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阿非利加州13 “我恨你是塊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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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阿非利加州13 “我恨你是塊木頭。”
“啊什麽啊, 就這麽說定了！”
江玥一把攥緊了遲臨的手腕，整個人從小藤椅上彈跳起來。
“我現在立刻就去給張導打電話，讓她跟當地保護區那邊聯系入場許可。你去叫醒其他人, 咱們越早動身越好, 省得大遷徙的大部隊到時候已經過境了！”
劈裏啪啦說完一通, 江玥松開遲臨，腳尖一轉就往回走。
“不是, 等等！”
遲臨眼疾手快地探出身子, 側移一步, 橫在通往走廊的石徑出口前, 生生擋住了江玥。
他略帶慌張地壓住江玥的肩膀, 把手上的力道放得很輕。
“這個點, 工作人員都已經睡了, 明天再聊吧，玥玥。”
江玥有些掃興地原地轉了半圈, 後知後覺地看了眼時間, 又擡頭看了看熄了大半燈的酒店窗口, “哦, 對, 他們確實已經睡了。”
她撇了撇嘴, 又磨磨蹭蹭地轉回去, 重新窩進了藤椅裏, 左手支在下巴下，心不在焉地盯著地上一只緩緩爬過的甲殼蟲。
遲臨在原位坐定。
防風燈發出一聲極小的劈啪響動, 將兩人重疊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借著火光重新打量江玥。
剛才為了談心而精心營造出的旖旎分氛圍，在這通草原動員令後，只剩下隱痛。
遲臨試探著往石桌中間挪了挪, “既然不能立刻聯系，那咱們就在這兒再坐會兒吧。”
江玥“嗯”了一聲。
遲臨坐回江玥身邊，問：“你每次想工作，或者是有了靈光乍現的瞬間，就像剛才那樣，根本聽不進去身邊的人在說什麽。你的眼裏，是不是永遠只有還沒成曲的底稿？”
江玥把視線從甲殼蟲身上挪開，聲音悶悶不樂的。
“主要是太難得了，你能懂嗎，那種純粹的真實生命力，我現在迫不及待就要聽到。”
“我懂。”
遲臨接得極快。
“但我更想懂的是你，哪怕一分鐘也好。”
“哪怕不去談論角馬，不去談論樂器，你就僅僅是在這，江玥。就在我面前，作為一個除了音樂人之外的……你自己。”
這句帶著點破冰意味的表白，在這一刻，快要把沈寂的夜色燙出一個洞來。
江玥晃了晃腳，左手撐著下巴的力道沒變。
她微微側過頭，對上遲臨那雙盈滿了某些灼熱東西的眼睛。
遲臨心頭那根弦越繃越緊，期待著什麽被觸動後的反饋。
江玥突然捕捉到了關鍵信息，猛地把腦袋湊了過去，杏眼在燈影下微微瞇起。
“所以剛才你說，我們要的那種原始力量感。”
江玥的思維在平行空間繞了一個極大的圈，又繞回了一連串樂理上面。
“如果真的去了大草原，收音設備估計會因為環境濕度出現損耗。你說我們是帶三軸雲臺的那些手持，還是弄幾個專門捕獲低頻共振的……欸，那裏信號好嗎？萬一在那收完了傳不回國內的備份，全砸手裏了怎麽辦？”
這三個問題砸下來，把遲臨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滿心熱忱給大卸八塊。
遲臨臉上的柔情徹底龜裂，咬牙切齒地重覆著：“信號……？”
尾音猛地上揚，只剩下不敢置信。
他在心裏自嘲了一番。
哪怕是那堆野生的角馬，在此時此刻江玥的腦子裏，恐怕也要比這個半夜坐在這兒，想聽她說句貼心話的隊長有分量得多。
遲臨苦澀地把視線撇向池水裏的浮萍，挫敗地垂下肩膀，機械性地給出了反饋。
“信號大概不會太好。”
“好吧，我也不指望能有多好。”
江玥洩氣地嘆了口氣，再次癱在藤椅上。
遲臨沈默了一陣，名為自討沒趣的酸楚在他胸口慢吞吞地炸開。
“沒有就沒有，反正回來後就有信號了。”
遲臨有些賭氣地站起來，想要直接離開，讓這位工作狂自個兒在這兒跟石臺交流心得。
