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翡翠島國15 “玩玩可以，別太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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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翡翠島國15 “玩玩可以，別太當真。……
經過了昨天高強度的錄音, 導演組大發慈悲，宣布上午全員靜默，也就是睡大覺。
直到日上三竿, 常春藤莊園裏才陸陸續續有了動靜。
江玥是被沈小棠的敲門聲叫醒的。
“玥玥, 快醒醒！出大事了！”
江玥迷迷糊糊地裹著浴袍去開門, 頭發亂得像個雞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怎麽了小棠？地震了還是火災了？”
沈小棠一臉驚恐又興奮的表情, 指著身後。
“不是, 是宿老師來了！”
“宿老師？哪個宿老師？”
江玥腦子還有點轉不過彎來。
下一秒, 一道修長的人影從沈小棠身後走了出來。
黑白挑染的狼尾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 身上穿著剪裁覆雜的黑色風衣, 領口別著造型誇張的胸針。
那張厭世又精致的臉龐上架著一副墨鏡,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 熟人也別來煩我”的氣場。
宿夜白。
國際知名設計師，也是江玥最毒舌的朋友。
他伸手摘下墨鏡, 狹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江玥現在的造型。
松垮的睡衣, 炸毛的頭發, 還有腳上超市買的十塊錢一雙的粉色塑料拖鞋。
“嘖。”
他發出了充滿了嫌棄的單音節。
“江玥, 你就穿成這樣給我開門？”
江玥瞬間清醒了, 尷尬地笑了笑。
“宿大設計師？你怎麽來了？也沒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一聲, 好讓你有時間把這些汙染視覺的垃圾藏起來？”
宿夜白長腿一邁, 徑直走進了房間。
他身後跟進來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 推著兩排掛得滿滿當當的架子，每一件都套著防塵袋。
“這是……？”江玥看傻了眼。
“裴景昭那個家夥, 怕你在翡翠島國凍死，也怕你那些土掉渣的私服丟他的臉。”
宿夜白走到沙發前，也沒客氣, 直接坐下。
“所以讓我把他之前預定的私服給你送過來。”
他頓了一下，在江玥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順便來看看，我的繆斯是不是已經被這裏的冷風吹傻了。”
“我謝謝你們啊。”
江玥無奈地扶額。
“小棠，幹活了。”
宿夜白打了個響指。
沈小棠立馬進入工作狀態，開始指揮工作人員把衣服掛進衣帽間，然後一件件拆開防塵袋進行整理。
江玥關上房門，把其他人好奇的視線隔絕在門外。
此時，走廊上。
原本還在睡懶覺或者在房間打游戲的NOVA7成員們，聽到動靜紛紛探出了頭。
“剛才進去那個……是宿夜白？”
路深揉著眼睛，一臉懵，“他怎麽來了？”
“是他。”
紀星衍靠在門框上，“而且看這架勢，是專門來給玥玥姐送衣服的。”
淩驍從房間裏走出來，手裏還拿著牙刷，滿嘴泡沫，“他不是在巴黎時裝周嗎？怎麽跑這兒來了？”
夏予光扒著門縫，試圖往裏看，“我剛才看到了，他還帶了那麽多衣服，全是白夜的高定！”
遲臨眉頭微皺，“推掉時裝周的行程，專程飛到都柏林，只為了送幾件衣服。”
陸子野靠在墻上，雙手抱胸，眸子裏滿是警惕。
“剛才那個助理提到了裴總，這些衣服，大概率是裴總讓他送來的。”
“切。”
淩驍吐掉嘴裏的泡沫，胡亂擦了擦嘴，“送衣服了不起啊？我以後賺錢了，把整個商場買下來送給玥玥。”
紀星衍：“幼稚。”
“你說誰幼稚？”
“噓——！”
蘇亦辰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江玥房門口，把耳朵貼在厚重的橡木門上，試圖聽清裏面的動靜。
“你們幹嘛呢？”
林見鹿正好從外面回來，手裏提著幾杯咖啡，看到這群人趴在門上，跟壁虎似的，有些好奇。
“噓——！”
五個人整齊劃一地回頭沖她噓聲。
林見鹿：“……”
紀星衍靠在陸子野旁邊，淡淡道：“我說，你們這樣真的很像變態私生飯。要是這段被節目組播出了，明天的頭條就是NOVA7集體聽墻角，人設崩塌。”
“這能怪我們嗎？”淩驍直起身子，一臉憤憤不平，“誰讓那個宿夜白突然殺過來的？還指名道姓只見江玥一個人，連攝像機都給關了！這是要幹嘛？”
“私人行程。”林見鹿一臉看戲的表情，“人家大設計師說了，是來給玥玥送衣服的。”
“送衣服用得著關門嗎？”淩驍冷哼一聲，“我看他就是沒安好心，那家夥長得就像個吸血鬼，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蘇亦辰語氣裏也透著酸味，“男寡女共處一室，確實不太合適。”
門內。
常春藤莊園的隔音效果確實名不虛傳，外面的動靜一點都沒傳進來。
“這就是你要送給我的私服？”
江玥已經換下了睡衣，隨手拿起一件外套，灰色的羊絨大衣，剪裁極其特殊，看似不對稱卻又有著微妙的平衡感，摸上去軟得像雲朵。
宿夜白：“準確地說，這是裴景昭那個家夥求著我做的。他說你平時穿得像個撿破爛的，實在有礙觀瞻，嚴重影響雲際娛樂的形象。”
江玥：“……”
雖然知道這兩人是發小，但這嘴也是真毒啊。
“我平時穿得也沒那麽差吧？”她小聲反駁。
宿夜白發出短促的冷笑，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棄。
“這件針織衫的版型讓你看起來像個水桶，牛仔褲的長度剛好把你腿部線條的優點全部掩蓋。如果你管這叫沒那麽差，那我只能說，你的審美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江玥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行吧，你是大設計師，你說了算。
宿夜白站起身，走到一排排衣物前，隨手拎起一件。
“這件，羊絨大衣，防風保暖，剪裁做了收腰設計，能修飾你最近吃胖了的腰身。”
江玥抗議：“我沒胖。”
“這件，絲絨長裙，適合晚宴或者稍微正式一點的場合。顏色選了墨綠，顯白，能稍微掩蓋一下你熬夜熬出來的菜色。”
“我氣色好著呢！”
“還有這件……”
宿夜白拿起一件看起來很普通的白色襯衫，但在光線下，襯衫的紋理卻有流動的光澤感。
“這是我親手改的，領口加了點小心思，扣子換成了珍珠母貝的。”
他轉過身，把襯衫在江玥身上比劃了一下，眼神挑剔。
“嗯，還行，沒白瞎我的手藝。”
“這件，”宿夜白又挑出一件黑色的絲絨連衣裙，“去試試。”
江玥接過裙子。
這是一件看似簡單的小黑裙，但細節處充滿了巧思。
領口是覆古的方領，袖口處用銀線繡了藤蔓花紋。
“這是給晚宴準備的？”江玥問。
“不，這是給你平時穿的，誰規定平時不能穿裙子？生活需要儀式感，懂嗎？”
江玥拿著裙子進了裏間的更衣室。
等她換好出來的時候，宿夜白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雖然只有一瞬，但驚艷是藏不住的。
黑色的絲絨完美地包裹著她的身形，襯得她的皮膚白得發光。
方領露出了她修長的脖頸，裙擺隨著走動微微蕩漾，像是一朵盛開在暗夜裏的黑玫瑰。
江玥溫婉中帶著清冷的氣質，被這件衣服無限放大。
