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翡翠島國8 “為什麽相愛的人不能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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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翡翠島國8 “為什麽相愛的人不能在一……
回到酒店, 兩組人馬分別占據了沙發區和餐桌區，正在進行最後的生死時速——剪輯視頻。
“這段不行，太抖了。”
江玥盤腿坐在地毯上, 眉頭微蹙。
“陸子野, 把你那個鬥舞的鏡頭剪短一點, 卡在定格動作上，要有沖擊力。”
“好。”
陸子野接過手機, 開始微調。
“淩驍, 你的Rap要跟這段街景混剪。”江玥頭也不回地指揮, “把你那個‘Check it out’放在開頭, 做個炸裂的開場。”
“沒問題, 包在我身上。”
淩驍趴在茶幾另一頭, 操作著剪輯軟件。
“對了, 我把你在橋上扔鑰匙那個鏡頭也剪進去了，慢動作, 配個濾鏡, 絕美。”
“別加奇怪的濾鏡。”江玥警告道, “要真實感。”
“知道了知道了。”
紅組。
遲臨端坐在餐桌前, 仔細端詳樣片。
“這段鐘聲的音頻需要降噪處理, 還有這段唱詩班的吟唱, 要跟雨聲做個淡入淡出的銜接。”
紀星衍在旁邊負責技術支持, 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裏啪啦響。
“沒問題, 我已經把色彩飽和度調低了，這樣更有膠片電影的質感。”
林見鹿托著腮幫子在旁邊看, “會不會太壓抑了？要不要加點暖色調？”
“不需要。”紀星衍頭也不擡，“這就是都柏林的憂郁美學。”
路深和夏予光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負責端茶倒水, 順便偷吃零食。
一個小時後。
“搞定！”
淩驍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完美！這視頻要是放出去，絕對炸翻全場！”
那邊，遲臨也合上了電腦，“我們也完成了。”
張導帶著攝像團隊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小投影儀。
“看來大家都很有信心啊，那就直接開始吧，網友們的投票通道已經開啟了。”
客廳的白墻上，投影亮起。
首先播放的是紅隊的作品——《雨中都柏林》。
畫面一開始，是雨絲落在古老的石板路上，配上遲臨富有磁性的旁白：
“這座城市，在雨中醒來……”
鏡頭切換，三一學院古老的圖書館裏，紀星衍的手指輕輕拂過書脊。
聖帕特裏克大教堂裏，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在林見鹿虔誠的側臉上。
就連路深在博物館裏發呆的背影……竟然都被剪出了一種時空對話的深沈感。
BGM是悠揚的大提琴和風笛聲，畫面構圖極度考究，每一幀都能截下來當壁紙。
整個視頻透著高級的憂傷感，像一部歐洲文藝片。
播放結束，大家不約而同地鼓掌。
“高級。”江玥評價道，“很有質感。”
“就是有點想睡覺。”淩驍小聲嘀咕，“太催眠了。”
接著，輪到藍隊的作品——《噪動都柏林》。
畫面一亮，就是淩驍懟臉的大特寫，配上炸裂的“Yo， check it out!”
緊接著，畫面節奏陡然加快。
陸子野的鬥舞卡點混剪，蘇亦辰抱著吉他深情彈唱，畫面特意給了他看向鏡頭眼神的慢動作特寫，周圍全是粉紅泡泡，還有淩驍在街頭Rap時的狂拽酷炫。
視頻的中段，畫風突變。
那是他們在酒吧裏搶薯條、在街頭因為走錯路而互相甩鍋的日常片段。
鏡頭晃動，笑聲嘈雜，充滿了煙火氣。
最後，畫面定格在半便士橋上。
四只手疊在一起，扣上了畫滿塗鴉的鎖。
視頻結束。
夏予光拼命鼓掌，“雖然不知道在燃什麽但是好燃！”
路深也點頭，“雖然咱們隊的很有藝術感，但我更喜歡這個，感覺很開心。”
張導看了看手裏的平板，笑著宣布結果。
“根據直播間網友的實時投票……“”
“紅隊，《雨中都柏林》，得票數：482萬。”
“藍隊，《噪動都柏林》，得票數：510萬。”
“恭喜藍隊獲勝！”
淩驍直接跳了起來，一把抱住旁邊的陸子野，然後兩人迅速嫌棄地分開。
蘇亦辰笑著跟江玥擊了個掌。
“看來大家還是更喜歡熱鬧一點的。”遲臨很有風度地笑了笑，“恭喜你們。”
紀星衍無所謂地聳肩，“願賭服輸。”
“好了，既然結果出來了，那就頒發獎勵。”
工作人員送上來幾張精致的卡片。
“藍隊獲得的是都柏林頂級皇家SPA體驗券！包含全身精油按摩、面部護理和足療，全程兩小時。”
路深羨慕得眼睛都直了，“我也想要全身按摩……”
“別急。”張導笑著拿出另外幾張卡片，“紅隊雖然輸了，但也有獎勵，標準版SPA體驗券。雖然時長只有一個小時，項目也少一點，但技師的手法也是一流的。”
路深瞬間覆活，“太好了！有就行，我不挑。”
夏予光也松了口氣，“這還差不多。”
大家都對這個結果表示滿意。
*
*
次日。
兩輛保姆車穿過市區，駛向郊外的一座紅磚老房子。
“聽說今天要拜訪的這位Aoife大師，脾氣有點古怪。”
遲臨坐在副駕駛，手裏拿著資料，“她是翡翠島國國寶級的民樂演奏家，精通豎琴、風笛和哨笛，但她很排斥商業化的流行音樂，之前好幾個節目組想采訪都被她轟出來了。”
夏予光縮了縮脖子，“那我們不會也被轟出來吧？”
江玥坐在後排，手裏翻著一本關於凱爾特調式的書，“音樂是通用的語言，只要我們表現出足夠的誠意和專業度，她會接納我們的。”
車子停在院門前。
一位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正坐在門口的搖椅上，眼神犀利地盯著這群不速之客。
“Aoife女士，您好。”
江玥走下車，沒有讓攝像師懟臉拍，恭敬地鞠了一躬，用剛學的蹩腳翡翠島國語問好。
“Dia duit.”