江玥心不在焉的瞳孔突然又轉了過來，她半邊臉壓在手肘上，歪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遲臨寫滿了憋屈的臉孔。
“哎，遲臨。”
遲臨維持著即將站起卻又沒起的姿勢，心口猛地一跳，某種微弱的希冀再次死灰覆燃。
他沒吭聲，穩了穩身子，有些戒備又極度渴望地等待著。
“你剛才那句話裏說，‘我就想懂的是你’。”
江玥歪了歪腦袋，語調滿是狐疑。
“你不會是嫌棄我在技術層面太固執，所以在那給我打圓場吧？”
遲臨差點一口氣背過去，張了張嘴，無力道：“不是……”
他還沒來得及組織出下一句辯解，江玥的腦回路就已經在跑偏的公路上轟滿了油門，順便還把方向盤給鎖死了。
“行了，別解釋了，我懂。”
“你其實是委婉地在提醒我。你想說，江玥，你別在那兒發瘋了，去大草原收角馬的腳步聲不僅沒預算，而且還不安全，這純屬是職業狂熱導致的降智行為，你是這個意思吧？”
遲臨的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試圖把話題強行往感情頻道上掰。
“我沒想這些，關於大遷徙……”
“我就知道！”
江玥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發，“你是覺得我不顧大家的安全，還要讓你們去草原上吃灰。你之所以說想懂我，其實是想懂我這瘋狂背後的邏輯，好找個借口把我從不切實際的幻夢裏拽出來，是不是？”
她自顧自地往下分析，壓根沒給遲臨插話的機會。
“我也在想。”
江玥又癱回了藤椅裏，著月光比劃了一下。
“你說得對，我是太理想化了。那如果你非要跟我探討自我，我覺得這就是我的一部分——固執、只認音樂、甚至有時候顯得不近人情。”
“你是想跟我溝通一下，關於總制作人決策的民主化問題嗎？你可以直說的，遲隊，咱們不用搞這麽暧昧的措辭，我能受得了職業上的批評。”
遲臨維持著原本的坐姿，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荒誕。
“江玥，這不是工作問題。”
他穩住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真的僅僅是……私人的、關於一個男人對一個……”
“私人？”
江玥瞬間捕捉到了這個危險詞匯，腦中靈光一閃。
“哦！我懂了！比預算更可怕的東西！你是怕這種私人遷徙拍攝計劃如果出了事，公司的保險賠付覆蓋不到私人領域？對不對？”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甚至還帶了幾分讚賞。
“可以啊遲隊，這種角度的問題你都考慮到了？你是怕，萬一咱們在草叢裏，被哪只不開眼的斑馬給踢了，不僅沒人算工傷，還得自己掏醫藥費，到時候我沒法向他們的家人交代？”
“不……”
“行，既然你都提到這份上了。”
江玥幹勁十足地掏出了手機，調出備忘錄就開始瘋狂敲擊。
“在出發前，咱們得把風險共擔方案也寫進建議書裏，畢竟草原上的野獸可不會心慈手軟。”
“……”
遲臨閉上眼。
他自認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種，幾乎讓他快要嘔出血來的情感暴力。
他站在原地，望天嘆氣，最後只留下一句：“睡覺吧，玥玥。”
隨即站起身，想要離開這個傷心地。
“等等，別走啊。”
江玥頭也不擡，右手像是裝了自動檢索裝置，一把扯住了遲臨的下擺。
“繼續聊啊，還沒聊完呢。”
遲臨本來已經離座一半，又被這股拉扯力硬生生給拽了回去。
他的身形晃了晃，最終還是認命地跌回藤椅。
“我都說定了，大草原這一站咱們得細節到分工。”
江玥沈溺於事情安排，根本沒意識到，遲臨的精氣神已經快要被她給磨沒了。
“我想過了，這次不僅要角馬的遷徙。在雨季過後的水塘邊，其他動物踩踏泥淖發出的咕嘟聲，一定要用特殊的定向話筒去捕捉！”
遲臨恍惚地聽著。
