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斯班恩4 “一個老謀深算翻了車，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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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斯班恩4 “一個老謀深算翻了車，一個……
夏予光看著江玥。
對方眼睛裏盛滿了信任。
夏予光的大腦一片混沌。
什麽沈前輩的諄諄教導, 什麽預言家的邏輯大盤都顧不上了。
他只知道，如果現在不聽玥玥姐的，明天早上起來, 他可能會被這幾位哥哥混合六打。
“我信你！”
夏予光昂首挺胸, 手指堅定地指向了沈斯延。
“我投3號！沈老師！”
“投票結束。”
“2號江玥, 投給3號沈斯延。”
“4號夏予光，投給3號沈斯延。”
“3號沈斯延, 投給4號夏予光。”
“3號沈斯延, 出局。”
“狼人全滅。”
“好人陣營, 獲勝！”
“漂亮！！！”
“贏了！我們就知道玥玥姐最後能翻盤！”
“願賭服輸。”
沈斯延看著江玥, 嘴角噙著笑。
“輸給你, 不虧。”
“行了, 別在那兒深情款款了。”
蘇亦辰從死人堆裏悠悠地飄了過來, 雖然他是狼，同伴輸了, 但他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或者說, 看到沈斯延吃癟, 本身就是一件心情不錯的事。
“願賭服輸就要有輸家的覺悟, 導演, 快算分吧。”
工作人員推上來一塊大黑板, 開始現場清算。
“首先是第一輪【你劃我猜】的分數。”
“黃組（陸子野、遲臨、紀星衍）：第一名, 每人+3分。”
“藍組（淩驍、路深、夏予光）：第二名, 每人+2分。”
“紅組（江玥、沈斯延、蘇亦辰）：第三名，每人+1分。”
“然後是第二輪【狼人殺】。”
“好人陣營獲勝, 平民與神職基礎分+1。”
“狼人陣營失敗，不得分。”
“特別獎勵：MVP。”
“經過導演組一致判定，本局MVP有兩位。”
“一位是力挽狂瀾的女巫, 江玥！積分+5！”
“另一位是在最後做出正確選擇的平民，夏予光！積分+5！”
“現在公布最終【國王與乞丐】排名！”
黑板上的名字不斷跳動，最終定格。
NO.1 國王：夏予光
NO.2 貴族：江玥
NO.3 騎士：陸子野、遲臨
NO.4 平民：淩驍、路深、紀星衍
NO.5 乞丐：沈斯延、蘇亦辰
淩驍也不客氣地嘲諷：“挺好，這身份挺適合你們。一個老謀深算翻了車，一個出師未捷身先死。”
沈斯延轉頭看向蘇亦辰。
蘇亦辰也正轉頭看向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雖然都在笑，但那眼神分明寫著：
“怎麽哪兒都有你？”
“能不能離我遠點？”
“好了！安靜！”
“按照規則，明天【國王】夏予光將擁有最高的支配權和最豐厚的經費，500歐元！除了基本的食宿，他還可以指定行程，享受到最好的服務！”
“而我們的兩位【乞丐】，出行經費只有50歐元。”
“並且，為了體驗生活，明天所有人的早餐，將由兩位乞丐負責準備。必須在大家起床前做好，並且要包括中式和西式兩種選擇。”
沈斯延：“……”
蘇亦辰：“……”
還要做早飯？
還要當苦力？
“不僅如此。”張導補充道，“為了增進感情，今晚兩位需要最後洗澡，並且負責打掃一樓大廳的衛生，把這些道具都收拾好才能睡覺，其他人不準幫忙。”
這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沈斯延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願賭服輸。”
他看向蘇亦辰，“蘇老師，以後請多指教了，乞丐搭檔？”
蘇亦辰皮笑肉不笑：“沈老師客氣，能和您一起受罰，是我的榮幸。”
“既然分出了勝負，大家也累了一天了。”
“房間已經分好了，大家各自休息吧。”
江玥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感覺骨頭都在響。
“那各位晚安，我先上去睡了。”
她路過夏予光身邊時，笑著拍了拍他。
“恭喜國王陛下。”
夏予光臉紅撲撲的，“玥玥姐晚安！”
江玥走進覆古電梯，按下4樓。
電梯門關閉，她看到沈斯延和蘇亦辰正人手一個垃圾袋，開始任勞任怨地收拾桌上的垃圾。
江玥沒忍住，對著縫隙裏的兩人揮了揮手，笑容燦爛且缺德。
“兩位好好幹，明天早飯我要吃蔥油面，多放蔥花。”
“叮——”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沈斯延幽怨的眼神。
*
*
次日清晨。
別墅一樓的廚房裏，暖黃色的燈光比太陽先一步亮起。
兩個身形修長的男人正占據著料理臺的兩端，中間隔著楚河漢界，不僅涇渭分明，還各自透著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沈斯延穿著深灰色的睡衣，領口松散，外面套著節目組特意準備的粉色蕾絲花邊圍裙。
他毫不在意，手裏握著長筷，盯著油鍋裏慢慢變得焦黃的小蔥段。
油溫控制得極好，蔥段在熱油中翻滾，邊緣泛起漂亮的金褐色，卻沒有絲毫焦苦味溢出。
旁邊，蘇亦辰正將磕開的雞蛋單手打入玻璃碗中。
蛋殼清脆地裂開，蛋液滑落，蛋殼被精準地丟進垃圾桶，指尖未沾染半分。
他手裏拿著打蛋器，節奏均勻地攪拌著，時不時用餘光掃一眼旁邊的竈臺。
蘇亦辰原以為今天的早餐重擔大半要落在自己肩上。
畢竟旁邊這位可是只會在紅毯上簽字的沈大影帝，估計連糖和鹽都分不清。
“火還可以小一點。”
蘇亦辰看著鍋裏冒出的青煙，隨口提醒了一句，雖然他並不介意看到沈斯延把這鍋蔥油熬糊。
沈斯延頭都沒擡，手腕輕輕一抖，關了火。
他熟練地將焦黃的蔥段撈出放在一旁瀝油，然後端起早就調好的醬汁。
“滋啦——”
醬汁倒入熱油的瞬間，沸騰聲炸響，一股濃郁霸道的醬香混合著蔥香在廚房裏爆開，順著通風系統霸道地鉆進每一個角落。
蘇亦辰手裏的打蛋器停了一瞬。
這香味，有些過於正宗了。
緊接著，沈斯延另起一鍋燒水，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架子。
下面、點水、撈面、過涼水，最後淋上蔥油和醬汁，撒上炸得酥脆的蔥段和一把白芝麻。
蘇亦辰將攪拌好的面糊倒入平底鍋，松餅的香甜奶氣開始彌漫，試圖與霸道的蔥油味分庭抗禮。
他看著沈斯延將面條拌勻，語氣裏帶了審視，“沈老師這手藝，像是練過。”
沈斯延拿起一塊濕毛巾擦了擦手，轉頭看向蘇亦辰。
“以前為了拍戲學過一點。”