老太太挑了挑眉，沒說話，目光在江玥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掃視了一圈她身後的那群帥哥美女。
“又是來作秀的？”她用英語冷冷地說，“如果是想借我的琴擺拍發社交媒體，那你們可以回去了。”
氣氛有些尷尬。
江玥直視著她，語氣不卑不亢，“我們是來尋找聲音的，我們想知道，這片土地千百年來流傳的旋律，到底藏著什麽樣的靈魂。我們不想只是模仿，我們想理解。”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樂譜，那是她昨晚連夜整理的筆記，關於中國五聲調式和凱爾特調式的對比。
“這是我的一些淺見，或許您可以指正一下。”
Aoife接過樂譜，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僅僅過了幾秒，她的眼神變了。
從輕視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興奮。
她喃喃自語，“有點意思。”
Aoife站起身，推開了身後的門。
“進來吧，記得擦幹凈鞋底的泥。”
*
*
屋裏沒有現代化的錄音設備，只有滿墻的古典樂器。
各式各樣的哨笛、幾把古老的凱爾特豎琴、掛在墻上的寶思蘭鼓、還有一把看起來很有年頭的翡翠島國風笛。
Aoife沒有廢話，直接拿起一把哨笛。
“聽著。”
一聲清越悠揚的笛聲響起。
旋律像是孤鷹掠過高地，又像是海浪拍打著懸崖。
僅僅是一根笛子，卻吹出了千軍萬馬的蒼涼和百轉千回的柔情。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這就是凱爾特。”Aoife放下哨笛，“它不是你們在酒吧裏聽到的那種歡快的喝酒歌，那是給游客聽的。真正的凱爾特，是關於土地、關於離別、關於抗爭和思念。”
“我想試試。”
蘇亦辰突然開口。
他走到一架豎琴前，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琴弦。
Aoife看了他一眼，“你會？”
“學過一點。”
蘇亦辰坐下來，試著找了幾個音。
他的樂感極好，很快就摸索出了規律。
他順著剛才Aoife的旋律，加了一段簡單的和聲。
豎琴的柔美中和了哨笛的蒼涼，像是給荒涼的高地灑下了溫柔的月光。
Aoife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她拿起手邊的寶思蘭鼓，加入進來。
“咚、咚、嗒——”
鼓點給這段旋律註入了心跳般的律動。
淩驍的手指在腿上無意識地敲擊著，身體跟著節奏輕輕晃動。
演奏結束後，Aoife看著江玥。
“丫頭，聽說你們要改編一首翡翠島國民謠？”
江玥沈默了片刻。
她看著滿墻的樂器，看著窗外陰沈的天空，腦海裏閃過這兩天在都柏林看到的一切。
“不。”
她突然擡起頭，眼神堅定得發亮。
“我不改了。”
Aoife：“嗯？”
江玥：“我要寫一首新的。”
“一首完全原創的凱爾特風格新歌。”
夏予光懵了，“新歌？純原創？凱爾特風格？”
路深咽了咽口水，“玥玥姐，咱們只有十天了。十天還要包括正式路演，還要排練、還要做編曲、錄音、混音……”
紀星衍眉頭緊蹙。
“而且我們要寫的不是流行歌。凱爾特音樂有它非常特殊的調式和節奏邏輯，短時間內掌握這些並且創作出一首成熟的作品，簡直是豪賭。”
“我知道這很難。”
“我們一路走來，是為了什麽？是為了尋找真正的聲音。改編一首民謠固然穩妥，做出一首好聽的Remix輕而易舉。”
“但那是別人的故事。”
“我們唱得再好，也只是在覆述別人的歷史。我們是過客，還是講述者？”
“我也想說說我們的故事，在這個異國他鄉，此時此刻，我們這群人站在這裏的意義。我想用他們的語言，講我們的心事。這才是真正的音樂無國界，不是嗎？”
“而且，”江玥忽然笑了，“我已經聽到那個旋律了。”
Aoife挑眉，“丫頭口氣不小，就算是專業的作曲家，要寫出一首這種風格的曲子，起碼也要一個月打磨。”
“我知道。”
江玥站起身，走到那架鋼琴前，“但我聽到了……它們和現代流行音樂融合的可能性。”
她坐下來，手指放在琴鍵上。
沒有猶豫，一段旋律流淌而出。
那是她剛才腦海裏閃過的靈感。
她用了凱爾特音樂常用的多裏安調式，卻在節奏上加入了一些現代R&B的切分音。
古老與現代，在這一刻奇妙地碰撞。
雖然只是一段簡短的Demo，但獨特的味道已經出來了。
“有點意思。”Aoife的眼神變了，“雖然指法還是流行的路子，但抓住了靈魂。”
“七天。”
江玥轉過身，看著身後的隊友們，“我們還有七天時間，把這首歌做出來。”
路深喃喃，“這也太趕了吧？來得及嗎？”
“別忘了她是誰。”
淩驍抱著手臂，看著江玥的眼神裏滿是欣賞，“她在《神州好歌曲》可是創下過一周寫兩首爆款的記錄。這點難度，對她來說就是灑灑水。”
遲臨也笑了，“既然制作人發話了，那我們就全力配合。”
“我也覺得可以。”蘇亦辰看著江玥，眼底滿是信任，“玥玥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Aoife盯著他們看了許久，突然大笑起來。
“好！有種！我就喜歡這種狂妄的小鬼！”
“這裏的樂器，今天隨便你們試！下午我帶你們去見我的老夥計，他是做風笛的，讓他給你們挑幾件趁手的樂器！”