“那個底噪，我們要不要先拿點類似的素材做實驗？”
江玥又開始了，她越說越亢奮，全然沈浸在腦內虛構的，由幾千萬頭野獸構成的打擊樂現場。
“哎，遲臨？”
過了差不多三分鐘，江玥才意識到遲臨好像在走神，終於停下構思。
“你不是吧，我是不是該給你檢查一下是不是熬壞了？”
江玥往前湊了湊，仔細盯著遲臨的瞳孔看了兩秒，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
“這種時候你怎麽心不在焉的？不會是真困了吧？”
江玥的聲音裏帶了點嫌棄。
在她看來，自己的計劃簡直完美得無懈可擊，這時候任何形式的走神，都是對靈感的極度褻瀆！
遲臨從胸腔裏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索性閉上眼，語氣裏寫滿了認栽。
“對，我是困了，我困得這輩子都沒這麽困過。江制作人，玥玥姐……你行行好，放我去休息吧。”
他是真想走。
他怕再坐下去，他會在藤椅上當場厥過去。
“這才幾點？”
江玥把手機往兜裏一揣。
“不行，你在這再陪我聊會兒。還沒定呢，你就給我蔫兒了？”
“你是覺得我聊的東西太專業了，還是你根本沒想聊草原？”
“那你想聊什麽？我放開了讓你聊。設備、風格、還是淩驍提的那個副歌位置？”
這種沈默持續了大概整整十秒。
遲臨突然轉過了頭，認真盯著江玥。
眼底那點破碎的沈靜裏，藏著股死不悔改的狠勁。
“玥玥，我喜歡你。”
江玥還沒反應過來，茫然附和道：“你也喜歡……”
“我喜歡你，江玥。”
他又重覆了一遍。
“聽懂了嗎？不是角馬，不是制作。是我這個名為遲臨的混蛋，現在正在坐在這兒，對著一個滿腦子都是采樣的工作狂說喜歡。”
江玥終於後知後覺他在說什麽，手指猛地一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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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一把攥緊了遲臨的手腕，整個人從小藤椅上彈跳起來。
“我現在立刻就去給張導打電話，讓她跟當地保護區那邊聯系入場許可。你去叫醒其他人, 咱們越早動身越好, 省得大遷徙的大部隊到時候已經過境了！”
劈裏啪啦說完一通, 江玥松開遲臨，腳尖一轉就往回走。
“不是, 等等！”
遲臨眼疾手快地探出身子, 側移一步, 橫在通往走廊的石徑出口前, 生生擋住了江玥。
他略帶慌張地壓住江玥的肩膀, 把手上的力道放得很輕。
“這個點, 工作人員都已經睡了, 明天再聊吧，玥玥。”
江玥有些掃興地原地轉了半圈, 後知後覺地看了眼時間, 又擡頭看了看熄了大半燈的酒店窗口, “哦, 對, 他們確實已經睡了。”
她撇了撇嘴, 又磨磨蹭蹭地轉回去, 重新窩進了藤椅裏, 左手支在下巴下，心不在焉地盯著地上一只緩緩爬過的甲殼蟲。
遲臨在原位坐定。
防風燈發出一聲極小的劈啪響動, 將兩人重疊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借著火光重新打量江玥。
剛才為了談心而精心營造出的旖旎分氛圍，在這通草原動員令後，只剩下隱痛。
遲臨試探著往石桌中間挪了挪, “既然不能立刻聯系，那咱們就在這兒再坐會兒吧。”
江玥“嗯”了一聲。
遲臨坐回江玥身邊，問：“你每次想工作，或者是有了靈光乍現的瞬間，就像剛才那樣，根本聽不進去身邊的人在說什麽。你的眼裏，是不是永遠只有還沒成曲的底稿？”
江玥把視線從甲殼蟲身上挪開，聲音悶悶不樂的。
“主要是太難得了，你能懂嗎，那種純粹的真實生命力，我現在迫不及待就要聽到。”
“我懂。”
遲臨接得極快。
“但我更想懂的是你，哪怕一分鐘也好。”
“哪怕不去談論角馬，不去談論樂器，你就僅僅是在這，江玥。就在我面前，作為一個除了音樂人之外的……你自己。”
這句帶著點破冰意味的表白，在這一刻，快要把沈寂的夜色燙出一個洞來。
