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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阿非利加州14 “那……名分以外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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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阿非利加州14 “那……名分以外的部……

夜風穿過庭院裏的棕櫚葉, 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遲臨停在那句表白後,視線就沒從江玥臉上挪開,背脊僵直地貼著藤椅。

江玥卡殼了。

她直楞楞地盯著眼前的男人看。

“喜歡”這個詞, 像是個走錯片場的外來物種。

更要命的是, 這話聽著實在耳熟。

江玥眨了眨眼, 遲鈍的神經末梢開始緩慢通電。

碎成片段的場景,排著隊在她腦子裏重播。

江玥是真的覺得費解。

她皺著眉頭, 極度誠懇地發問:“不是, 你們到底都喜歡我什麽啊?”

防風燈的火苗跳了一下。

江玥沒去註意對面那人的反應, 順著自己的邏輯往下捋, 順便帶著點自嘲。

“我這人一工作起來就不管不顧, 天天腦子裏除了音軌就是進度, 剛才還能拿大草原上的野馬跟你一頓亂扯, 難道你們就喜歡我的不解風情?”

這話問得實實在在。

她是真的想不通。

這幫人平時看著精明又體面,怎麽非要在她這塊榆木疙瘩上磕出點響動來。

“你們?”

遲臨把這兩個字在齒間嚼碎了。

他不是沒察覺。

但知道是一回事, 從江玥嘴裏聽到這種, 已經被多方人馬輪番轟炸過的結論, 又是另一回事。

遲臨心裏沒法名狀的煩悶, 慢吞吞地順著五臟六腑往上爬。

那裏面摻了點不甘, 也帶著點認命的酸楚。

“我不驚訝有人搶跑, 畢竟在這支隊伍裏, 沒有人是不長眼睛的。”

遲臨轉開視線, 極慢地呼出一口氣。

等那口氣全吐幹凈了,他才轉回頭。

沒有質問還有誰, 也沒去深究自己排在第幾號位。

“不解風情挺好的。”

“如果今天坐在這的,是一個會對我說幾句好聽話,但轉頭就把旋律敷衍了事的人, 我想我大概連半點想懂她的念頭都不會有。”

“哪怕和你聊天,全是你專業上的想法,你每次談論它的時候,都在發光。”

“可是……偶像不是不能談戀愛嗎?”

江玥歪了歪頭,有些不解風情地打岔。

“合約、粉絲、還有公司的方案,這些風險你應該比我清楚。”

這種冷靜的風險評估,哪怕是放在這種告白的檔口,也依然是百分之百的江玥風格。

“我沒說我要跟你談戀愛,尤其是可以在陽光下牽手的戀愛,那是找死。”

“所以剛才那句表白,只是遲臨的私人情緒,我知道你沒空搭理這種麻煩事。”

“不用覺得有負擔,玥玥。”

遲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手指曲起又松開。

“我是CTE的隊長,是還在上升期的男團成員。這個身份綁著無數雙眼睛,也綁著公司的合同。大張旗鼓的談戀愛,對任何人都不負責任。”

江玥終於抓取到了對方的潛臺詞:“所以你想說……”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那些明面上的東西。”

遲臨接上她的話茬。

“名分這種東西,在這圈子裏最不值錢,也最要命。”

他不再去追問,江玥口中的“你們”,到底構成了怎樣的競爭網。

反正,從看到大家眼神有變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趟渾水避不開了。

“我也沒指望今晚說完這話,你就能立刻點個頭,然後去發條微博昭告天下。”

“你想怎麽改曲子就怎麽改,該把我當什麽工具人使喚就繼續使喚。哪怕有一天你又半夜扯著我聊角馬遷徙聊到天亮,我也照樣坐在這陪你聊。不為別的,我心甘情願。”

遲臨那些作為隊長的穩重,似乎已經從肩頭徹底卸載了,剩下的,只有這個在北非深夜裏,企圖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掛鉤在眼前工作狂身上的賭徒。

“名分那種東西……”

遲臨又短促地牽了牽嘴角,右手在石桌上無意識地畫圈。

“對目前的遲臨來說,那是個負擔。只要你準許我,繼續以你的追隨者這個名義站在這裏,看著你在這個荒原裏跑得沒影,你就當我是那群角馬裏,離你最近的一頭,行嗎?”

