴，正半蹲在兩根撐桿之間較勁。
江玥手裏拽著劈啪作響的帳布，大半截手臂直接暴曬紫外線下，淺灰黃的浮沙順著汗水軌跡流淌，在她側臉留下了暗痕。
風恰好漏過了幾米的阻礙，把淩驍暴躁的咂舌聲送進了江玥耳朵裏。
她停下手裏的動作，頂著狂暴的上升氣流，向後撤了半步。
“怎麽了？是不是繩結被泥卡住了沒扯動？”
她雙手環著一大團防風布料，高聲沖著兩人喊了一句。
“我這裏的連接扣也快壓平了，要是這塊沒釘準基準線，我們就整個歪斜到底座外面去了！”
江玥接著朝他們的方位指揮著，撐緊手下正在變形的骨架。
淩驍被她這一句呼喊拽直了身子。
他立刻換了只手，咬著後槽牙接話：“沒這回事。你盡管把你手頭的布固定住，剩下這點釘子全留我一個人解決就成。”
紀星衍掃過他發紅的手腕，蹲下去去整理尼龍織帶口。
在太陽漸漸要斜掛在地平線上時，兩組並排的碩大戶外抗風營帳，總算是歪歪扭扭地成型了。
辛夷大踏步在一圈防風線上，進行最後的測試。
“去各自劃分好的區域存放物資，十五分鐘之內，把洗漱跟夜用禦寒物挑拿出來。”
*
*
日頭一旦落下去，這片土地就像是被人強行關了爐子，燥熱被寒氣瞬間取代。
晚飯吃得極其草率。
卡拉只留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給他們對付壓縮餅幹和常溫水，甚至還沒等他們嚼咽幹凈，包裝袋就被統一收繳封存。
不能留下一點食物氣味。可能會吸引野獸前來。
除了負責外圍警戒的辛夷等人，剩下這群全身布滿紅土灰的講究人，此刻只能擠在一處。
他們各自裹著防寒外套，在半封閉區域裏，圍著一堆小篝火，盤腿坐著閑聊。
火焰時不時被穿堂風吹得趴倒，江玥將兩只手平伸出去，攤開在火堆上方的熱氣流裏。
“早知道這裏的溫差這麽大，我就去爭取兩臺便攜式柴油暖風機了。”
她手指來回搓著指節，因為受凍，突出的關節骨有些發紅。
遲臨從旁邊的柴堆裏抽了一根幹枝，扔進火盆裏，壓在了快要熄滅的焦炭上，火星立刻順著木頭茬跳了起來。
他順著江玥的話接下去，“這裏的補給線拉不長，發電機燃油有限，真要扛兩臺過來也是當擺設。”
江玥也是知道這個理：“哎，我就想想罷了。”
蘇亦辰翻出一條薄款的抓絨毯，傾身搭在了江玥的膝蓋上。
“蓋著點。”
他沒馬上縮回手，幫著把毯子邊緣掖了一下，“腿凍僵了麻煩。”
江玥立刻抓住了毯子兩角，把整個下半身裹嚴實，舒服地呼出氣。
“謝了，我算準了要弄防風衣，就是沒想過晝夜溫差這麽大。”
陸子野握著一截枯草幹，一下下把它撅成小段，彈進篝火盆裏，爆出一兩顆橘色的火星子。
他看著火苗躥起來，又重新塌下去，全程沒搭腔，把視線往毯子上落了兩秒，然後繼續折他手裏的草。
“別說你了。”
路深兩腿岔開，盤坐在防潮墊上，雙手抱住後腦勺一頓猛搓。
“手機徹底成了一塊磚，沒有信號！沒有網！我現在除了幹瞪眼看火堆，什麽都幹不了！”
沈斯延找到了個稍微舒適點的位置，後背墊著充氣靠枕。
“江大制作人，為了你腦子裏的天馬行空，我們算是把半條命折在這個爛泥地裏了。”
他扯了下嘴角，半瞇著眼睛看過去。
“剛剛那塊壓縮餅幹咽下去的時候，我感覺嗓子眼被砂紙喇了一道。”
江玥沖著沈斯延攤了攤手。
“那就勞駕大影帝屈尊克服一下，等最後分軌鋪進去的時候，宏大的聲場一炸開，我一定在歌單裏給你個特別鳴謝的位置”
“嘖。”
淩驍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枯草，“要是到時候，效果達不到讓我起雞皮疙瘩的程度，回去你可得管我們全隊一個月的宵夜。”
