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阿非利加州7 “反正就是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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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阿非利加州7 “反正就是送你了。”
清晨的卡薩布蘭卡還帶著薄薄的霧氣, 民宿的天井裏已經是一片兵荒馬亂。
夏予光在幾個打開的行李箱之間來回穿梭著，“我的防曬霜呢？路深你是不是拿錯我的包了？”
路深雙手撐膝道：“我連自己的包都找不到，哪有空拿你的！”
遲臨揉著眉心, 指揮著大家把行李集中到門口, “動作快點, 今天去馬拉喀什有將近三個小時的車程，早點出發能避開最熱的時候。”
江玥已經穿戴整齊, 站在門口, 看著工作人員將大件行李往外搬。
張導站在門外, 正和幾個當地租車公司的司機交涉。
經歷過昨天的地痞事件, 張導對當地司機的信任度已經降到了冰點, 這會兒正反覆確認路線和安全問題。
江玥走出去, “張導, 這輛頭車讓辛夷來開吧。”
張導求之不得，有辛夷開車, 安全系數直線飆升。
“那江老師, 你們這組就坐辛小姐的車, 我們在後面跟著。”
辛夷聽到江玥的話, 接過鑰匙, 在手裏拋了一下。
“可以。我的機車, 讓安保組的卡車運過去, 沒問題吧？”
張導：“沒問題！”
最終分配結果：江玥、夏予光、陸子野、紀星衍和沈斯延上了辛夷開的頭車, 這是一輛寬敞的七座商務車。
遲臨、蘇亦辰、路深和淩驍上了第二輛車，由安保組的人駕駛。
導演組和工作人員在最後。
辛夷坐進駕駛室, 熟練地調整座椅和後視鏡。
“系好安全帶。”
車子駛出老城狹窄的街道，拐上了前往馬拉喀什的高速公路。
辛夷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手肘撐著車窗邊緣, 嘴裏嚼著口香糖。
夏予光在後排興奮了沒十分鐘，就抵不住早起的困意，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車廂裏安靜下來，江玥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辛夷手邊。
辛夷的視線盯著前方的路況，餘光掃到遞過來的水瓶，順手接過來，仰頭喝了一大口。
“昨天的餅有點幹。”
江玥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她是在說昨晚的夜宵。
“我的錯。光顧著給你帶肉，忘了拿瓶水，幹嚼皮塔餅確實有點費腮幫子。”
“肉還行，下次記得帶水。”
“行，下次一定服務周到。”江玥笑著應下。
車子駛出城市邊緣，視野逐漸開闊起來。
摩洛哥的紅土地在陽光下鋪展開來，大片大片的橄欖樹林像綠色的波浪一樣向後退去。
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來，有些刺眼。
辛夷從領口摘下墨鏡戴上，遮住眼睛。
“前面大概還有兩個小時的路程，你可以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江玥搖頭，“我不困，看看風景挺好的。”
她降下一點車窗，幹燥溫熱的風灌進車廂。
臨近中午的時候，馬拉喀什到了。
辛夷減緩了車速，車子駛下高速，進入市區。
這裏的空氣比卡薩布蘭卡更加幹燥，陽光也更加刺眼。
街道兩旁的建築無一例外都刷著赭紅色塗料，在烈日下顯得熱烈奔放。
“醒醒，到了。”江玥轉過頭，拍了拍後座。
夏予光揉著眼睛坐起來，往窗外看去，“哇，全都是紅色的房子！”
“那是氧化鐵顏料。”紀星衍也醒了，立刻開啟了科普模式，“這種顏色不僅能反射強烈的陽光，還能讓建築在視覺上保持統一。”
車隊在馬拉喀什新城區的一家酒店門前停下。
這裏是他們接下來的落腳點。
張導開始組織紀律：“大家先把行李放回房間，休整一下。下午三點，我們大堂集合，前往馬拉喀什最著名的德吉瑪廣場。那裏的夜市可是全非洲最大的！”
“夜市？！”
隊裏的吃貨們一下就不困了。
江玥轉頭看向辛夷，辛夷正從車上拔下鑰匙，反手扔給旁邊的安保人員。
“辛苦了。”江玥說。
辛夷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拿錢辦事。”
*
下午一點半，馬拉喀什的室外氣溫逼近四十度。
整個城市被塞進了巨大的烤箱裏，連空氣都因為高溫發生了輕微的扭曲。
張導通過廣播，把癱成一灘泥的眾人召集起來。
“各位，距離夜市行程還有一段時間。為了決定夜市的初始經費，我們來玩個室內小游戲。”
“又是游戲？”路深哀嚎一聲，“張導，我的腦子轉不動了。”
“這次是你們的強項。”張導讓人搬來一個藍牙音箱，“游戲名字叫《異域混音大挑戰》。”
