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阿非利加州10 “紀星衍，你給我把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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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阿非利加州10 “紀星衍，你給我把照……
江玥伸著懶腰從淩亂的被窩裏爬起來, 只覺得神清氣爽。
走到浴室簡單洗漱完，換上衣服，把頭發隨便抓了兩把, 拉開房門往餐廳走去。
一到酒店中庭的露天長桌邊, 她就發現NOVA7的幾個人早就占好了位置。
江玥隨手拖開一張椅子落座, 一杯冰鎮過的咖啡就適時地推到了她手邊。
她側頭看去，陸子野已經把手收了回去, 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盤子, 戳著煎蛋。
夏予光看見江玥坐下, 說：“玥玥姐！昨晚我去敲你門打撲克你都沒應。後來差不多快一點的時候, 酒店居然推著兩輛餐車上來！說是什麽……裴總專門安排的高級海鮮宵夜大餐, 指名道姓要慰勞你的！”
江玥：“啊？”
紀星衍開口接了話：“只不過昨晚玥玥姐睡得太沈, 我們幾個不想浪費裴總的資金, 只好替你吃掉了。味道不錯。”
江玥這回算是明白了。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昨晚的事通過監控反饋到了雲際那邊, 又觸發了裴景昭的某根敏感神經。
淩驍：“是挺用心的。但半夜吃那麽多, 今天這嗓子我大概得花一小時才能開好。”
“說起來, 子野昨晚連門都沒開。”
蘇亦辰攪拌著自己的燕麥碗, 綠色的眼瞳輕輕轉動, 視線狀似無意地在江玥和陸子野之間晃了一圈。
“難道是太累了, 早早睡死了過去？不然這麽好的宵夜, 真可惜了。”
陸子野頭也沒擡地塞了一大塊面包, 悶悶地扔出幾個字：“對，太困了, 睡死了。”
江玥並不打算理會蘇亦辰帶著試探的暗示，也不打算立繪裴景昭莫名其妙的宵夜操作。
“吃都吃了，吃好就行。”江玥拿餐巾按了按嘴角, “今天還有正事要出門。”
紀星衍點頭：“按行程計劃，我們上午會去城北拜訪一位叫尤塞夫的老先生，他是這塊區域最有名的格納瓦音樂傳人，下午要去見一位制琴兼彈奏的手工匠人。”
找尋最本土也最生猛的原始靈感，才是他們這幫人遠赴北非的終極目的。
解決完早餐，所有人登上節目組租用的小巴。
車只能開到老城外緣的岔路口。
一行人跟著辛夷步行拐進逼仄的小道。
日頭照在紅褐色的夯土墻上，反射著幹熱的微光。
推開一扇剝落著漆皮的沈重老門，那位老手藝人的工作室，就藏在幾張花色繁覆的羊毛掛毯之後。
一位臉部紋理如枯樹皮般深陷的老人，正盤腿坐在氈墊上。
老人的手裏抱著一把由粗木雕琢而成，覆著幹癟動物皮革的三弦琴。
金布裏琴，北非最為古老的節奏主宰。
寒暄和介紹通過辛夷的翻譯進行完畢。
沒有任何鋪墊，尤塞夫用大拇指撥動了最粗的琴弦。
“錚——崩——”
粗糲低沈的頻率響起，可以讓人感受到共鳴箱的顫動。
緊接著，老人嘴裏發出拖長音調的吟唱。
發音怪異厚重，像是沙暴，充滿了北非風情。
一段幾分鐘的即興演奏結束。
江玥上前了兩步。
她隨手搬了個藤編小木凳在老人對面坐下，指了指對方腿上的那把琴。
老人咧開嘴，爽快地將金布裏琴遞了過來。
江玥將有些沈鈍的樂器橫搭在自己大腿上，低頭撥弄了一下牛皮腸衣弦。
由於她的身形對於當地人而言稍微纖細，龐大敦實的木琴被她抱著，甚至顯出了點反差。
