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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阿非利加州11 “我知道自己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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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阿非利加州11 “我知道自己不夠格。……

“三歐?也就是不到二十塊?”

夏予光艷羨地看著淩驍手上的花紋。

“這也太便宜了, 而且真的很有異域風情啊,我也想要一個。”

路深在一旁摩拳擦掌,“深有同感。要是咱們七個人伸手排一排, 嘿嘿, 一定很好看吧。”

遲臨習慣性地想拒絕未經安排的造型變動。

但“來都來了”這四個字殺傷力太大。

“行, 喜歡就紋吧。”遲臨妥協了。

紀星衍提議道:“那就畫在左手上,不需要驍哥那麽覆雜的面, 提煉個簡單一點的藤蔓元素作為共享款。”

淩驍鼓著腮幫子吹手背上的膏體, 試圖讓它凝固得快一些好去洗掉。

聽著隊友們三言兩語把這變成了什麽團隊標識, 他撇過頭哼了一聲沒搭腔。

沈斯延抄著手, 墨鏡被他拉到了鼻梁中段。

“玥玥, 三歐元就能買到一個NOVA7的團魂印記, 這麽劃算的買賣, 你這個總制作人居然不想參與一下?”

江玥趕緊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來都來了, 入鄉隨俗。”

沈斯延擡起長腿, 兩步跨到攤位前, “你看這小夥子畫得多不容易, 為了掩護你, 把自己弄成這副花裏胡哨的樣子, 你一個人幹凈著, 良心上過得去嗎?”

淩驍斜著眼看向江玥, “某人剛才看戲看得可起勁了,良心那種東西, 估計早就消化了吧。”

江玥無奈,“哎,你這話說的, 好像我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一樣。”

紀星衍在旁邊煽風點火,“作為制作人,和藝人擁有一致的視覺符號,有助於增強團隊的聯結。”

“行行行,畫,我也畫行了吧。”

江玥被這一唱一和的架勢弄得有些頭大,最後答應加入其中。

大媽的手腳極其利索,幾分鐘就炮制完一只。

忙得滿頭大汗,但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

輪到陸子野,他上前坐下,在圖案冊子上指了指一個小的圖騰,又沖著大媽指了指自己左手無名指根側的地方。

因為語言不通,他只好自己拉過對方握著顏料管的手,懸空在那裏定位。

辛夷適時上前翻譯:“他說不要大花紋,只在這個手指關節側面,順著骨頭畫條小水草就行。”

那位置實在是不起眼。

但偏偏在舞臺上手握麥克風時,這個側沿可以展露在鏡頭下。

沒出二十分鐘。

輪到江玥時,她坐在塑料小馬紮上,右手還沒伸出去,沈斯延也拉過一只小馬紮,坐在了她身旁。

江玥側過臉,“沈老師,你也需要通過這個尋找什麽共同儀式感?”

“我不一樣,玥玥。”

沈斯延把右手平攤在折疊桌上,“我只是覺得,如果某個小朋友不敢一個人伸手,作為前輩,理應提供一點精神支柱。”

江玥毫不掩飾的沖他翻了個白煙,“行吧,你開心就好。”

大媽先是在江玥的手背上,一圈一圈地繞出正在盛開的繁花。

顏料擠出來的時候,觸感涼颼颼、黏糊糊的。

江玥微微皺眉,覺得手背麻麻的。

“別亂動。現在要是動了,你接下來的半個月,都得帶著爛掉的團隊標志了。”

“……我知道。”江玥有點憋氣地回答,一動也不敢動。

很快,江玥的花圖大功告成。

輪到了沈斯延。

大媽似乎看他長得極其順眼,竟然臨時起意,在那道原本的荊棘紋路中間,偷偷加了幾個繁花觸角,和江玥手上的一模一樣。

畫完之後,九個在大媽樂呵的揮手道別聲中離開。

“玥玥姐。”

陸子野走在江玥的左後側,視線始終盯著她手上正在緩慢幹透的花。

“沈老師的圖案末端,和你手心接上的那一段,是一樣的。”

他這話說得聲音極低,裏面帶著沈悶潮濕的愱殬感。

江玥扭過頭來看他,語氣十分坦蕩,“你自己點名要的小藤蔓。”

陸子野消停了,雖然還是有點不開心,但不再發表愱殬的言論。

剛才確實是他自己定下的這個小圖案。

要怪只能怪自己沒那個未蔔先知的能力,料不到後面的沈大影帝,還能憑著臉騙個大媽臨時加送的情侶款。

陸子野嘴角動了動,想辯解點什麽,但看著江玥清淩淩的眼神,所有想說的彎彎繞繞全被堵了回去。

陸子野徹底消停了。

他垂下眼,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哦”。

雖然低垂的眼睛裏還是藏著點沈悶的濕意,人也透著股別扭的勁兒,但好歹是閉緊了嘴巴,不再發表帶著酸意的言論。

走出滿是攤販的長廊,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庫圖比亞清真寺的高塔在藍天背景下尤為顯眼。