“規則很簡單。”統籌拿出一塊小白板，“我們會播放一段經過特殊處理的音頻。這段音頻裏混合了三個元素：第一，一首華語流行歌曲；第二，一種摩洛哥傳統樂器；第三，一種特定的環境音。搶答，必須同時準確說出這三個元素，才算得分。”
“每答對一個元素得1000迪拉姆，答錯扣1000迪拉姆。”
夏予光搓了搓手，“這個好！我們組有玥姐，肯定贏！”
分組依然延續了昨天的陣容。
沈斯延靠在椅背上，無奈道：“張導，你這就不公平了。在座的，除了我，全都是搞音樂的專業人士。你們拿這個考我一個演戲的，是不是有點欺負人？”
“沈老師，您太謙虛了。”張導打著哈哈，“這不還有環境音嘛，考驗的是綜合聽力。而且你們組有淩驍和紀星衍，實力很強的。”
紀星衍無所謂道：“雖然這游戲對我們組不太友好，不過可以試試。”
淩驍：“不用管別的，聽我的就行。”
“好，游戲開始，第一題！”
統籌按下了播放鍵。
音箱裏傳出嘈雜的聲音。
首先是一陣極具節奏感的鼓點，緊接著是一陣悠揚的旋律，背景裏還夾雜著類似水流和鳥叫的聲音。
這段音頻只播放了十秒就戛然而止。
“開始搶答！”
“啪！”陸子野第一個拍下了搶答器。
“紅組請作答。”
夏予光立刻湊到江玥耳邊，小聲嘀咕：“姐，那歌是不是我們的《海鹽便利店》？那個鼓點我聽著耳熟。”
江玥微微搖頭，“不是。節奏不對。”
陸子野看向江玥，等待指示。
江玥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回放著剛才腦海裏的聲音。
“歌曲是《夜曲》，樂器是摩洛哥的達布卡鼓，環境音是噴泉。”
統籌看了一眼手裏的答案卡，“歌曲和環境音正確，但樂器錯誤。紅組獲得1000迪拉姆，其他兩組繼續搶答！”
“什麽？”夏予光瞪大眼睛，“不是達布卡？那是什麽鼓？”
“啪！”
淩驍拍下了搶答器。
“樂器是本迪爾鼓。”
“回答正確！藍組得1000迪拉姆！”
“漂亮！”沈斯延給淩驍鼓了鼓掌，“帶飛的感覺不錯。”
“第二題，準備！”
音頻再次響起。
這一次的混音更加離譜。
背景裏是極其喧鬧的集市聲音，有人在用阿拉伯語叫賣，還夾雜著駱駝的嘶鳴。
旋律被拆解得支離破碎，由一種類似吉他的弦樂器彈奏出來。
這回連淩驍都皺起了眉頭，閉上眼睛仔細分辨。
“啪！”
黃組的遲臨按下了搶答器。
“黃組請作答。”
遲臨：“歌曲是《致愛麗絲》，環境音是集市，樂器是烏德琴。”
“回答部分正確！”統籌宣布，“歌曲和環境音對了，但樂器不對。黃組得1000迪拉姆！”
路深哀嚎：“怎麽又錯在樂器上，這地方到底有多少種琴啊！”
“啪！”
江玥按下了搶答器。
“樂器是根博裏琴。”
“回答正確！紅組目前2000迪拉姆！”
沈斯延：“不愧是總制作人，這知識儲備量，夠開個講座了。”
江玥看了他一眼，“沈老師，你們組再不發力，下午的經費可就歸我們了。”
“別急啊。”沈斯延笑笑，“這不是還有題嗎？”
“最後一題，請聽題！”
音箱裏傳出聲音。
這一次，旋律被壓得極低，完全被尖銳的管樂器聲音覆蓋。
背景裏是呼嘯的風聲，還有一種奇怪的沙沙聲。
“啪！”
出乎所有人意料，按下搶答器的是沈斯延。
紀星衍有些詫異地看著他，“沈老師，你聽出來了？”
沈斯延點頭。
“歌曲是《卡薩布蘭卡》。”
“樂器我不知道。”
“至於環境音，應該是沙塵暴，聽起來像是沙粒打在帳篷或者石頭上的聲音。我拍過一部在撒哈拉沙漠取景的電影，對這個聲音還挺熟。”
統籌看著答案卡：“回答正確，藍組獲得兩千迪拉姆，目前累計三千！”
“還有最後一種樂器！”統籌舉著提示板，“誰來補全？”
淩驍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幾下，最終沒有按下搶答器。
“啪！”
江玥的手按在了搶答器上。
“紅組請作答。”
“是金貝鼓管。”
統籌用力點了一下頭。
“回答完全正確！紅組再得一千迪拉姆，累計三千！”
“游戲結束！現在結算各組經費，紅組和藍組都是三千迪拉姆，並列第一，黃組一千迪拉姆。”
路深仰頭看著天花板。
“一千迪拉姆，夠我們在非洲最大的夜市吃頓飽飯嗎？”
紀星衍報出匯率：“一千迪拉姆大約相當於九十多歐元，如果只吃路邊攤的烤肉串和蝸牛湯，不買任何紀念品，應該勉強夠三個人填飽肚子。”
遲臨伸手拍了一下路深的肩膀，“沒事，晚上跟著我，保證不讓你餓著。”
蘇亦辰笑著接話：“實在不行，還可以去夜市上賣唱賺點外快。”
*
*
暮色降臨。
德吉瑪廣場在夜色降臨的瞬間，註入了狂熱的燃料，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個白熾燈泡在小吃攤前亮起，連成一片橘黃色的星海。
路深捏著僅有的一千迪拉姆經費，站在一個烤羊肉串的攤位前，咽了咽口水。
“哥，”他可憐巴巴地望著遲臨，“一千塊，咱們三個人能點幾串？”
遲臨還沒說話，蘇亦辰已經把路深拉開了半步。
“別看了，這裏的物價對游客不友好，一千塊只夠我們買點主食填肚子。”
紅組和藍組雖然經費充足，但在擁擠嘈雜的環境下，並沒有立刻分散去吃東西，習慣性地聚成一團，慢慢往廣場中心挪動。