宿夜白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飾住嘴角的笑意，“看來我的設計還能拯救一下你的品味。”
江玥走到鏡子前轉了一圈，也不得不承認，這衣服確實好看。
她真心實意地說道：“謝謝啊，宿大設計師，這衣服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宿夜白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領口的四葉草胸針上。
那是小女孩送的，江玥一直別著。
宿夜白皺眉，“這玩意兒破壞了整體的平衡感，摘了。”
“不行。”江玥護住胸針，“這是別人送的禮物，有紀念意義。”
宿夜白瞇了瞇眼，“誰送的？是那群小子裏的一個？”
江玥解釋：“不是他們，是一個小女孩送我的，這是幸運符。”
宿夜白眼底的冷意散去了一些。
“行吧。”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扔給江玥，“既然喜歡這種裝飾品，那就換個好點的。”
江玥接住盒子，打開一看。
裏面是一枚設計感極強的胸針。
白金的底座，上面鑲嵌著一顆不規則的頂級黑歐泊，在光線的折射下，變幻出幽藍、翠綠甚至是紫紅色的火彩，像把極光切碎了封印在裏面。
即使是不懂行的江玥，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貴重感。
宿夜白出品，從來不玩虛的。
“這也太貴重了吧？”
江玥有些手抖，小心翼翼地捧著盒子，生怕一個手滑把它給摔了。
宿夜白漫不經心道：“那塊歐泊是我做完上一季高定主秀剩下的邊角料，放在倉庫裏也是積灰，不如拿來拯救一下你的領口。”
邊角料。
江玥嘴角抽了抽，誰家邊角料這麽大一顆且火彩這麽正？
“拿著。”
見江玥還在猶豫，宿夜白不耐煩地起身，兩步跨到她面前。
他身上的氣息很冷，混雜著淡淡的苦艾和雪松味。
那是他常用的香水，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別動。”
他低聲說著，伸手從盒子裏取出那枚胸針。
江玥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宿夜白比她高出一個頭，此時微微低著腦袋，極其專註地盯著她的領口。
他將黑歐泊別在了領口的另一側。
“好了。”
宿夜白退開一步，重新戴好墨鏡，視線在自己的胸針上停留了一秒，又掃過旁邊的四葉草，發出意味不明的冷哼。
江玥低頭看了看。
一大一小，一奢華一樸素，別在一起卻並不突兀。
這大概就是頂級設計師的魔力，能把不合理變得合理。
“辛苦你了，還專門跑一趟”
江玥真心實意地說道。
宿夜白不自在地轉過身，“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正好來這邊看個展，順路。要不是再加上裴景昭那個煩人精天天催，我才懶得來。”
他走回沙發坐下，“對了，聽說你那群小朋友最近很活躍？”
“小朋友？”江玥楞了一下，“你是說NOVA7？”
“不然呢？”
宿夜白挑眉，語氣裏帶著不屑，“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就你會把他們當寶。裴景昭可是看了節目組傳回來的片子，對那個叫什麽……陸子野？還有那個淩驍？意見很大啊。”
江玥心裏咯噔一下。
“他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只是讓我轉告你，玩玩可以，別太當真。畢竟，小孩子的喜歡，就像夏天的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悶響。
像是誰沒站穩撞到了門上。
緊接著是淩驍壓低聲音的怒吼：“路深！你踩我腳了！”
“驍哥對不起，我腿麻了……”
宿夜白嘴角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看來，不僅是小屁孩，還是群笨手笨腳的小屁孩。”
“行了，衣服送到了，我也該走了。”
“這就走了？”江玥有些意外，“不留下來吃個飯嗎？大家都在。”
“沒興趣。”
宿夜白帶上墨鏡，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我不習慣和幼兒園小朋友坐一桌吃飯。”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突然停頓了一下。
“對了，那件裙子的腰身我留了一寸的餘量，你穿起來剛剛好，說明最近夥食不錯？看來裴景昭的擔心是多餘的，你根本沒瘦。”
江玥：“……”
把剛才的感動還給我！
宿夜白猛地拉開門。
“嘩啦——”
門口疊羅漢的一群人瞬間失去了支撐，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了進來。
淩驍趴在最下面，路深壓在他身上，蘇亦辰踉蹌著扶住墻，夏予光直接滾到了地毯上。
只有陸子野反應最快，一個側身閃到了旁邊。
紀星衍和林見鹿站在不遠處，心虛地移開視線。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宿夜白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一團亂麻，眼睛裏滿是鄙視。
“呵。”
他發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冷笑。
“這就是雲際娛樂的頂級男團？看來裴景昭的眼光確實是越來越差了。”
淩驍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著褲子上的灰，一邊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關你屁事！這是我們的行為藝術！”
江玥有些尷尬，“那個，他們是NOVA7的成員。這是宿夜白，宿老師。”
“宿老師好。”
遲臨禮貌地打招呼。
其他人也稀稀拉拉地跟著叫了一聲，雖然語氣裏多少帶著點不情願。
宿夜白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轉過身，伸手幫江玥理了理領口，動作親昵自然。
“衣服記得穿，別總是穿那些地攤貨，丟我的臉。”
說完，他重新戴好墨鏡，在一眾工作人員的簇擁下，揚長而去。
留下NOVA7的一群人，站在走廊裏看著他的背影，一個個氣得牙癢癢。
“太囂張了吧！”
夏予光揉著摔疼的屁股，一臉委屈。
“顯而易見，”紀星衍的眼神也冷了下來，“他在向我們宣戰。”
陸子野看著江玥領口，眼神晦暗不明。
裴景昭。沈斯延。宿夜白。
這些名字，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在他們面前。
但也正因為如此，那種想要翻越，想要證明自己的欲望，才在心底瘋狂滋長。
“切，不就是個做衣服的嗎？”淩驍不屑地撇撇嘴，“拽什麽拽。”
他轉頭看向江玥，視線瞬間被黑色絲絨裙吸引住了。
剛才只顧著生氣，沒註意看。
現在仔細一看……
這也太好看了吧？
淩驍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剛才那一肚子火瞬間煙消雲散。
“這衣服……還湊合吧。”
蘇亦辰也看呆了。
“很美，玥玥。”他由衷地讚嘆，“像黑天鵝一樣。”
陸子野沒說話，默默地把視線移開，然後又忍不住移回來。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
江玥被他們看得有點不自在，趕緊招呼沈小棠把衣服收起來。
“既然大家都醒了，那我們就準備出發吧？下午不是要去鳳凰公園看鹿嗎？”