*
*
下午，一行人來到了位於市區的一家地下樂器工坊。
這裏比Aoife那裏更嘈雜，到處都是切割木頭和打磨金屬的聲音。
“這就是翡翠島國肘風笛。”
工坊主人是個光頭大漢，把一個覆雜樂器遞給淩驍，“試試？”
淩驍一臉自信地接過來，“這有什麽難的？不就是用手肘擠壓然後吹氣嗎？”
他把氣囊夾在腋下，用力一擠。
“嘎——！”
仿佛鴨子被踩了脖子似的的尖叫聲響徹工坊。
“哈哈哈哈！驍哥！你在殺雞嗎？”
淩驍的臉瞬間漲紅。
他氣急敗壞地把風笛扔給路深，“你來！”
路深一臉驚恐地接住，“別別別，我肺活量雖然大，但這玩意兒看著就費勁。”
“我剛才看了教學視頻，風笛不是靠嘴吹的，是靠肘部擠壓氣囊供氣。”
遲臨走過來，接過風笛，調整了一下姿勢。
他試著擠壓了幾下，雖然聲音依然不算悅耳，但至少沒有剛才那麽驚悚了，勉強能聽出個調子。
江玥正在研究寶思蘭鼓。
這鼓看起來簡單，就是一個圓框蒙著羊皮，但這羊皮的張力調節很有講究。
她試著敲了幾下，聲音沈悶。
“手腕放松。”
Aoife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根兩頭粗中間細的鼓槌。
“用手腕轉動它，像畫8字一樣。”
她示範了一下，在鼓面上跳躍出密集的鼓點。
江玥學得很快。
她本來就有很好的節奏感，試了幾次後，也能敲出一段像模像樣的節奏。
Aoife點頭，“你很有天賦，這鼓不僅是節奏，更是旋律。你要學會用左手在鼓皮背面按壓，改變音高。”
江玥試著按壓鼓皮，果然，鼓聲變得忽高忽低。
她玩得興起，一邊敲，一邊在腦海裏飛快地構建著新歌的框架。
前奏可以用悠揚的哨笛引入，主歌部分用豎琴鋪底，副歌部分加入寶思蘭鼓，再配上搖滾樂的吉他……
畫面感越來越清晰。
“各位。”
江玥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大家。
“我想好分工了。”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遲臨，你負責鋼琴和部分風笛的編曲，我要宏大的史詩感。”
“沒問題。”
“蘇亦辰，豎琴歸你了，要清透富有故事感的旋律。”
“遵命，我的制作人。”
“淩驍，寶思蘭鼓和Rap的結合，我要你把這首歌的節奏帶飛。”
“切，小意思。”
“路深，陸子野。”
江玥看向兩位舞擔，“這首歌的舞蹈部分非常重要，我要那種結合了踢踏舞腳法和現代舞力量感的編舞。特別是間奏部分，要有一段炸裂的鼓舞。”
“交給我們！”路深拍著胸脯。
陸子野：“嗯。”
“還有紀星衍，你需要幫我整理所有的凱爾特神話資料，用來參考寫歌詞。”
“收到。”
“至於夏予光，你的聲線適合唱空靈的和聲，像精靈一樣的感覺。”
“好的玥玥姐！”
林見鹿：“我呢？”
江玥：“你負責吹哨笛。”
林見鹿：“行。”
“那就這麽定了！”
江玥伸出手，放在中間。
“七天，一首新歌，一場炸裂的公演，有沒有信心？”
九只手疊在了一起。
“有！”
窗外，雨停了。
*
*
晚餐後的都柏林，天色呈現出深邃的普魯士藍。
節目組顯然動用了鈔能力，在閉館後為NOVA7爭取到了一小時的私人導覽時間。
“這是傑克·巴特勒·葉芝的作品，《利菲河上的游泳比賽》。”
蘇亦辰停在一幅前，微微仰著頭，向身邊的人介紹。
他指著畫中充滿動感的線條，“你們看這筆觸，粗獷奔放，就像翡翠島國人的性格。雖然畫面看起來有些混亂，但生命力簡直要溢出畫布了。”
江玥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你很懂這些啊。”
蘇亦辰轉過頭，對著江玥笑了笑，“我父親是畫家，從小耳濡目染罷了。小時候被逼著畫了十年的雞蛋，當時覺得枯燥，現在想來，我很感謝我父親。”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給江玥留出最佳的觀賞位置，開始講述畫作背後的故事。
江玥聽得入神。
她發現，蘇亦辰的聲音真的很適合做導覽，或者深夜電臺。
淩驍雙手插兜，站在後面撇撇嘴，“切，不就是一堆塗鴉麽。”
“不懂別亂說。”陸子野冷冷地懟回去，“那是表現主義。”
雖然他也不太懂，但只要是淩驍反對的，他就支持，只要是淩驍支持的，他就反對。
這就是陸子野樸素的善惡觀。
淩驍指著旁邊一幅抽象畫，“這不就是顏料盤打翻了嗎？這我也能畫。”
蘇亦辰回過頭，微笑著吐槽：“沒品味的家夥。”
淩驍回懟：“你有品你怎麽沒成為畫家？”
江玥無奈地搖頭，這群家夥，在哪都能吵起來。
她不管兩人的口角之爭，繼續往前走，在一幅名為《赫莉爾與希爾德布蘭德-相會於炮塔樓梯》的畫前停下了腳步。
畫中，身穿藍色長裙的女子正從石階上走過，身穿鎧甲的騎士側身低頭，親吻著她的衣袖。
隱忍克制的愛意，透過畫布直擊人心。
“這是個悲劇故事。”
蘇亦辰站到了她身後，聲音輕得像嘆息。
“身為護衛的希爾德布蘭德愛上了公主赫利爾，但這註定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愛情。畫中定格的，是他們最後的告別。”
江玥看著畫，喃喃道：“有時候，克制比放肆更動人。”
蘇亦辰看著她的側臉，眼神微動。
他很想伸出手，像畫中的騎士那樣，觸碰一下她的衣袖，或者更貪心一點，觸碰她的指尖。
但他最終只是把手揣回了口袋裏，輕聲附和道：“是啊，因為珍視，所以克制。”