“呲——吱——！”
極其刺耳的電流嘯叫聲突然從前方爆發。
周圍的游客和當地人紛紛捂住耳朵，倒吸著涼氣。
聲源來自前方不遠處的一個街頭藝人攤位。
幾個穿著傳統服飾的當地年輕人，正手忙腳亂地拍打著破舊的調音臺。
他們原本正在進行一場街頭演出，但設備顯然出了大問題，不僅嘯叫不斷，連原本連在上面的電吉他和貝斯也發出了沈悶的雜音。
圍觀的人群因為難聽的噪音開始散去，幾個年輕人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互相比劃著。
江玥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
她沒有猶豫，直接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玥姐？”路深楞了一下，趕緊跟上。
江玥走到調音臺前，用英語夾雜著手勢對吉他手說：“我可以試試嗎？”
對方楞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讓開了位置。
江玥彎下腰，目光快速掃過纏繞在一起的線纜。
不到十秒鐘，她準確地拔出了其中一根老化的音頻線，又將高頻旋鈕往下壓了兩個刻度，最後重新調整了主輸出的推子。
刺耳的嘯叫聲瞬間消失。
江玥直起身，對吉他手揚了揚下巴，“試試看。”
吉他手半信半疑地掃了一個和弦。
清脆飽滿的聲音從音箱裏傳出，音質比他們自己調的還要好。
幾個當地年輕人驚喜地歡呼起來，吉他手更是激動地對著江玥連連道謝。
江玥沒有立刻退開。
目光落在了旁邊的達布卡鼓上。
她走過去，單手抱起那個鼓，指尖在鼓皮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咚、嗒。”
江玥轉頭，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NOVA7眾人。
“淩驍。”江玥做了一個口型，然後手腕翻轉。
一串具有爆發力的十六分音符節奏從她指尖傾瀉而出。
淩驍猛地擡起頭，直接扯下頭上的棒球帽，一步跨進了那片空地，接過閑置的樂器加入了即興演出。
當地的吉他手楞了一秒，隨即興奮地大叫一聲，手指在琴弦上飛快地掃動，加入了這場毫無彩排的狂歡。
“這也太酷了吧！”
陸子野脫下外套隨手往後一扔，紀星衍順手接住。
越來越多的人停下腳步，原本已經散去的人群迅速聚攏過來。
江玥站在調音臺旁，手裏的鼓點越來越快，笑得開懷。
沈斯延站在人群外圍，舉著手機錄下了這一幕。
他沒有參與進去，但看著鏡頭裏那個抱著手鼓的女孩，他搖了搖頭，手指卻按下了保存鍵。
一曲終了。
江玥一巴掌拍在鼓皮上，切斷了所有的餘音。
“Bravo！”
“再來一個！”
周圍的游客和當地人瘋狂地往中間湧，有人拿著手機往前擠想要合影，有人直接把大把的迪拉姆塞進吉他手的琴盒裏，場面瞬間失控。
“我靠，人太多了！”夏予光被熱情的外國大漢擠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將他用力拉了回來。
“抓緊。”
江玥的聲音在嘈雜中依然清晰。
人群的擁擠已經超越了安保能控制的範圍，辛夷在最外圍試圖撕開一條口子，但收效甚微。
“別走散了！”遲臨大喊一聲，反手抓住了路深的衣服。
陸子野憑借著身高和體型優勢，硬生生在江玥前方頂開了一點空間。
淩驍護在江玥的左側，用肩膀擋開那些試圖靠近的手機鏡頭。
蘇亦辰和紀星衍在後面推著夏予光和路深。
“這邊！”
紀星衍瞥見了一條沒有擺攤的紅墻小巷，用法語沖著擋路的幾人大喊了幾句，對方楞神的功夫，他迅速拉著隊伍改變了方向。
江玥一手抓著夏予光，另一只手被淩驍攥著手腕，一行人在人群中艱難地穿梭。
當他們終於擠出包圍圈，鉆進昏暗的巷子時，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邁開腿狂奔起來。
直到跑出去了幾百米，確認後面沒有人追上來，大家才停下腳步。
夏予光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陸子野雙手撐在膝蓋上，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石板上。
江玥靠在另一側的墻壁上，淩驍剛才攥得太緊，她的手腕上還留著一圈紅印，但她自己完全沒有察覺。
突然，路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淩驍一邊喘氣一邊罵他，嘴角卻也忍不住咧開了。
“我也不知道。”路深抓了抓頭發，笑得停不下來，“就覺得，咱們剛才像不像一群搶了錢逃跑的劫匪？”
“搶錢的劫匪可沒有咱們跑得快。”紀星衍推了一下滑落到鼻尖上的眼鏡，聲音裏也帶上了笑意。
陸子野站直身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走到江玥身邊，“剛才人太多，沒傷到吧？”