*
*
鳳凰公園大得驚人。
作為歐洲最大的城市公園，這裏沒有太多人工修飾的痕跡，大片大片的草地向遠處延伸。
翡翠島國的六月，風依舊帶著凜冽的寒意。
天空是低沈的灰藍色，雲層很厚，陽光偶爾從縫隙裏漏下來，形成了丁達爾效應。
如果不看遠處隱約可見的城市輪廓，真的會以為誤入了某個原始森林。
要是換作平時，這種天氣江玥絕對是裹著羽絨服縮在車裏不肯下來的。
但今天不一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行頭，不得不感嘆，宿夜白這人雖然嘴毒，但做起事來是真靠譜。
黑色的絲絨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駝色羊絨大衣。
這大衣看著輕薄，實則擋風效果一流，而且版型極好，完全不會顯得臃腫，反而襯得她身形修長。
腿上是一條加絨打底褲，暖和得像是還在被窩裏。
腳上的小短靴更是驚喜，皮質軟得不可思議，裏面還有一層絨毛，踩在草地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完全沒有新鞋磨腳的困擾。
江玥走了幾步，甚至忍不住想蹦兩下。
“嘖，這鞋底是不是裝了彈簧啊？怎麽這麽舒服？”
林見鹿裹緊了自己的沖鋒衣，羨慕地看了一眼：“這就是金錢的力量，也是宿大設計的愛啊。”
她特意在“愛”字上加了重音。
江玥咳嗽兩聲，“別瞎說，這是友誼，純潔的友誼！就像他對沈斯延那樣！”
“是是是，友誼。”
後面的淩驍陰陽怪氣地接話，“沈斯延穿過他設計的裙子嗎？還加絨打底褲？”
蘇亦辰茶言茶語，“這叫藝術家的偏愛。不過嘛，也不知道是咱們看鹿，還是鹿看咱們。”
“管它誰看誰。”
夏予光手裏提著一大袋胡蘿蔔，興奮地沖在最前面。
“只要有鹿就行，我要餵小鹿斑比！”
一行人沿著公園的主幹道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終於在一片開闊的草坡上發現了鹿群。
幾十只野生鹿，身上帶著白色的斑點，正在悠閑地吃草。
看到有人來，它們也不怕生，只是擡起頭，用濕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夏予光壓低聲音驚呼，生怕嚇跑了它們，“好可愛！”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根胡蘿蔔，慢慢靠近一只落單的小鹿。
那只小鹿嗅了嗅，試探性地伸長脖子，咬住了胡蘿蔔的一頭。
“它吃了它吃了！”夏予光回頭招呼大家，“快來！”
大家紛紛圍了上去。
蘇亦辰很有耐心地掰斷一根胡蘿蔔，放在手心裏，平攤著伸過去。
一只長著漂亮鹿角的大公鹿優雅地走過來，低頭在他手心蹭了蹭，然後卷走了胡蘿蔔。
陸子野站在那裏不動，手裏拿著胡蘿蔔晃了晃。
幾只鹿就自動圍了過來，爭先恐後地求投餵。
他也不躲，任由鹿群把他包圍，還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腦袋。
那只鹿乖順地瞇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
淩驍站在外圍，拿著胡蘿蔔，“嘿，過來。”
那只公鹿看了他一眼，然後打了個響鼻，扭頭走了，留下一個高冷的屁股。
淩驍：“……”
這鹿沒品位！
蘇亦辰走到江玥身邊，遞過來幾根胡蘿蔔，“它們過來了。”
幾只膽大的小鹿聞到了食物的味道，慢慢湊了過來。
它們先是試探性地伸長脖子嗅了嗅，確定沒有危險後，才伸出溫熱的舌頭，卷走了江玥手裏的胡蘿蔔。
“好癢。”
江玥忍不住縮了縮手，掌心被粗糙的舌苔舔過，癢酥酥的。
大家分散開來，各自尋找目標投餵。
江玥發現了一只落單的小鹿，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是一只還沒長角的小公鹿，眼睛大大的，睫毛長長的，看起來確實很乖巧。
它聞到了胡蘿蔔的味道，主動湊了過來。
江玥蹲下身，把胡蘿蔔遞過去。
小鹿張嘴咬住，哢嚓哢嚓吃得很香。
“好乖。”
江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毛茸茸的，手感好極了。
江玥餵完手裏的胡蘿蔔，正準備去拿新的，突然感覺裙擺一沈。
她低頭一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小鹿，正津津有味地嚼著她的裙擺！
“哎！松口！松口！”
江玥急了，伸手去扯裙擺。
又不敢用力拽，怕把裙子徹底撕壞，更怕傷到小鹿。
“這是衣服！不是草！不好吃的！”
但小鹿似乎認定了這是什麽新型美味黑草，死咬著不放，甚至還往後拽了拽，跟江玥玩起了拔河。
“別拽別拽，要裂了！”
江玥欲哭無淚。
這要是撕壞了，她都能想象到宿夜白毒舌的嘴會噴出什麽話來。
“怎麽了？”
一直關註著江玥的陸子野沖了過來。
“它吃我裙子！”江玥指著罪魁禍首，一臉崩潰。
陸子野蹲下身，試圖掰開小鹿的嘴。
“松開。”
但小鹿顯然不吃這一套，甚至還無辜地眨了眨眼，嘴裏繼續嚼吧嚼吧。
“別急別急，我有辦法。”
蘇亦辰拿著一根又大又紅的胡蘿蔔走了過來。
他在小鹿鼻子前晃了晃。
“乖，吃這個，這個比裙子好吃。”
小鹿聞到了更誘人的香味，終於松開了嘴裏的黑草，轉頭去啃蘇亦辰手裏的胡蘿蔔。
江玥趕緊趁機把裙擺搶救回來。
慘不忍睹。
原本垂墜感極好的絲絨裙擺，現在濕漉漉的一大片，上面還沾著草屑和不明粘液，最要命的是上面留下了兩排牙印，甚至有幾根絲線已經被勾了出來。
江玥提著裙擺，整個人都灰暗了。
“完了，宿夜白肯定要叨叨死我了。這可是他剛送來的，還沒過兩個小時就陣亡了。”
看著她這副樣子，按理說大家應該同情才對。
但是……
淩驍語氣裏卻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爽快，“大不了賠他一件唄。再說了，這說明什麽？說明這裙子質量不行！連只小鹿都防不住，還高定呢，實用性一點都不行。”
他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該！讓你裝！讓你送裙子！
陸子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裙子本來就不適合出來玩，壞了正好，回去換那件沖鋒衣，那個耐磨。”
蘇亦辰：“哎呀，這鹿真是不懂事。不過這也沒辦法，野生動物嘛，不可控。宿大設計師應該會理解的吧？畢竟這是大自然的饋贈。”
“其實這樣也挺有藝術感的。不是說現在的時尚都流行破壞風嗎？說不定宿大設計師看到還會覺得這是新的靈感呢。”
林見鹿走過來，聽到這話沒忍住笑了。
蘇亦辰無辜地聳聳肩，繼續補充：“我覺得，這牙印還挺有藝術感的。”
江玥看著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絕望地嘆了口氣。
“你們就幸災樂禍吧，等會被罵的又不是你們。”
紀星衍：“它可能是被絲絨的質感誤導了，而且，這也證明了，華而不實的東西，在自然面前往往不堪一擊。”
“回去洗洗還能穿嗎？”
江玥不死心地拿著濕紙巾擦拭口水印，試圖挽救一下。
“懸。”
林見鹿搖搖頭，打破了她的幻想。
“絲絨這種面料最嬌貴了，沾了水就會倒絨，更別說被咬過了，這件衣服基本算是報廢了。”
江玥：“讓我靜靜，我想好遺言怎麽寫了。”
不就是一件裙子嗎？
大不了……大不了回去給宿夜白做頓飯賠罪？
雖然她的廚藝可能也是一種懲罰。
“好了好了，別糾結了。”
紀星衍指著遠處的夕陽，“光線正好，再不拍照就來不及了。至於這裙子，後期P掉就行了。”
“對哦！還有後期！”
江玥瞬間覆活。
只要照片好看，那就是沒壞！
至於實物，回去藏起來，只要宿夜白不翻她的衣櫃，應該發現不了吧？
“來來來！合影！”