遲臨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淩驍。
淩驍立刻改口：“一個月的健康減脂宵夜。”
江玥：“……行。”
夏予光把沖鋒衣衣領再往上扯了扯，用鞋跟蹭著發硬的土塊。
“咱們接下來這一整晚，總不能就幹瞪著眼聽木柴啪啪響吧？”
淩驍沒留一點客氣道：“你要是不怕出去餵鬣狗，現在就可以繞著帳篷跑幾圈熱熱身。”
夏予光白他一眼，“我又不傻。”
紀星衍把手伸平，放在火焰斜上方烤著。
“我們需要一個原始人也能玩的社交游戲。”
沈斯延提議道：“既然幹坐著冷，那就來點真心話大冒險熱熱場子？不然光靠冥想可是挺難熬的。”
江玥縮在外套裏，聞言沒過多思索。
“玩啊。不然還能怎麽樣，睡覺都嫌不夠暖和，說點話就當增加肺活量了。”
遲臨：“收著點玩，懲罰要是太耗費體力，明天拉不動設備，後果自負。”
“規矩我們懂，放心，絕對都在體力允許範圍內！”
路深找了個礦泉水瓶過來，手腕猛地一個旋擰。
“第一局啊，開始了！”
一圈、兩圈……瓶身磕磕絆絆地打著轉。
隨著轉速銳減，塑料瓶的勢頭一緩。
最後幾下磕絆後，透明的瓶口定定地停下，分毫不差地指向了陸子野。
陸子野看到瓶口正對自己，也不多作什麽廢話。
“真心話。”
既然是他起的頭，路深也是理所應當地拿過了問話權。
他眼珠子轉了一圈，手肘杵在大腿上，“子野哥，大家都住這麽久了。你老實說，在沒當愛豆之前，或者當了之後，有沒有暗藏過誰的東西當做私人收藏？”
這問題倒是角度刁鉆，正好踩在隱私跟怪癖的分界線上。
“有。”
陸子野吐出一個字，硬邦邦的。
淩驍挑了挑眉，“誰的東西？”
“問題只有一次，我已經回答了。”陸子野捏住礦泉水瓶子，“該我了。”
這一轉極其粗暴，由於用力過猛，瓶子險些摔飛出去。
磕碰到石頭邊緣後，以一個極為不科學的反彈軌跡穩停。
透明瓶口直指向江玥。
江玥從善如流：“真心話。”
圍在篝火旁的一圈人，視線整齊劃一地聚焦在陸子野身上。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游戲是怎麽個套路，借著幾分娛樂的玩笑性，稍微撬開一點對方的心防。
剛才那第一輪，雖然被陸子野截斷了話頭，但也算扒出了點無關痛癢的料。
現在這第二回合落到了江玥頭上，只要是稍長點心眼的人，這時候怎麽著也能擦著邊，問點不至於翻臉又能聽個響的話題。
陸子野想了幾秒，問：“《環球音樂之旅》結束後，你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麽？”
這是一個規矩到了極點，沒有一點越界風險的問題。
比起去觸碰那些可能會讓她感到困擾，甚至反感的領域，陸子野只選擇確認一件事情：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她在哪裏。
這個安全又乏味的問題一拋出來，在場不少人暗自提著的氣瞬間卸了一大半，甚至隱隱生出幾分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松快的情緒。
“後續打算？”
她沒思考多久，直接將之後幾個月的時間表全倒了出來。
“這期結束後，直接飛國內去錄《神州好歌曲》當導師。”
江玥掰著手指頭繼續說：“公司安排的後續，就是回NOVA7的宿舍，正式開始錄制制作專輯的紀實綜藝。”
“等那張專輯做完推出去，我就要去搞自己的音樂，看看能把幾個國際級的大獎敲開了。”
從這頭安排到那頭，中間沒有插入半點個人生活的縫隙，滿腦子都是幹活。
紀星衍慢條斯理地接話，“根據以上這三項日程安排，玥玥姐接下來至少五個月的時間，只剩下工作了。”