他的視線落在江玥的手腕上，眉頭皺了一下。
淩驍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立刻不自然地把手插進褲兜裏，“咳，我剛才沒註意分寸。”
“沒事。”江玥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吧，咱們的劫匪小分隊該回去找沈老師和辛夷了，估計他們還在廣場上找我們呢。”
巷子口傳來腳步聲。
沈斯延握著手機，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辛夷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不用找了，跑得挺快啊，我還以為你們要留在那裏開簽售會呢。”
“沈老師，你剛才就站在外面看戲？”夏予光控訴。
“不然呢？我一個演戲的，又不會唱歌跳舞，沖進去給你們伴舞嗎？”沈斯延理直氣壯地反問。
“咱們暫時別回中心區了。”江玥看著巷子外依然湧動的人潮，揉了揉太陽穴，“那群人現在肯定還在找那個神秘的東方樂隊。”
遲臨：“同意。我們沿著廣場邊緣走走，那邊人少一點，也有不少賣小吃和手工藝品的攤位。”
一行人順著巷子繞到了廣場的另一側，這邊的燈光沒有中心區密集。
淩驍的視線頻頻掃過江玥的手腕。
紅印在白皙的皮膚上依然明顯，他擡起手煩躁地抓了兩下頭發，腳步也跟著慢了半拍。
“玥姐，你手腕還疼嗎？”夏予光湊近了些，盯著那處紅痕。
江玥活動了一下手腕，“不疼，就是看著嚇人。”
陸子野走到了江玥的右側，從口袋裏掏出一管印著法文的小藥膏，遞到江玥面前。
“塗點。”他把藥膏往前遞了遞。
江玥：“你什麽時候買的？”
陸子野偏過頭，“剛才路過藥店。”
淩驍突然加快腳步，走到前面的一個飲品攤前，拿起一杯帶著冰塊的薄荷茶，扔下一張紙幣，轉身就走了回來。
淩驍把冒著冷氣的杯子塞進江玥手裏，避開了她的視線，“冰敷一下。”
江玥左手拿著藥膏，右手握著冰茶，無奈道：“你們倆這是把我當重傷員了？”
蘇亦辰自然地從江玥手裏拿過薄荷茶，抽出幹凈的紙巾，仔細地折疊了兩下，墊在杯壁外面，然後才重新遞回江玥手裏。
“冰的東西直接貼在皮膚上容易凍傷，這樣好一點。”
紙巾隔絕了刺骨的冰涼，只留下舒緩的涼意。
紀星衍慢條斯理地開口：“看來在這個團隊裏，不掌握一點醫療護理知識是混不下去了。”
“紀星衍，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淩驍瞪了過去。
紀星衍攤開手，不以為意。
路深的註意力完全沒在他們這邊，他盯著路邊的小攤，垂涎三尺問：“隊長，我們還有多少錢？那個看起來很好吃。”
遲臨從口袋裏掏出一千迪拉姆，“去買吧，總不能真讓你餓著肚子逛街。”
趁著幾人圍到糕點攤前的空隙，沈斯延踱步到了江玥身邊。
“神珠小姐的待遇真是不錯。”
江玥狐疑看他，“沈老師，你又在憋什麽壞水？”
沈斯延拿出手機，屏幕上，江玥抱著手鼓，笑容肆意。
“我在想，如果我把這段視頻發給裴景昭，他會有什麽反應。”
“你猜，他會先驚嘆你的才華，還是先嫉妒這群能陪你一起瘋的年輕人？”
“他大概會先算算這段視頻能給公司帶來多少流量變現。”江玥不太在意地回答。
沈斯延笑出了聲。
“很中肯的評價。不過，我可不打算白白便宜了他。”
他按滅了屏幕，把手機放回褲兜裏。
“所以，這段視頻，我決定自己留著了。”
“隨你。”江玥收回視線，決定不接這個茬。
前方，路深已經捧著一大紙袋的糕點跑了回來。
“玥姐，辰哥說這個加了蜂蜜和碎杏仁，你嘗嘗。”
江玥捏起一塊放進嘴裏。
極度的甜膩瞬間在口腔裏炸開，糖漿的厚重感讓她皺起了眉頭。
“好甜。”
蘇亦辰走來，手裏拿著羊肉串，孜然的香氣立刻蓋過了剛才的甜膩。
“吃點鹹的中和一下吧，遲隊買單。”
遲臨跟在後面，把找零的幾個硬幣揣進口袋，“一千迪拉姆現在只剩下三百了。”
“夠了夠了。”夏予光滿足地咬著肉串，“咱們回去還能買兩瓶冰可樂。”
眾人順著街道繼續往前逛。
一家售賣彩繪玻璃燈的店鋪攔住了江玥的腳步。
店鋪門口的木架上掛滿了形狀各異的玻璃燈，裏面點著蠟燭或小燈泡。
江玥停在木架前，仰頭看著高處的一盞八角星形吊燈。
“喜歡？”陸子野出聲。
“挺好看的。”江玥收回目光，“就是帶回去太麻煩，托運容易碎。”
淩驍看中了一款藍色玻璃吊墜。
他翻看了一下吊墜背面的金屬扣，轉頭用英語向老板詢問價格。
攤位老板比劃了一個數字。
淩驍買下它，走回江玥身邊。
“給你。”淩驍把手伸到江玥面前，手掌攤開。
江玥：“幹嘛給我？”
淩驍別過臉，別扭地“嘖”了一聲。
