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翡翠島國9 “只有你能帶著我們跨過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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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翡翠島國9 “只有你能帶著我們跨過這……
閉關創作的第一天。
“不行, 還是不對。”
江玥把手裏的筆往桌上一扔，眉頭緊鎖，盯著面前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樂譜。
地上散落著廢棄的歌詞紙, 外賣盒子堆在一角。
NOVA7全員和林見鹿都頂著黑眼圈, 顯然是熬了大夜。
她轉過身, 看著坐在合成器前的遲臨，“我們要的是那種從泥土裏長出來的野性, 是暴風雨, 是海浪。”
遲臨揉了揉眉心, “現在的版本, 豎琴、風笛、鼓點全都堆在一起, 聽起來像是在打架, 沒有那種空靈和蒼涼的感覺。”
“而且歌詞也差點意思。”淩驍煩躁地轉著筆, “古老的傳說、勇士的劍……這些詞太幹巴了，像是在背課文。我要的那種畫面感, 那種血脈僨張的感覺, 完全出不來。”
蘇亦辰趴在桌子上, 有氣無力地舉手, “我覺得我的豎琴部分, 和淩驍的鼓點有點不搭。”
江玥嘆了口氣, 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
這就是創作的瓶頸期。
腦子裏有畫面, 有聲音，但就是抓不住, 落不到實處。
“我們需要換個環境。”
江玥猛地睜開眼，站起身，“再在這裏憋下去, 別說靈感了，人都要憋傻了。”
“去哪？”陸子野擡頭。
“去北邊。”江玥指了指地圖上的北邊，“去找真正的凱爾特靈魂。”
“現在？”紀星衍看了看表，“去巨人之路單程要三個多小時。”
江玥站起身，“就現在，帶上便攜設備，我們在路上寫。”
*
*
兩個小時後，保姆車駛入了北翡翠島國的境內。
沿途的風景開始變化，原本平緩的丘陵變成了更加崎嶇的海岸線。
陰沈的天空壓得很低，海風卷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黑暗樹籬。
這是一條由兩排山毛櫸樹組成的林蔭道。
樹枝盤根錯節，在空中交織成一條幽深的隧道。
光線被樹葉過濾，斑駁地灑在地上。
車停在路邊，大家下車步行。
江玥走在樹下，擡頭看著扭曲的枝幹。
蘇亦辰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這種糾纏感，像不像我們要的那種宿命感？”
“對。”江玥眼睛一亮，轉頭對淩驍說，“你的Rap詞，可以不用那些宏大的詞匯。試試用這種糾結、掙紮、想要沖破束縛的意象。”
淩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腦子裏構思歌詞。
陸子野舉著相機，鏡頭裏，蜿蜒的道路延伸向未知的遠方，幾個渺小的身影站在巨大的樹蔭下。
江玥走過來一看。
“這張圖，可以做單曲封面。”
*
*
離開黑暗樹籬，車隊繼續向北，直奔海岸線。
卡裏克空中索橋橫跨在兩個陡峭的懸崖之間，下面是三十米深的深淵和咆哮的大海。
海風在這裏變得狂暴起來，吹得人幾乎站不穩。
“我去，這玩意兒能走人？”
路深站在橋頭，往下看了一眼，臉都白了。
淩驍嘲笑他，“怎麽？這就慫了？”
路深嘴硬，“誰慫了！”
“走吧。”
江玥系緊了風衣的帶子，踏上了索橋。
橋身晃動了一下。
海風吹亂了她的短發，她不得不瞇起眼睛。
腳下的木板發出“咯吱”的聲響，透過縫隙能看到下面深藍色的海水撞擊黑色的礁石，卷起白色的泡沫。
“別往下看，看前面。”
一只溫熱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後背，給了她一個支撐點。
江玥回頭，看到陸子野就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江玥轉過身，張開雙臂，迎著海風。
“我不怕，這感覺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唱歌。”
她大聲喊道，聲音被風吹散，“我們要的張力！那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爆發力！就是這個！”
蘇亦辰跟在後面，臉色稍微有點蒼白。
他其實有點恐高，但看著前面那個迎風而立的身影，咬了咬牙，沒有退縮。
他緊緊抓著繩索，一步一步挪過去。
“亦辰哥，你要是不行我背你啊！”淩驍在後面欠揍地喊。
“閉嘴。”蘇亦辰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
*
最後一站，是傳說中的巨人之路。
四萬多根多邊形的玄武巖石柱，像階梯一樣從懸崖延伸入海。
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是凱爾特神話中巨人芬·麥庫爾為了跨海挑戰蘇格蘭巨人而修建的堤道。
這些石柱整齊地排列著，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石柱。
這景象壯觀到讓人失語。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人類的渺小，時間的永恒，全然交織在一起。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腳下巖石的震動。
“咚——咚——”
江玥：“芬·麥庫爾，他是為了戰鬥而建橋，也是為了守護建橋。這首歌的主題不僅僅是反抗，更是為了守護珍貴的東西。”
“淩驍，這就是你要的節奏。”
江玥猛地睜開眼，轉身看向身後的人，“這種厚重緩慢的節奏！”
“蘇亦辰，你的豎琴要像夕陽一樣，鋪在冷硬的石頭上，給它們溫度。”
“遲臨，風笛！我要風笛模仿海風的呼嘯！”
靈感徹底爆發。
大家都被江玥的情緒感染了。
淩驍直接坐在石頭上，拿著鼓槌敲擊著玄武巖，尋找獨特的音色。
蘇亦辰對著大海，試著哼唱那段一直卡住的高音，這一次，他的聲音穿透了海風。
江玥拿出手機，打開錄音機。
“We are the giants， born of the stone.”