江玥伸手將礦泉水瓶摸了過來，在手心拋起兩下。
“我的答案交代完了，下個該我轉了是吧？”
兩圈過後，瓶口停住，直挺挺地對著蘇亦辰的方向。
蘇亦辰見狀有些意外地眨了下眼，隨即脾氣很好地攤開手，“我選真心話，玥玥，你問吧。”
江玥略一思索，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集體無語的問題。
“前陣子你不是買了個手搖磨豆機嗎，說是怎麽也不好使，你現在解決問題了沒？”
一陣沈默。
風刮過幹枯的灌木叢，帶著點淒涼的動靜。
“姐。”夏予光沒忍住，道，“算我求你了，咱們這是真心話大冒險，不是手沖咖啡交流研討會，你這種問題是在放太平洋的水嗎？”
路深也在旁邊抓頭發，“真的，我剛扒出了子野哥的猛料，到你這畫風怎麽就變成生活頻道了？”
江玥理直氣壯道：“我也沒什麽特別想打聽的啊，趕緊答，答完下一個。”
蘇亦辰笑得和煦。
他完全沒介意隊友的抱怨，乖順地接過了這個問題，簡單解釋了幾句自己最近磨咖啡豆的心得，然後摸起了塑料瓶。
瓶子在快要靜止的時候，磕碰到了路深的鞋邊，發生微小的折轉。
停住。
直指斜後方，一直作壁上觀的沈斯延。
沈斯延撣了撣毯子邊緣，“真心話，各位別拘著，隨便問。”
蘇亦辰調整了一下坐姿，剛才答江玥問題時的溫和全散幹凈了。
“沈前輩，我想問一個稍微私人點的問題。”
木柴劈啪炸了一下，爆開幾點星火。
“自從節目開錄，大家都看在眼裏。您在鏡頭外對玥玥的關照，好像遠遠超出了普通的合作範疇。那麽——”
蘇亦辰微側了下頭，像是在認真求教。
“在您的規劃裏，等這些明面上的合作結束之後，是打算以什麽樣的身份，站在玥玥姐身邊？朋友？還是別的什麽？”
這話一出，眾人都安靜了。
這算什麽真心話？
這根本就是把私底下的試探和底牌，直接翻到桌面上來叫陣。
江玥倒是坦然，聽到自己被點名，只顧著拿鐵簽撥弄了炭火，豎起耳朵偷聽。
沈斯延依然懶洋洋地靠在墊子上，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再呼出來。
過了好幾秒，他才擡起右手，用食指虛虛地指著架在幾米外，依然亮著紅燈的固定機位。
“我剛才那句‘隨便問別拘著’，確實是場面話沒錯。但蘇大主唱，你這步子是不是邁得也太大了一點？問點能過審的行不行？”
沒等蘇亦辰反擊，一旁的編導急忙跳出來維護：“對對對，咱還在錄著呢，大家註意一下分寸啊，太敏感的話題確實不好處理……”
“沒事。”
蘇亦辰沒去管編導的提醒，朝攝制人員彎了下眼睛。
“待會兒這段你們剪掉別錄進去就是了，只要機位上的存儲卡一拔，這裏就只剩自己人。沈前輩要是真不願意回答，那我們再換一個能過審的就是。”
編導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左右看看，識趣地閉上了嘴。
蘇亦辰把球又精準地拋了回去，而且，直接封死了沈斯延用節目做借口的退路。
意思再明顯不過：大家都是自己人，少用那些糊弄鏡頭的說辭來敷衍，是男人就給個痛快話。
風過了一陣，火光晃得急促，所有人都沒出聲。
江玥終於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她擡頭看了一眼蘇亦辰，又看向沈斯延，不知道怎麽插話，幹脆繼續撥弄火堆。
沈斯延聞言低笑出聲，不帶一點感情。
“呵呵，蘇大主唱不愧是你們團裏的門面，連給人挖坑遞話都這麽和風細雨。”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將矛頭一轉。