“反正就是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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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卡文ing，差點沒趕上今日份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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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予光在幾個打開的行李箱之間來回穿梭著，“我的防曬霜呢？路深你是不是拿錯我的包了？”
路深雙手撐膝道：“我連自己的包都找不到，哪有空拿你的！”
遲臨揉著眉心, 指揮著大家把行李集中到門口, “動作快點, 今天去馬拉喀什有將近三個小時的車程，早點出發能避開最熱的時候。”
江玥已經穿戴整齊, 站在門口, 看著工作人員將大件行李往外搬。
張導站在門外, 正和幾個當地租車公司的司機交涉。
經歷過昨天的地痞事件, 張導對當地司機的信任度已經降到了冰點, 這會兒正反覆確認路線和安全問題。
江玥走出去, “張導, 這輛頭車讓辛夷來開吧。”
張導求之不得，有辛夷開車, 安全系數直線飆升。
“那江老師, 你們這組就坐辛小姐的車, 我們在後面跟著。”
辛夷聽到江玥的話, 接過鑰匙, 在手裏拋了一下。
“可以。我的機車, 讓安保組的卡車運過去, 沒問題吧？”
張導：“沒問題！”
最終分配結果：江玥、夏予光、陸子野、紀星衍和沈斯延上了辛夷開的頭車, 這是一輛寬敞的七座商務車。
遲臨、蘇亦辰、路深和淩驍上了第二輛車，由安保組的人駕駛。
導演組和工作人員在最後。
辛夷坐進駕駛室, 熟練地調整座椅和後視鏡。
“系好安全帶。”
車子駛出老城狹窄的街道，拐上了前往馬拉喀什的高速公路。
辛夷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手肘撐著車窗邊緣, 嘴裏嚼著口香糖。
夏予光在後排興奮了沒十分鐘，就抵不住早起的困意，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車廂裏安靜下來，江玥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辛夷手邊。
辛夷的視線盯著前方的路況，餘光掃到遞過來的水瓶，順手接過來，仰頭喝了一大口。
“昨天的餅有點幹。”
江玥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她是在說昨晚的夜宵。
“我的錯。光顧著給你帶肉，忘了拿瓶水，幹嚼皮塔餅確實有點費腮幫子。”
“肉還行，下次記得帶水。”
“行，下次一定服務周到。”江玥笑著應下。
車子駛出城市邊緣，視野逐漸開闊起來。
摩洛哥的紅土地在陽光下鋪展開來，大片大片的橄欖樹林像綠色的波浪一樣向後退去。
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進來，有些刺眼。
辛夷從領口摘下墨鏡戴上，遮住眼睛。
“前面大概還有兩個小時的路程，你可以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江玥搖頭，“我不困，看看風景挺好的。”
她降下一點車窗，幹燥溫熱的風灌進車廂。
臨近中午的時候，馬拉喀什到了。
辛夷減緩了車速，車子駛下高速，進入市區。
這裏的空氣比卡薩布蘭卡更加幹燥，陽光也更加刺眼。
街道兩旁的建築無一例外都刷著赭紅色塗料，在烈日下顯得熱烈奔放。
“醒醒，到了。”江玥轉過頭，拍了拍後座。
夏予光揉著眼睛坐起來，往窗外看去，“哇，全都是紅色的房子！”
“那是氧化鐵顏料。”紀星衍也醒了，立刻開啟了科普模式，“這種顏色不僅能反射強烈的陽光，還能讓建築在視覺上保持統一。”
車隊在馬拉喀什新城區的一家酒店門前停下。
這裏是他們接下來的落腳點。
張導開始組織紀律：“大家先把行李放回房間，休整一下。下午三點，我們大堂集合，前往馬拉喀什最著名的德吉瑪廣場。那裏的夜市可是全非洲最大的！”
“夜市？！”
隊裏的吃貨們一下就不困了。
江玥轉頭看向辛夷，辛夷正從車上拔下鑰匙，反手扔給旁邊的安保人員。
“辛苦了。”江玥說。
辛夷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拿錢辦事。”
*
下午一點半，馬拉喀什的室外氣溫逼近四十度。
整個城市被塞進了巨大的烤箱裏，連空氣都因為高溫發生了輕微的扭曲。
張導通過廣播，把癱成一灘泥的眾人召集起來。
“各位，距離夜市行程還有一段時間。為了決定夜市的初始經費，我們來玩個室內小游戲。”
“又是游戲？”路深哀嚎一聲，“張導，我的腦子轉不動了。”
“這次是你們的強項。”張導讓人搬來一個藍牙音箱，“游戲名字叫《異域混音大挑戰》。”
“規則很簡單。”統籌拿出一塊小白板，“我們會播放一段經過特殊處理的音頻。這段音頻裏混合了三個元素：第一，一首華語流行歌曲；第二，一種摩洛哥傳統樂器；第三，一種特定的環境音。搶答，必須同時準確說出這三個元素，才算得分。”