辛夷在廣場邊緣的一排建築前停住腳,熟門熟路地順著外部的石頭臺階往上走。

二樓是一個由木棚和藤蔓搭建的半露天餐廳,風一吹過,頭頂幹燥的植物莖葉發出沙沙的輕響,也將街面上的暑熱過濾掉了一半。

“這家,大夥拼兩張長桌坐。”辛夷和迎上來的服務生打了個招呼。

一群人陸陸續續地在長桌邊落座。

幾杯加了薄荷葉的冰鎮檸檬水先被端了上來,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玻璃滑落。

只是這一群人伸手拿杯子的姿勢,此刻都十分古怪。

淩驍最為誇張,他整個右手手背到小臂一半都塗滿了花紋,海娜膏在體溫和陽光的作用下開始逐漸收緊,勒得他那塊的皮膚發繃。

他的右手手腕像抽筋了一樣,僵硬地端平在半空,別扭地伸出左手,越過自己身前去夠那杯水。

“這也太耽誤事了。”淩驍瞥了一眼江玥。

江玥的右手也並不輕松。

大媽給她繞的花圖比原計劃還要大了一圈,為了防止蹭花這堆泥膏,她也只能暫時將右手懸停著,老老實實地學著用左手拿起勺子。

她用左手扒拉著調料碟,隨口回了一句,“起碼好看。”

紀星衍把彩印的菜單推到中間,“辛夷剛才點了幾份這裏招牌的塔吉鍋燉肉,我們再添點別的。玥玥姐,你想吃什麽?”

江玥:“都行。”

沈斯延翻著菜單,“我看這裏有一道番茄杏仁羊肉丸看起來不錯。”

“中午吃這個估計會膩。”陸子野直直盯著菜單,語氣有些生硬地說,“辛夷姐剛才說有一道加了西梅和無花果幹燉的牛肉,帶酸甜味的,玥玥姐應該更喜歡吃那個。”

沈斯延掀起眼皮,看了陸子野一眼。

陸子野毫不避讓地看了回去。

“那就西梅牛肉。”江玥打了個岔,伸出左手點了一下圖片,算是結束了這種毫無意義的對峙。

等服務生將頂著尖錐形陶蓋的塔吉鍋端上桌,揭開蓋子的瞬間,濃郁覆雜的香氣伴著燉煮的咕嚕聲直往鼻子裏鉆。

除了燉得軟爛脫骨的酸甜牛肉,還有鷹嘴豆燒雞和大量的烤蔬菜配著烤餅。

幹飯的欲望終於壓過了其他的雜念。

問題就在於,吃這種食物,不可避免地要上手撕面餅去蘸肉汁。

而桌上至少有一大半人,目前是一只手僵硬的狀態。

江玥挑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裏,雖然好吃,但面對大塊的粗麥面餅時,單手確實難以下手。

一個裝在碟子裏的烤餅卷從桌子對面推了過來。

裏面塞好了兩塊沾滿肉汁的牛肉,還有幾粒鷹嘴豆,外面那層幹硬的面皮被撕去了,留下最柔軟內裏的那部分。

江玥擡眼,發現推碟子過來的是陸子野。

他剛才就一直默不作聲地低著頭,慢吞吞地剔著自己盤裏的菜,不知道什麽時候撕了餅卷出來。

路深看過來,大大咧咧地說:“子野你這怎麽弄的?順便也給我弄一個唄,我這右手也不敢動彈。”

“自己沒左手嗎?”

陸子野才不給他扒餅子,只顧著吃自己的。

“這餅太硬,不好弄,我也只勉強弄出來這麽一點。”

路深一呆,撓了撓頭發,“好吧,那我直接啃吧。”

江玥倒是沒客氣,叉起面餅卷咬了一口。

面餅吸收了濃烈的香料湯汁,配上西梅發酵過般的果酸,口感非常有層次。

沈斯延說:“如果接下去其他些行程,這手還真是很不方便。”

“沒辦法啊。”江玥也有點無奈,“等泥膏幹了剝掉就好了。”

沈斯延的目光順理成章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厚厚的海娜膏表面龜裂發幹,細小的黑褐色碎屑順著紋理卷起了邊。