（我們是巨人，生於磐石）
她唱出了缺失的副歌旋律。
蒼涼悲壯，又充滿了新生的力量。
即興唱完，江玥轉過身，他們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想靈感，有的在看海，有的在撿石頭。
這就是她要守護的。
這群人的夢想，這群人的光芒，還有這個名為NOVA7的家。
“我想到了。”
“歌名就叫《巨人堤道》（Giant's Causeway）。”
“我們每個人都是一根獨立的石柱，或許孤獨，或許冷硬，但當我們緊緊挨在一起，就能鋪成一條路。哪怕前面是驚濤駭浪，我們也能跨過去。”
遲臨：“好名字。”
“那就這麽定了。”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月亮升起，大家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
“搞定了。”
江玥看著手機裏滿滿當當的素材，臉上露出了這幾天來最輕松的笑容。
“回去整合一下。”
*
*
回程的車上。
林見鹿已經靠著江玥的肩膀睡著了。
遲臨抱著電腦，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這段旋律，我要用純五度音程，模仿風笛的持續低音效果。”
“舞蹈部分，我想在開頭加入一段群舞，模擬石柱的排列。”路深在過道裏比劃著動作，“然後突然散開，就像巨人蘇醒。”
“聽聽這個。”
淩驍坐在江玥旁邊，把手機遞過來，播放他剛才根據今天的靈感做的簡單Demo。
“很棒。”江玥輕聲說，扶穩了林見鹿快要掉下去的腦袋。
“那是。”淩驍得意地勾起嘴角，“也不看是誰寫的。”
前排，蘇亦辰回過頭，遞給江玥一瓶溫水。
“潤潤嗓子，剛才喊得太用力了。”
江玥：“謝謝。”
陸子野扒拉江玥的座椅，探出頭，“剛才在巨人之路，你站在海邊的樣子，特別好看。”
江玥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是風景美吧。”
“不。”陸子野固執地搖頭，“是你。”
“你是這片風景裏不可或缺的註腳，是讓山川靈動的風。”
淩驍聽到這句話，立刻轉過頭來，一臉鄙視。
“你這土味情話是跟誰學的？能不能有點新意？”
“要你管。”陸子野冷冷地懟回去。
“切。”淩驍翻了個白眼，然後看向江玥，“別聽他的，什麽風景註腳的，太俗。在我心裏，你就是那個巨人芬·麥庫爾。”
江玥：“……？”
這是誇人嗎？
芬恩·麥克庫爾是個大漢啊！
淩驍看著她，嘴角勾起笑，但眼神卻異常認真，“因為只有你，能帶著我們這群傻大個，跨過這片海。”
江玥楞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她是真的覺得好笑。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杏眼裏滿是純粹的笑意，沒有淩驍期待的羞澀或悸動。
“芬·麥庫爾可是個能把巖石當石子扔的壯漢啊！淩驍，你這誇人的角度真是清奇得可愛。行，我就當這是對我力量感的最高讚美了。”
她一邊笑，一邊還比劃了一下肱二頭肌的動作。
“看來我回去得加強舉鐵了，不然對不起你這聲巨人。”
淩驍：“……”
他看著江玥笑得毫無陰霾的臉，只覺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
“江、玥。”
淩驍氣得牙癢癢，恨不得伸手捏住她的臉，想看看這女人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
“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重點是只有你能帶我們跨過大海，不是扔石頭的壯漢！”
“知道知道，跨過大海嘛。”
江玥敷衍地點頭，從包裏掏出一顆薄荷糖遞給他，像是在哄小孩。
“乖，吃糖，別氣壞了身子，還要錄音呢。”
淩驍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能憤憤地剝開糖紙扔進嘴裏，把腮幫子鼓得像河豚，別過頭去看著窗外生悶氣。
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極度郁悶的：“笨蛋。”
後排角落裏。
紀星衍沒有參與剛才的熱鬧，手裏拿著一本書裝樣子。
有趣。
太有趣了。
作為NOVA7的智囊，紀星衍向來以觀察入微著稱。
他先是看了一眼正把頭扭向窗外生悶氣的淩驍。
把制作人比作巨人，這種直男式的浪漫，也就只有他能幹得出來。
雖然被江玥無情地曲解了，但他那點小心思，簡直就像是寫在臉上的二維碼，掃一下全是我喜歡你。
再看一眼前面那個雖然在閉目養神，但耳朵尖卻泛紅的陸子野。
這只平時只會跳舞的悶葫蘆，剛才那句情話，文藝得簡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這就是傳說中的忠犬式暗戀？藏得挺深，但尾巴都要搖斷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給江玥遞水的蘇亦辰身上。
雖然坐在前排沒回頭，但從剛才遞水的動作，還有此刻微微側向後方的坐姿……
這只男狐貍的段位顯然更高。
潤物細無聲，溫水煮青蛙。
紀星衍在心裏輕嘖了一聲。
以前他只覺得陸子野夢男的屬性暴露過早。
以及接下來蘇亦辰的綠茶操作。
現在看來，連淩驍這個暴躁傲嬌怪也徹底栽了。
全軍覆沒啊。