“太慘了。”夏予光吸了吸鼻子，“為什麽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
“因為身份，因為責任，因為世俗的眼光。”
蘇亦辰輕聲說道，視線卻飄向江玥，“有時候，哪怕近在咫尺，也像是隔著天涯。”
“矯情。”
淩驍插話，盯著那幅畫，一臉的不以為然，“要是我就直接帶她跑了，管他什麽國王，誰敢攔我我就砍誰。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去哪不行？”
蘇亦辰無奈地搖頭，“那是中世紀，私奔是要被追殺的。”
“那也比憋屈死強。”淩驍冷哼，“連爭取都不敢，算什麽男人。”
陸子野靜靜地看著畫中騎士抓著公主的那只手。
陸子野突然開口，“或許，他是知道，放手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保護？”
蘇亦辰沒忍住，輕輕瞥了陸子野一眼。
“子野，你太樂觀了。”
他轉過身，視線重新落回那幅畫上，“這幅畫的靈感其實源自一首中世紀的丹麥民謠。”
“並沒有什麽因為愛所以放手的浪漫戲碼，這是他們死前的最後一面。”
陸子野楞了一下。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這段階級懸殊的戀情被公主的父親發現了，國王的憤怒是需要用血來平息的。”
“他命令自己的七個兒子，當著赫莉爾的面，去處決希爾德布蘭德。”
夏予光倒吸一口氣，“七個殺一個？這也太……”
“希爾德布蘭德是個英勇的戰士，他殺死了其中的六個哥哥。就在他準備殺死第七個的時候，赫莉爾崩潰了，懇求愛人放過她最後一個兄弟。”
“為了愛人的請求，希爾德布蘭德收起了劍。但他自己也因為傷重，在那場混戰後不久就死了。”
一直叫囂著“私奔”的淩驍也沈默了。
“那公主呢？”林見鹿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活下來的哥哥會感激她嗎？”
蘇亦辰搖了搖頭，“他把赫莉爾捆在馬背上，關進了一座到處是荊棘的高塔裏，對她動了殺心。多虧母親拼命哀求，她才勉強活了下來。”
“當那口鐘第一次敲響的時候，她的母親心碎而亡。”
“而赫莉爾在那座塔樓裏，向王後講述完自己充滿鮮血和荊棘的一生後，也隨著鐘聲離去了。”
剛才關於私定終身的旖旎想象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觸碰到真相的沈重感。
“這幅畫之所以經典，”蘇亦辰轉過頭，看著沈默的眾人，“就是因為伯頓用極其克制的筆觸，將充滿暴力的民間傳說，定格在了最溫情的一瞬。”
“越是美好的東西被毀滅，就越是悲劇。”
江玥一直沒說話。
荊棘、鮮血、鐘聲、死亡。
宿命般的無力感包裹了她。
“荊棘。”
江玥突然開口，打破了沈默。
眾人看向她。
江玥的眼神有些失焦，“凱爾特音樂不僅僅是悠揚的風笛和歡快的舞曲，這片土地上也浸透了鮮血和抗爭。我們要做的這首歌，不能只有美，還得有痛。”
她看向蘇亦辰，“謝謝你講的這個故事。”
蘇亦辰楞了一下，隨即溫柔笑笑，“對你有用就好。”
“有用，太有用了。”
江玥迅速掏出手機記錄靈感。
“我要在間奏裏加一段變奏，然後……”
其他人：“……？”
這就是工作狂嗎？
*
*
都柏林皇家SPA中心。
這裏是真正的富人銷金窟，空氣中滿是高級精油和香薰的香氣，連背景音樂都是那種讓人一聽就想睡覺的豎琴曲。
路深站在大堂裏，看著巨大的室內恒溫泳池和旁邊一排排按摩椅，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驚嘆。
“這太爽了吧！”
工作人員微笑著遞給他一張房卡，“您的標準版SPA在二樓，請往那邊走。”
“這就分道揚鑣了？”路深眼巴巴地看著金碧輝煌的電梯門，“我也想去至尊區。”
“下次努力贏比賽吧。”淩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欠揍，“放心，哥會替你好好享受的。”
紅隊五人只能羨慕地走向右邊。
藍隊四人則在專屬管家的帶領下，上了頂層的VIP專區。
這裏的私密性極好。
四人先各自回房間換衣服。
江玥走進更衣室，裏面已經準備好了浴袍和一次性內衣。
她簡單沖了個澡，換上浴袍。
浴袍的材質極好，像雲朵一樣柔軟，貼在身上很舒服。
推開門，是一個巨大的公共休息廳。
落地窗外是都柏林的夜景。
廳裏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擺著幾張寬大的躺椅，中間的茶幾上放著水果和花草茶。
三個男人已經換好浴袍坐在那了。
淩驍大喇喇地癱在躺椅上，浴袍的領口敞開著，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肌，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腳踏上。
陸子野則規矩地坐著，正在看一本雜志，眼睛卻一直盯著更衣室的門。
蘇亦辰正在泡茶，看到江玥出來，立刻倒了一杯遞過去。
“玥玥，喝點熱茶。”
江玥接過茶，在位坐下。
“這裏的環境真不錯。”她感嘆道。