夏予光招呼大家。
在鳳凰公園的夕陽下，NOVA7全員加上江玥和林見鹿，留下了一張大合影。
照片裏，江玥站在中間，手悄悄地捏著裙擺的一角，試圖遮住牙印。
她身邊的幾個人，雖然看著鏡頭，但眼角的餘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那只闖禍的小鹿，正一臉無辜地在背景裏嚼著胡蘿蔔，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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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宿夜白——真正的毒舌大王，駕到！
【小劇場：江玥是霸總if線（ 宿夜白回合：因為嘴巴太毒導致喜歡的人很討厭自己怎麽辦）】
（狗血預警！）
江玥手裏捏著鋼筆，正在批覆文件上簽字。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顯得有些慵懶。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宿夜白手裏提著一個巨大的防塵袋走了進來。
他把價值連城的高定禮服往沙發上一扔，目光在江玥身上掃了一圈，眼神裏滿是挑剔，“這件灰撲撲的玩意兒是什麽？剛從哪個出土文物身上扒下來的裹屍布？穿在你身上，簡直是對我視覺神經的一場霸淩。”
江玥手裏的筆停住了。
她擡起頭，杏眼裏沒什麽情緒。
“這是當季新款，很舒服。”
“舒服？”
宿夜白冷笑一聲，走近兩步，“穿著睡衣在辦公室裏晃蕩確實舒服，但那是對你這個位置的褻瀆。去換上我帶來的衣服，別讓我覺得我在給一個審美還停留在山頂洞人時期的暴發戶做設計。”
江玥合上文件，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劉姐，送客。”
宿夜白：“……”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展示那件他熬了三個通宵、手工縫制了八百顆水晶、專門為了襯托她膚色調染了十二次面料的禮服。
*
半小時後。
白夜工作室，宿夜白私人休息室。
宿夜白對著落地鏡，看著鏡子裏那個長著一張帥臉卻偏偏長了一張破嘴的男人，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打個蝴蝶結。
“裹屍布？宿夜白，你腦子裏裝的是福爾馬林嗎？那是羊絨！那是高級灰！那是松弛感！”
他煩躁地抓亂了自己精心打理的挑染長發，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痛苦地捂住臉。
“你是想誇她穿得居家可愛，想說你想讓她穿得更閃耀一點，結果呢？你這張嘴是去毒蛇養殖場進修過嗎？啊？！”
“還山頂洞人……宿夜白，你這種人就該被流放到無人島上去給椰子樹做造型！活該你設計的衣服只能掛在衣架上，活該你連個能在她辦公室多待五分鐘的資格都沒有！蠢貨！徹頭徹尾的藝術廢料！”
*
*
幾天後。
江玥剛結束會議，揉著酸痛的脖頸，感覺靈魂已經離家出走了。
胃部隱隱作痛，她正準備找點胃藥，辦公室的門禁滴了一聲。
宿夜白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臉色看起來比加班的江玥還臭。
他把保溫桶往江玥面前一墩，發出一聲悶響。
“喝了。”
江玥被嚇了一跳，看著那個感覺裝著生化武器的保溫桶，遲疑了一下。
“這是什麽？”
“毒藥。”
宿夜白面無表情，眼神在江玥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嫌棄地移開視線。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再熬兩天，國寶保護基地都要派人來抓你了。”
江玥：“……”
本來有一點點感動的火苗，瞬間被對方的毒舌澆滅了。
“我不想喝。”江玥重新打開電腦，冷淡地說道，“你拿走吧，別耽誤我工作。”
宿夜白冷笑，“江玥，你是不是覺得把自己折騰成一具幹屍很有成就感？我可不想下次給你設計衣服的時候，還得先給你做防腐處理。”
江玥深吸一口氣，擡頭，“宿夜白，滾出去。”
“……”
宿夜白僵硬地收回手，提起保溫桶，轉身就走。
“不喝就不喝，餓死你算了。”
*
淩晨一點半。
宿夜白一頭撞在方向盤上。
“宿夜白，你是法醫系畢業的嗎？你是入殮師轉行嗎？大半夜熬了四個小時的老火靚湯，那是為了給她補身體的！不是為了給她做防腐的！”
“心疼這兩個字是不是燙嘴？說一句別太累了我擔心你是不是會讓你當場去世？你非要扯什麽幹屍？你這張嘴要是不會說話可以捐了！至少還能發揮點餘熱！”
他看著副駕駛上還沒開封的湯，心痛得像在滴血。
“你就是個只會吐毒液的眼鏡蛇！註孤生！活該你抱著保溫桶在車庫裏過夜！下次再這麽說話，你就把這桶湯從鼻子裏灌下去，把自己嗆死算了！”
*
慈善晚宴。
觥籌交錯。
江玥作為今晚最大的讚助商，身邊自然圍滿了人。
此時，一個剛出道不久的小愛豆正端著香檳，一臉羞澀地跟江玥搭話。
那小愛豆長得白白凈凈，說話輕聲細語，看著江玥的眼神裏滿是崇拜，還有對資源的渴望。
江玥難得地露出了一點笑意，耐心地聽著對方說話。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的宿夜白眼裏，簡直比有人在他的設計稿上潑墨水還讓他難受。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直接插進兩人中間，手裏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那個小愛豆的杯子。
“這位小朋友，”宿夜白瞇著眼，“還沒斷奶就出來跑業務了？”
小愛豆臉色一白，尷尬地看向江玥。
江玥皺眉：“宿夜白，你幹什麽？”
宿夜白轉過身，背對著小愛豆，看著江玥，嘴角勾起極其刻薄的弧度。
“怎麽？打擾江總扶貧了？這種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塑料臉，看多了容易引起審美降級。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導致視網膜分辨能力退化，連這種廉價的工業糖精都覺得香？”
江玥的臉色沈了下來。
她把手裏的酒杯往侍者的托盤上一放。
“他至少懂禮貌，知道怎麽好好說話。”
江玥冷冷地看了宿夜白一眼，轉身對那個小愛豆說：“我們去那邊聊。”
說完，帶著小愛豆揚長而去，留給宿夜白一個冷漠的背影。
宿夜白眼睜睜看著江玥和那個家夥交談甚歡。
*
當晚，宿夜白回家後。
花灑開到最大，冷水兜頭澆下。
宿夜白穿著襯衫站在水裏，渾身濕透，像一只落水狗。
“工業糖精？塑料臉？那是人家年輕！人家乖巧！人家會叫姐姐！”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清脆響亮，毫不留情。
“宿夜白，你就是個陳年老醋壇子成精！酸味兒都飄出三裏地了還在這兒裝什麽高貴冷艷？你是不是有病？啊？是不是有病？！”
他對著瓷磚墻壁咆哮，“你想說的是看看我！是我吃醋了！是別理那個小白臉！結果呢？你直接把人推到小白臉懷裏去了！”
“懂禮貌……好好說話……宿夜白，你這輩子要是能學會好好說話，太陽都能從西邊升起。”
“你這種人就該被縫上嘴，扔進福爾馬林裏做成標本，掛上反面教材的牌子，警示後人！”
他痛苦地閉上眼，腦海裏全是江玥冷漠的眼神。
“我這張破嘴……下次見她還是先拿膠帶粘上算了。”
——
有些人只是平等攻擊所有人，包括自己。