江玥:“……”

她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不是,遲隊,你說得我好像真的要在草原上趕牛似的。”

遲臨楞了一下,隨即失落地低下頭。

“知道了。那……名分以外的部分,我可以擁有嗎?”

江玥嘟囔著:“聽懂了。至於你說的喜歡,如果哪天這首歌發了,版稅給你多分一成,行不?”

“……”

遲臨在這一瞬間,有了想要跳進面前池子裏冷靜一下的沖動。

“我沒開玩笑,玥玥。”

他重新坐好,手心壓在扶手上,借此汲取保持體面的力氣。

江玥斂了笑,擱下撐著下巴的手,脊背微微挺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正經。

這種表情遲臨見過無數次,大多是在糾正他們的音準缺陷,或者在討論編曲的時候。

“你的告白我聽到了。”江玥嚴肅開口,“但是,我確實沒法給你任何承諾。關於以後,關於身份,或者關於你想聊的私人領域。在我的優先級裏,你可能一直都會排在那些音軌後面。這不公平,遲隊。”

她這話說得半點不虛。

江玥很清楚自己的底色,她可以為了采集一段聲音,拋下所有人鉆進爛泥地裏,卻沒法保證每天都能按時回消息。

遲臨聞言,微微側過頭,“我不需要承諾,江玥。”

“承諾是兩個自由人之間的奢侈品,對現在的遲臨來說,那甚至是種累贅。我只要你準許我留在這,哪怕僅僅是作為一個,你順手拽過來就能直接用的幫手。”

“你們這群人的話術怎麽是大差不差的?”江玥嘟囔著。

遲臨的指尖細微地蜷縮了一下。

“這群人”所涵蓋的範圍,他心知肚明。

“大家都很聰明,玥玥,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你壓力,把你嚇跑。”

“你們就是想得太多。”

她盯著地磚,沒頭沒尾地吐槽了一句。

“這也就是做偶像做久了,習慣性閱讀理解做過頭了是吧。要是把猜忌的腦細胞拿去琢磨Verse怎麽推進,或者研究一下明天的分軌錄音,我們的進度估計能提早兩天完成。”

這回答硬核且缺乏人情味。

“是。”遲臨點了,承認了,“是我們腦補過度。”

他順著她的話往下接,沒再試圖在這塊石頭上磕出別的裂縫。

在這個淩晨將近兩點的時候,再逼問下去,除了讓氣氛變得難以收場之外,毫無用處。

“不過既然今晚說開了,你只需要知道,我那個名分以外的請求,是一直有效的。如果你需要有人陪著你在爛泥地裏收音,又或者只是大半夜失眠想找人扯淡,我的門不會關。”

江玥定定地看著他。

她不是會在感情裏扭捏的人,她只是有些時候,很難get到別人七拐八繞的情感潛臺詞。

在她那個由軌道、音符和創作構成的世界裏,所有問題都能簡化成一加一等於二的邏輯。

既然遲臨把姿態放得這麽低,連要求都被他自己砍成了這樣,那她要是再端著前輩的架子推三阻四,反倒顯得矯情。

“行吧,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給你個準話。只要你這句‘名分以外的請求一直有效’不是糊弄我的,我也能給你留個位置。”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生怕遲臨產生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當然,優先處理工作這個前提不能變。但真像你說的,需要有人幫我在泥地裏遞話筒,或者我半夜腦子卡殼想找人梳理靈感的時候,你口中所謂不關門的房間,我算是把它當成備選項了。”

遲臨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留個位置。

這意味著,江玥默認了他的告白。

等到滯後的狂喜終於蔓延上來的時,遲臨只覺得胸腔裏,有什麽一直憋著的東西轟然塌了。

連日來懸在半空,被競爭和焦躁熬煮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真實的確認。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緊得發不出任何音節。

鼻腔開始泛酸,酸脹感順著鼻骨直沖而上。

遲臨下意識地偏過頭,想要壓下這陣突如其來的失態,但熱意湧上來得太快,根本不給他做面部表情管理的時間。

溫熱的液體在眼眶裏打了個轉,就這麽毫無預兆地順著眼角砸了下來,滴在胸前的衣料上,暈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作為男團隊長,他太習慣於在鏡頭前展示無可挑剔的狀態,或者恰到好處的情緒,唯獨不熟練在江玥面前處理這種失控。

江玥原本還等著他給出確認的答覆,就見對面的人突然把臉轉到了一邊。

防風燈微弱的火光映在他側臉上,在清晰的下頜線旁邊,折射出了一道濕潤的反光。

她狐疑地湊近了些,順手拽過桌上那盞防風燈,往遲臨那邊靠了靠。

“你怎麽了?”