“怎麽？今天這出，是想把我排在這個什麽‘名分以外備選項’之外？”
他知道這是遲臨幾天前的夜晚，用來跟江玥對話的某個詞匯。
當時他正好站在走廊，把那一出好戲聽了個完全。
聽到這話，遲臨臉色一僵，但很快恢覆正常。
懟完一通，他才開始回答問題：“我這人比較信奉順其自然，至於身份，等真到了那天，你覺得是什麽身份，那就是什麽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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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在刺槐樹蔭邊緣接連停穩, 折磨了兩小時的劇烈震蕩隨之終結。
推開車門，幹燥的草腥味伴著毫無遮擋的熱浪，直接撲面砸來。
江玥雙腳剛一沾上幹硬土地, 也顧不上拍去蹭上膝蓋的黃土, 雙手探回後排, 把防潮收音設備箱半抱半拖地拽了下來。
後續的車子也都陸續熄了火。
所有人接二連三地下了車。
淩驍兩手死摳著車門，彎下腰幹咽了一口, 啥也沒吐出來, 甚至連續抽了幾大口動物糞便味的熱空氣, 又是接連幾陣幹嘔, 直到把喉嚨裏翻湧的酸水給壓下去。
辛夷手裏拎著一把金屬折疊工兵鏟, 還有幾捆紅色的高反光尼龍繩, 走到眾人面前後, 沒有一點寒暄和過渡，直接下達了命令。
“這就是我們的臨時固定營地。今明兩天, 吃喝拉撒全部在這片區域內解決。”
卡拉幾步躍下越野車, 肩膀上扛著三大捆用防水帆布紮緊的圓筒, 中氣依然足得很。
“這裏是動物密集活動區的外圍緩沖帶, 想進裏頭去錄什麽幾萬頭野獸狂奔, 得等明天起早換車再進。”
她說著話, 肩膀猛地往下一卸, 伴隨著一記沈悶響聲, 三大捆帳篷組件砸在紅土裏，激起一片厚厚的灰。
“第一件事, 搭營。太陽一落山，這裏的氣溫降得能讓人直接感冒發燒。不想睡在風口讓鬣狗舔的，現在全給我過來幹活。”
辛夷擡高了手裏的工兵鏟, 指向打進土裏的木頭樁子。
“太陽落山前，全部營地建設必須要完成。另外再警告一次，太陽下山後絕對不要走出警戒線之外。”
“你的那堆零碎，放車底儲物格鎖好。”卡拉伸出手一指江玥，“弄好了趕緊過來，去領支架骨架。”
然後，她轉頭對上了紀星衍，“你，過來拿防風繩和地釘。”
江玥依言照做。
紀星衍走過去，拿起帆布袋，打量了一下踩在腳下的土質：“土壤底層可能存在植物根系，如果要把這麽長的一截敲到底，入土的切角得找對。”
淩驍終於直起了腰，看了一眼地上的裝備，順手拖出一條極難彎折的纖維桿子。
“插根管子釘個釘子，哪那麽多力學切角，把它掄進地裏不就行了？”
紀星衍把帆布袋單手提起，往旁邊挪了半步：“你那是純蠻力耗損，如果你等會把手腕弄傷了，影響握麥，完全是得不償失。”
沒等他倆的戰火燒起來，遲臨已經默不作聲地拖出了防潮地席。
他沿著卡拉用戰術靴劃出來的安全界限線，緩慢地把布面鋪開。
動作看著依舊穩，但他右手小臂順帶往下壓平的時候，肩膀牽扯出短暫停滯。
小臂外側肌肉緊繃，痛覺餘波又順著筋骨發散出來。
江玥放完了設備往回走，半彎下腰，扯住滑不溜秋的外帳一角。
“這材料太厚，我壓著這頭布料底角，你負責順著孔位往上送。”
遲臨用左手抓住了卡扣底端，應了一聲：“好。”
卡拉的盯防是全場式的，她踩在空地中間，捏著熱武器，提防著可能出現在視線內的野獸。
“那邊的扣環別用手指頭捏！你的指甲蓋要是被掀翻了，還要花時間上藥包紮！”卡拉大嗓門一揚，對象是蘇亦辰，他正在跟合金支架扣搏鬥。