沈斯延隨口扯了個官方理由，然後伸手拿過一個小碗，挑起一根面嘗了嘗鹹淡。
他咽下面條，似乎對味道很滿意，這才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而且，要想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得先抓住女人的胃，不是嗎？”
蘇亦辰給松餅翻面的鏟子在空中滯了半秒。
平底鍋裏的黃油滋滋作響。
他沒有反駁，垂著眼皮，看著金黃松軟的餅皮在熱氣中鼓起一個個小氣泡。
這句話俗套得要命，但在這個充滿了競爭意味的清晨廚房裏，卻該死地精準。
因為他也是這麽想的。
“確實。”
蘇亦辰將松餅鏟入盤中，開始切草莓裝飾。
“不過沈老師，中餐油煙大。”他將一顆草莓放在奶油頂端，“小心一會身上全是蔥花味，玥玥可不喜歡。”
沈斯延瞥了一眼精致得有些做作的松餅，輕哼了一聲。
“一大早就是糖油混合物，熱量炸彈，小心她吃兩口就膩了。”
蘇亦辰不理他，自顧自擺弄著完美甜品。
沈斯延從櫥櫃深處翻出一個白底描金邊的深瓷碗。
這碗明顯和旁邊那摞宜家風格的純色碗不是一個檔次，看著就像是主人家私藏的孤品。
他將那份最先出鍋、瀝水瀝得最幹爽、拌得最均勻的面條小心翼翼地挑入碗中。
面條在碗裏盤成了一個漂亮的小山丘。
接著，他用筷子尖挑起之前特意留出來的一小撮蔥段，整整齊齊地碼在面條頂端。
又從旁邊的小鍋裏撈出一顆色澤瑩潤的溏心蛋，甚至不知從哪弄來幾只鮮蝦，剝了殼，粉嫩的蝦仁圍著溏心蛋擺了一圈。
最後，淋上一勺最濃郁的沈底醬汁，撒上幾粒白芝麻。
完美。
然後，他轉身面對還在沸騰的面湯，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回了漫不經心的冷淡。
剩下的面條被他一把抓起，大概是七八個人的量，毫不留情地丟進滾水裏。
沒有點水，沒有讀秒。
煮得差不多熟了，他拿過普通的白碗，一字排開。
一筷子下去，也不管多少，隨便往碗裏一甩，差不多平均分就完事了。
至於醬汁？
沈斯延直接拿起大碗，像食堂大爺打飯一樣，手腕一抖，潑墨般淋上去。
拌勻？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配菜？有的吃就不錯了。
擺盤？呵，沒這回事。
沈斯延隨口嘀咕了一句，“這幫大老爺們，餓不死就行。”
另一邊，蘇亦辰面前的早餐也沒好到哪去。
他面前放著一個精美的骨瓷盤，上面疊著三塊圓潤飽滿的松餅。
這三塊是他剛才試溫時最用心煎的。
此時，這三塊松餅享受著最高規格的待遇。
頂端擠著一朵雲朵般蓬松的鮮奶油，四周鋪滿了切開的新鮮草莓，還有兩片薄荷葉做點綴。
最後，他拿起楓糖漿的瓶子，手腕懸空，讓金黃色的糖漿拉出一條細絲，在盤子上畫出優雅的Z字形線條。
這盤松餅放在沈斯延那碗面的旁邊，兩份早餐像是要去參加國宴。
然後，蘇亦辰轉過身，面對著剩下的一大盆面糊。
他不再用小勺子一點點控制形狀，而是直接端起盆，往平底鍋裏倒了一大攤。
滋啦——
巨大的面餅鋪滿了整個鍋底，邊緣甚至因為流速過快而變得參差不齊。
翻面的時候，因為餅太大，裂開了一條縫。
蘇亦辰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鏟斷，變成了兩塊不規則的形狀。
出鍋，直接甩進那幾個大平盤裏。
水果？每盤扔兩顆沒切的草莓就算仁慈了。
奶油？那可是給玥玥特供的，這群粗人吃什麽奶油，發胖。
糖漿？直接擠一坨在旁邊，愛蘸不蘸。
“確實。”
蘇亦辰一邊機械地重覆著倒面糊的動作，一邊微笑著回應沈斯延剛才那句吐槽。
“男生體力消耗大，碳水管飽最重要，精致不精致的，他們應該也不在乎。”
兩人在這一刻達成了詭異又默契的共識。
這廚房裏的早餐分兩種：給江玥的，不給江玥的。
沈斯延看著一排參差不齊的面碗，又看了看蘇亦辰那堆形狀各異的松餅，突然覺得心情不錯。
“端出去？”沈斯延問，下巴點了點那兩份特供，“這兩份放哪？”
“當然是放2號位。”蘇亦辰理所當然地回答。
昨晚狼人殺的位置還沒變。
“我去擺，你端其他的。”
沈斯延率先搶過了至尊蔥油拌面和豪華松餅，根本不給蘇亦辰拒絕的機會，長腿一邁就走出了廚房。
蘇亦辰看著他的背影，磨了磨後槽牙。
這老狐貍，搶功勞倒是快。
此時，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了動靜。
一群沒睡醒的男人正陸陸續續地走下來。
“好香啊……”路深閉著眼睛，鼻子不停地抽動，“這是沈老師做的？這麽香？”
淩驍打著哈欠，“真的假的？影帝下廚居然沒有炸廚房？”
他們走到餐桌旁，看著涇渭分明的早餐陣容，瞬間陷入了沈默。
桌子正中間，那個屬於江玥的2號位上，擺著在發光的兩份豪華早餐。
而他們的位置上，明顯是敷衍著做出來的早飯。
“這是同一批做出來的？”
路深指著江玥那份，又指了指自己的，“這差距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有的吃就不錯了。”
沈斯延拉開椅子，優雅地在自己位置坐下，一臉理直氣壯。
“我和蘇老師只負責做熟，不負責審美。怎麽，你有意見？”
“呃，沒意見。”
蘇亦辰端著最後兩盤出來，“大家趁熱吃，面條坨了就不好吃了。至於賣相……畢竟量大，難免有些顧不過來。”
淩驍挑起一根面條，嘗了一口。
味道竟然意外的還行？雖然鹹了點。
他又看了看那盤仿佛國宴級別的松餅，扯了扯嘴角。
“顧不過來？我看你們顧得挺好的。”
沈斯延和蘇亦辰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的坦蕩。
就是雙標。
怎麽了？
樓梯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不緊不慢。
江玥出現在二樓轉角。
“早啊大家。”
“早，玥玥。”
沈斯延秒回。
他剛才還在對著蘇亦辰冷笑，轉頭的瞬間，眼裏的寒冰融化成了春水，聲音裏帶著啞意，該死的好聽。
蘇亦辰放下手裏的咖啡杯，站起身幫江玥拉開椅子。
“早，睡得好嗎？快來嘗嘗早餐。”
江玥走到桌邊，視線落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瞬間就亮了。
蔥油面色澤紅亮，蝦仁粉嫩，溏心蛋顫巍巍地流著金黃的蛋液。
松餅奶油頂端點綴著薄荷葉，草莓切得整整齊齊，楓糖漿撒的頗具藝術感。
“哇——”
江玥發出一聲真情實感的驚嘆。
她雙手撐在桌沿，俯下身湊近聞了聞，濃郁的蔥香和奶香混合在一起，勾起了食欲。
“好有賣相啊！”
她擡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站在旁邊的兩個大廚。
“辛苦了！”