“音階的跨度比現代吉他窄得多。”
江玥並沒有註意到身後一堆黏稠的視線。
她低聲自言自語：“但它的打擊樂屬性大於弦樂本身。”
說著，江玥的指腹突然開始急促地下壓。
“嗒噠、錚、咚——”
手指不僅是在勾挑琴弦，指關節更是一下接一下地捶打著共鳴箱。
原本極具部落和粗糲色彩的調子，在她的重排後，變成了一種可以填入現代Hip-hop副歌的強律動Loop。
淩驍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停在這！”
他半撲著靠近那個小凳，半蹲下來盯著江玥手指扣弦的位置：“就是那個大拇指壓下去的反拍，直接掛載到我上次跟你提過的四四拍裏去，後面加一段低切底鼓……”
“切頻還不夠。它的尾音共振臟得很漂亮，把它直接原軌墊在貝斯下面，效果出來會像是泥漿裏直接甩出來的鼓點。”江玥頭也不擡地跟著他交流，“你上次那個Demo的框架太清亮了，正好需要這種泥沼的糙感去中和。”
兩人在這種技術推演裏的火花，劈裏啪啦地蹦射著。
老琴師雖然聽不懂那些詞匯，但他靠耳朵就知道，這個來自異鄉的年輕女人，非常懂怎麽玩他引以為傲的樂器。
於是他又抄起手邊的金屬指鈸套在手指上，一邊踩著地上的破木板，開始就著江玥彈出的節奏給她拍打伴奏。
*
*
從尤塞夫老先生那間彌漫著松香的作坊裏退出來時，日頭已經完全升到了正空。
江玥跟著前面帶路的辛夷，時不時側頭跟淩驍比劃著幾個拍子的重音位置。
這趟老城迷宮鉆得頗有價值，至少低頻的底子已經在這幾人腦子裏盤出了雛形。
“我們直接去吃飯。”辛夷停在了一個岔路口，“就在前面的庫圖比亞廣場邊緣，有一家做燉肉和肉團子很地道的露臺餐廳。”
經過一段長廊時，江玥的視線被一旁低矮的簡易帳篷吸引住了。
那是個非常簡陋的露天攤位，一張方桌，幾個馬紮。
攤主是個系著彩色頭巾的大媽。
此時，大媽手裏捏著一個軟管，正在面前一個游客伸出的手背上快速移動，深棕色的膏狀物從管口擠出，順著指尖蔓延至手腕，變成一道道精細的植物藤蔓圖案。
“那是海娜紋身。”
紀星衍的視線也跟著掃了過去，盡職盡責地科普。
“在北非這邊很普遍，用的材料基本都是植物提煉的，畫上去風幹後顏料脫落，就會在皮膚表面留下一層半永久的印記，不用針刺。”
江玥聽得專註，不由得駐足又看了兩眼。
那大媽剛好畫完最後一筆，收了上一個游客的錢，一扭頭，正好對上了正往這瞧的江玥。
大媽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前一秒還在收拾桌面，下一秒就已經眼疾手快地探出了半個身子。
她臉上立刻掛起做生意的誇張笑意，嘴裏飛速地招呼了一句當地話，直接向外一邁步，伸手就直奔江玥的手腕抓來。
看起來是打算將人直接按在馬紮上，強制開工了。
江玥沒提防這過於奔放的熱情，下意識瑟縮了一步
淩驍在攤主撲出來的一瞬，右手扣住了大媽的胳膊往外擋，將江玥攔在了自己身後。
他擰著眉開口：“別亂碰。”
大媽前撲的勢頭收不住，熱情的手徑直拍在了淩驍的小臂上。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隨後臉上爆發出極具感染力的笑意。
“哦！帥小夥，你要畫！好的，我懂我懂！”
大媽自顧自地理解了當前的局面，順勢捏住了淩驍的手背。
她的動作敏捷得出奇，捏著尖細的軟管，毫不遲疑地順著他小臂的弧線壓了下去。
一長條半濃稠狀態的深色膏泥直接在皮肉表面洇開。
老練的手速一勾一轉，直接沿著他右手的經絡拉出一串張牙舞爪的小卷紋。
淩驍瞪圓了眼睛，作勢就試圖往回扯。
“什麽玩意兒！撒手！”他大聲喊了一句。
“別動。”