“那是，也不看是誰贏來的。”淩驍得意地挑眉，拿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裏，“對了，剛才那個管家說，一會兒按摩的時候，我們可以選同一個大包間，中間有簾子隔開，也可以選單人間，你怎麽選？”
江玥楞了一下，“還能選同一個包間？”
“當然，方便聊天嘛。”淩驍理所當然地說，“不然一個人趴在那多無聊。”
“我不介意。”蘇亦辰微笑著表態，“大家一起聊聊天挺好的。”
陸子野放下雜志，“我隨意。”
三雙眼睛又看向江玥。
江玥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四個按摩床並排，她趴在中間，左邊是淩驍，右邊是陸子野，再旁邊是蘇亦辰。
這畫面怎麽想怎麽詭異。
“咳，還是單人間吧。”
江玥果斷拒絕，“我想安靜地睡會兒。”
淩驍一臉失望，“切，沒勁。”
這時，四位技師走了進來。
一位女性和三位男性，穿著統一的制服。
“各位貴賓，請跟隨我去各自的房間。”
江玥跟著技師走進小房間。
“江小姐，請您脫掉浴袍，趴在床上。”
江玥依言照做，把臉埋在那個軟軟的洞裏。
很快，溫熱的精油滴在背上，技師的手法嫻熟有力，精準地按壓著她僵硬的肩頸。
“嗯……”
江玥忍不住發出舒服的悶哼。
一個半小時後。
按摩結束。
江玥感覺渾身酥軟，骨頭縫裏都透著舒坦。
她穿好浴袍，重新回到休息廳。
三個男人已經出來了。
蘇亦辰正在剝葡萄。
他把剝好的葡萄放在一個小碟子裏，看到江玥來了，立刻招手。
“玥玥，快來，這葡萄特別甜。”
江玥走過去坐下。
“舒服嗎？”她問。
“還行吧。”淩驍放下手機，活動了一下肩膀。
陸子野：“嗯，很舒服。”
蘇亦辰：“玥玥呢？累不累？”
“不累，簡直覆活了。”
江玥接過葡萄放進嘴裏，甜津津的汁水在口腔裏爆開。
她舒服地往後一靠，看著窗外的夜景，感嘆道：“要是每天都能這麽享受就好了。”
三人安靜了一會。
江玥：“說起來，新歌的歌詞，我想好了一句。”
“什麽？”
江玥坐直了身體，“我們在廢墟上跳舞，在暴雨中高歌，只為證明靈魂從未幹涸。”
這是她在看那幅畫時想到的。
淩驍讚嘆：“好詞。”
“很有畫面感。”陸子野點頭，“舞蹈部分可以用類似掙脫束縛的動作。”
“旋律我也大概有了想法。”蘇亦辰輕聲哼了一段調子，正是白天在工坊裏試彈的那段，但更加完善了。
然後蘇亦辰福至心靈，“既然是翡翠島國風格民謠，怎麽沒有英文版填詞呢？”
江玥苦惱皺眉：“我英文填詞有點找不到韻腳。”
蘇亦辰躍躍欲試：“英語是我的母語，我可以試試。”
江玥眼前一亮，“好，那回頭就麻煩你了！”
聊到最後，江玥伸了個懶腰。
素顏狀態下，大家的皮膚被蒸汽熏得白裏透紅。
她的頭發有些濕，幾縷發絲貼在脖頸上，浴袍的領口因為動作幅度大而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三個男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在那片肌膚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迅速移開。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的燥熱。
“那個……”
淩驍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既然都按完了，要不回去睡覺？”
“嗯，明天還要早起。”陸子野附和道，喉結上下滾動。
“那走吧。”
蘇亦辰站起身，卻“不小心”踉蹌了一下，手撐在江玥身後的沙發背上，幾乎把江玥圈在了懷裏。
“小心。”江玥下意識地扶住他的腰。
蘇亦辰低頭，精致的臉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江玥的額頭上。
“抱歉，有點頭暈。”
“餵！”
淩驍一把將蘇亦辰拉開，黑著臉擋在江玥面前。
“頭暈就去醫院，別在這兒碰瓷！”
陸子野也走過來，默默地把江玥拉起來，護在身後。
江玥看著這三個又開始鬥嘴的三個人，無奈地搖搖頭。
“行了，都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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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蘇亦辰和淩驍的躁動】
【蘇亦辰】
浴室裏水汽氤氳，鏡子上蒙著一層白霧。
蘇亦辰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流順著金色的發絲滑落，流過精致的眉眼，匯聚在下巴，再滴落在鎖骨上。
他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傍晚在美術館的那一幕。
當時他說：“有時候，哪怕近在咫尺，也像是隔著天涯。”
那是說給她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但更讓他無法釋懷的是剛才在休息室的時候。
他假裝踉蹌，借機靠近她，她下意識扶住他腰側的手。
柔軟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像是一團火，燒得他口幹舌燥。