江玥晃了晃腳，左手撐著下巴的力道沒變。
她微微側過頭，對上遲臨那雙盈滿了某些灼熱東西的眼睛。
遲臨心頭那根弦越繃越緊，期待著什麽被觸動後的反饋。
江玥突然捕捉到了關鍵信息，猛地把腦袋湊了過去，杏眼在燈影下微微瞇起。
“所以剛才你說，我們要的那種原始力量感。”
江玥的思維在平行空間繞了一個極大的圈，又繞回了一連串樂理上面。
“如果真的去了大草原，收音設備估計會因為環境濕度出現損耗。你說我們是帶三軸雲臺的那些手持，還是弄幾個專門捕獲低頻共振的……欸，那裏信號好嗎？萬一在那收完了傳不回國內的備份，全砸手裏了怎麽辦？”
這三個問題砸下來，把遲臨好不容易擠出來的滿心熱忱給大卸八塊。
遲臨臉上的柔情徹底龜裂，咬牙切齒地重覆著：“信號……？”
尾音猛地上揚，只剩下不敢置信。
他在心裏自嘲了一番。
哪怕是那堆野生的角馬，在此時此刻江玥的腦子裏，恐怕也要比這個半夜坐在這兒，想聽她說句貼心話的隊長有分量得多。
遲臨苦澀地把視線撇向池水裏的浮萍，挫敗地垂下肩膀，機械性地給出了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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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也不指望能有多好。”
江玥洩氣地嘆了口氣，再次癱在藤椅上。
遲臨沈默了一陣，名為自討沒趣的酸楚在他胸口慢吞吞地炸開。
“沒有就沒有，反正回來後就有信號了。”
遲臨有些賭氣地站起來，想要直接離開，讓這位工作狂自個兒在這兒跟石臺交流心得。
江玥心不在焉的瞳孔突然又轉了過來，她半邊臉壓在手肘上，歪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遲臨寫滿了憋屈的臉孔。
“哎，遲臨。”
遲臨維持著即將站起卻又沒起的姿勢，心口猛地一跳，某種微弱的希冀再次死灰覆燃。
他沒吭聲，穩了穩身子，有些戒備又極度渴望地等待著。
“你剛才那句話裏說，‘我就想懂的是你’。”
江玥歪了歪腦袋，語調滿是狐疑。
“你不會是嫌棄我在技術層面太固執，所以在那給我打圓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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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來得及組織出下一句辯解，江玥的腦回路就已經在跑偏的公路上轟滿了油門，順便還把方向盤給鎖死了。
“行了，別解釋了，我懂。”
“你其實是委婉地在提醒我。你想說，江玥，你別在那兒發瘋了，去大草原收角馬的腳步聲不僅沒預算，而且還不安全，這純屬是職業狂熱導致的降智行為，你是這個意思吧？”
遲臨的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試圖把話題強行往感情頻道上掰。
“我沒想這些，關於大遷徙……”
“我就知道！”
江玥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發，“你是覺得我不顧大家的安全，還要讓你們去草原上吃灰。你之所以說想懂我，其實是想懂我這瘋狂背後的邏輯，好找個借口把我從不切實際的幻夢裏拽出來，是不是？”
她自顧自地往下分析，壓根沒給遲臨插話的機會。
“我也在想。”
江玥又癱回了藤椅裏，著月光比劃了一下。
“你說得對，我是太理想化了。那如果你非要跟我探討自我，我覺得這就是我的一部分——固執、只認音樂、甚至有時候顯得不近人情。”
“你是想跟我溝通一下，關於總制作人決策的民主化問題嗎？你可以直說的，遲隊，咱們不用搞這麽暧昧的措辭，我能受得了職業上的批評。”