辛夷回過頭，掃了一眼後面的鬧劇，開了口。
淩驍扯手的動作僵在半空。
“這大媽往我手上擠不知道什麽東西，你讓我別動？”
“海娜膏，植物染料，幾個小時後結痂洗掉，顏色能在皮膚上留半個月。你要是現在強行掙脫把還沒幹透的膏體蹭散，大半個月裏，你的手背上都會糊著像汙泥一樣的色塊。”
這句描述後果的話殺傷力十足。
淩驍狠狠咬牙，極度排斥又不敢妄動，整張臉都拉了下來。
一副被迫就範的樣子。
大媽毫不客氣地戳弄著，不到五分鐘秒，一條覆雜蜿蜒的植物藤蔓圖案，順著淩驍的食指根部一路纏繞到小臂上。
大媽畫得起勁，時不時樂呵地點頭，還用厚實的掌心拍拍淩驍的指背，示意他把手掌鋪展平些。
紀星衍掏出手機，將淩驍憋悶且帶點狼狽的照片搞到了手。
“紀星衍，你給我把照片刪了。”淩驍被死死鉗住手脫不開身，只能偏過頭沒好氣地罵道。
江玥彎了彎嘴角。
她探著腦袋湊到淩驍手邊，打量著還沒幹透的凸起花紋。
“挺好看的，圖案很有特色，效率真高。”
看到罪魁禍首反而在這看起了熱鬧，淩驍更是覺得滿肚子冤屈。
“你就一點也不愧疚嗎？我剛才是在幫你擋！”
江玥沒一點都不心虛，“謝謝啊。”
淩驍賭氣地別開視線。
明明手背還黏著鬼畫符的泥糊糊，被旁邊人幸災樂禍地看著，那股子本該燒起來的邪火偏偏怎麽也生不起來。
大媽的手很穩，最後一筆輕巧地收在卷草紋上。
她滿意地拍了拍手，擡起被太陽曬得紅亮的面孔，用一連串當地土語沖著辛夷嘰裏呱啦地說了一通。
辛夷翻譯道：“她說這一條只要五歐元，如果是團購的話，還能給個六折。”
“也就是折後三歐元一個，問你們要不要湊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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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伸著懶腰從淩亂的被窩裏爬起來, 只覺得神清氣爽。
走到浴室簡單洗漱完，換上衣服，把頭發隨便抓了兩把, 拉開房門往餐廳走去。
一到酒店中庭的露天長桌邊, 她就發現NOVA7的幾個人早就占好了位置。
江玥隨手拖開一張椅子落座, 一杯冰鎮過的咖啡就適時地推到了她手邊。
她側頭看去，陸子野已經把手收了回去, 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盤子, 戳著煎蛋。
夏予光看見江玥坐下, 說：“玥玥姐！昨晚我去敲你門打撲克你都沒應。後來差不多快一點的時候, 酒店居然推著兩輛餐車上來！說是什麽……裴總專門安排的高級海鮮宵夜大餐, 指名道姓要慰勞你的！”
江玥：“啊？”
紀星衍開口接了話：“只不過昨晚玥玥姐睡得太沈, 我們幾個不想浪費裴總的資金, 只好替你吃掉了。味道不錯。”
江玥這回算是明白了。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昨晚的事通過監控反饋到了雲際那邊, 又觸發了裴景昭的某根敏感神經。
淩驍：“是挺用心的。但半夜吃那麽多, 今天這嗓子我大概得花一小時才能開好。”
“說起來, 子野昨晚連門都沒開。”
蘇亦辰攪拌著自己的燕麥碗, 綠色的眼瞳輕輕轉動, 視線狀似無意地在江玥和陸子野之間晃了一圈。
“難道是太累了, 早早睡死了過去？不然這麽好的宵夜, 真可惜了。”
陸子野頭也沒擡地塞了一大塊面包, 悶悶地扔出幾個字：“對，太困了, 睡死了。”
江玥並不打算理會蘇亦辰帶著試探的暗示，也不打算立繪裴景昭莫名其妙的宵夜操作。
“吃都吃了，吃好就行。”江玥拿餐巾按了按嘴角, “今天還有正事要出門。”