“玥玥……”
他在水聲中低喃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修長的手指撫上沾滿水珠的瓷磚，另一只手向下，沒入升騰的熱氣中。
他真的很想撕碎溫文爾雅的偽裝。
水流聲掩蓋了壓抑的躁動。
他在虛妄的幻想中，描摹著她的輪廓。
他眼角泛紅，眸子裏的溫潤蕩然無存，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癡迷與占有。
隨著最後一聲低沈的嘆息，蘇亦辰額頭抵在冰冷的瓷磚上，任由快樂像潮水退去。
——
【淩驍】
房間裏的空調明明開得很低，但淩驍還是覺得熱。
燥熱。
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燥熱。
他煩躁地把被子踢開，大喇喇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呆。
只要一閉眼，腦子裏全是江玥。
他低罵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還有剛才在SPA中心。
越想越火大。
越想越難受。
動作帶著粗魯，就像他這個人的性格一樣，直白急切，不留餘地。
“江玥……”
他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這個名字，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又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寵溺。
這女人就是個純木頭。
平時看著呆呆的，撩起人來簡直要命。
呼吸漸漸變得沈重。
他想象著此刻就在她身邊，想象著把那些白天沒能做的事全都做一遍。
淩驍平覆著呼吸，眼神有些失焦地看著虛空，最後無奈地扯過被子蒙住頭。
——
江玥：只是呼吸。
其他人：墜入愛河了。
沒有陸子野的，因為19章他已經肖想過一次了，這次就不獎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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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 兩組人馬分別占據了沙發區和餐桌區，正在進行最後的生死時速——剪輯視頻。
“這段不行，太抖了。”
江玥盤腿坐在地毯上, 眉頭微蹙。
“陸子野, 把你那個鬥舞的鏡頭剪短一點, 卡在定格動作上，要有沖擊力。”
“好。”
陸子野接過手機, 開始微調。
“淩驍, 你的Rap要跟這段街景混剪。”江玥頭也不回地指揮, “把你那個‘Check it out’放在開頭, 做個炸裂的開場。”
“沒問題, 包在我身上。”
淩驍趴在茶幾另一頭, 操作著剪輯軟件。
“對了, 我把你在橋上扔鑰匙那個鏡頭也剪進去了，慢動作, 配個濾鏡, 絕美。”
“別加奇怪的濾鏡。”江玥警告道, “要真實感。”
“知道了知道了。”
紅組。
遲臨端坐在餐桌前, 仔細端詳樣片。
“這段鐘聲的音頻需要降噪處理, 還有這段唱詩班的吟唱, 要跟雨聲做個淡入淡出的銜接。”
紀星衍在旁邊負責技術支持, 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裏啪啦響。
“沒問題, 我已經把色彩飽和度調低了，這樣更有膠片電影的質感。”
林見鹿托著腮幫子在旁邊看, “會不會太壓抑了？要不要加點暖色調？”
“不需要。”紀星衍頭也不擡，“這就是都柏林的憂郁美學。”
路深和夏予光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負責端茶倒水, 順便偷吃零食。
一個小時後。
“搞定！”
淩驍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完美！這視頻要是放出去，絕對炸翻全場！”
那邊，遲臨也合上了電腦，“我們也完成了。”
張導帶著攝像團隊走了進來，手裏拿著小投影儀。
“看來大家都很有信心啊，那就直接開始吧，網友們的投票通道已經開啟了。”
客廳的白墻上，投影亮起。
首先播放的是紅隊的作品——《雨中都柏林》。
畫面一開始，是雨絲落在古老的石板路上，配上遲臨富有磁性的旁白：
“這座城市，在雨中醒來……”
鏡頭切換，三一學院古老的圖書館裏，紀星衍的手指輕輕拂過書脊。
聖帕特裏克大教堂裏，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在林見鹿虔誠的側臉上。
就連路深在博物館裏發呆的背影……竟然都被剪出了一種時空對話的深沈感。
BGM是悠揚的大提琴和風笛聲，畫面構圖極度考究，每一幀都能截下來當壁紙。
整個視頻透著高級的憂傷感，像一部歐洲文藝片。
播放結束，大家不約而同地鼓掌。
“高級。”江玥評價道，“很有質感。”
“就是有點想睡覺。”淩驍小聲嘀咕，“太催眠了。”
接著，輪到藍隊的作品——《噪動都柏林》。
畫面一亮，就是淩驍懟臉的大特寫，配上炸裂的“Yo， check it out!”