沈斯延看她還沒動筷子就一臉滿足，早起做苦力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嘴角微揚，語氣漫不經心卻又帶著明顯的邀功意味：
“還可以吧，畢竟是給某人做的，太難看拿不出手。”
蘇亦辰把刀叉遞給她：“嘗嘗看合不合胃口？奶油是我現打的，應該不會太膩。”
江玥接過餐具，視線隨意地往旁邊掃了一圈。
然後，她看到了路深面前糊成一團的面條，以及淩驍盤子裏邊緣不規則的松餅。
其他人的盤子裏也是一片狼藉。
醬汁飛濺，擺盤淩亂，看著就像是遭受過什麽暴力對待。
江玥楞了一下。
然後，她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我是不是下來晚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眼神裏帶著歉意。
“看來大家真的是餓壞了，都吃成這樣了，我應該早點下來的，還讓你們等我。”
在她單純的邏輯裏，這些早餐之所以看起來這麽慘烈，肯定是因為這群人餓急了，動筷子的時候風卷殘雲，把原本精致的擺盤給破壞了。
畢竟沈斯延和蘇亦辰既然能做出她面前這一份，其他人的肯定也是一個水平才對。
正在努力吞咽那坨面的路深：“？？？”
他張大了嘴巴，剛想申辯一句“姐，這就是原廠出品啊！我還沒怎麽動呢！”，話還沒出口，就收到了來自左右兩邊的兩道眼刀。
沈斯延的眼神涼颼颼的，帶著警告：敢多嘴試試？
蘇亦辰依然在笑，只是笑容怎麽看怎麽滲人。
夏予光咬著硬邦邦的松餅，聽到江玥這句神級理解，差點沒忍住笑噴出來。
他咳了一聲，掩飾住嘴角的抽搐。
“是啊。”
淩驍艱難地咽下嘴裏的東西，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餓死我了，吃相有點難看，玥玥姐見諒。”
路深一臉悲憤，但在強權的壓迫下，只能含淚點頭。
“對，太好吃了，沒忍住，攪得亂七八糟的。”
路深違心地讚美著面條，感覺良心在隱隱作痛。
沈斯延對這個解釋非常滿意。
“沒關系，男人吃東西本來就糙。你不用管他們，慢點吃。”
蘇亦辰：“是啊，他們不講究。你這份不一樣，得慢慢品。”
“那我就開動啦！”
江玥先叉起一塊松餅送進嘴裏。
松軟的餅皮吸飽了楓糖漿，混合著清爽的動物奶油和酸甜的草莓，口感豐富得讓人想瞇起眼睛。
“唔！”
江玥對著蘇亦辰豎起大拇指，“好吃！松餅超級松軟，奶油一點都不膩！”
蘇亦辰嘴角的弧度瞬間擴大，“喜歡就好。”
沈斯延眼神暗了暗，把蔥油面往她面前推了推。
“別光吃甜的，嘗嘗面，早上吃點熱乎的胃舒服。”
江玥從善如流夾起一筷子面條。
面條勁道，蔥油香氣濃郁，溏心蛋液包裹著每一根面條，鮮香瞬間在口腔炸開。
江玥眼睛更亮了，看向沈斯延，“這個也好吃，沈老師絕對是專業水準！”
沈斯延的傲嬌勁兒終於得到了滿足，心情大好，大發慈悲地看向路深，“路深，你要是不夠吃，鍋裏還有面湯，你可以去撈點蔥花。”
路深：“……”
我謝謝您嘞。
“對了，”江玥咽下嘴裏的食物，“今天的行程安排是不是要聽國王陛下的？”
夏予光雖然是國王，但他今天的早餐待遇和大家一樣慘。
“國王陛下？”江玥又喊了一聲。
夏予光如夢初醒，慌忙咽下嘴裏的東西，結果被噎得直翻白眼。
“咳咳……對！”
他狼狽的拍著胸膛，緩過勁來，立刻端起架子。
雖然早飯被區別對待了，但現在！他是拿著500歐經費的男人！
作為今天的國王，夏予光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
今天的行程是：拜訪當地著名的弗拉門戈吉他大師Paco。
節目組安排了一輛中巴車。
江玥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好奇地打量著窗外流動的異國街景。
沈斯延非常自然地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長腿一伸，占據了大部分空間。
蘇亦辰見狀只能坐在過道對面的位置，眼神若有似無地瞟向沈斯延。
車廂裏有些安靜，大家都在消化參差不齊的早餐。
江玥突然轉過頭，看著身邊正閉目養神的沈斯延，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裏很久的問題。
“那個，沈老師？”
沈斯延睜開眼，側頭看她，“嗯？”
“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
“這明明是個音樂綜藝，可是你……”
她頓了頓，在斟酌用詞，“你是影帝啊，雖然我知道你會彈鋼琴，唱歌也不錯，但畢竟不是專業的音樂人，節目組為什麽會邀請你來常駐？”
大家都豎起了耳朵。
這也是他們想問的。
沈斯延笑了起來。
“玥玥，你是覺得我不夠格嗎？”
“不是不是！”江玥連忙擺手，“我是覺得有點大材小用？或者是……有點跨界太大了？”
沈斯延收回壓迫感，靠回椅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他單手支著下巴，眼神變得深邃又充滿故事感。
“其實，”他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變得正經起來，“我是來體驗生活的。”
江玥：“哈？”
“實不相瞞，我剛剛接了一個新劇本。”
沈斯延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演技瞬間上線，連眼神都帶上了三分憂郁七分滄桑。
“那個角色是一個落魄的、五音不全但心懷夢想的大齡過氣愛豆。”
“噗——”
路深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其他人表情也變得怪異。
沈斯延面不改色，繼續看著江玥演：
“導演說我氣質太貴氣，演不出為了音樂夢想碰得頭破血流的感覺。還說我唱歌太好聽，缺乏雖然難聽但很努力的真實感。”
他指了指車廂裏的其他人，“所以我特意申請來參加這個節目，就是想近距離觀察一下真正的男團是怎麽生活的，順便向他們取取經。”
說完，他還特意沖著後排幾位真正的男團成員點了點頭。
全車人：“……”
江玥目瞪口呆。
這理由聽起來好離譜，但結合他是影帝這個設定，又莫名其妙地有點合理？
“所以……”江玥指了指正在擦水的陸子野，又指了指一臉黑線的淩驍，“你是來觀察他們的？”
“對。”沈斯延點頭，“尤其是面對鏡頭強顏歡笑，背地裏為了一個舞蹈動作練到崩潰的心路歷程，我覺得他們身上很有這種素材。”
蘇亦辰聽不下去了，“沈老師，你那劇本裏的角色，最後是不是因為嘴太欠被人打死了？”
“沒有。”