蘇亦辰聽言，迅速轉換了手法，改用雙手掌心，把那生銹發澀的卡扣向中間死壓。
白凈的掌心立刻多出了通紅的摩擦痕跡，有點蹭破皮了，好在問題不大。
遲臨收束了發力點，將纖維桿順利推送穿插到了另一端，底部的金屬件和地墊上的孔環咬合住了。
江玥伸出腿，壓住帆布，直起半截身子，“行了，這一道算是對齊了。”
與此同時，淩驍徹底跟一把大鐵錘較上勁了。
這裏的紅土地由於極其缺水，表面上全是堅硬土殼。
他輪了幾下，錘子頭磕歪在石塊邊緣，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間把手腕震得酸軟。
“嘶——”
淩驍丟開錘子，用力甩了兩下手。
紀星衍用沒有起伏的音調輸出：“這就是過度依賴爆發力，忽略緩沖的結果。”
“你能少說兩句不？”
淩驍暴脾氣也上來了。
剛才坐車顛的那兩小時，把他的耐心刮擦得幹幹凈凈。
卡拉黑著臉大步走近，踢飛了碎泥塊。
她沒講什麽發力技巧的廢話，彎下腰，一把奪過大錘把手，緊跟著單腿一跪地，左手扶著一根略微歪斜的鋼釘。
完全沒做任何醞釀，右手直接提起大錘。
“哐！哐！哐！”
極其猛烈的連續三次撞落。
伴隨著幾縷細小的飛沙濺出，剛才在淩驍手裏猶如活泥鰍一樣的鐵錘頭，在這兩秒鐘的時間裏，精確地往下夯砸。
最後一擊落定時，十幾公分長的大鋼釘被埋入，穩穩紮沒在結實的地殼中，只露出一丁點用於掛鉤用的孔洞邊緣。
淩驍和紀星衍閉嘴了。
卡拉將大錘又懟進淩驍懷裏，站起身頭也不回，“要是你們能用嘴把這個營地搭起來，那我們幹脆就在露天地裏講一晚上的故事。”
淩驍咬著後槽牙接住重錘，隨著夯錘的一下又一下，往外擠著話語：“所以，我們，是，來這地方，體驗野外勞改的嗎？”
紀星衍沒有擡頭，手指繞著尼龍繩，在金屬扣裏熟練地穿了一個結，再用力往外一拽，借著身體的重量將地釘拉緊。
“玥玥姐要來的，你去跟她埋怨。”
他頂了頂滑到鼻梁骨中段的鏡架，面無表情地把對方的滿腹牢騷連根頂了回去。
淩驍被這句話猛地一噎，即將吐出口的音節硬生生在舌尖咬斷。
“嘖。”
他不爽地偏開下巴，隨手拍了一下腿上的黃土，徹底閉了嘴。
開什麽玩笑。
跑去江玥跟前倒苦水？
這滿帳篷的人，有悶聲幹活裝英雄的，有在一旁理智輸出找存在的，就沒有誰願意先掉鏈子。
他也不想在幹粗活比拼體力的時候，在江玥那兒拉低印象分。
從這趟綜藝起飛那秒算起，他在這條名為“攻略好感度”的長跑賽道上，就沒比幾個人爬得快。
這會去訴苦，還嫌在江玥那的進度推得太快是吧？
本來在她的概念裏，自己這個後輩就不怎麽穩當。
更何況，就在十幾米開外，罪魁禍首連頂帽子都沒戴，正半蹲在兩根撐桿之間較勁。
江玥手裏拽著劈啪作響的帳布，大半截手臂直接暴曬紫外線下，淺灰黃的浮沙順著汗水軌跡流淌，在她側臉留下了暗痕。
風恰好漏過了幾米的阻礙，把淩驍暴躁的咂舌聲送進了江玥耳朵裏。
她停下手裏的動作，頂著狂暴的上升氣流，向後撤了半步。
“怎麽了？是不是繩結被泥卡住了沒扯動？”
她雙手環著一大團防風布料，高聲沖著兩人喊了一句。
“我這裏的連接扣也快壓平了，要是這塊沒釘準基準線，我們就整個歪斜到底座外面去了！”
江玥接著朝他們的方位指揮著，撐緊手下正在變形的骨架。
淩驍被她這一句呼喊拽直了身子。
他立刻換了只手，咬著後槽牙接話：“沒這回事。你盡管把你手頭的布固定住，剩下這點釘子全留我一個人解決就成。”
紀星衍掃過他發紅的手腕，蹲下去去整理尼龍織帶口。
在太陽漸漸要斜掛在地平線上時，兩組並排的碩大戶外抗風營帳，總算是歪歪扭扭地成型了。
辛夷大踏步在一圈防風線上，進行最後的測試。