緊接著，畫面節奏陡然加快。
陸子野的鬥舞卡點混剪，蘇亦辰抱著吉他深情彈唱，畫面特意給了他看向鏡頭眼神的慢動作特寫，周圍全是粉紅泡泡，還有淩驍在街頭Rap時的狂拽酷炫。
視頻的中段，畫風突變。
那是他們在酒吧裏搶薯條、在街頭因為走錯路而互相甩鍋的日常片段。
鏡頭晃動，笑聲嘈雜，充滿了煙火氣。
最後，畫面定格在半便士橋上。
四只手疊在一起，扣上了畫滿塗鴉的鎖。
視頻結束。
夏予光拼命鼓掌，“雖然不知道在燃什麽但是好燃！”
路深也點頭，“雖然咱們隊的很有藝術感，但我更喜歡這個，感覺很開心。”
張導看了看手裏的平板，笑著宣布結果。
“根據直播間網友的實時投票……“”
“紅隊，《雨中都柏林》，得票數：482萬。”
“藍隊，《噪動都柏林》，得票數：510萬。”
“恭喜藍隊獲勝！”
淩驍直接跳了起來，一把抱住旁邊的陸子野，然後兩人迅速嫌棄地分開。
蘇亦辰笑著跟江玥擊了個掌。
“看來大家還是更喜歡熱鬧一點的。”遲臨很有風度地笑了笑，“恭喜你們。”
紀星衍無所謂地聳肩，“願賭服輸。”
“好了，既然結果出來了，那就頒發獎勵。”
工作人員送上來幾張精致的卡片。
“藍隊獲得的是都柏林頂級皇家SPA體驗券！包含全身精油按摩、面部護理和足療，全程兩小時。”
路深羨慕得眼睛都直了，“我也想要全身按摩……”
“別急。”張導笑著拿出另外幾張卡片，“紅隊雖然輸了，但也有獎勵，標準版SPA體驗券。雖然時長只有一個小時，項目也少一點，但技師的手法也是一流的。”
路深瞬間覆活，“太好了！有就行，我不挑。”
夏予光也松了口氣，“這還差不多。”
大家都對這個結果表示滿意。
*
*
次日。
兩輛保姆車穿過市區，駛向郊外的一座紅磚老房子。
“聽說今天要拜訪的這位Aoife大師，脾氣有點古怪。”
遲臨坐在副駕駛，手裏拿著資料，“她是翡翠島國國寶級的民樂演奏家，精通豎琴、風笛和哨笛，但她很排斥商業化的流行音樂，之前好幾個節目組想采訪都被她轟出來了。”
夏予光縮了縮脖子，“那我們不會也被轟出來吧？”
江玥坐在後排，手裏翻著一本關於凱爾特調式的書，“音樂是通用的語言，只要我們表現出足夠的誠意和專業度，她會接納我們的。”
車子停在院門前。
一位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正坐在門口的搖椅上，眼神犀利地盯著這群不速之客。
“Aoife女士，您好。”
江玥走下車，沒有讓攝像師懟臉拍，恭敬地鞠了一躬，用剛學的蹩腳翡翠島國語問好。
“Dia duit.”