今天我們歡聚在這裏，是為了我們毒舌大王宿夜白，慶祝他的發癲破防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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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昨天高強度的錄音, 導演組大發慈悲，宣布上午全員靜默，也就是睡大覺。
直到日上三竿, 常春藤莊園裏才陸陸續續有了動靜。
江玥是被沈小棠的敲門聲叫醒的。
“玥玥, 快醒醒！出大事了！”
江玥迷迷糊糊地裹著浴袍去開門, 頭發亂得像個雞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怎麽了小棠？地震了還是火災了？”
沈小棠一臉驚恐又興奮的表情, 指著身後。
“不是, 是宿老師來了！”
“宿老師？哪個宿老師？”
江玥腦子還有點轉不過彎來。
下一秒, 一道修長的人影從沈小棠身後走了出來。
黑白挑染的狼尾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 身上穿著剪裁覆雜的黑色風衣, 領口別著造型誇張的胸針。
那張厭世又精致的臉龐上架著一副墨鏡,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 熟人也別來煩我”的氣場。
宿夜白。
國際知名設計師，也是江玥最毒舌的朋友。
他伸手摘下墨鏡, 狹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江玥現在的造型。
松垮的睡衣, 炸毛的頭發, 還有腳上超市買的十塊錢一雙的粉色塑料拖鞋。
“嘖。”
他發出了充滿了嫌棄的單音節。
“江玥, 你就穿成這樣給我開門？”
江玥瞬間清醒了, 尷尬地笑了笑。
“宿大設計師？你怎麽來了？也沒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一聲, 好讓你有時間把這些汙染視覺的垃圾藏起來？”
宿夜白長腿一邁, 徑直走進了房間。
他身後跟進來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 推著兩排掛得滿滿當當的架子，每一件都套著防塵袋。
“這是……？”江玥看傻了眼。
“裴景昭那個家夥, 怕你在翡翠島國凍死，也怕你那些土掉渣的私服丟他的臉。”
宿夜白走到沙發前，也沒客氣, 直接坐下。
“所以讓我把他之前預定的私服給你送過來。”
他頓了一下，在江玥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順便來看看，我的繆斯是不是已經被這裏的冷風吹傻了。”
“我謝謝你們啊。”
江玥無奈地扶額。
“小棠，幹活了。”
宿夜白打了個響指。
沈小棠立馬進入工作狀態，開始指揮工作人員把衣服掛進衣帽間，然後一件件拆開防塵袋進行整理。
江玥關上房門，把其他人好奇的視線隔絕在門外。
此時，走廊上。
原本還在睡懶覺或者在房間打游戲的NOVA7成員們，聽到動靜紛紛探出了頭。
“剛才進去那個……是宿夜白？”
路深揉著眼睛，一臉懵，“他怎麽來了？”
“是他。”
紀星衍靠在門框上，“而且看這架勢，是專門來給玥玥姐送衣服的。”
淩驍從房間裏走出來，手裏還拿著牙刷，滿嘴泡沫，“他不是在巴黎時裝周嗎？怎麽跑這兒來了？”
夏予光扒著門縫，試圖往裏看，“我剛才看到了，他還帶了那麽多衣服，全是白夜的高定！”
遲臨眉頭微皺，“推掉時裝周的行程，專程飛到都柏林，只為了送幾件衣服。”
陸子野靠在墻上，雙手抱胸，眸子裏滿是警惕。
“剛才那個助理提到了裴總，這些衣服，大概率是裴總讓他送來的。”
“切。”
淩驍吐掉嘴裏的泡沫，胡亂擦了擦嘴，“送衣服了不起啊？我以後賺錢了，把整個商場買下來送給玥玥。”
紀星衍：“幼稚。”
“你說誰幼稚？”
“噓——！”
蘇亦辰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江玥房門口，把耳朵貼在厚重的橡木門上，試圖聽清裏面的動靜。
“你們幹嘛呢？”
林見鹿正好從外面回來，手裏提著幾杯咖啡，看到這群人趴在門上，跟壁虎似的，有些好奇。
“噓——！”
五個人整齊劃一地回頭沖她噓聲。
林見鹿：“……”
紀星衍靠在陸子野旁邊，淡淡道：“我說，你們這樣真的很像變態私生飯。要是這段被節目組播出了，明天的頭條就是NOVA7集體聽墻角，人設崩塌。”
“這能怪我們嗎？”淩驍直起身子，一臉憤憤不平，“誰讓那個宿夜白突然殺過來的？還指名道姓只見江玥一個人，連攝像機都給關了！這是要幹嘛？”
“私人行程。”林見鹿一臉看戲的表情，“人家大設計師說了，是來給玥玥送衣服的。”
“送衣服用得著關門嗎？”淩驍冷哼一聲，“我看他就是沒安好心，那家夥長得就像個吸血鬼，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蘇亦辰語氣裏也透著酸味，“男寡女共處一室，確實不太合適。”
門內。
常春藤莊園的隔音效果確實名不虛傳，外面的動靜一點都沒傳進來。
“這就是你要送給我的私服？”
江玥已經換下了睡衣，隨手拿起一件外套，灰色的羊絨大衣，剪裁極其特殊，看似不對稱卻又有著微妙的平衡感，摸上去軟得像雲朵。
宿夜白：“準確地說，這是裴景昭那個家夥求著我做的。他說你平時穿得像個撿破爛的，實在有礙觀瞻，嚴重影響雲際娛樂的形象。”
江玥：“……”
雖然知道這兩人是發小，但這嘴也是真毒啊。
“我平時穿得也沒那麽差吧？”她小聲反駁。
宿夜白發出短促的冷笑，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棄。
“這件針織衫的版型讓你看起來像個水桶，牛仔褲的長度剛好把你腿部線條的優點全部掩蓋。如果你管這叫沒那麽差，那我只能說，你的審美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江玥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行吧，你是大設計師，你說了算。
宿夜白站起身，走到一排排衣物前，隨手拎起一件。
“這件，羊絨大衣，防風保暖，剪裁做了收腰設計，能修飾你最近吃胖了的腰身。”
江玥抗議：“我沒胖。”
“這件，絲絨長裙，適合晚宴或者稍微正式一點的場合。顏色選了墨綠，顯白，能稍微掩蓋一下你熬夜熬出來的菜色。”
“我氣色好著呢！”
“還有這件……”
宿夜白拿起一件看起來很普通的白色襯衫，但在光線下，襯衫的紋理卻有流動的光澤感。
“這是我親手改的，領口加了點小心思，扣子換成了珍珠母貝的。”
他轉過身，把襯衫在江玥身上比劃了一下，眼神挑剔。
“嗯，還行，沒白瞎我的手藝。”
“這件，”宿夜白又挑出一件黑色的絲絨連衣裙，“去試試。”
江玥接過裙子。
這是一件看似簡單的小黑裙，但細節處充滿了巧思。
領口是覆古的方領，袖口處用銀線繡了藤蔓花紋。
“這是給晚宴準備的？”江玥問。
“不，這是給你平時穿的，誰規定平時不能穿裙子？生活需要儀式感，懂嗎？”
江玥拿著裙子進了裏間的更衣室。
等她換好出來的時候，宿夜白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雖然只有一瞬，但驚艷是藏不住的。
黑色的絲絨完美地包裹著她的身形，襯得她的皮膚白得發光。
方領露出了她修長的脖頸，裙擺隨著走動微微蕩漾，像是一朵盛開在暗夜裏的黑玫瑰。
江玥溫婉中帶著清冷的氣質，被這件衣服無限放大。
宿夜白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掩飾住嘴角的笑意，“看來我的設計還能拯救一下你的品味。”
江玥走到鏡子前轉了一圈，也不得不承認，這衣服確實好看。