紀星衍心裏默默計算著覆雜的四角關系。
他看著江玥的背影。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邊這群狼心裏在想什麽。
她太耀眼了。
不僅僅是才華，更是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引力。
就像剛才在巨人之路上，她站在風裏唱歌的樣子。
紀星衍的手指頓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看到江玥笑得毫無防備的樣子時，心跳竟然也跟著快了兩拍。
想要推推眼鏡掩飾的下意識動作，還有現在這種名為分析實為關註的心理活動。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想什麽。
他在想，如果那首歌的歌詞由他來寫，他會用什麽樣的詞匯去描繪她？
“完了。”
紀星衍在心裏苦笑一聲。
原來所謂的旁觀者清，也不過是當局者迷的前奏罷了。
他看著車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向來理智冷靜的眼睛裏，此刻也染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度。
看來，他也快栽了。
“星衍哥，你在笑什麽？”
旁邊的夏予光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揉著眼睛問道：“感覺你笑得好陰險。”
紀星衍：“……”
他收斂了表情，用書脊輕輕敲了一下夏予光的腦袋。
“睡你的覺，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夏予光委屈地縮回脖子，嘟囔著，“你也就比我大三歲而已。”
坐在副駕駛的遲臨，透過後視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作為隊長，他對成員們的情緒變化有著天然的敏銳度。
車廂裏的氣氛變了。
以前單純的兄弟打鬧，為了音樂爭執的氛圍，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多了一絲粘稠的暧昧，甚至帶著□□味。
這一切的中心，都是那個正低頭寫歌的制作人。
遲臨垂下眸子。
他並不反對成員談戀愛，甚至作為男人，他完全能理解這種吸引力。
江玥確實很優秀，優秀到讓人無法忽視。
那可是他們的制作人，是前輩，是掌握著他們新專輯生殺大權的人！
但是，如果所有人都喜歡上同一個人呢？
這對於一個正處於上升期的男團來說，無疑是一顆定時炸彈。
他嘆了口氣，視線在後視鏡裏與紀星衍對上了。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算了，順其自然吧。
只要不影響舞臺，不影響NOVA7，其他的，他也管不了那麽多。
畢竟，連他自己有時候看著江玥專註工作的側臉，都會忍不住走神。
太遲鈍了。
遲臨在心裏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該慶幸她的遲鈍，還是該為這群弟弟們……還有自己點蠟。
“那個……”
一直處於狀況外的路深，終於從熱血沸騰的創作激情中冷卻下來。
他左右看看，覺得車裏的氣氛怪怪的。
“大家怎麽都不說話了？”
路深撓撓頭，眼睛裏透著清澈的愚蠢，“而且為什麽我覺得有點冷？是不是空調開太大了？”
沒人理他。
蘇亦辰回頭：“深深，要不睡會兒？”
路深：“？”
他敏感地察覺到了來自哥哥們的嫌棄。
他縮回腦袋，小聲嘟囔：“幹嘛啊，我又沒說錯話。”
但他也不是真的傻。
電光火石之間，路深的腦回路終於接通了。
等等。
驍哥剛才那話是在表白？
老陸剛才那眼神是在拉絲？
亦辰哥那水是專門給玥姐準備的？
我靠？！
路深瞳孔地震。
這一個個的，難道都？！
他驚恐地捂住嘴，視線在車廂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依然在發呆的江玥身上。
玥姐，危！
“星衍哥。”
路深戳了戳紀星衍，壓低聲音，用一種發現了驚天大秘密的語氣說道：“我覺得車裏有點不對勁。”
紀星衍頭的聲音平靜無波，“恭喜你，路深，你的反射弧終於進化到了單細胞生物的水平。”
路深：“……”
紀星衍意味深長地補充：“不過，有些事情，看破不說破，是成年人的美德。”
尤其是當事人還以為大家在講笑話的時候。
“什麽看破不說破？”
江玥聽到了這一句，好奇地擡起頭，“你們在打什麽啞謎？是不是又在背著我商量什麽惡作劇？”
“沒有。”
七道聲音異口同聲。
江玥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
“奇奇怪怪的。”
她合上筆記本，“算了，不管你們，我先睡會兒，到了再叫我。”
*
*
都柏林的夜色濃稠如墨，餐廳裏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桌上擺滿了海鮮拼盤。
“我覺得Bridge部分，風笛可以稍微弱一點，突出吉他。”
江玥嘴裏叼著一只蝦尾，眉頭微皺，顯然心思完全沒在美食上。
她的面前攤著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剛才車上湧現的靈感。
遲臨手裏拿著叉子，卻也沒怎麽動，只是專註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嗯，我也這麽想，之前那版風笛有點搶戲。”