遲臨背脊一僵,手忙腳亂地擡手,在側臉上胡亂擦了一下。

他沒敢立刻把臉轉回來,依然保持著偏頭的姿勢,輕咳兩聲,試圖掩蓋嗓音裏的哽咽。

“沙子吹進眼睛了。”

江玥把防風燈放回原本的位置,“行。”

沒去戳穿遲臨拙劣的借口,也沒再去探究淚水究竟意味著什麽。

遲臨緩慢地做了兩個深呼吸,用拇指蹭了蹭鼻翼,過了好半天,才將臉轉回來。

“那個……剛才提的大草原收音的事。”

他開口時嗓音還帶點黏啞,垂著眼,刻意避開了江玥的視線,目光不自然地在石面上游移。

“明天早上我就讓團隊助理跟安保那邊碰個頭,設備的防潮套那些,我也提前讓人去準備。”

事情敲定,生物鐘便開始催債,倦意一下子翻湧上來。

江玥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這就對咯,既然你有這個打算,那我也能空出腦袋去想旋律本身的事。”

她轉身朝石徑方向邁出步子,走了兩步後,又停下回過頭。

“行了遲隊,回去滴點眼藥水洗洗沙子吧。不然明天腫著倆眼出去,大夥兒還以為我大半夜地把你揍了。”

遲臨慢慢站起身,目送著她的背影走遠。

他明白得很,對方剛才的應允,和普通意義上的戀愛承諾八竿子打不著。

江玥留給他的這個位置,與其說是伴侶,不如說是個終身綁定的特殊朋友。

但就算這樣,對一個快要溺死的人來說,丟下來的是根麻繩還是塊破木板,都已經沒區別了,只要能攀住就行。

*

*

第二天清晨,大多數人都還沒醒。

遲臨已經把幾位導演堵在了沙發裏,正就著手機上的日程表和對方周旋。

江玥沒去湊那個熱鬧,她走到長廊盡頭無人的露臺上,直接撥通了裴景昭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遇到難題了?咱們的大制作人。”

電話那頭,周圍的雜音減弱了一些,大概是走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

江玥靠在欄桿上,開門見山:“裴總,有個關於節目行程的修改方案,需要追加一筆不在計劃內的預算。”

“說來聽聽,是哪裏的取景費不夠了,還是你要空運點什麽天價設備過去?”

“我想改道去塞倫蓋蒂大草原。”

江玥根本沒做鋪墊,一口氣將整個炸裂的構想砸了過去。

“趕著雨季後的一波大遷徙,我想收錄上萬頭野生動物奔跑的腳步聲來做底噪。所以得臨時雇當地專業的向導,改租改裝過的防滾架越野車,還有好幾套抗高濕度環境的高端定向收音麥,那邊的行程最好盡快啟程。”

江玥說完,並沒有立刻得到回應。

電話那頭,只傳來玻璃杯放到桌面上的清脆磕碰聲。

過了幾秒,裴景昭拖長了調子,把這句話在嘴裏翻來覆去嚼了兩遍。

“……去哪?你說什麽?去大草原?看動物遷徙?我沒聽錯吧?”

“江玥,你現在要把你們集體打包扔進敞篷車,弄到阿非利加州大草原上灰頭土臉的,就為了收那群野牛亂跑的動靜?”