沈斯延淡定地回擊，“最後他即使五音不全，也憑借著人格魅力和一張帥臉，成功C位出道，成為了頂流。”
他看著江玥，眨了眨眼，“就像我一樣。”
江玥：“……”
很好，這很沈斯延。
雖然知道他在鬼扯，但居然無法反駁。
大巴車在馬約爾廣場附近停下。
因為老城區有些路段禁止大巴通行，他們需要步行穿過廣場，去往吉他大師的工作室。
下了車，熱浪撲面而來。
廣場上游人如織，街頭藝人們穿著鮮艷的服飾，有的在拉小提琴，有的在表演默劇。
四周是紅色的四層回廊建築，正中央是腓力三世的騎馬雕像。
“國王陛下，咱們往哪走？”
江玥轉頭問拿著地圖，但實際上沒看懂，正在裝模作樣的夏予光。
夏予光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手機導航，最後憑直覺指了個方向。
“那邊！大概！”
一行人往廣場深處走去。
因為人多，為了不影響路人，大家走得比較散。
沈斯延和蘇亦辰作為今天的乞丐，手裏拎著大家的水壺和雜物包，走在稍後面的位置。
淩驍和陸子野一左一右護在江玥外側。
廣場的一角，一群穿著波西米亞風格長裙的吉普賽女人正聚在一起。
她們手裏拿著一些迷疊香草束，眼神敏銳地在人群中搜尋著獵物。
那種看起來面善單純，或是獨自一人的游客，是她們的最愛。
江玥走著走著，被旁邊一個小攤販上的彩繪瓷盤吸引了目光，腳步稍微慢了一點。
就這一兩米的距離，她稍微落單了。
“Senorita!（小姐！）”
一個有些沙啞的女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江玥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就被硬塞進了一束有些幹枯的迷疊香。
緊接著，一只粗糙的手極其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Good luck! Good luck for you!”
那人說著蹩腳的英語，另一只手極其熟練地想要往江玥的手腕上系一根紅繩。
“等等，這是什麽？”
江玥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
她雖然沒來過這裏，但也聽說過這種強買強賣的套路。
一旦接了東西或者被系上紅繩，就會被索要高額的費用。
但那人的力氣出奇的大，死死地攥著她的手腕。
“Money! Money for good luck! 20 Euro!”
那人聲音驟然拔高，語氣也不再是剛才的祝福，變成了咄咄逼人的勒索。
周圍另外幾個吉普賽人也開始往這邊圍攏，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包圍圈，嘴裏嘰裏咕嚕說著聽不懂的西班牙語，眼神不善。
江玥被嚇了一跳，有些無措地掙紮著，“我不想要這個，放開我！”
一邊的男人見江玥反抗，表情變得有些猙獰，開始大聲嚷嚷，甚至伸手去拉扯江玥的包。
“你拿了我們的花，你必須支付金錢！”
“幹什麽？！”
淩驍瞥見江玥被圍住，瞬間就炸了。
他兩步跨過來，戾氣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一把抓住那個男人的手腕，力道大的對方直蹙眉。
“松手！”
男人被淩驍的氣勢嚇了一跳，手勁松了一點。
陸子野沈著臉，一言不發地擋在了江玥和那些人中間。
他直接伸手，將迷疊香從江玥手裏拿過來，扔回那人身上。
陸子野冷冷道：“滾。”
周圍其他的NOVA7成員也迅速圍了上來。
遲臨冷靜地將江玥拉到身後，警告那群人：“再不走，我們要叫警察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了手機，作勢要撥號。
那群人顯然是欺軟怕硬的主。
罵罵咧咧地撿起地上的迷疊香，帶著同夥灰溜溜地鉆進人群跑了。
“沒事吧？”
沈斯延擠過人群，快步走到江玥面前。
他把手裏的袋子隨手扔給旁邊的紀星衍，一把拉過江玥的手腕。
白皙的手腕上，被剛才那個人掐出了幾道紅印。
沈斯延的眉頭皺了起來，眼底閃過戾氣。
“剛才跑得太快，便宜他們了。”
“疼嗎？先擦擦，也不知道幹不幹凈。”
蘇亦辰從口袋裏掏出濕紙巾，小心翼翼地幫江玥擦拭著被抓過的地方，語氣溫柔又心疼。
江玥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有點被嚇到了。”
“還說沒事，都紅了。”
沈斯延沒放手，低頭對著紅痕輕輕吹了口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手腕，有些癢，有些燙。
“哎呀真沒事！就是皮薄顯紅而已！”
她用盡全力把手抽了回來，藏到身後。
“好了好了，我們快走吧，別讓Paco大師等久了。”
她試圖轉移話題，率先往前走去。
剛走兩步，她感覺自己的衣擺被人輕輕拉住了。
回頭一看，是路深。
“玥姐。”
路深一臉認真，把自己的背包帶子遞到了江玥手裏。
“你抓著我包帶走吧，這裏人太多，我就在你前面，這回肯定不讓你走丟了。”
江玥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又不是小朋友。”
紀星衍走了過來，“但在這種地方，還是小心點好，馬德裏這類針對游客、尤其是針對女性的詐騙和偷竊非常多。”
淩驍不耐煩地插入其中，“走，我在後面盯著。”
二十分鐘後。
他們終於穿過錯綜覆雜的小巷，來到了一座黃色老房子前。
門牌上寫著簡單的“Paco”字樣。
還沒進門，就能聽到裏面傳來的吉他聲。
每一個音符都帶著濃烈的情感，像是烈火在幹柴上劈啪作響。
這就是弗拉門戈。
遲臨上前按響了門鈴。
琴聲戛然而止。
門開了，一個身材有些發福，留著花白大胡子的西班牙老頭出現在門口。
“Ola!（你好！）”
老頭熱情地張開雙臂，“來自東方的客人們！歡迎來到我的音樂小屋！”
“Ola， Paco先生。”
江玥禮貌地打招呼，用剛學的蹩腳西班牙語回應。
“哦，多可愛的姑娘！”
Paco大笑著，就要上來給江玥一個熱情的擁抱貼面禮。
沈斯延極其自然地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握住了Paco想要擁抱江玥的手。
臉上掛著完美的營業微笑，用英語說道：“很高興見到你，Paco先生，我是沈，他們的經紀人。”
他自動代入了經紀人的角色，不動聲色地隔開了Paco和江玥。
Paco楞了一下，隨即更加熱情地拍了拍沈斯延的肩膀。
“經紀人？你可真帥，看起來像極了電影明星！”
沈斯延挑眉，回頭看了一眼江玥，眼神得意：
“看吧，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玥：“……”