這兩人，一個制作人，一個隊長，完全開啟了工作狂模式，周圍的熱鬧與他們無關。
餐桌上的其他人，心思可就沒那麽單純了。
林見鹿坐在江玥的斜對面，手裏捧著熱檸檬水，視線不動聲色地掃描全場。
回程的車上，她其實根本就沒睡著。
作為江玥多年的好友，她對這姑娘的遲鈍屬性簡直太了解了。
但她沒想到，NOVA7這群弟弟們，竟然一個個都陷進去了。
林見鹿輕輕吹了吹杯子裏的熱氣，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給。”
一只蝦線剔除得完美的蝦肉，被陸子野放到江玥碗裏。
林見鹿的視線立刻鎖定了嫌疑人一號——陸子野。
“謝謝啊。”
江玥頭也沒擡，順手夾起來就吃了，含糊不清地繼續跟遲臨說：“那鼓點呢？我想在第二段主歌加一點……”
“這個魚很嫩，嘗嘗。”
還沒等江玥說完，一塊剔除了所有細刺的魚肉被送到了碗裏。
林見鹿挑眉，立刻看向嫌疑人二號——蘇亦辰。
這位門面擔當笑得一臉溫良無害，手裏拿著公筷，時不時給江玥夾菜。
“謝了。”
江玥也沒客氣，夾起來送進嘴裏，“唔，確實不錯。”
然後轉頭繼續對遲臨說，“對，切分音！就在那個位置！”
接著，一只大勺子伸了過來，滿滿一勺西班牙海鮮飯，連帶著兩只大青口，被粗暴地堆到了江玥碗裏，瞬間把那只小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見鹿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嫌疑人三號——淩驍。
“多吃點飯，才有力氣舉鐵當巨人。”
他陰陽怪氣地說道，顯然還在為車上江玥的話耿耿於懷。
江玥：“……”
她看著面前搖搖欲墜的食物山，終於從編曲的世界裏回過神來。
這哪是吃飯，這簡直是填鴨。
她無奈地嘆口氣，放下筆。
“你們是想撐死我嗎？我真的吃不下了。”
“這是愛。”
夏予光給江玥塞了個雞腿。
“弟弟們都愛你嘛，玥玥姐。”
“咳咳咳……”
江玥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慢點喝。”
蘇亦辰立刻遞過來紙巾，順便瞪了夏予光一眼，“吃你的雞腿，少說話。”
陸子野直接伸手拍拍江玥的背，力道適中。
淩驍嗤笑一聲，“一句話就被嚇到了？”
林見鹿放下杯子，決定幫自家閨蜜解個圍。
再這麽餵下去，江玥今晚怕是要積食了。
“既然大家都這麽有愛，不如也分點愛給遲隊？我看他光顧著聊工作，也沒怎麽吃呢。”
她笑著把一盤炸魷魚圈推到遲臨面前。
“遲隊，補補腦，跟這群精力旺盛的小子們在一起，辛苦你了。”
遲臨楞了一下，感激地看了林見鹿一眼。
他也察覺到了桌上氣氛的詭異，正愁怎麽轉移話題呢。
“謝謝見鹿，大家都多吃點。”
江玥松了口氣，趕緊埋頭苦吃，試圖把碗裏的那座山給消滅掉。
但這頓飯註定是不消停的。
淩驍雖然不再往江玥碗裏堆飯了，但他的嘴可沒閑著。
“玥姐，這生蠔不錯，補鋅的。你多吃點，免得以後腦子轉不過來。”
他在暗示車上江玥聽不懂他表白的事。
江玥翻了個白眼，把生蠔夾給路深。
“路深正在長身體，給他補。”
路深受寵若驚：“謝謝玥姐，玥姐對我真好！”
然後他就收到了來自淩驍的一記眼刀。
蘇亦辰開始跟江玥聊起了養生。
“玥玥，這幾天海風吹多了容易頭疼，回去我給你煮點姜茶吧？我在亞超買到了老姜和紅糖。”
“真的？太好了！”江玥眼睛一亮，“我正覺得有點受涼呢。”
陸子野不甘示弱。
“我也買了暖寶寶，還有發熱眼罩，我回去給你。”
淩驍陰陽怪氣，“喲，老陸準備挺充分啊。”
“滾。”陸子野言簡意賅。
“對了。”
江玥終於吃完碗裏的最後一口飯，心滿意足地擦嘴。
“明天錄音，大家都要把狀態調整好。”
“放心。”淩驍勾起嘴角，“只要你在控制室看著我，我就能炸翻全場。”
江玥笑了，“行，那我就拭目以待。”
她完全沒聽出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林見鹿露出看好戲的表情，在旁邊默默地喝檸檬水。
嘖。
看來這幾位弟弟的追妻之路，還任重道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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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還是不對。”
江玥把手裏的筆往桌上一扔，眉頭緊鎖，盯著面前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樂譜。
地上散落著廢棄的歌詞紙, 外賣盒子堆在一角。
NOVA7全員和林見鹿都頂著黑眼圈, 顯然是熬了大夜。
她轉過身, 看著坐在合成器前的遲臨，“我們要的是那種從泥土裏長出來的野性, 是暴風雨, 是海浪。”
遲臨揉了揉眉心, “現在的版本, 豎琴、風笛、鼓點全都堆在一起, 聽起來像是在打架, 沒有那種空靈和蒼涼的感覺。”
“而且歌詞也差點意思。”淩驍煩躁地轉著筆, “古老的傳說、勇士的劍……這些詞太幹巴了，像是在背課文。我要的那種畫面感, 那種血脈僨張的感覺, 完全出不來。”
蘇亦辰趴在桌子上, 有氣無力地舉手, “我覺得我的豎琴部分, 和淩驍的鼓點有點不搭。”
江玥嘆了口氣, 靠在椅背上, 閉上眼睛。
這就是創作的瓶頸期。
腦子裏有畫面, 有聲音，但就是抓不住, 落不到實處。
“我們需要換個環境。”