“去各自劃分好的區域存放物資，十五分鐘之內，把洗漱跟夜用禦寒物挑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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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一旦落下去，這片土地就像是被人強行關了爐子，燥熱被寒氣瞬間取代。
晚飯吃得極其草率。
卡拉只留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給他們對付壓縮餅幹和常溫水，甚至還沒等他們嚼咽幹凈，包裝袋就被統一收繳封存。
不能留下一點食物氣味。可能會吸引野獸前來。
除了負責外圍警戒的辛夷等人，剩下這群全身布滿紅土灰的講究人，此刻只能擠在一處。
他們各自裹著防寒外套，在半封閉區域裏，圍著一堆小篝火，盤腿坐著閑聊。
火焰時不時被穿堂風吹得趴倒，江玥將兩只手平伸出去，攤開在火堆上方的熱氣流裏。
“早知道這裏的溫差這麽大，我就去爭取兩臺便攜式柴油暖風機了。”
她手指來回搓著指節，因為受凍，突出的關節骨有些發紅。
遲臨從旁邊的柴堆裏抽了一根幹枝，扔進火盆裏，壓在了快要熄滅的焦炭上，火星立刻順著木頭茬跳了起來。
他順著江玥的話接下去，“這裏的補給線拉不長，發電機燃油有限，真要扛兩臺過來也是當擺設。”
江玥也是知道這個理：“哎，我就想想罷了。”
蘇亦辰翻出一條薄款的抓絨毯，傾身搭在了江玥的膝蓋上。
“蓋著點。”
他沒馬上縮回手，幫著把毯子邊緣掖了一下，“腿凍僵了麻煩。”
江玥立刻抓住了毯子兩角，把整個下半身裹嚴實，舒服地呼出氣。
“謝了，我算準了要弄防風衣，就是沒想過晝夜溫差這麽大。”
陸子野握著一截枯草幹，一下下把它撅成小段，彈進篝火盆裏，爆出一兩顆橘色的火星子。
他看著火苗躥起來，又重新塌下去，全程沒搭腔，把視線往毯子上落了兩秒，然後繼續折他手裏的草。
“別說你了。”
路深兩腿岔開，盤坐在防潮墊上，雙手抱住後腦勺一頓猛搓。
“手機徹底成了一塊磚，沒有信號！沒有網！我現在除了幹瞪眼看火堆，什麽都幹不了！”
沈斯延找到了個稍微舒適點的位置，後背墊著充氣靠枕。
“江大制作人，為了你腦子裏的天馬行空，我們算是把半條命折在這個爛泥地裏了。”
他扯了下嘴角，半瞇著眼睛看過去。
“剛剛那塊壓縮餅幹咽下去的時候，我感覺嗓子眼被砂紙喇了一道。”
江玥沖著沈斯延攤了攤手。
“那就勞駕大影帝屈尊克服一下，等最後分軌鋪進去的時候，宏大的聲場一炸開，我一定在歌單裏給你個特別鳴謝的位置”
“嘖。”
淩驍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枯草，“要是到時候，效果達不到讓我起雞皮疙瘩的程度，回去你可得管我們全隊一個月的宵夜。”
遲臨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淩驍。
淩驍立刻改口：“一個月的健康減脂宵夜。”
江玥：“……行。”
夏予光把沖鋒衣衣領再往上扯了扯，用鞋跟蹭著發硬的土塊。
“咱們接下來這一整晚，總不能就幹瞪著眼聽木柴啪啪響吧？”
淩驍沒留一點客氣道：“你要是不怕出去餵鬣狗，現在就可以繞著帳篷跑幾圈熱熱身。”
夏予光白他一眼，“我又不傻。”
紀星衍把手伸平，放在火焰斜上方烤著。
“我們需要一個原始人也能玩的社交游戲。”
沈斯延提議道：“既然幹坐著冷，那就來點真心話大冒險熱熱場子？不然光靠冥想可是挺難熬的。”