其他人：臭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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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予光看著江玥。
對方眼睛裏盛滿了信任。
夏予光的大腦一片混沌。
什麽沈前輩的諄諄教導, 什麽預言家的邏輯大盤都顧不上了。
他只知道，如果現在不聽玥玥姐的，明天早上起來, 他可能會被這幾位哥哥混合六打。
“我信你！”
夏予光昂首挺胸, 手指堅定地指向了沈斯延。
“我投3號！沈老師！”
“投票結束。”
“2號江玥, 投給3號沈斯延。”
“4號夏予光，投給3號沈斯延。”
“3號沈斯延, 投給4號夏予光。”
“3號沈斯延, 出局。”
“狼人全滅。”
“好人陣營, 獲勝！”
“漂亮！！！”
“贏了！我們就知道玥玥姐最後能翻盤！”
“願賭服輸。”
沈斯延看著江玥, 嘴角噙著笑。
“輸給你, 不虧。”
“行了, 別在那兒深情款款了。”
蘇亦辰從死人堆裏悠悠地飄了過來, 雖然他是狼，同伴輸了, 但他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或者說, 看到沈斯延吃癟, 本身就是一件心情不錯的事。
“願賭服輸就要有輸家的覺悟, 導演, 快算分吧。”
工作人員推上來一塊大黑板, 開始現場清算。
“首先是第一輪【你劃我猜】的分數。”
“黃組（陸子野、遲臨、紀星衍）：第一名, 每人+3分。”
“藍組（淩驍、路深、夏予光）：第二名, 每人+2分。”
“紅組（江玥、沈斯延、蘇亦辰）：第三名，每人+1分。”
“然後是第二輪【狼人殺】。”
“好人陣營獲勝, 平民與神職基礎分+1。”
“狼人陣營失敗，不得分。”
“特別獎勵：MVP。”
“經過導演組一致判定，本局MVP有兩位。”
“一位是力挽狂瀾的女巫, 江玥！積分+5！”
“另一位是在最後做出正確選擇的平民，夏予光！積分+5！”
“現在公布最終【國王與乞丐】排名！”
黑板上的名字不斷跳動，最終定格。
NO.1 國王：夏予光
NO.2 貴族：江玥
NO.3 騎士：陸子野、遲臨
NO.4 平民：淩驍、路深、紀星衍
NO.5 乞丐：沈斯延、蘇亦辰
淩驍也不客氣地嘲諷：“挺好，這身份挺適合你們。一個老謀深算翻了車，一個出師未捷身先死。”
沈斯延轉頭看向蘇亦辰。
蘇亦辰也正轉頭看向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雖然都在笑，但那眼神分明寫著：
“怎麽哪兒都有你？”
“能不能離我遠點？”
“好了！安靜！”
“按照規則，明天【國王】夏予光將擁有最高的支配權和最豐厚的經費，500歐元！除了基本的食宿，他還可以指定行程，享受到最好的服務！”
“而我們的兩位【乞丐】，出行經費只有50歐元。”
“並且，為了體驗生活，明天所有人的早餐，將由兩位乞丐負責準備。必須在大家起床前做好，並且要包括中式和西式兩種選擇。”
沈斯延：“……”
蘇亦辰：“……”
還要做早飯？
還要當苦力？
“不僅如此。”張導補充道，“為了增進感情，今晚兩位需要最後洗澡，並且負責打掃一樓大廳的衛生，把這些道具都收拾好才能睡覺，其他人不準幫忙。”
這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沈斯延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願賭服輸。”
他看向蘇亦辰，“蘇老師，以後請多指教了，乞丐搭檔？”
蘇亦辰皮笑肉不笑：“沈老師客氣，能和您一起受罰，是我的榮幸。”
“既然分出了勝負，大家也累了一天了。”
“房間已經分好了，大家各自休息吧。”
江玥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感覺骨頭都在響。
“那各位晚安，我先上去睡了。”
她路過夏予光身邊時，笑著拍了拍他。
“恭喜國王陛下。”
夏予光臉紅撲撲的，“玥玥姐晚安！”
江玥走進覆古電梯，按下4樓。
電梯門關閉，她看到沈斯延和蘇亦辰正人手一個垃圾袋，開始任勞任怨地收拾桌上的垃圾。
江玥沒忍住，對著縫隙裏的兩人揮了揮手，笑容燦爛且缺德。
“兩位好好幹，明天早飯我要吃蔥油面，多放蔥花。”
“叮——”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沈斯延幽怨的眼神。
*
*
次日清晨。
別墅一樓的廚房裏，暖黃色的燈光比太陽先一步亮起。
兩個身形修長的男人正占據著料理臺的兩端，中間隔著楚河漢界，不僅涇渭分明，還各自透著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沈斯延穿著深灰色的睡衣，領口松散，外面套著節目組特意準備的粉色蕾絲花邊圍裙。
他毫不在意，手裏握著長筷，盯著油鍋裏慢慢變得焦黃的小蔥段。
油溫控制得極好，蔥段在熱油中翻滾，邊緣泛起漂亮的金褐色，卻沒有絲毫焦苦味溢出。
旁邊，蘇亦辰正將磕開的雞蛋單手打入玻璃碗中。
蛋殼清脆地裂開，蛋液滑落，蛋殼被精準地丟進垃圾桶，指尖未沾染半分。
他手裏拿著打蛋器，節奏均勻地攪拌著，時不時用餘光掃一眼旁邊的竈臺。
蘇亦辰原以為今天的早餐重擔大半要落在自己肩上。
畢竟旁邊這位可是只會在紅毯上簽字的沈大影帝，估計連糖和鹽都分不清。
“火還可以小一點。”
蘇亦辰看著鍋裏冒出的青煙，隨口提醒了一句，雖然他並不介意看到沈斯延把這鍋蔥油熬糊。
沈斯延頭都沒擡，手腕輕輕一抖，關了火。
他熟練地將焦黃的蔥段撈出放在一旁瀝油，然後端起早就調好的醬汁。
“滋啦——”
醬汁倒入熱油的瞬間，沸騰聲炸響，一股濃郁霸道的醬香混合著蔥香在廚房裏爆開，順著通風系統霸道地鉆進每一個角落。
蘇亦辰手裏的打蛋器停了一瞬。
這香味，有些過於正宗了。
緊接著，沈斯延另起一鍋燒水，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架子。
下面、點水、撈面、過涼水，最後淋上蔥油和醬汁，撒上炸得酥脆的蔥段和一把白芝麻。
蘇亦辰將攪拌好的面糊倒入平底鍋，松餅的香甜奶氣開始彌漫，試圖與霸道的蔥油味分庭抗禮。
他看著沈斯延將面條拌勻，語氣裏帶了審視，“沈老師這手藝，像是練過。”
沈斯延拿起一塊濕毛巾擦了擦手，轉頭看向蘇亦辰。
“以前為了拍戲學過一點。”
沈斯延隨口扯了個官方理由，然後伸手拿過一個小碗，挑起一根面嘗了嘗鹹淡。