江玥猛地睜開眼，站起身，“再在這裏憋下去, 別說靈感了，人都要憋傻了。”
“去哪？”陸子野擡頭。
“去北邊。”江玥指了指地圖上的北邊，“去找真正的凱爾特靈魂。”
“現在？”紀星衍看了看表，“去巨人之路單程要三個多小時。”
江玥站起身，“就現在，帶上便攜設備，我們在路上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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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保姆車駛入了北翡翠島國的境內。
沿途的風景開始變化，原本平緩的丘陵變成了更加崎嶇的海岸線。
陰沈的天空壓得很低，海風卷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黑暗樹籬。
這是一條由兩排山毛櫸樹組成的林蔭道。
樹枝盤根錯節，在空中交織成一條幽深的隧道。
光線被樹葉過濾，斑駁地灑在地上。
車停在路邊，大家下車步行。
江玥走在樹下，擡頭看著扭曲的枝幹。
蘇亦辰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這種糾纏感，像不像我們要的那種宿命感？”
“對。”江玥眼睛一亮，轉頭對淩驍說，“你的Rap詞，可以不用那些宏大的詞匯。試試用這種糾結、掙紮、想要沖破束縛的意象。”
淩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腦子裏構思歌詞。
陸子野舉著相機，鏡頭裏，蜿蜒的道路延伸向未知的遠方，幾個渺小的身影站在巨大的樹蔭下。
江玥走過來一看。
“這張圖，可以做單曲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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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黑暗樹籬，車隊繼續向北，直奔海岸線。
卡裏克空中索橋橫跨在兩個陡峭的懸崖之間，下面是三十米深的深淵和咆哮的大海。
海風在這裏變得狂暴起來，吹得人幾乎站不穩。
“我去，這玩意兒能走人？”
路深站在橋頭，往下看了一眼，臉都白了。
淩驍嘲笑他，“怎麽？這就慫了？”
路深嘴硬，“誰慫了！”
“走吧。”
江玥系緊了風衣的帶子，踏上了索橋。
橋身晃動了一下。
海風吹亂了她的短發，她不得不瞇起眼睛。
腳下的木板發出“咯吱”的聲響，透過縫隙能看到下面深藍色的海水撞擊黑色的礁石，卷起白色的泡沫。
“別往下看，看前面。”
一只溫熱的手掌托住了她的後背，給了她一個支撐點。
江玥回頭，看到陸子野就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
江玥轉過身，張開雙臂，迎著海風。
“我不怕，這感覺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唱歌。”
她大聲喊道，聲音被風吹散，“我們要的張力！那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爆發力！就是這個！”
蘇亦辰跟在後面，臉色稍微有點蒼白。
他其實有點恐高，但看著前面那個迎風而立的身影，咬了咬牙，沒有退縮。
他緊緊抓著繩索，一步一步挪過去。
“亦辰哥，你要是不行我背你啊！”淩驍在後面欠揍地喊。
“閉嘴。”蘇亦辰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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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站，是傳說中的巨人之路。
四萬多根多邊形的玄武巖石柱，像階梯一樣從懸崖延伸入海。
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是凱爾特神話中巨人芬·麥庫爾為了跨海挑戰蘇格蘭巨人而修建的堤道。
這些石柱整齊地排列著，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石柱。
這景象壯觀到讓人失語。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人類的渺小，時間的永恒，全然交織在一起。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腳下巖石的震動。
“咚——咚——”
江玥：“芬·麥庫爾，他是為了戰鬥而建橋，也是為了守護建橋。這首歌的主題不僅僅是反抗，更是為了守護珍貴的東西。”
“淩驍，這就是你要的節奏。”
江玥猛地睜開眼，轉身看向身後的人，“這種厚重緩慢的節奏！”
“蘇亦辰，你的豎琴要像夕陽一樣，鋪在冷硬的石頭上，給它們溫度。”
“遲臨，風笛！我要風笛模仿海風的呼嘯！”
靈感徹底爆發。
大家都被江玥的情緒感染了。
淩驍直接坐在石頭上，拿著鼓槌敲擊著玄武巖，尋找獨特的音色。
蘇亦辰對著大海，試著哼唱那段一直卡住的高音，這一次，他的聲音穿透了海風。
江玥拿出手機，打開錄音機。
“We are the giants， born of the stone.”