“那叫角馬,也有斑馬,總之,我們要的那種沈悶渾厚的鼓點節奏,就在那裏。”

江玥不僅沒聽出對面語氣裏的荒謬,還認真地給更正了一下動物種類。

裴景昭用食指抵住眉心,狠狠按了兩下。

他在心裏飛快地盤算著這個提議的離譜程度,腦子裏快速算著賬。

要是那幾個小兔崽子在野外出了什麽意外,或者被什麽野生動物踢了一腳,雲際官網估計得被粉絲用吐沫淹死。

為了個采樣聲追加的預算更是荒唐到了姥姥家。

但這筆賬到底也沒真個在他心裏掛上號。

畢竟,這計劃但凡是從別人嘴裏冒出來的,早就被他晾著了。

可偏偏提這要求的是江玥。

這種只有他可以給她開後門的詭異滿足感,讓裴景昭本來還發皺的眉頭,逐漸舒展了開來,甚至生出了優越感。

江玥聽了半天,電話那頭裴景昭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皺眉,又把手機往耳邊壓了壓,追問道:“裴總?所以呢?”

“所以?所以我正在算,把你們這群人全須全尾地從大草原上帶回來,需要買多大保額的意外險。”

江玥一聽這話,立刻精神了,語氣十分讚同:“保險是必須的。關於這點,我昨晚已經和遲臨仔細討論過了,除了常規的意外險,還得加上特殊環境作業險,畢竟野外不可控因素太多。”

“昨晚?和遲臨?”裴景昭的語調微微上揚,收斂了笑意,“你們倆半夜不睡覺,就為了探討怎麽去大草原上買保險?”

“也不全是。”江玥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一部分,“主要還是聊了關於收音設備的選型,還有定向話筒在潮濕環境下的耗損率,保險只是順帶提了一嘴。”

裴景昭在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太了解江玥了,這女人腦子裏除了音軌就是設備,遲臨那小子大半夜的去找她,能是為了聊什麽定向話筒?

輕微的醋意在他心頭轉了一圈,又很快被他自己給掐滅了。

跟江玥計較這個,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江玥又問:“那這筆預算能批嗎?”

裴景昭沈默了兩秒,語氣聽不出喜怒。

“江大制作人,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這幾句話,如果在雲際的董事會上提出來,企劃部和財務部的負責人會當場要求把你開除?”

“但我現在是在跟你說。”

“你倒是會找人。改道去塞倫蓋蒂,簽證、航線、地陪、安保,這些都不說,單是那個改裝過的防滾架越野車,你知道在雨季剛過的草原上租一輛是什麽價嗎?還有你要的高端定向收音麥,那種級別的設備如果遇到突發情況損壞,保險公司都不會全額理賠。”

裴景昭有些郁結。

這筆爛賬要是批了,董事會那幫老頭子能把他煩死。

可是如果不批,她估計能自己背著包徒步去。

“我知道這很貴。”江玥也有些理虧,“所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預算上限,我是在告訴你這筆錢必須花。你可以從我工資裏扣,反正我需要真正有生命力的聲音。”

“有生命力的聲音?”

“對對對,動物遷徙時砸在泥土上的聲音,那就完全就是大地的脈搏!如果能把這個采樣放進主打歌的編曲裏,整首歌的厚度會完全不一樣。”江玥越說越快,“裴總,你信我一回嘛,這筆錢,我保證能在這張專輯的銷量上給你賺回來!”

“江玥,我不需要你拿銷量來向我保證,也不會扣你的工資,雲際不缺這點錢。”

“呃?”江玥楞了一下,沒接話。

“但你得明白,把NOVA7這七個人,外加你和沈斯延,打包扔到野生動物滿地跑的大草原上,這意味著什麽。”

“如果你們中任何一個人出了一點意外,雲際的公關部都要停擺,特別是沈斯延……還有你。”

“我會負責他們的安全。”江玥立刻回答。

“你負責?你拿什麽負責?”

江玥咬了咬嘴唇,有些心虛。

好吧,大話說早了。

“去可以。”裴景昭沒給江玥找借口的時間,“但必須按我的規矩來。”

“什麽規矩?”