江玥縮在外套裏，聞言沒過多思索。
“玩啊。不然還能怎麽樣，睡覺都嫌不夠暖和，說點話就當增加肺活量了。”
遲臨：“收著點玩，懲罰要是太耗費體力，明天拉不動設備，後果自負。”
“規矩我們懂，放心，絕對都在體力允許範圍內！”
路深找了個礦泉水瓶過來，手腕猛地一個旋擰。
“第一局啊，開始了！”
一圈、兩圈……瓶身磕磕絆絆地打著轉。
隨著轉速銳減，塑料瓶的勢頭一緩。
最後幾下磕絆後，透明的瓶口定定地停下，分毫不差地指向了陸子野。
陸子野看到瓶口正對自己，也不多作什麽廢話。
“真心話。”
既然是他起的頭，路深也是理所應當地拿過了問話權。
他眼珠子轉了一圈，手肘杵在大腿上，“子野哥，大家都住這麽久了。你老實說，在沒當愛豆之前，或者當了之後，有沒有暗藏過誰的東西當做私人收藏？”
這問題倒是角度刁鉆，正好踩在隱私跟怪癖的分界線上。
“有。”
陸子野吐出一個字，硬邦邦的。
淩驍挑了挑眉，“誰的東西？”
“問題只有一次，我已經回答了。”陸子野捏住礦泉水瓶子，“該我了。”
這一轉極其粗暴，由於用力過猛，瓶子險些摔飛出去。
磕碰到石頭邊緣後，以一個極為不科學的反彈軌跡穩停。
透明瓶口直指向江玥。
江玥從善如流：“真心話。”
圍在篝火旁的一圈人，視線整齊劃一地聚焦在陸子野身上。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游戲是怎麽個套路，借著幾分娛樂的玩笑性，稍微撬開一點對方的心防。
剛才那第一輪，雖然被陸子野截斷了話頭，但也算扒出了點無關痛癢的料。
現在這第二回合落到了江玥頭上，只要是稍長點心眼的人，這時候怎麽著也能擦著邊，問點不至於翻臉又能聽個響的話題。
陸子野想了幾秒，問：“《環球音樂之旅》結束後，你接下來的打算是什麽？”
這是一個規矩到了極點，沒有一點越界風險的問題。
比起去觸碰那些可能會讓她感到困擾，甚至反感的領域，陸子野只選擇確認一件事情：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她在哪裏。
這個安全又乏味的問題一拋出來，在場不少人暗自提著的氣瞬間卸了一大半，甚至隱隱生出幾分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松快的情緒。
“後續打算？”
她沒思考多久，直接將之後幾個月的時間表全倒了出來。
“這期結束後，直接飛國內去錄《神州好歌曲》當導師。”
江玥掰著手指頭繼續說：“公司安排的後續，就是回NOVA7的宿舍，正式開始錄制制作專輯的紀實綜藝。”
“等那張專輯做完推出去，我就要去搞自己的音樂，看看能把幾個國際級的大獎敲開了。”
從這頭安排到那頭，中間沒有插入半點個人生活的縫隙，滿腦子都是幹活。
紀星衍慢條斯理地接話，“根據以上這三項日程安排，玥玥姐接下來至少五個月的時間，只剩下工作了。”
江玥伸手將礦泉水瓶摸了過來，在手心拋起兩下。
“我的答案交代完了，下個該我轉了是吧？”
兩圈過後，瓶口停住，直挺挺地對著蘇亦辰的方向。
蘇亦辰見狀有些意外地眨了下眼，隨即脾氣很好地攤開手，“我選真心話，玥玥，你問吧。”
江玥略一思索，問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集體無語的問題。
“前陣子你不是買了個手搖磨豆機嗎，說是怎麽也不好使，你現在解決問題了沒？”
一陣沈默。
風刮過幹枯的灌木叢，帶著點淒涼的動靜。