（我們是巨人，生於磐石）
她唱出了缺失的副歌旋律。
蒼涼悲壯，又充滿了新生的力量。
即興唱完，江玥轉過身，他們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想靈感，有的在看海，有的在撿石頭。
這就是她要守護的。
這群人的夢想，這群人的光芒，還有這個名為NOVA7的家。
“我想到了。”
“歌名就叫《巨人堤道》（Giant's Causeway）。”
“我們每個人都是一根獨立的石柱，或許孤獨，或許冷硬，但當我們緊緊挨在一起，就能鋪成一條路。哪怕前面是驚濤駭浪，我們也能跨過去。”
遲臨：“好名字。”
“那就這麽定了。”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月亮升起，大家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
“搞定了。”
江玥看著手機裏滿滿當當的素材，臉上露出了這幾天來最輕松的笑容。
“回去整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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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上。
林見鹿已經靠著江玥的肩膀睡著了。
遲臨抱著電腦，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這段旋律，我要用純五度音程，模仿風笛的持續低音效果。”
“舞蹈部分，我想在開頭加入一段群舞，模擬石柱的排列。”路深在過道裏比劃著動作，“然後突然散開，就像巨人蘇醒。”
“聽聽這個。”
淩驍坐在江玥旁邊，把手機遞過來，播放他剛才根據今天的靈感做的簡單Demo。
“很棒。”江玥輕聲說，扶穩了林見鹿快要掉下去的腦袋。
“那是。”淩驍得意地勾起嘴角，“也不看是誰寫的。”
前排，蘇亦辰回過頭，遞給江玥一瓶溫水。
“潤潤嗓子，剛才喊得太用力了。”
江玥：“謝謝。”
陸子野扒拉江玥的座椅，探出頭，“剛才在巨人之路，你站在海邊的樣子，特別好看。”
江玥楞了一下，隨即笑了。
“是風景美吧。”
“不。”陸子野固執地搖頭，“是你。”
“你是這片風景裏不可或缺的註腳，是讓山川靈動的風。”
淩驍聽到這句話，立刻轉過頭來，一臉鄙視。
“你這土味情話是跟誰學的？能不能有點新意？”
“要你管。”陸子野冷冷地懟回去。
“切。”淩驍翻了個白眼，然後看向江玥，“別聽他的，什麽風景註腳的，太俗。在我心裏，你就是那個巨人芬·麥庫爾。”
江玥：“……？”
這是誇人嗎？
芬恩·麥克庫爾是個大漢啊！
淩驍看著她，嘴角勾起笑，但眼神卻異常認真，“因為只有你，能帶著我們這群傻大個，跨過這片海。”
江玥楞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她是真的覺得好笑。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杏眼裏滿是純粹的笑意，沒有淩驍期待的羞澀或悸動。
“芬·麥庫爾可是個能把巖石當石子扔的壯漢啊！淩驍，你這誇人的角度真是清奇得可愛。行，我就當這是對我力量感的最高讚美了。”
她一邊笑，一邊還比劃了一下肱二頭肌的動作。
“看來我回去得加強舉鐵了，不然對不起你這聲巨人。”
淩驍：“……”
他看著江玥笑得毫無陰霾的臉，只覺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
“江、玥。”
淩驍氣得牙癢癢，恨不得伸手捏住她的臉，想看看這女人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的。
“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重點是只有你能帶我們跨過大海，不是扔石頭的壯漢！”
“知道知道，跨過大海嘛。”
江玥敷衍地點頭，從包裏掏出一顆薄荷糖遞給他，像是在哄小孩。
“乖，吃糖，別氣壞了身子，還要錄音呢。”
淩驍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後只能憤憤地剝開糖紙扔進嘴裏，把腮幫子鼓得像河豚，別過頭去看著窗外生悶氣。
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極度郁悶的：“笨蛋。”
後排角落裏。
紀星衍沒有參與剛才的熱鬧，手裏拿著一本書裝樣子。
有趣。
太有趣了。
作為NOVA7的智囊，紀星衍向來以觀察入微著稱。
他先是看了一眼正把頭扭向窗外生悶氣的淩驍。
把制作人比作巨人，這種直男式的浪漫，也就只有他能幹得出來。
雖然被江玥無情地曲解了，但他那點小心思，簡直就像是寫在臉上的二維碼，掃一下全是我喜歡你。
再看一眼前面那個雖然在閉目養神，但耳朵尖卻泛紅的陸子野。
這只平時只會跳舞的悶葫蘆，剛才那句情話，文藝得簡直讓人起雞皮疙瘩。