他咽下面條，似乎對味道很滿意，這才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而且，要想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得先抓住女人的胃，不是嗎？”
蘇亦辰給松餅翻面的鏟子在空中滯了半秒。
平底鍋裏的黃油滋滋作響。
他沒有反駁，垂著眼皮，看著金黃松軟的餅皮在熱氣中鼓起一個個小氣泡。
這句話俗套得要命，但在這個充滿了競爭意味的清晨廚房裏，卻該死地精準。
因為他也是這麽想的。
“確實。”
蘇亦辰將松餅鏟入盤中，開始切草莓裝飾。
“不過沈老師，中餐油煙大。”他將一顆草莓放在奶油頂端，“小心一會身上全是蔥花味，玥玥可不喜歡。”
沈斯延瞥了一眼精致得有些做作的松餅，輕哼了一聲。
“一大早就是糖油混合物，熱量炸彈，小心她吃兩口就膩了。”
蘇亦辰不理他，自顧自擺弄著完美甜品。
沈斯延從櫥櫃深處翻出一個白底描金邊的深瓷碗。
這碗明顯和旁邊那摞宜家風格的純色碗不是一個檔次，看著就像是主人家私藏的孤品。
他將那份最先出鍋、瀝水瀝得最幹爽、拌得最均勻的面條小心翼翼地挑入碗中。
面條在碗裏盤成了一個漂亮的小山丘。
接著，他用筷子尖挑起之前特意留出來的一小撮蔥段，整整齊齊地碼在面條頂端。
又從旁邊的小鍋裏撈出一顆色澤瑩潤的溏心蛋，甚至不知從哪弄來幾只鮮蝦，剝了殼，粉嫩的蝦仁圍著溏心蛋擺了一圈。
最後，淋上一勺最濃郁的沈底醬汁，撒上幾粒白芝麻。
完美。
然後，他轉身面對還在沸騰的面湯，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回了漫不經心的冷淡。
剩下的面條被他一把抓起，大概是七八個人的量，毫不留情地丟進滾水裏。
沒有點水，沒有讀秒。
煮得差不多熟了，他拿過普通的白碗，一字排開。
一筷子下去，也不管多少，隨便往碗裏一甩，差不多平均分就完事了。
至於醬汁？
沈斯延直接拿起大碗，像食堂大爺打飯一樣，手腕一抖，潑墨般淋上去。
拌勻？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配菜？有的吃就不錯了。
擺盤？呵，沒這回事。
沈斯延隨口嘀咕了一句，“這幫大老爺們，餓不死就行。”
另一邊，蘇亦辰面前的早餐也沒好到哪去。
他面前放著一個精美的骨瓷盤，上面疊著三塊圓潤飽滿的松餅。
這三塊是他剛才試溫時最用心煎的。
此時，這三塊松餅享受著最高規格的待遇。
頂端擠著一朵雲朵般蓬松的鮮奶油，四周鋪滿了切開的新鮮草莓，還有兩片薄荷葉做點綴。
最後，他拿起楓糖漿的瓶子，手腕懸空，讓金黃色的糖漿拉出一條細絲，在盤子上畫出優雅的Z字形線條。
這盤松餅放在沈斯延那碗面的旁邊，兩份早餐像是要去參加國宴。
然後，蘇亦辰轉過身，面對著剩下的一大盆面糊。
他不再用小勺子一點點控制形狀，而是直接端起盆，往平底鍋裏倒了一大攤。
滋啦——
巨大的面餅鋪滿了整個鍋底，邊緣甚至因為流速過快而變得參差不齊。
翻面的時候，因為餅太大，裂開了一條縫。
蘇亦辰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鏟斷，變成了兩塊不規則的形狀。
出鍋，直接甩進那幾個大平盤裏。
水果？每盤扔兩顆沒切的草莓就算仁慈了。
奶油？那可是給玥玥特供的，這群粗人吃什麽奶油，發胖。
糖漿？直接擠一坨在旁邊，愛蘸不蘸。
“確實。”
蘇亦辰一邊機械地重覆著倒面糊的動作，一邊微笑著回應沈斯延剛才那句吐槽。
“男生體力消耗大，碳水管飽最重要，精致不精致的，他們應該也不在乎。”
兩人在這一刻達成了詭異又默契的共識。
這廚房裏的早餐分兩種：給江玥的，不給江玥的。
沈斯延看著一排參差不齊的面碗，又看了看蘇亦辰那堆形狀各異的松餅，突然覺得心情不錯。
“端出去？”沈斯延問，下巴點了點那兩份特供，“這兩份放哪？”
“當然是放2號位。”蘇亦辰理所當然地回答。
昨晚狼人殺的位置還沒變。
“我去擺，你端其他的。”
沈斯延率先搶過了至尊蔥油拌面和豪華松餅，根本不給蘇亦辰拒絕的機會，長腿一邁就走出了廚房。
蘇亦辰看著他的背影，磨了磨後槽牙。
這老狐貍，搶功勞倒是快。
此時，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了動靜。
一群沒睡醒的男人正陸陸續續地走下來。
“好香啊……”路深閉著眼睛，鼻子不停地抽動，“這是沈老師做的？這麽香？”
淩驍打著哈欠，“真的假的？影帝下廚居然沒有炸廚房？”
他們走到餐桌旁，看著涇渭分明的早餐陣容，瞬間陷入了沈默。
桌子正中間，那個屬於江玥的2號位上，擺著在發光的兩份豪華早餐。
而他們的位置上，明顯是敷衍著做出來的早飯。
“這是同一批做出來的？”
路深指著江玥那份，又指了指自己的，“這差距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有的吃就不錯了。”
沈斯延拉開椅子，優雅地在自己位置坐下，一臉理直氣壯。
“我和蘇老師只負責做熟，不負責審美。怎麽，你有意見？”
“呃，沒意見。”
蘇亦辰端著最後兩盤出來，“大家趁熱吃，面條坨了就不好吃了。至於賣相……畢竟量大，難免有些顧不過來。”
淩驍挑起一根面條，嘗了一口。
味道竟然意外的還行？雖然鹹了點。
他又看了看那盤仿佛國宴級別的松餅，扯了扯嘴角。
“顧不過來？我看你們顧得挺好的。”
沈斯延和蘇亦辰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的坦蕩。
就是雙標。
怎麽了？
樓梯上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不緊不慢。
江玥出現在二樓轉角。
“早啊大家。”
“早，玥玥。”
沈斯延秒回。
他剛才還在對著蘇亦辰冷笑，轉頭的瞬間，眼裏的寒冰融化成了春水，聲音裏帶著啞意，該死的好聽。
蘇亦辰放下手裏的咖啡杯，站起身幫江玥拉開椅子。
“早，睡得好嗎？快來嘗嘗早餐。”
江玥走到桌邊，視線落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瞬間就亮了。
蔥油面色澤紅亮，蝦仁粉嫩，溏心蛋顫巍巍地流著金黃的蛋液。
松餅奶油頂端點綴著薄荷葉，草莓切得整整齊齊，楓糖漿撒的頗具藝術感。
“哇——”
江玥發出一聲真情實感的驚嘆。
她雙手撐在桌沿，俯下身湊近聞了聞，濃郁的蔥香和奶香混合在一起，勾起了食欲。
“好有賣相啊！”
她擡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站在旁邊的兩個大廚。
“辛苦了！”
沈斯延看她還沒動筷子就一臉滿足，早起做苦力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嘴角微揚，語氣漫不經心卻又帶著明顯的邀功意味：