“每答對一個元素得1000迪拉姆，答錯扣1000迪拉姆。”
夏予光搓了搓手，“這個好！我們組有玥姐，肯定贏！”
分組依然延續了昨天的陣容。
沈斯延靠在椅背上，無奈道：“張導，你這就不公平了。在座的，除了我，全都是搞音樂的專業人士。你們拿這個考我一個演戲的，是不是有點欺負人？”
“沈老師，您太謙虛了。”張導打著哈哈，“這不還有環境音嘛，考驗的是綜合聽力。而且你們組有淩驍和紀星衍，實力很強的。”
紀星衍無所謂道：“雖然這游戲對我們組不太友好，不過可以試試。”
淩驍：“不用管別的，聽我的就行。”
“好，游戲開始，第一題！”
統籌按下了播放鍵。
音箱裏傳出嘈雜的聲音。
首先是一陣極具節奏感的鼓點，緊接著是一陣悠揚的旋律，背景裏還夾雜著類似水流和鳥叫的聲音。
這段音頻只播放了十秒就戛然而止。
“開始搶答！”
“啪！”陸子野第一個拍下了搶答器。
“紅組請作答。”
夏予光立刻湊到江玥耳邊，小聲嘀咕：“姐，那歌是不是我們的《海鹽便利店》？那個鼓點我聽著耳熟。”
江玥微微搖頭，“不是。節奏不對。”
陸子野看向江玥，等待指示。
江玥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回放著剛才腦海裏的聲音。
“歌曲是《夜曲》，樂器是摩洛哥的達布卡鼓，環境音是噴泉。”
統籌看了一眼手裏的答案卡，“歌曲和環境音正確，但樂器錯誤。紅組獲得1000迪拉姆，其他兩組繼續搶答！”
“什麽？”夏予光瞪大眼睛，“不是達布卡？那是什麽鼓？”
“啪！”
淩驍拍下了搶答器。
“樂器是本迪爾鼓。”
“回答正確！藍組得1000迪拉姆！”
“漂亮！”沈斯延給淩驍鼓了鼓掌，“帶飛的感覺不錯。”
“第二題，準備！”
音頻再次響起。
這一次的混音更加離譜。
背景裏是極其喧鬧的集市聲音，有人在用阿拉伯語叫賣，還夾雜著駱駝的嘶鳴。
旋律被拆解得支離破碎，由一種類似吉他的弦樂器彈奏出來。
這回連淩驍都皺起了眉頭，閉上眼睛仔細分辨。
“啪！”
黃組的遲臨按下了搶答器。
“黃組請作答。”
遲臨：“歌曲是《致愛麗絲》，環境音是集市，樂器是烏德琴。”
“回答部分正確！”統籌宣布，“歌曲和環境音對了，但樂器不對。黃組得1000迪拉姆！”
路深哀嚎：“怎麽又錯在樂器上，這地方到底有多少種琴啊！”
“啪！”
江玥按下了搶答器。
“樂器是根博裏琴。”
“回答正確！紅組目前2000迪拉姆！”
沈斯延：“不愧是總制作人，這知識儲備量，夠開個講座了。”
江玥看了他一眼，“沈老師，你們組再不發力，下午的經費可就歸我們了。”
“別急啊。”沈斯延笑笑，“這不是還有題嗎？”
“最後一題，請聽題！”
音箱裏傳出聲音。
這一次，旋律被壓得極低，完全被尖銳的管樂器聲音覆蓋。
背景裏是呼嘯的風聲，還有一種奇怪的沙沙聲。
“啪！”
出乎所有人意料，按下搶答器的是沈斯延。
紀星衍有些詫異地看著他，“沈老師，你聽出來了？”
沈斯延點頭。
“歌曲是《卡薩布蘭卡》。”
“樂器我不知道。”
“至於環境音，應該是沙塵暴，聽起來像是沙粒打在帳篷或者石頭上的聲音。我拍過一部在撒哈拉沙漠取景的電影，對這個聲音還挺熟。”
統籌看著答案卡：“回答正確，藍組獲得兩千迪拉姆，目前累計三千！”
“還有最後一種樂器！”統籌舉著提示板，“誰來補全？”
淩驍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幾下，最終沒有按下搶答器。
“啪！”
江玥的手按在了搶答器上。
“紅組請作答。”
“是金貝鼓管。”
統籌用力點了一下頭。
“回答完全正確！紅組再得一千迪拉姆，累計三千！”
“游戲結束！現在結算各組經費，紅組和藍組都是三千迪拉姆，並列第一，黃組一千迪拉姆。”
路深仰頭看著天花板。
“一千迪拉姆，夠我們在非洲最大的夜市吃頓飽飯嗎？”
紀星衍報出匯率：“一千迪拉姆大約相當於九十多歐元，如果只吃路邊攤的烤肉串和蝸牛湯，不買任何紀念品，應該勉強夠三個人填飽肚子。”
遲臨伸手拍了一下路深的肩膀，“沒事，晚上跟著我，保證不讓你餓著。”
蘇亦辰笑著接話：“實在不行，還可以去夜市上賣唱賺點外快。”
*
*
暮色降臨。
德吉瑪廣場在夜色降臨的瞬間，註入了狂熱的燃料，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個白熾燈泡在小吃攤前亮起，連成一片橘黃色的星海。
路深捏著僅有的一千迪拉姆經費，站在一個烤羊肉串的攤位前，咽了咽口水。
“哥，”他可憐巴巴地望著遲臨，“一千塊，咱們三個人能點幾串？”
遲臨還沒說話，蘇亦辰已經把路深拉開了半步。
“別看了，這裏的物價對游客不友好，一千塊只夠我們買點主食填肚子。”
紅組和藍組雖然經費充足，但在擁擠嘈雜的環境下，並沒有立刻分散去吃東西，習慣性地聚成一團，慢慢往廣場中心挪動。
“呲——吱——！”
極其刺耳的電流嘯叫聲突然從前方爆發。
周圍的游客和當地人紛紛捂住耳朵，倒吸著涼氣。