那朵繁覆妖異的花,就像從她白皙的手背上長出來的一層鱗甲。

順著她手背的弧度滑向桌沿,旁邊相隔不到一掌距離的位置,正放著沈斯延自己的手。

同樣是因為幹燥而卷邊的顏料,最外端被刻意加上去的藤蔓圖案,順著他的指骨,似是要朝她的那朵花延伸過去。

兩個人的手挨得很近,這副有著同樣標記和風格的花紋擺在一塊,莫名有種被綁定了的錯覺。

遲臨突然放下了叉子。

“照這溫度,估計這頓飯吃完,泥膏也就幹得差不多了,用濕紙巾一擦就行。”

他平視著前方,把聲音壓在公事公辦的克制裏。

“我想立刻把它給搓掉。”淩驍隱忍道,“弄這東西在手背上就是給自己找麻煩。你們那還行,圖案不大,你們再看我這個。”

他終於忍不住抱怨道,“我的手已經僵成木乃伊了。”

其他人無奈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吃完午飯,一桌人叫來服務員結賬。

收拾桌子的間隙,大夥紛紛找服務員要了濕巾,清理手上幹裂結成殼的海娜膏體。

泥狀物隨著搓洗剝落,真正的紋路才顯現出來。

不再是厚重突兀的泥塊,像用淺淺的橘褐色顏料在皮膚最裏層洇開了一樣,透著極其自然的草木色彩。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顏色還會加深,逐漸變成暗紅或棕褐色。

夏予光有些新奇地捏了捏拳頭。

“一點都不突兀欸,在鏡頭裏不仔細看,其實也就是陰影的顏色。”

“洗幹凈了,確實好看得多。”

江玥端詳著自己的右手,發出讚嘆。

“這大概是最省錢的一次員工福利。”蘇亦辰笑著說,“只要三歐的團建儀式感。”

結完賬,辛夷招呼大家起身。

淩驍兩步跨到前面去和辛夷商量路線,陸子野從另一側稍微快走了半步,越過幾個正聊著那花紋掉色情況的人,湊到了江玥旁邊。

“玥玥姐。”

江玥回頭看他。

隨著這一聲,他將搓洗幹凈的左手伸到了江玥身前。

洗凈表層的膏泥後,無名指側沿那段圖騰變成了柔和的赭色,像融入皮下的淡印,伏著青色的血管。

江玥不明所以地說:“洗完其實挺好看的,很低調。”

陸子野並沒有順著這句誇獎接話,把手收回來一些,自己端詳了兩秒。

“在臺上跳舞拿麥的時候,鏡頭給特寫,這段紋理會貼在大拇指上面,所有人都看得到,這屬於咱們今天出來的私人留念。”

他將“私人”兩個字咬得有點重。

隨後,陸子野轉動了一下脖頸,視線看似不經意地朝斜後方的路面掃了一輪,馬上又快速收回,死死盯緊江玥鞋尖。

“我其實沒想吃前輩的醋,我知道自己不夠格。”

“明明昨晚我都說過了,我沒指望能搶得過他們什麽,只要能在你這裏分到個角落就覺得滿足了。但是……我看到你的花被續在別人手上的時候,心裏很不舒服。”

陸子野半點拐彎抹角的意思都沒有。

不加掩飾的醋意,和討要說法的小狗式抱怨,全從生硬的語氣裏漏了出來。

他根本不在乎這種直白的索要,會不會顯得不合時宜。

江玥幹脆在窄巷一側停下腳步。

跟在後頭的攝影師很懂眼色地拉開了安全距離,攝像頭對著天對著地,就是不對著她倆。

於是江玥重新看向陸子野,用十分坦蕩的語氣說:“當時我看都沒看清,那是阿姨臨時起意加在沈老師手上的,這花紋落成這樣,我也沒辦法。”

陸子野知道江玥說的是實話,剛才大媽畫的時候他也在場,那種臨時附贈的舉動根本不是誰能控制的。

可是講道理是一回事,看到那連著的圖騰,依然覺得氣悶。

半晌,他低聲嘟囔了一句:“那他也是順水推舟,幹嘛非得湊那個熱鬧。”

江玥耐著性子解釋完,這人依然死磕,便不再接話,神色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陸子野的背脊僵了一下,他捕捉到了江玥冷下來的臉色。

江玥就這麽靜立著。

這種不再給予回饋的態度,讓陸子野有些慌了神。

他原本就是借著一點不痛快,來索要額外的關註,此時見她變了臉,立刻意識到自己斤斤計較的態度太多事了。

他局促地往前跨了半步。

“玥玥姐……”

他垂下眉眼,顯出幾分明顯的不安,飛快地將自己發出的酸氣往回收。

“我沒鬧脾氣,真的,我就是亂說話。我不計較別人加了什麽了,這是個紀念,畫得很好看。”

江玥沒想要跟他上綱上線地置氣,她只是有點無奈。

“我沒生你的氣。”

她擡手,拍拍對方肩膀。

“走了,別在這耗著,一會兒大家該回頭找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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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狗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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