“姐。”夏予光沒忍住，道，“算我求你了，咱們這是真心話大冒險，不是手沖咖啡交流研討會，你這種問題是在放太平洋的水嗎？”
路深也在旁邊抓頭發，“真的，我剛扒出了子野哥的猛料，到你這畫風怎麽就變成生活頻道了？”
江玥理直氣壯道：“我也沒什麽特別想打聽的啊，趕緊答，答完下一個。”
蘇亦辰笑得和煦。
他完全沒介意隊友的抱怨，乖順地接過了這個問題，簡單解釋了幾句自己最近磨咖啡豆的心得，然後摸起了塑料瓶。
瓶子在快要靜止的時候，磕碰到了路深的鞋邊，發生微小的折轉。
停住。
直指斜後方，一直作壁上觀的沈斯延。
沈斯延撣了撣毯子邊緣，“真心話，各位別拘著，隨便問。”
蘇亦辰調整了一下坐姿，剛才答江玥問題時的溫和全散幹凈了。
“沈前輩，我想問一個稍微私人點的問題。”
木柴劈啪炸了一下，爆開幾點星火。
“自從節目開錄，大家都看在眼裏。您在鏡頭外對玥玥的關照，好像遠遠超出了普通的合作範疇。那麽——”
蘇亦辰微側了下頭，像是在認真求教。
“在您的規劃裏，等這些明面上的合作結束之後，是打算以什麽樣的身份，站在玥玥姐身邊？朋友？還是別的什麽？”
這話一出，眾人都安靜了。
這算什麽真心話？
這根本就是把私底下的試探和底牌，直接翻到桌面上來叫陣。
江玥倒是坦然，聽到自己被點名，只顧著拿鐵簽撥弄了炭火，豎起耳朵偷聽。
沈斯延依然懶洋洋地靠在墊子上，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再呼出來。
過了好幾秒，他才擡起右手，用食指虛虛地指著架在幾米外，依然亮著紅燈的固定機位。
“我剛才那句‘隨便問別拘著’，確實是場面話沒錯。但蘇大主唱，你這步子是不是邁得也太大了一點？問點能過審的行不行？”
沒等蘇亦辰反擊，一旁的編導急忙跳出來維護：“對對對，咱還在錄著呢，大家註意一下分寸啊，太敏感的話題確實不好處理……”
“沒事。”
蘇亦辰沒去管編導的提醒，朝攝制人員彎了下眼睛。
“待會兒這段你們剪掉別錄進去就是了，只要機位上的存儲卡一拔，這裏就只剩自己人。沈前輩要是真不願意回答，那我們再換一個能過審的就是。”
編導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左右看看，識趣地閉上了嘴。
蘇亦辰把球又精準地拋了回去，而且，直接封死了沈斯延用節目做借口的退路。
意思再明顯不過：大家都是自己人，少用那些糊弄鏡頭的說辭來敷衍，是男人就給個痛快話。
風過了一陣，火光晃得急促，所有人都沒出聲。
江玥終於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她擡頭看了一眼蘇亦辰，又看向沈斯延，不知道怎麽插話，幹脆繼續撥弄火堆。
沈斯延聞言低笑出聲，不帶一點感情。
“呵呵，蘇大主唱不愧是你們團裏的門面，連給人挖坑遞話都這麽和風細雨。”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將矛頭一轉。
“怎麽？今天這出，是想把我排在這個什麽‘名分以外備選項’之外？”
他知道這是遲臨幾天前的夜晚，用來跟江玥對話的某個詞匯。
當時他正好站在走廊，把那一出好戲聽了個完全。
聽到這話，遲臨臉色一僵，但很快恢覆正常。
懟完一通，他才開始回答問題：“我這人比較信奉順其自然，至於身份，等真到了那天，你覺得是什麽身份，那就是什麽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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