她真心實意地說道：“謝謝啊，宿大設計師，這衣服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宿夜白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領口的四葉草胸針上。
那是小女孩送的，江玥一直別著。
宿夜白皺眉，“這玩意兒破壞了整體的平衡感，摘了。”
“不行。”江玥護住胸針，“這是別人送的禮物，有紀念意義。”
宿夜白瞇了瞇眼，“誰送的？是那群小子裏的一個？”
江玥解釋：“不是他們，是一個小女孩送我的，這是幸運符。”
宿夜白眼底的冷意散去了一些。
“行吧。”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扔給江玥，“既然喜歡這種裝飾品，那就換個好點的。”
江玥接住盒子，打開一看。
裏面是一枚設計感極強的胸針。
白金的底座，上面鑲嵌著一顆不規則的頂級黑歐泊，在光線的折射下，變幻出幽藍、翠綠甚至是紫紅色的火彩，像把極光切碎了封印在裏面。
即使是不懂行的江玥，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貴重感。
宿夜白出品，從來不玩虛的。
“這也太貴重了吧？”
江玥有些手抖，小心翼翼地捧著盒子，生怕一個手滑把它給摔了。
宿夜白漫不經心道：“那塊歐泊是我做完上一季高定主秀剩下的邊角料，放在倉庫裏也是積灰，不如拿來拯救一下你的領口。”
邊角料。
江玥嘴角抽了抽，誰家邊角料這麽大一顆且火彩這麽正？
“拿著。”
見江玥還在猶豫，宿夜白不耐煩地起身，兩步跨到她面前。
他身上的氣息很冷，混雜著淡淡的苦艾和雪松味。
那是他常用的香水，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別動。”
他低聲說著，伸手從盒子裏取出那枚胸針。
江玥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宿夜白比她高出一個頭，此時微微低著腦袋，極其專註地盯著她的領口。
他將黑歐泊別在了領口的另一側。
“好了。”
宿夜白退開一步，重新戴好墨鏡，視線在自己的胸針上停留了一秒，又掃過旁邊的四葉草，發出意味不明的冷哼。
江玥低頭看了看。
一大一小，一奢華一樸素，別在一起卻並不突兀。
這大概就是頂級設計師的魔力，能把不合理變得合理。
“辛苦你了，還專門跑一趟”
江玥真心實意地說道。
宿夜白不自在地轉過身，“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正好來這邊看個展，順路。要不是再加上裴景昭那個煩人精天天催，我才懶得來。”
他走回沙發坐下，“對了，聽說你那群小朋友最近很活躍？”
“小朋友？”江玥楞了一下，“你是說NOVA7？”
“不然呢？”
宿夜白挑眉，語氣裏帶著不屑，“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也就你會把他們當寶。裴景昭可是看了節目組傳回來的片子，對那個叫什麽……陸子野？還有那個淩驍？意見很大啊。”
江玥心裏咯噔一下。
“他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只是讓我轉告你，玩玩可以，別太當真。畢竟，小孩子的喜歡，就像夏天的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悶響。
像是誰沒站穩撞到了門上。
緊接著是淩驍壓低聲音的怒吼：“路深！你踩我腳了！”
“驍哥對不起，我腿麻了……”
宿夜白嘴角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看來，不僅是小屁孩，還是群笨手笨腳的小屁孩。”
“行了，衣服送到了，我也該走了。”
“這就走了？”江玥有些意外，“不留下來吃個飯嗎？大家都在。”
“沒興趣。”
宿夜白帶上墨鏡，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我不習慣和幼兒園小朋友坐一桌吃飯。”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突然停頓了一下。
“對了，那件裙子的腰身我留了一寸的餘量，你穿起來剛剛好，說明最近夥食不錯？看來裴景昭的擔心是多餘的，你根本沒瘦。”
江玥：“……”
把剛才的感動還給我！
宿夜白猛地拉開門。
“嘩啦——”
門口疊羅漢的一群人瞬間失去了支撐，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了進來。
淩驍趴在最下面，路深壓在他身上，蘇亦辰踉蹌著扶住墻，夏予光直接滾到了地毯上。
只有陸子野反應最快，一個側身閃到了旁邊。
紀星衍和林見鹿站在不遠處，心虛地移開視線。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宿夜白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一團亂麻，眼睛裏滿是鄙視。
“呵。”
他發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冷笑。
“這就是雲際娛樂的頂級男團？看來裴景昭的眼光確實是越來越差了。”
淩驍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著褲子上的灰，一邊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關你屁事！這是我們的行為藝術！”
江玥有些尷尬，“那個，他們是NOVA7的成員。這是宿夜白，宿老師。”
“宿老師好。”
遲臨禮貌地打招呼。
其他人也稀稀拉拉地跟著叫了一聲，雖然語氣裏多少帶著點不情願。
宿夜白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轉過身，伸手幫江玥理了理領口，動作親昵自然。
“衣服記得穿，別總是穿那些地攤貨，丟我的臉。”
說完，他重新戴好墨鏡，在一眾工作人員的簇擁下，揚長而去。
留下NOVA7的一群人，站在走廊裏看著他的背影，一個個氣得牙癢癢。
“太囂張了吧！”
夏予光揉著摔疼的屁股，一臉委屈。
“顯而易見，”紀星衍的眼神也冷了下來，“他在向我們宣戰。”
陸子野看著江玥領口，眼神晦暗不明。
裴景昭。沈斯延。宿夜白。
這些名字，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在他們面前。
但也正因為如此，那種想要翻越，想要證明自己的欲望，才在心底瘋狂滋長。
“切，不就是個做衣服的嗎？”淩驍不屑地撇撇嘴，“拽什麽拽。”
他轉頭看向江玥，視線瞬間被黑色絲絨裙吸引住了。
剛才只顧著生氣，沒註意看。
現在仔細一看……
這也太好看了吧？
淩驍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剛才那一肚子火瞬間煙消雲散。
“這衣服……還湊合吧。”
蘇亦辰也看呆了。
“很美，玥玥。”他由衷地讚嘆，“像黑天鵝一樣。”
陸子野沒說話，默默地把視線移開，然後又忍不住移回來。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
江玥被他們看得有點不自在，趕緊招呼沈小棠把衣服收起來。
“既然大家都醒了，那我們就準備出發吧？下午不是要去鳳凰公園看鹿嗎？”
*
*
鳳凰公園大得驚人。
作為歐洲最大的城市公園，這裏沒有太多人工修飾的痕跡，大片大片的草地向遠處延伸。
翡翠島國的六月，風依舊帶著凜冽的寒意。