這就是傳說中的忠犬式暗戀？藏得挺深，但尾巴都要搖斷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給江玥遞水的蘇亦辰身上。
雖然坐在前排沒回頭，但從剛才遞水的動作，還有此刻微微側向後方的坐姿……
這只男狐貍的段位顯然更高。
潤物細無聲，溫水煮青蛙。
紀星衍在心裏輕嘖了一聲。
以前他只覺得陸子野夢男的屬性暴露過早。
以及接下來蘇亦辰的綠茶操作。
現在看來，連淩驍這個暴躁傲嬌怪也徹底栽了。
全軍覆沒啊。
紀星衍心裏默默計算著覆雜的四角關系。
他看著江玥的背影。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邊這群狼心裏在想什麽。
她太耀眼了。
不僅僅是才華，更是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引力。
就像剛才在巨人之路上，她站在風裏唱歌的樣子。
紀星衍的手指頓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看到江玥笑得毫無防備的樣子時，心跳竟然也跟著快了兩拍。
想要推推眼鏡掩飾的下意識動作，還有現在這種名為分析實為關註的心理活動。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想什麽。
他在想，如果那首歌的歌詞由他來寫，他會用什麽樣的詞匯去描繪她？
“完了。”
紀星衍在心裏苦笑一聲。
原來所謂的旁觀者清，也不過是當局者迷的前奏罷了。
他看著車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向來理智冷靜的眼睛裏，此刻也染上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度。
看來，他也快栽了。
“星衍哥，你在笑什麽？”
旁邊的夏予光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揉著眼睛問道：“感覺你笑得好陰險。”
紀星衍：“……”
他收斂了表情，用書脊輕輕敲了一下夏予光的腦袋。
“睡你的覺，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夏予光委屈地縮回脖子，嘟囔著，“你也就比我大三歲而已。”
坐在副駕駛的遲臨，透過後視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作為隊長，他對成員們的情緒變化有著天然的敏銳度。
車廂裏的氣氛變了。
以前單純的兄弟打鬧，為了音樂爭執的氛圍，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多了一絲粘稠的暧昧，甚至帶著□□味。
這一切的中心，都是那個正低頭寫歌的制作人。
遲臨垂下眸子。
他並不反對成員談戀愛，甚至作為男人，他完全能理解這種吸引力。
江玥確實很優秀，優秀到讓人無法忽視。
那可是他們的制作人，是前輩，是掌握著他們新專輯生殺大權的人！
但是，如果所有人都喜歡上同一個人呢？
這對於一個正處於上升期的男團來說，無疑是一顆定時炸彈。
他嘆了口氣，視線在後視鏡裏與紀星衍對上了。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算了，順其自然吧。
只要不影響舞臺，不影響NOVA7，其他的，他也管不了那麽多。
畢竟，連他自己有時候看著江玥專註工作的側臉，都會忍不住走神。
太遲鈍了。
遲臨在心裏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是該慶幸她的遲鈍，還是該為這群弟弟們……還有自己點蠟。
“那個……”
一直處於狀況外的路深，終於從熱血沸騰的創作激情中冷卻下來。
他左右看看，覺得車裏的氣氛怪怪的。
“大家怎麽都不說話了？”
路深撓撓頭，眼睛裏透著清澈的愚蠢，“而且為什麽我覺得有點冷？是不是空調開太大了？”
沒人理他。
蘇亦辰回頭：“深深，要不睡會兒？”
路深：“？”
他敏感地察覺到了來自哥哥們的嫌棄。
他縮回腦袋，小聲嘟囔：“幹嘛啊，我又沒說錯話。”
但他也不是真的傻。
電光火石之間，路深的腦回路終於接通了。
等等。
驍哥剛才那話是在表白？
老陸剛才那眼神是在拉絲？
亦辰哥那水是專門給玥姐準備的？
我靠？！
路深瞳孔地震。
這一個個的，難道都？！
他驚恐地捂住嘴，視線在車廂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依然在發呆的江玥身上。
玥姐，危！
“星衍哥。”
路深戳了戳紀星衍，壓低聲音，用一種發現了驚天大秘密的語氣說道：“我覺得車裏有點不對勁。”
紀星衍頭的聲音平靜無波，“恭喜你，路深，你的反射弧終於進化到了單細胞生物的水平。”
路深：“……”
紀星衍意味深長地補充：“不過，有些事情，看破不說破，是成年人的美德。”
尤其是當事人還以為大家在講笑話的時候。
“什麽看破不說破？”
江玥聽到了這一句，好奇地擡起頭，“你們在打什麽啞謎？是不是又在背著我商量什麽惡作劇？”
“沒有。”
七道聲音異口同聲。