聲源來自前方不遠處的一個街頭藝人攤位。
幾個穿著傳統服飾的當地年輕人，正手忙腳亂地拍打著破舊的調音臺。
他們原本正在進行一場街頭演出，但設備顯然出了大問題，不僅嘯叫不斷，連原本連在上面的電吉他和貝斯也發出了沈悶的雜音。
圍觀的人群因為難聽的噪音開始散去，幾個年輕人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互相比劃著。
江玥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
她沒有猶豫，直接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玥姐？”路深楞了一下，趕緊跟上。
江玥走到調音臺前，用英語夾雜著手勢對吉他手說：“我可以試試嗎？”
對方楞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讓開了位置。
江玥彎下腰，目光快速掃過纏繞在一起的線纜。
不到十秒鐘，她準確地拔出了其中一根老化的音頻線，又將高頻旋鈕往下壓了兩個刻度，最後重新調整了主輸出的推子。
刺耳的嘯叫聲瞬間消失。
江玥直起身，對吉他手揚了揚下巴，“試試看。”
吉他手半信半疑地掃了一個和弦。
清脆飽滿的聲音從音箱裏傳出，音質比他們自己調的還要好。
幾個當地年輕人驚喜地歡呼起來，吉他手更是激動地對著江玥連連道謝。
江玥沒有立刻退開。
目光落在了旁邊的達布卡鼓上。
她走過去，單手抱起那個鼓，指尖在鼓皮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咚、嗒。”
江玥轉頭，看向站在人群前方的NOVA7眾人。
“淩驍。”江玥做了一個口型，然後手腕翻轉。
一串具有爆發力的十六分音符節奏從她指尖傾瀉而出。
淩驍猛地擡起頭，直接扯下頭上的棒球帽，一步跨進了那片空地，接過閑置的樂器加入了即興演出。
當地的吉他手楞了一秒，隨即興奮地大叫一聲，手指在琴弦上飛快地掃動，加入了這場毫無彩排的狂歡。
“這也太酷了吧！”
陸子野脫下外套隨手往後一扔，紀星衍順手接住。
越來越多的人停下腳步，原本已經散去的人群迅速聚攏過來。
江玥站在調音臺旁，手裏的鼓點越來越快，笑得開懷。
沈斯延站在人群外圍，舉著手機錄下了這一幕。
他沒有參與進去，但看著鏡頭裏那個抱著手鼓的女孩，他搖了搖頭，手指卻按下了保存鍵。
一曲終了。
江玥一巴掌拍在鼓皮上，切斷了所有的餘音。
“Bravo！”
“再來一個！”
周圍的游客和當地人瘋狂地往中間湧，有人拿著手機往前擠想要合影，有人直接把大把的迪拉姆塞進吉他手的琴盒裏，場面瞬間失控。
“我靠，人太多了！”夏予光被熱情的外國大漢擠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將他用力拉了回來。
“抓緊。”
江玥的聲音在嘈雜中依然清晰。
人群的擁擠已經超越了安保能控制的範圍，辛夷在最外圍試圖撕開一條口子，但收效甚微。
“別走散了！”遲臨大喊一聲，反手抓住了路深的衣服。
陸子野憑借著身高和體型優勢，硬生生在江玥前方頂開了一點空間。
淩驍護在江玥的左側，用肩膀擋開那些試圖靠近的手機鏡頭。
蘇亦辰和紀星衍在後面推著夏予光和路深。
“這邊！”
紀星衍瞥見了一條沒有擺攤的紅墻小巷，用法語沖著擋路的幾人大喊了幾句，對方楞神的功夫，他迅速拉著隊伍改變了方向。
江玥一手抓著夏予光，另一只手被淩驍攥著手腕，一行人在人群中艱難地穿梭。
當他們終於擠出包圍圈，鉆進昏暗的巷子時，所有人都毫不猶豫地邁開腿狂奔起來。
直到跑出去了幾百米，確認後面沒有人追上來，大家才停下腳步。
夏予光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陸子野雙手撐在膝蓋上，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石板上。
江玥靠在另一側的墻壁上，淩驍剛才攥得太緊，她的手腕上還留著一圈紅印，但她自己完全沒有察覺。
突然，路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淩驍一邊喘氣一邊罵他，嘴角卻也忍不住咧開了。
“我也不知道。”路深抓了抓頭發，笑得停不下來，“就覺得，咱們剛才像不像一群搶了錢逃跑的劫匪？”
“搶錢的劫匪可沒有咱們跑得快。”紀星衍推了一下滑落到鼻尖上的眼鏡，聲音裏也帶上了笑意。
陸子野站直身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走到江玥身邊，“剛才人太多，沒傷到吧？”
他的視線落在江玥的手腕上，眉頭皺了一下。
淩驍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立刻不自然地把手插進褲兜裏，“咳，我剛才沒註意分寸。”