“還可以吧，畢竟是給某人做的，太難看拿不出手。”
蘇亦辰把刀叉遞給她：“嘗嘗看合不合胃口？奶油是我現打的，應該不會太膩。”
江玥接過餐具，視線隨意地往旁邊掃了一圈。
然後，她看到了路深面前糊成一團的面條，以及淩驍盤子裏邊緣不規則的松餅。
其他人的盤子裏也是一片狼藉。
醬汁飛濺，擺盤淩亂，看著就像是遭受過什麽暴力對待。
江玥楞了一下。
然後，她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我是不是下來晚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眼神裏帶著歉意。
“看來大家真的是餓壞了，都吃成這樣了，我應該早點下來的，還讓你們等我。”
在她單純的邏輯裏，這些早餐之所以看起來這麽慘烈，肯定是因為這群人餓急了，動筷子的時候風卷殘雲，把原本精致的擺盤給破壞了。
畢竟沈斯延和蘇亦辰既然能做出她面前這一份，其他人的肯定也是一個水平才對。
正在努力吞咽那坨面的路深：“？？？”
他張大了嘴巴，剛想申辯一句“姐，這就是原廠出品啊！我還沒怎麽動呢！”，話還沒出口，就收到了來自左右兩邊的兩道眼刀。
沈斯延的眼神涼颼颼的，帶著警告：敢多嘴試試？
蘇亦辰依然在笑，只是笑容怎麽看怎麽滲人。
夏予光咬著硬邦邦的松餅，聽到江玥這句神級理解，差點沒忍住笑噴出來。
他咳了一聲，掩飾住嘴角的抽搐。
“是啊。”
淩驍艱難地咽下嘴裏的東西，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餓死我了，吃相有點難看，玥玥姐見諒。”
路深一臉悲憤，但在強權的壓迫下，只能含淚點頭。
“對，太好吃了，沒忍住，攪得亂七八糟的。”
路深違心地讚美著面條，感覺良心在隱隱作痛。
沈斯延對這個解釋非常滿意。
“沒關系，男人吃東西本來就糙。你不用管他們，慢點吃。”
蘇亦辰：“是啊，他們不講究。你這份不一樣，得慢慢品。”
“那我就開動啦！”
江玥先叉起一塊松餅送進嘴裏。
松軟的餅皮吸飽了楓糖漿，混合著清爽的動物奶油和酸甜的草莓，口感豐富得讓人想瞇起眼睛。
“唔！”
江玥對著蘇亦辰豎起大拇指，“好吃！松餅超級松軟，奶油一點都不膩！”
蘇亦辰嘴角的弧度瞬間擴大，“喜歡就好。”
沈斯延眼神暗了暗，把蔥油面往她面前推了推。
“別光吃甜的，嘗嘗面，早上吃點熱乎的胃舒服。”
江玥從善如流夾起一筷子面條。
面條勁道，蔥油香氣濃郁，溏心蛋液包裹著每一根面條，鮮香瞬間在口腔炸開。
江玥眼睛更亮了，看向沈斯延，“這個也好吃，沈老師絕對是專業水準！”
沈斯延的傲嬌勁兒終於得到了滿足，心情大好，大發慈悲地看向路深，“路深，你要是不夠吃，鍋裏還有面湯，你可以去撈點蔥花。”
路深：“……”
我謝謝您嘞。
“對了，”江玥咽下嘴裏的食物，“今天的行程安排是不是要聽國王陛下的？”
夏予光雖然是國王，但他今天的早餐待遇和大家一樣慘。
“國王陛下？”江玥又喊了一聲。
夏予光如夢初醒，慌忙咽下嘴裏的東西，結果被噎得直翻白眼。
“咳咳……對！”
他狼狽的拍著胸膛，緩過勁來，立刻端起架子。
雖然早飯被區別對待了，但現在！他是拿著500歐經費的男人！
作為今天的國王，夏予光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
今天的行程是：拜訪當地著名的弗拉門戈吉他大師Paco。
節目組安排了一輛中巴車。
江玥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好奇地打量著窗外流動的異國街景。
沈斯延非常自然地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長腿一伸，占據了大部分空間。
蘇亦辰見狀只能坐在過道對面的位置，眼神若有似無地瞟向沈斯延。
車廂裏有些安靜，大家都在消化參差不齊的早餐。
江玥突然轉過頭，看著身邊正閉目養神的沈斯延，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裏很久的問題。
“那個，沈老師？”
沈斯延睜開眼，側頭看她，“嗯？”
“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
“這明明是個音樂綜藝，可是你……”
她頓了頓，在斟酌用詞，“你是影帝啊，雖然我知道你會彈鋼琴，唱歌也不錯，但畢竟不是專業的音樂人，節目組為什麽會邀請你來常駐？”
大家都豎起了耳朵。
這也是他們想問的。
沈斯延笑了起來。
“玥玥，你是覺得我不夠格嗎？”
“不是不是！”江玥連忙擺手，“我是覺得有點大材小用？或者是……有點跨界太大了？”
沈斯延收回壓迫感，靠回椅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他單手支著下巴，眼神變得深邃又充滿故事感。
“其實，”他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變得正經起來，“我是來體驗生活的。”
江玥：“哈？”
“實不相瞞，我剛剛接了一個新劇本。”
沈斯延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演技瞬間上線，連眼神都帶上了三分憂郁七分滄桑。
“那個角色是一個落魄的、五音不全但心懷夢想的大齡過氣愛豆。”
“噗——”
路深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
其他人表情也變得怪異。
沈斯延面不改色，繼續看著江玥演：
“導演說我氣質太貴氣，演不出為了音樂夢想碰得頭破血流的感覺。還說我唱歌太好聽，缺乏雖然難聽但很努力的真實感。”
他指了指車廂裏的其他人，“所以我特意申請來參加這個節目，就是想近距離觀察一下真正的男團是怎麽生活的，順便向他們取取經。”
說完，他還特意沖著後排幾位真正的男團成員點了點頭。
全車人：“……”
江玥目瞪口呆。
這理由聽起來好離譜，但結合他是影帝這個設定，又莫名其妙地有點合理？
“所以……”江玥指了指正在擦水的陸子野，又指了指一臉黑線的淩驍，“你是來觀察他們的？”
“對。”沈斯延點頭，“尤其是面對鏡頭強顏歡笑，背地裏為了一個舞蹈動作練到崩潰的心路歷程，我覺得他們身上很有這種素材。”
蘇亦辰聽不下去了，“沈老師，你那劇本裏的角色，最後是不是因為嘴太欠被人打死了？”
“沒有。”
沈斯延淡定地回擊，“最後他即使五音不全，也憑借著人格魅力和一張帥臉，成功C位出道，成為了頂流。”
他看著江玥，眨了眨眼，“就像我一樣。”
江玥：“……”
很好，這很沈斯延。