紀星衍點頭：“按行程計劃，我們上午會去城北拜訪一位叫尤塞夫的老先生，他是這塊區域最有名的格納瓦音樂傳人，下午要去見一位制琴兼彈奏的手工匠人。”
找尋最本土也最生猛的原始靈感，才是他們這幫人遠赴北非的終極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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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只能開到老城外緣的岔路口。
一行人跟著辛夷步行拐進逼仄的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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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臉部紋理如枯樹皮般深陷的老人，正盤腿坐在氈墊上。
老人的手裏抱著一把由粗木雕琢而成，覆著幹癟動物皮革的三弦琴。
金布裏琴，北非最為古老的節奏主宰。
寒暄和介紹通過辛夷的翻譯進行完畢。
沒有任何鋪墊，尤塞夫用大拇指撥動了最粗的琴弦。
“錚——崩——”
粗糲低沈的頻率響起，可以讓人感受到共鳴箱的顫動。
緊接著，老人嘴裏發出拖長音調的吟唱。
發音怪異厚重，像是沙暴，充滿了北非風情。
一段幾分鐘的即興演奏結束。
江玥上前了兩步。
她隨手搬了個藤編小木凳在老人對面坐下，指了指對方腿上的那把琴。
老人咧開嘴，爽快地將金布裏琴遞了過來。
江玥將有些沈鈍的樂器橫搭在自己大腿上，低頭撥弄了一下牛皮腸衣弦。
由於她的身形對於當地人而言稍微纖細，龐大敦實的木琴被她抱著，甚至顯出了點反差。
“音階的跨度比現代吉他窄得多。”
江玥並沒有註意到身後一堆黏稠的視線。
她低聲自言自語：“但它的打擊樂屬性大於弦樂本身。”
說著，江玥的指腹突然開始急促地下壓。
“嗒噠、錚、咚——”
手指不僅是在勾挑琴弦，指關節更是一下接一下地捶打著共鳴箱。
原本極具部落和粗糲色彩的調子，在她的重排後，變成了一種可以填入現代Hip-hop副歌的強律動Loop。
淩驍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停在這！”
他半撲著靠近那個小凳，半蹲下來盯著江玥手指扣弦的位置：“就是那個大拇指壓下去的反拍，直接掛載到我上次跟你提過的四四拍裏去，後面加一段低切底鼓……”
“切頻還不夠。它的尾音共振臟得很漂亮，把它直接原軌墊在貝斯下面，效果出來會像是泥漿裏直接甩出來的鼓點。”江玥頭也不擡地跟著他交流，“你上次那個Demo的框架太清亮了，正好需要這種泥沼的糙感去中和。”
兩人在這種技術推演裏的火花，劈裏啪啦地蹦射著。
老琴師雖然聽不懂那些詞匯，但他靠耳朵就知道，這個來自異鄉的年輕女人，非常懂怎麽玩他引以為傲的樂器。
於是他又抄起手邊的金屬指鈸套在手指上，一邊踩著地上的破木板，開始就著江玥彈出的節奏給她拍打伴奏。
*
*
從尤塞夫老先生那間彌漫著松香的作坊裏退出來時，日頭已經完全升到了正空。
江玥跟著前面帶路的辛夷，時不時側頭跟淩驍比劃著幾個拍子的重音位置。
這趟老城迷宮鉆得頗有價值，至少低頻的底子已經在這幾人腦子裏盤出了雛形。
“我們直接去吃飯。”辛夷停在了一個岔路口，“就在前面的庫圖比亞廣場邊緣，有一家做燉肉和肉團子很地道的露臺餐廳。”
經過一段長廊時，江玥的視線被一旁低矮的簡易帳篷吸引住了。