“第一,行程由我親自安排。你們只需要負責錄音和拍攝,其他的全部交給我的人。第二,安保級別提到最高,我會派專業的團隊跟著你們。第三……”他頓了頓,“回來之後,你得單獨請我吃頓飯,不是工作餐,是私人邀約。”

江玥皺了皺眉。

前兩條完全在情理之中,甚至可以說是幫了大忙。

但第三條……

“為什麽是吃飯?”江玥不解。

“因為我想知道,能讓江大制作人不惜冒著被解雇的風險,也要去錄的聲音,到底有多好聽。”裴景昭輕描淡寫地把話題撥了回去,“成交嗎?”

江玥盤算了一下,覺得這筆交易穩賺不賠。

“成交,你需要多久時間安排?”

“三天。”裴景昭說,“這三天裏,你們繼續待在酒店,把現有的素材整理好,綜藝繼續正常錄制。三天後,會有人去接你們。”

“好。”江玥松了一口氣,“謝謝裴總!等這首歌做出來,我一定在制作名單裏給你留特別鳴謝的位置!”

“特別鳴謝就算了,我不缺那點排面。”裴景昭笑得散漫,“江玥,我希望你清楚,雲際的後門,不是誰都能走的。”

他沒等江玥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江玥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最後那句話什麽意思?

是在敲打她嗎?

*

*

酒店餐廳的角落裏,氣氛正陷入焦灼。

遲臨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臺平板電腦,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行程表。他對面坐著三位面露難色的導演組核心成員。

“遲隊,不是我們不支持江老師的想法。”張導苦著臉,雙手一攤,“但去塞倫蓋蒂大草原,這根本不在我們的計劃內啊!且不說簽證和入場許可有多難辦,單是安全問題,我們就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簽證和許可,公司會出面協調。”遲臨說,“至於安全,我們會盡量只在安全區域內活動。”

“那預算呢?”制片人插嘴道,“臨時改道,包車、雇向導、還有那些特殊的收音設備,這筆錢從哪出?節目組的經費可是有嚴格限制的。”

遲臨沈默了一瞬。

他昨晚雖然答應了江玥,但其實心裏也沒底。

這筆龐大的額外開銷,如果公司不批,難道要他們自己掏腰包?

先別提NOVA7才出道一年,大家手頭的工資並沒有攢多少。

如果是讓玥玥姐掏大部分費用,在座的人沒一個人會開心接受。

就在這時,江玥握著手機,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拉開遲臨身邊的椅子坐下,“聊得怎麽樣了?”

張導看到江玥,仿佛看到了救星,連忙倒苦水:“江老師,您這想法太天馬行空了。我們正跟遲隊說呢,這安全和預算……”

“預算解決了。”

眾人震驚:“嗯?解決了?!什麽時候的事?”

“裴總剛批了。”

江玥轉頭看向遲臨,彎起眼睛,笑得有些得意。

“所有的特殊設備走公司的加急通道空運過來,另外,他還會派一支專業的安保團隊,和當地最頂級的地陪來接管我們的野外行程。”

遲臨半天沒說話。

他昨晚還在為這個計劃的瘋狂程度感到頭疼,甚至做好了跟公司高層據理力爭的準備。

結果,她就這麽跑到陽臺上打了個電話,把所有問題都很快解決了。

裴景昭。

總是用金錢和權力為江玥鋪平一切道路。

偏偏他就有那個本事。

張導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安保團隊?裴總親自安排的?”

“對。”江玥點點頭。

導演組面面相覷,既然大老板都發話了,而且錢和安全都有了保障,他們還有什麽理由拒絕?

“那……那我們趕緊去重新規劃路線。”張導立刻站起身,招呼著其他人,“這可是個大看點啊,野生動物大遷徙,收視率絕對爆表!”

確定後續任務後,導演組風風火火離開。

遲臨沈默幾秒,轉過頭,問:“你什麽時候給裴總打的電話?”

“就剛才啊。”江玥頭也不擡,答,“既然決定了要去,當然得趕緊把錢和人的問題落實了,不然咱們拿什麽去收音?”

遲臨無奈笑笑:“你倒是動作快。”

江玥終於擡起頭,看他:“怎麽?你昨晚不是說,就算我半夜扯著你聊角馬遷徙,你也願意陪著麽?現在預算批了,遲隊,準備好去草原上吃灰了嗎?”

遲臨微微偏過頭,靠向椅背,姿態放松下來。

“當然。”他說,“我隨時準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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