江玥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
“奇奇怪怪的。”
她合上筆記本，“算了，不管你們，我先睡會兒，到了再叫我。”
*
*
都柏林的夜色濃稠如墨，餐廳裏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桌上擺滿了海鮮拼盤。
“我覺得Bridge部分，風笛可以稍微弱一點，突出吉他。”
江玥嘴裏叼著一只蝦尾，眉頭微皺，顯然心思完全沒在美食上。
她的面前攤著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剛才車上湧現的靈感。
遲臨手裏拿著叉子，卻也沒怎麽動，只是專註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嗯，我也這麽想，之前那版風笛有點搶戲。”
這兩人，一個制作人，一個隊長，完全開啟了工作狂模式，周圍的熱鬧與他們無關。
餐桌上的其他人，心思可就沒那麽單純了。
林見鹿坐在江玥的斜對面，手裏捧著熱檸檬水，視線不動聲色地掃描全場。
回程的車上，她其實根本就沒睡著。
作為江玥多年的好友，她對這姑娘的遲鈍屬性簡直太了解了。
但她沒想到，NOVA7這群弟弟們，竟然一個個都陷進去了。
林見鹿輕輕吹了吹杯子裏的熱氣，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給。”
一只蝦線剔除得完美的蝦肉，被陸子野放到江玥碗裏。
林見鹿的視線立刻鎖定了嫌疑人一號——陸子野。
“謝謝啊。”
江玥頭也沒擡，順手夾起來就吃了，含糊不清地繼續跟遲臨說：“那鼓點呢？我想在第二段主歌加一點……”
“這個魚很嫩，嘗嘗。”
還沒等江玥說完，一塊剔除了所有細刺的魚肉被送到了碗裏。
林見鹿挑眉，立刻看向嫌疑人二號——蘇亦辰。
這位門面擔當笑得一臉溫良無害，手裏拿著公筷，時不時給江玥夾菜。
“謝了。”
江玥也沒客氣，夾起來送進嘴裏，“唔，確實不錯。”
然後轉頭繼續對遲臨說，“對，切分音！就在那個位置！”
接著，一只大勺子伸了過來，滿滿一勺西班牙海鮮飯，連帶著兩只大青口，被粗暴地堆到了江玥碗裏，瞬間把那只小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見鹿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嫌疑人三號——淩驍。
“多吃點飯，才有力氣舉鐵當巨人。”
他陰陽怪氣地說道，顯然還在為車上江玥的話耿耿於懷。
江玥：“……”
她看著面前搖搖欲墜的食物山，終於從編曲的世界裏回過神來。
這哪是吃飯，這簡直是填鴨。
她無奈地嘆口氣，放下筆。
“你們是想撐死我嗎？我真的吃不下了。”
“這是愛。”
夏予光給江玥塞了個雞腿。
“弟弟們都愛你嘛，玥玥姐。”
“咳咳咳……”
江玥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慢點喝。”
蘇亦辰立刻遞過來紙巾，順便瞪了夏予光一眼，“吃你的雞腿，少說話。”
陸子野直接伸手拍拍江玥的背，力道適中。
淩驍嗤笑一聲，“一句話就被嚇到了？”
林見鹿放下杯子，決定幫自家閨蜜解個圍。
再這麽餵下去，江玥今晚怕是要積食了。
“既然大家都這麽有愛，不如也分點愛給遲隊？我看他光顧著聊工作，也沒怎麽吃呢。”
她笑著把一盤炸魷魚圈推到遲臨面前。
“遲隊，補補腦，跟這群精力旺盛的小子們在一起，辛苦你了。”
遲臨楞了一下，感激地看了林見鹿一眼。
他也察覺到了桌上氣氛的詭異，正愁怎麽轉移話題呢。
“謝謝見鹿，大家都多吃點。”
江玥松了口氣，趕緊埋頭苦吃，試圖把碗裏的那座山給消滅掉。
但這頓飯註定是不消停的。
淩驍雖然不再往江玥碗裏堆飯了，但他的嘴可沒閑著。
“玥姐，這生蠔不錯，補鋅的。你多吃點，免得以後腦子轉不過來。”
他在暗示車上江玥聽不懂他表白的事。
江玥翻了個白眼，把生蠔夾給路深。
“路深正在長身體，給他補。”
路深受寵若驚：“謝謝玥姐，玥姐對我真好！”
然後他就收到了來自淩驍的一記眼刀。
蘇亦辰開始跟江玥聊起了養生。
“玥玥，這幾天海風吹多了容易頭疼，回去我給你煮點姜茶吧？我在亞超買到了老姜和紅糖。”
“真的？太好了！”江玥眼睛一亮，“我正覺得有點受涼呢。”
陸子野不甘示弱。
“我也買了暖寶寶，還有發熱眼罩，我回去給你。”
淩驍陰陽怪氣，“喲，老陸準備挺充分啊。”
“滾。”陸子野言簡意賅。
“對了。”
江玥終於吃完碗裏的最後一口飯，心滿意足地擦嘴。
“明天錄音，大家都要把狀態調整好。”
“放心。”淩驍勾起嘴角，“只要你在控制室看著我，我就能炸翻全場。”
江玥笑了，“行，那我就拭目以待。”
她完全沒聽出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林見鹿露出看好戲的表情，在旁邊默默地喝檸檬水。
嘖。
看來這幾位弟弟的追妻之路，還任重道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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