那是個非常簡陋的露天攤位，一張方桌，幾個馬紮。
攤主是個系著彩色頭巾的大媽。
此時，大媽手裏捏著一個軟管，正在面前一個游客伸出的手背上快速移動，深棕色的膏狀物從管口擠出，順著指尖蔓延至手腕，變成一道道精細的植物藤蔓圖案。
“那是海娜紋身。”
紀星衍的視線也跟著掃了過去，盡職盡責地科普。
“在北非這邊很普遍，用的材料基本都是植物提煉的，畫上去風幹後顏料脫落，就會在皮膚表面留下一層半永久的印記，不用針刺。”
江玥聽得專註，不由得駐足又看了兩眼。
那大媽剛好畫完最後一筆，收了上一個游客的錢，一扭頭，正好對上了正往這瞧的江玥。
大媽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前一秒還在收拾桌面，下一秒就已經眼疾手快地探出了半個身子。
她臉上立刻掛起做生意的誇張笑意，嘴裏飛速地招呼了一句當地話，直接向外一邁步，伸手就直奔江玥的手腕抓來。
看起來是打算將人直接按在馬紮上，強制開工了。
江玥沒提防這過於奔放的熱情，下意識瑟縮了一步
淩驍在攤主撲出來的一瞬，右手扣住了大媽的胳膊往外擋，將江玥攔在了自己身後。
他擰著眉開口：“別亂碰。”
大媽前撲的勢頭收不住，熱情的手徑直拍在了淩驍的小臂上。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隨後臉上爆發出極具感染力的笑意。
“哦！帥小夥，你要畫！好的，我懂我懂！”
大媽自顧自地理解了當前的局面，順勢捏住了淩驍的手背。
她的動作敏捷得出奇，捏著尖細的軟管，毫不遲疑地順著他小臂的弧線壓了下去。
一長條半濃稠狀態的深色膏泥直接在皮肉表面洇開。
老練的手速一勾一轉，直接沿著他右手的經絡拉出一串張牙舞爪的小卷紋。
淩驍瞪圓了眼睛，作勢就試圖往回扯。
“什麽玩意兒！撒手！”他大聲喊了一句。
“別動。”
辛夷回過頭，掃了一眼後面的鬧劇，開了口。
淩驍扯手的動作僵在半空。
“這大媽往我手上擠不知道什麽東西，你讓我別動？”
“海娜膏，植物染料，幾個小時後結痂洗掉，顏色能在皮膚上留半個月。你要是現在強行掙脫把還沒幹透的膏體蹭散，大半個月裏，你的手背上都會糊著像汙泥一樣的色塊。”
這句描述後果的話殺傷力十足。
淩驍狠狠咬牙，極度排斥又不敢妄動，整張臉都拉了下來。
一副被迫就範的樣子。
大媽毫不客氣地戳弄著，不到五分鐘秒，一條覆雜蜿蜒的植物藤蔓圖案，順著淩驍的食指根部一路纏繞到小臂上。
大媽畫得起勁，時不時樂呵地點頭，還用厚實的掌心拍拍淩驍的指背，示意他把手掌鋪展平些。
紀星衍掏出手機，將淩驍憋悶且帶點狼狽的照片搞到了手。
“紀星衍，你給我把照片刪了。”淩驍被死死鉗住手脫不開身，只能偏過頭沒好氣地罵道。
江玥彎了彎嘴角。
她探著腦袋湊到淩驍手邊，打量著還沒幹透的凸起花紋。
“挺好看的，圖案很有特色，效率真高。”
看到罪魁禍首反而在這看起了熱鬧，淩驍更是覺得滿肚子冤屈。
“你就一點也不愧疚嗎？我剛才是在幫你擋！”
江玥沒一點都不心虛，“謝謝啊。”
淩驍賭氣地別開視線。
明明手背還黏著鬼畫符的泥糊糊，被旁邊人幸災樂禍地看著，那股子本該燒起來的邪火偏偏怎麽也生不起來。
大媽的手很穩，最後一筆輕巧地收在卷草紋上。
她滿意地拍了拍手，擡起被太陽曬得紅亮的面孔，用一連串當地土語沖著辛夷嘰裏呱啦地說了一通。
辛夷翻譯道：“她說這一條只要五歐元，如果是團購的話，還能給個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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