“沒事。”江玥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吧，咱們的劫匪小分隊該回去找沈老師和辛夷了，估計他們還在廣場上找我們呢。”
巷子口傳來腳步聲。
沈斯延握著手機，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辛夷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不用找了，跑得挺快啊，我還以為你們要留在那裏開簽售會呢。”
“沈老師，你剛才就站在外面看戲？”夏予光控訴。
“不然呢？我一個演戲的，又不會唱歌跳舞，沖進去給你們伴舞嗎？”沈斯延理直氣壯地反問。
“咱們暫時別回中心區了。”江玥看著巷子外依然湧動的人潮，揉了揉太陽穴，“那群人現在肯定還在找那個神秘的東方樂隊。”
遲臨：“同意。我們沿著廣場邊緣走走，那邊人少一點，也有不少賣小吃和手工藝品的攤位。”
一行人順著巷子繞到了廣場的另一側，這邊的燈光沒有中心區密集。
淩驍的視線頻頻掃過江玥的手腕。
紅印在白皙的皮膚上依然明顯，他擡起手煩躁地抓了兩下頭發，腳步也跟著慢了半拍。
“玥姐，你手腕還疼嗎？”夏予光湊近了些，盯著那處紅痕。
江玥活動了一下手腕，“不疼，就是看著嚇人。”
陸子野走到了江玥的右側，從口袋裏掏出一管印著法文的小藥膏，遞到江玥面前。
“塗點。”他把藥膏往前遞了遞。
江玥：“你什麽時候買的？”
陸子野偏過頭，“剛才路過藥店。”
淩驍突然加快腳步，走到前面的一個飲品攤前，拿起一杯帶著冰塊的薄荷茶，扔下一張紙幣，轉身就走了回來。
淩驍把冒著冷氣的杯子塞進江玥手裏，避開了她的視線，“冰敷一下。”
江玥左手拿著藥膏，右手握著冰茶，無奈道：“你們倆這是把我當重傷員了？”
蘇亦辰自然地從江玥手裏拿過薄荷茶，抽出幹凈的紙巾，仔細地折疊了兩下，墊在杯壁外面，然後才重新遞回江玥手裏。
“冰的東西直接貼在皮膚上容易凍傷，這樣好一點。”
紙巾隔絕了刺骨的冰涼，只留下舒緩的涼意。
紀星衍慢條斯理地開口：“看來在這個團隊裏，不掌握一點醫療護理知識是混不下去了。”
“紀星衍，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淩驍瞪了過去。
紀星衍攤開手，不以為意。
路深的註意力完全沒在他們這邊，他盯著路邊的小攤，垂涎三尺問：“隊長，我們還有多少錢？那個看起來很好吃。”
遲臨從口袋裏掏出一千迪拉姆，“去買吧，總不能真讓你餓著肚子逛街。”
趁著幾人圍到糕點攤前的空隙，沈斯延踱步到了江玥身邊。
“神珠小姐的待遇真是不錯。”
江玥狐疑看他，“沈老師，你又在憋什麽壞水？”
沈斯延拿出手機，屏幕上，江玥抱著手鼓，笑容肆意。
“我在想，如果我把這段視頻發給裴景昭，他會有什麽反應。”
“你猜，他會先驚嘆你的才華，還是先嫉妒這群能陪你一起瘋的年輕人？”
“他大概會先算算這段視頻能給公司帶來多少流量變現。”江玥不太在意地回答。
沈斯延笑出了聲。
“很中肯的評價。不過，我可不打算白白便宜了他。”
他按滅了屏幕，把手機放回褲兜裏。
“所以，這段視頻，我決定自己留著了。”
“隨你。”江玥收回視線，決定不接這個茬。
前方，路深已經捧著一大紙袋的糕點跑了回來。
“玥姐，辰哥說這個加了蜂蜜和碎杏仁，你嘗嘗。”
江玥捏起一塊放進嘴裏。
極度的甜膩瞬間在口腔裏炸開，糖漿的厚重感讓她皺起了眉頭。
“好甜。”
蘇亦辰走來，手裏拿著羊肉串，孜然的香氣立刻蓋過了剛才的甜膩。
“吃點鹹的中和一下吧，遲隊買單。”
遲臨跟在後面，把找零的幾個硬幣揣進口袋，“一千迪拉姆現在只剩下三百了。”
“夠了夠了。”夏予光滿足地咬著肉串，“咱們回去還能買兩瓶冰可樂。”
眾人順著街道繼續往前逛。
一家售賣彩繪玻璃燈的店鋪攔住了江玥的腳步。
店鋪門口的木架上掛滿了形狀各異的玻璃燈，裏面點著蠟燭或小燈泡。
江玥停在木架前，仰頭看著高處的一盞八角星形吊燈。
“喜歡？”陸子野出聲。
“挺好看的。”江玥收回目光，“就是帶回去太麻煩，托運容易碎。”
淩驍看中了一款藍色玻璃吊墜。
他翻看了一下吊墜背面的金屬扣，轉頭用英語向老板詢問價格。
攤位老板比劃了一個數字。
淩驍買下它，走回江玥身邊。
“給你。”淩驍把手伸到江玥面前，手掌攤開。
江玥：“幹嘛給我？”
淩驍別過臉，別扭地“嘖”了一聲。
“反正就是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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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卡文ing，差點沒趕上今日份的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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