天空是低沈的灰藍色，雲層很厚，陽光偶爾從縫隙裏漏下來，形成了丁達爾效應。
如果不看遠處隱約可見的城市輪廓，真的會以為誤入了某個原始森林。
要是換作平時，這種天氣江玥絕對是裹著羽絨服縮在車裏不肯下來的。
但今天不一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行頭，不得不感嘆，宿夜白這人雖然嘴毒，但做起事來是真靠譜。
黑色的絲絨連衣裙外面，套著一件駝色羊絨大衣。
這大衣看著輕薄，實則擋風效果一流，而且版型極好，完全不會顯得臃腫，反而襯得她身形修長。
腿上是一條加絨打底褲，暖和得像是還在被窩裏。
腳上的小短靴更是驚喜，皮質軟得不可思議，裏面還有一層絨毛，踩在草地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完全沒有新鞋磨腳的困擾。
江玥走了幾步，甚至忍不住想蹦兩下。
“嘖，這鞋底是不是裝了彈簧啊？怎麽這麽舒服？”
林見鹿裹緊了自己的沖鋒衣，羨慕地看了一眼：“這就是金錢的力量，也是宿大設計的愛啊。”
她特意在“愛”字上加了重音。
江玥咳嗽兩聲，“別瞎說，這是友誼，純潔的友誼！就像他對沈斯延那樣！”
“是是是，友誼。”
後面的淩驍陰陽怪氣地接話，“沈斯延穿過他設計的裙子嗎？還加絨打底褲？”
蘇亦辰茶言茶語，“這叫藝術家的偏愛。不過嘛，也不知道是咱們看鹿，還是鹿看咱們。”
“管它誰看誰。”
夏予光手裏提著一大袋胡蘿蔔，興奮地沖在最前面。
“只要有鹿就行，我要餵小鹿斑比！”
一行人沿著公園的主幹道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終於在一片開闊的草坡上發現了鹿群。
幾十只野生鹿，身上帶著白色的斑點，正在悠閑地吃草。
看到有人來，它們也不怕生，只是擡起頭，用濕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夏予光壓低聲音驚呼，生怕嚇跑了它們，“好可愛！”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根胡蘿蔔，慢慢靠近一只落單的小鹿。
那只小鹿嗅了嗅，試探性地伸長脖子，咬住了胡蘿蔔的一頭。
“它吃了它吃了！”夏予光回頭招呼大家，“快來！”
大家紛紛圍了上去。
蘇亦辰很有耐心地掰斷一根胡蘿蔔，放在手心裏，平攤著伸過去。
一只長著漂亮鹿角的大公鹿優雅地走過來，低頭在他手心蹭了蹭，然後卷走了胡蘿蔔。
陸子野站在那裏不動，手裏拿著胡蘿蔔晃了晃。
幾只鹿就自動圍了過來，爭先恐後地求投餵。
他也不躲，任由鹿群把他包圍，還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腦袋。
那只鹿乖順地瞇起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
淩驍站在外圍，拿著胡蘿蔔，“嘿，過來。”
那只公鹿看了他一眼，然後打了個響鼻，扭頭走了，留下一個高冷的屁股。
淩驍：“……”
這鹿沒品位！
蘇亦辰走到江玥身邊，遞過來幾根胡蘿蔔，“它們過來了。”
幾只膽大的小鹿聞到了食物的味道，慢慢湊了過來。
它們先是試探性地伸長脖子嗅了嗅，確定沒有危險後，才伸出溫熱的舌頭，卷走了江玥手裏的胡蘿蔔。
“好癢。”
江玥忍不住縮了縮手，掌心被粗糙的舌苔舔過，癢酥酥的。
大家分散開來，各自尋找目標投餵。
江玥發現了一只落單的小鹿，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是一只還沒長角的小公鹿，眼睛大大的，睫毛長長的，看起來確實很乖巧。
它聞到了胡蘿蔔的味道，主動湊了過來。
江玥蹲下身，把胡蘿蔔遞過去。
小鹿張嘴咬住，哢嚓哢嚓吃得很香。
“好乖。”
江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毛茸茸的，手感好極了。
江玥餵完手裏的胡蘿蔔，正準備去拿新的，突然感覺裙擺一沈。
她低頭一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小鹿，正津津有味地嚼著她的裙擺！
“哎！松口！松口！”
江玥急了，伸手去扯裙擺。
又不敢用力拽，怕把裙子徹底撕壞，更怕傷到小鹿。
“這是衣服！不是草！不好吃的！”
但小鹿似乎認定了這是什麽新型美味黑草，死咬著不放，甚至還往後拽了拽，跟江玥玩起了拔河。
“別拽別拽，要裂了！”
江玥欲哭無淚。
這要是撕壞了，她都能想象到宿夜白毒舌的嘴會噴出什麽話來。
“怎麽了？”
一直關註著江玥的陸子野沖了過來。
“它吃我裙子！”江玥指著罪魁禍首，一臉崩潰。
陸子野蹲下身，試圖掰開小鹿的嘴。
“松開。”
但小鹿顯然不吃這一套，甚至還無辜地眨了眨眼，嘴裏繼續嚼吧嚼吧。
“別急別急，我有辦法。”
蘇亦辰拿著一根又大又紅的胡蘿蔔走了過來。
他在小鹿鼻子前晃了晃。
“乖，吃這個，這個比裙子好吃。”
小鹿聞到了更誘人的香味，終於松開了嘴裏的黑草，轉頭去啃蘇亦辰手裏的胡蘿蔔。
江玥趕緊趁機把裙擺搶救回來。
慘不忍睹。
原本垂墜感極好的絲絨裙擺，現在濕漉漉的一大片，上面還沾著草屑和不明粘液，最要命的是上面留下了兩排牙印，甚至有幾根絲線已經被勾了出來。
江玥提著裙擺，整個人都灰暗了。
“完了，宿夜白肯定要叨叨死我了。這可是他剛送來的，還沒過兩個小時就陣亡了。”
看著她這副樣子，按理說大家應該同情才對。
但是……
淩驍語氣裏卻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爽快，“大不了賠他一件唄。再說了，這說明什麽？說明這裙子質量不行！連只小鹿都防不住，還高定呢，實用性一點都不行。”
他心裏簡直樂開了花。
該！讓你裝！讓你送裙子！
陸子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裙子本來就不適合出來玩，壞了正好，回去換那件沖鋒衣，那個耐磨。”
蘇亦辰：“哎呀，這鹿真是不懂事。不過這也沒辦法，野生動物嘛，不可控。宿大設計師應該會理解的吧？畢竟這是大自然的饋贈。”
“其實這樣也挺有藝術感的。不是說現在的時尚都流行破壞風嗎？說不定宿大設計師看到還會覺得這是新的靈感呢。”
林見鹿走過來，聽到這話沒忍住笑了。
蘇亦辰無辜地聳聳肩，繼續補充：“我覺得，這牙印還挺有藝術感的。”
江玥看著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家夥，絕望地嘆了口氣。
“你們就幸災樂禍吧，等會被罵的又不是你們。”
紀星衍：“它可能是被絲絨的質感誤導了，而且，這也證明了，華而不實的東西，在自然面前往往不堪一擊。”
“回去洗洗還能穿嗎？”
江玥不死心地拿著濕紙巾擦拭口水印，試圖挽救一下。
“懸。”
林見鹿搖搖頭，打破了她的幻想。
“絲絨這種面料最嬌貴了，沾了水就會倒絨，更別說被咬過了，這件衣服基本算是報廢了。”
江玥：“讓我靜靜，我想好遺言怎麽寫了。”
不就是一件裙子嗎？
大不了……大不了回去給宿夜白做頓飯賠罪？
雖然她的廚藝可能也是一種懲罰。
“好了好了，別糾結了。”
紀星衍指著遠處的夕陽，“光線正好，再不拍照就來不及了。至於這裙子，後期P掉就行了。”
“對哦！還有後期！”
江玥瞬間覆活。
只要照片好看，那就是沒壞！
至於實物，回去藏起來，只要宿夜白不翻她的衣櫃，應該發現不了吧？
“來來來！合影！”
夏予光招呼大家。
在鳳凰公園的夕陽下，NOVA7全員加上江玥和林見鹿，留下了一張大合影。
照片裏，江玥站在中間，手悄悄地捏著裙擺的一角，試圖遮住牙印。