雖然知道他在鬼扯，但居然無法反駁。
大巴車在馬約爾廣場附近停下。
因為老城區有些路段禁止大巴通行，他們需要步行穿過廣場，去往吉他大師的工作室。
下了車，熱浪撲面而來。
廣場上游人如織，街頭藝人們穿著鮮艷的服飾，有的在拉小提琴，有的在表演默劇。
四周是紅色的四層回廊建築，正中央是腓力三世的騎馬雕像。
“國王陛下，咱們往哪走？”
江玥轉頭問拿著地圖，但實際上沒看懂，正在裝模作樣的夏予光。
夏予光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手機導航，最後憑直覺指了個方向。
“那邊！大概！”
一行人往廣場深處走去。
因為人多，為了不影響路人，大家走得比較散。
沈斯延和蘇亦辰作為今天的乞丐，手裏拎著大家的水壺和雜物包，走在稍後面的位置。
淩驍和陸子野一左一右護在江玥外側。
廣場的一角，一群穿著波西米亞風格長裙的吉普賽女人正聚在一起。
她們手裏拿著一些迷疊香草束，眼神敏銳地在人群中搜尋著獵物。
那種看起來面善單純，或是獨自一人的游客，是她們的最愛。
江玥走著走著，被旁邊一個小攤販上的彩繪瓷盤吸引了目光，腳步稍微慢了一點。
就這一兩米的距離，她稍微落單了。
“Senorita!（小姐！）”
一個有些沙啞的女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江玥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就被硬塞進了一束有些幹枯的迷疊香。
緊接著，一只粗糙的手極其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Good luck! Good luck for you!”
那人說著蹩腳的英語，另一只手極其熟練地想要往江玥的手腕上系一根紅繩。
“等等，這是什麽？”
江玥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
她雖然沒來過這裏，但也聽說過這種強買強賣的套路。
一旦接了東西或者被系上紅繩，就會被索要高額的費用。
但那人的力氣出奇的大，死死地攥著她的手腕。
“Money! Money for good luck! 20 Euro!”
那人聲音驟然拔高，語氣也不再是剛才的祝福，變成了咄咄逼人的勒索。
周圍另外幾個吉普賽人也開始往這邊圍攏，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包圍圈，嘴裏嘰裏咕嚕說著聽不懂的西班牙語，眼神不善。
江玥被嚇了一跳，有些無措地掙紮著，“我不想要這個，放開我！”
一邊的男人見江玥反抗，表情變得有些猙獰，開始大聲嚷嚷，甚至伸手去拉扯江玥的包。
“你拿了我們的花，你必須支付金錢！”
“幹什麽？！”
淩驍瞥見江玥被圍住，瞬間就炸了。
他兩步跨過來，戾氣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一把抓住那個男人的手腕，力道大的對方直蹙眉。
“松手！”
男人被淩驍的氣勢嚇了一跳，手勁松了一點。
陸子野沈著臉，一言不發地擋在了江玥和那些人中間。
他直接伸手，將迷疊香從江玥手裏拿過來，扔回那人身上。
陸子野冷冷道：“滾。”
周圍其他的NOVA7成員也迅速圍了上來。
遲臨冷靜地將江玥拉到身後，警告那群人：“再不走，我們要叫警察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了手機，作勢要撥號。
那群人顯然是欺軟怕硬的主。
罵罵咧咧地撿起地上的迷疊香，帶著同夥灰溜溜地鉆進人群跑了。
“沒事吧？”
沈斯延擠過人群，快步走到江玥面前。
他把手裏的袋子隨手扔給旁邊的紀星衍，一把拉過江玥的手腕。
白皙的手腕上，被剛才那個人掐出了幾道紅印。
沈斯延的眉頭皺了起來，眼底閃過戾氣。
“剛才跑得太快，便宜他們了。”
“疼嗎？先擦擦，也不知道幹不幹凈。”
蘇亦辰從口袋裏掏出濕紙巾，小心翼翼地幫江玥擦拭著被抓過的地方，語氣溫柔又心疼。
江玥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有點被嚇到了。”
“還說沒事，都紅了。”
沈斯延沒放手，低頭對著紅痕輕輕吹了口氣。
溫熱的氣息拂過手腕，有些癢，有些燙。
“哎呀真沒事！就是皮薄顯紅而已！”
她用盡全力把手抽了回來，藏到身後。
“好了好了，我們快走吧，別讓Paco大師等久了。”
她試圖轉移話題，率先往前走去。
剛走兩步，她感覺自己的衣擺被人輕輕拉住了。
回頭一看，是路深。
“玥姐。”
路深一臉認真，把自己的背包帶子遞到了江玥手裏。
“你抓著我包帶走吧，這裏人太多，我就在你前面，這回肯定不讓你走丟了。”
江玥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又不是小朋友。”
紀星衍走了過來，“但在這種地方，還是小心點好，馬德裏這類針對游客、尤其是針對女性的詐騙和偷竊非常多。”
淩驍不耐煩地插入其中，“走，我在後面盯著。”
二十分鐘後。
他們終於穿過錯綜覆雜的小巷，來到了一座黃色老房子前。
門牌上寫著簡單的“Paco”字樣。
還沒進門，就能聽到裏面傳來的吉他聲。
每一個音符都帶著濃烈的情感，像是烈火在幹柴上劈啪作響。
這就是弗拉門戈。
遲臨上前按響了門鈴。
琴聲戛然而止。
門開了，一個身材有些發福，留著花白大胡子的西班牙老頭出現在門口。
“Ola!（你好！）”
老頭熱情地張開雙臂，“來自東方的客人們！歡迎來到我的音樂小屋！”
“Ola， Paco先生。”
江玥禮貌地打招呼，用剛學的蹩腳西班牙語回應。
“哦，多可愛的姑娘！”
Paco大笑著，就要上來給江玥一個熱情的擁抱貼面禮。
沈斯延極其自然地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握住了Paco想要擁抱江玥的手。
臉上掛著完美的營業微笑，用英語說道：“很高興見到你，Paco先生，我是沈，他們的經紀人。”
他自動代入了經紀人的角色，不動聲色地隔開了Paco和江玥。
Paco楞了一下，隨即更加熱情地拍了拍沈斯延的肩膀。
“經紀人？你可真帥，看起來像極了電影明星！”
沈斯延挑眉，回頭看了一眼江玥，眼神得意：
“看吧，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玥：“……”
其他人：臭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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