遲臨維持著原本的坐姿，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荒誕。
“江玥，這不是工作問題。”
他穩住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真的僅僅是……私人的、關於一個男人對一個……”
“私人？”
江玥瞬間捕捉到了這個危險詞匯，腦中靈光一閃。
“哦！我懂了！比預算更可怕的東西！你是怕這種私人遷徙拍攝計劃如果出了事，公司的保險賠付覆蓋不到私人領域？對不對？”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甚至還帶了幾分讚賞。
“可以啊遲隊，這種角度的問題你都考慮到了？你是怕，萬一咱們在草叢裏，被哪只不開眼的斑馬給踢了，不僅沒人算工傷，還得自己掏醫藥費，到時候我沒法向他們的家人交代？”
“不……”
“行，既然你都提到這份上了。”
江玥幹勁十足地掏出了手機，調出備忘錄就開始瘋狂敲擊。
“在出發前，咱們得把風險共擔方案也寫進建議書裏，畢竟草原上的野獸可不會心慈手軟。”
“……”
遲臨閉上眼。
他自認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種，幾乎讓他快要嘔出血來的情感暴力。
他站在原地，望天嘆氣，最後只留下一句：“睡覺吧，玥玥。”
隨即站起身，想要離開這個傷心地。
“等等，別走啊。”
江玥頭也不擡，右手像是裝了自動檢索裝置，一把扯住了遲臨的下擺。
“繼續聊啊，還沒聊完呢。”
遲臨本來已經離座一半，又被這股拉扯力硬生生給拽了回去。
他的身形晃了晃，最終還是認命地跌回藤椅。
“我都說定了，大草原這一站咱們得細節到分工。”
江玥沈溺於事情安排，根本沒意識到，遲臨的精氣神已經快要被她給磨沒了。
“我想過了，這次不僅要角馬的遷徙。在雨季過後的水塘邊，其他動物踩踏泥淖發出的咕嘟聲，一定要用特殊的定向話筒去捕捉！”
遲臨恍惚地聽著。
“那個底噪，我們要不要先拿點類似的素材做實驗？”
江玥又開始了，她越說越亢奮，全然沈浸在腦內虛構的，由幾千萬頭野獸構成的打擊樂現場。
“哎，遲臨？”
過了差不多三分鐘，江玥才意識到遲臨好像在走神，終於停下構思。
“你不是吧，我是不是該給你檢查一下是不是熬壞了？”
江玥往前湊了湊，仔細盯著遲臨的瞳孔看了兩秒，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
“這種時候你怎麽心不在焉的？不會是真困了吧？”
江玥的聲音裏帶了點嫌棄。
在她看來，自己的計劃簡直完美得無懈可擊，這時候任何形式的走神，都是對靈感的極度褻瀆！
遲臨從胸腔裏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索性閉上眼，語氣裏寫滿了認栽。
“對，我是困了，我困得這輩子都沒這麽困過。江制作人，玥玥姐……你行行好，放我去休息吧。”
他是真想走。
他怕再坐下去，他會在藤椅上當場厥過去。
“這才幾點？”
江玥把手機往兜裏一揣。
“不行，你在這再陪我聊會兒。還沒定呢，你就給我蔫兒了？”
“你是覺得我聊的東西太專業了，還是你根本沒想聊草原？”
“那你想聊什麽？我放開了讓你聊。設備、風格、還是淩驍提的那個副歌位置？”
這種沈默持續了大概整整十秒。
遲臨突然轉過了頭，認真盯著江玥。
眼底那點破碎的沈靜裏，藏著股死不悔改的狠勁。
“玥玥，我喜歡你。”
江玥還沒反應過來，茫然附和道：“你也喜歡……”
“我喜歡你，江玥。”
他又重覆了一遍。
“聽懂了嗎？不是角馬，不是制作。是我這個名為遲臨的混蛋，現在正在坐在這兒，對著一個滿腦子都是采樣的工作狂說喜歡。”
江玥終於後知後覺他在說什麽，手指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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