她身邊的幾個人，雖然看著鏡頭，但眼角的餘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那只闖禍的小鹿，正一臉無辜地在背景裏嚼著胡蘿蔔，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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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宿夜白——真正的毒舌大王，駕到！
【小劇場：江玥是霸總if線（ 宿夜白回合：因為嘴巴太毒導致喜歡的人很討厭自己怎麽辦）】
（狗血預警！）
江玥手裏捏著鋼筆，正在批覆文件上簽字。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開衫，顯得有些慵懶。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宿夜白手裏提著一個巨大的防塵袋走了進來。
他把價值連城的高定禮服往沙發上一扔，目光在江玥身上掃了一圈，眼神裏滿是挑剔，“這件灰撲撲的玩意兒是什麽？剛從哪個出土文物身上扒下來的裹屍布？穿在你身上，簡直是對我視覺神經的一場霸淩。”
江玥手裏的筆停住了。
她擡起頭，杏眼裏沒什麽情緒。
“這是當季新款，很舒服。”
“舒服？”
宿夜白冷笑一聲，走近兩步，“穿著睡衣在辦公室裏晃蕩確實舒服，但那是對你這個位置的褻瀆。去換上我帶來的衣服，別讓我覺得我在給一個審美還停留在山頂洞人時期的暴發戶做設計。”
江玥合上文件，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劉姐，送客。”
宿夜白：“……”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展示那件他熬了三個通宵、手工縫制了八百顆水晶、專門為了襯托她膚色調染了十二次面料的禮服。
*
半小時後。
白夜工作室，宿夜白私人休息室。
宿夜白對著落地鏡，看著鏡子裏那個長著一張帥臉卻偏偏長了一張破嘴的男人，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打個蝴蝶結。
“裹屍布？宿夜白，你腦子裏裝的是福爾馬林嗎？那是羊絨！那是高級灰！那是松弛感！”
他煩躁地抓亂了自己精心打理的挑染長發，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痛苦地捂住臉。
“你是想誇她穿得居家可愛，想說你想讓她穿得更閃耀一點，結果呢？你這張嘴是去毒蛇養殖場進修過嗎？啊？！”
“還山頂洞人……宿夜白，你這種人就該被流放到無人島上去給椰子樹做造型！活該你設計的衣服只能掛在衣架上，活該你連個能在她辦公室多待五分鐘的資格都沒有！蠢貨！徹頭徹尾的藝術廢料！”
*
*
幾天後。
江玥剛結束會議，揉著酸痛的脖頸，感覺靈魂已經離家出走了。
胃部隱隱作痛，她正準備找點胃藥，辦公室的門禁滴了一聲。
宿夜白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臉色看起來比加班的江玥還臭。
他把保溫桶往江玥面前一墩，發出一聲悶響。
“喝了。”
江玥被嚇了一跳，看著那個感覺裝著生化武器的保溫桶，遲疑了一下。
“這是什麽？”
“毒藥。”
宿夜白面無表情，眼神在江玥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嫌棄地移開視線。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眼下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再熬兩天，國寶保護基地都要派人來抓你了。”
江玥：“……”
本來有一點點感動的火苗，瞬間被對方的毒舌澆滅了。
“我不想喝。”江玥重新打開電腦，冷淡地說道，“你拿走吧，別耽誤我工作。”
宿夜白冷笑，“江玥，你是不是覺得把自己折騰成一具幹屍很有成就感？我可不想下次給你設計衣服的時候，還得先給你做防腐處理。”
江玥深吸一口氣，擡頭，“宿夜白，滾出去。”
“……”
宿夜白僵硬地收回手，提起保溫桶，轉身就走。
“不喝就不喝，餓死你算了。”
*
淩晨一點半。
宿夜白一頭撞在方向盤上。
“宿夜白，你是法醫系畢業的嗎？你是入殮師轉行嗎？大半夜熬了四個小時的老火靚湯，那是為了給她補身體的！不是為了給她做防腐的！”
“心疼這兩個字是不是燙嘴？說一句別太累了我擔心你是不是會讓你當場去世？你非要扯什麽幹屍？你這張嘴要是不會說話可以捐了！至少還能發揮點餘熱！”
他看著副駕駛上還沒開封的湯，心痛得像在滴血。
“你就是個只會吐毒液的眼鏡蛇！註孤生！活該你抱著保溫桶在車庫裏過夜！下次再這麽說話，你就把這桶湯從鼻子裏灌下去，把自己嗆死算了！”
*
慈善晚宴。
觥籌交錯。
江玥作為今晚最大的讚助商，身邊自然圍滿了人。
此時，一個剛出道不久的小愛豆正端著香檳，一臉羞澀地跟江玥搭話。
那小愛豆長得白白凈凈，說話輕聲細語，看著江玥的眼神裏滿是崇拜，還有對資源的渴望。
江玥難得地露出了一點笑意，耐心地聽著對方說話。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的宿夜白眼裏，簡直比有人在他的設計稿上潑墨水還讓他難受。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直接插進兩人中間，手裏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那個小愛豆的杯子。
“這位小朋友，”宿夜白瞇著眼，“還沒斷奶就出來跑業務了？”
小愛豆臉色一白，尷尬地看向江玥。
江玥皺眉：“宿夜白，你幹什麽？”
宿夜白轉過身，背對著小愛豆，看著江玥，嘴角勾起極其刻薄的弧度。
“怎麽？打擾江總扶貧了？這種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塑料臉，看多了容易引起審美降級。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導致視網膜分辨能力退化，連這種廉價的工業糖精都覺得香？”
江玥的臉色沈了下來。
她把手裏的酒杯往侍者的托盤上一放。
“他至少懂禮貌，知道怎麽好好說話。”
江玥冷冷地看了宿夜白一眼，轉身對那個小愛豆說：“我們去那邊聊。”
說完，帶著小愛豆揚長而去，留給宿夜白一個冷漠的背影。
宿夜白眼睜睜看著江玥和那個家夥交談甚歡。
*
當晚，宿夜白回家後。
花灑開到最大，冷水兜頭澆下。
宿夜白穿著襯衫站在水裏，渾身濕透，像一只落水狗。
“工業糖精？塑料臉？那是人家年輕！人家乖巧！人家會叫姐姐！”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清脆響亮，毫不留情。
“宿夜白，你就是個陳年老醋壇子成精！酸味兒都飄出三裏地了還在這兒裝什麽高貴冷艷？你是不是有病？啊？是不是有病？！”
他對著瓷磚墻壁咆哮，“你想說的是看看我！是我吃醋了！是別理那個小白臉！結果呢？你直接把人推到小白臉懷裏去了！”
“懂禮貌……好好說話……宿夜白，你這輩子要是能學會好好說話，太陽都能從西邊升起。”
“你這種人就該被縫上嘴，扔進福爾馬林裏做成標本，掛上反面教材的牌子，警示後人！”
他痛苦地閉上眼，腦海裏全是江玥冷漠的眼神。
“我這張破嘴……下次見她還是先拿膠帶粘上算了。”
——
有些人只是平等攻擊所有人，包括自己。
今天我們歡聚在這裏，是為了我們毒舌大王宿夜白，慶祝他的發癲破防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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