老太太挑了挑眉，沒說話，目光在江玥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掃視了一圈她身後的那群帥哥美女。
“又是來作秀的？”她用英語冷冷地說，“如果是想借我的琴擺拍發社交媒體，那你們可以回去了。”
氣氛有些尷尬。
江玥直視著她，語氣不卑不亢，“我們是來尋找聲音的，我們想知道，這片土地千百年來流傳的旋律，到底藏著什麽樣的靈魂。我們不想只是模仿，我們想理解。”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樂譜，那是她昨晚連夜整理的筆記，關於中國五聲調式和凱爾特調式的對比。
“這是我的一些淺見，或許您可以指正一下。”
Aoife接過樂譜，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僅僅過了幾秒，她的眼神變了。
從輕視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興奮。
她喃喃自語，“有點意思。”
Aoife站起身，推開了身後的門。
“進來吧，記得擦幹凈鞋底的泥。”
*
*
屋裏沒有現代化的錄音設備，只有滿墻的古典樂器。
各式各樣的哨笛、幾把古老的凱爾特豎琴、掛在墻上的寶思蘭鼓、還有一把看起來很有年頭的翡翠島國風笛。
Aoife沒有廢話，直接拿起一把哨笛。
“聽著。”
一聲清越悠揚的笛聲響起。
旋律像是孤鷹掠過高地，又像是海浪拍打著懸崖。
僅僅是一根笛子，卻吹出了千軍萬馬的蒼涼和百轉千回的柔情。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這就是凱爾特。”Aoife放下哨笛，“它不是你們在酒吧裏聽到的那種歡快的喝酒歌，那是給游客聽的。真正的凱爾特，是關於土地、關於離別、關於抗爭和思念。”
“我想試試。”
蘇亦辰突然開口。
他走到一架豎琴前，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琴弦。
Aoife看了他一眼，“你會？”
“學過一點。”
蘇亦辰坐下來，試著找了幾個音。
他的樂感極好，很快就摸索出了規律。
他順著剛才Aoife的旋律，加了一段簡單的和聲。
豎琴的柔美中和了哨笛的蒼涼，像是給荒涼的高地灑下了溫柔的月光。
Aoife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她拿起手邊的寶思蘭鼓，加入進來。
“咚、咚、嗒——”
鼓點給這段旋律註入了心跳般的律動。
淩驍的手指在腿上無意識地敲擊著，身體跟著節奏輕輕晃動。
演奏結束後，Aoife看著江玥。
“丫頭，聽說你們要改編一首翡翠島國民謠？”
江玥沈默了片刻。
她看著滿墻的樂器，看著窗外陰沈的天空，腦海裏閃過這兩天在都柏林看到的一切。
“不。”
她突然擡起頭，眼神堅定得發亮。
“我不改了。”
Aoife：“嗯？”
江玥：“我要寫一首新的。”
“一首完全原創的凱爾特風格新歌。”
夏予光懵了，“新歌？純原創？凱爾特風格？”
路深咽了咽口水，“玥玥姐，咱們只有十天了。十天還要包括正式路演，還要排練、還要做編曲、錄音、混音……”
紀星衍眉頭緊蹙。
“而且我們要寫的不是流行歌。凱爾特音樂有它非常特殊的調式和節奏邏輯，短時間內掌握這些並且創作出一首成熟的作品，簡直是豪賭。”
“我知道這很難。”
“我們一路走來，是為了什麽？是為了尋找真正的聲音。改編一首民謠固然穩妥，做出一首好聽的Remix輕而易舉。”
“但那是別人的故事。”
“我們唱得再好，也只是在覆述別人的歷史。我們是過客，還是講述者？”
“我也想說說我們的故事，在這個異國他鄉，此時此刻，我們這群人站在這裏的意義。我想用他們的語言，講我們的心事。這才是真正的音樂無國界，不是嗎？”
“而且，”江玥忽然笑了，“我已經聽到那個旋律了。”
Aoife挑眉，“丫頭口氣不小，就算是專業的作曲家，要寫出一首這種風格的曲子，起碼也要一個月打磨。”
“我知道。”
江玥站起身，走到那架鋼琴前，“但我聽到了……它們和現代流行音樂融合的可能性。”
她坐下來，手指放在琴鍵上。
沒有猶豫，一段旋律流淌而出。
那是她剛才腦海裏閃過的靈感。
她用了凱爾特音樂常用的多裏安調式，卻在節奏上加入了一些現代R&B的切分音。
古老與現代，在這一刻奇妙地碰撞。
雖然只是一段簡短的Demo，但獨特的味道已經出來了。
“有點意思。”Aoife的眼神變了，“雖然指法還是流行的路子，但抓住了靈魂。”
“七天。”
江玥轉過身，看著身後的隊友們，“我們還有七天時間，把這首歌做出來。”
路深喃喃，“這也太趕了吧？來得及嗎？”
“別忘了她是誰。”
淩驍抱著手臂，看著江玥的眼神裏滿是欣賞，“她在《神州好歌曲》可是創下過一周寫兩首爆款的記錄。這點難度，對她來說就是灑灑水。”
遲臨也笑了，“既然制作人發話了，那我們就全力配合。”
“我也覺得可以。”蘇亦辰看著江玥，眼底滿是信任，“玥玥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Aoife盯著他們看了許久，突然大笑起來。
“好！有種！我就喜歡這種狂妄的小鬼！”
“這裏的樂器，今天隨便你們試！下午我帶你們去見我的老夥計，他是做風笛的，讓他給你們挑幾件趁手的樂器！”
*
*
下午，一行人來到了位於市區的一家地下樂器工坊。
這裏比Aoife那裏更嘈雜，到處都是切割木頭和打磨金屬的聲音。
“這就是翡翠島國肘風笛。”
工坊主人是個光頭大漢，把一個覆雜樂器遞給淩驍，“試試？”
淩驍一臉自信地接過來，“這有什麽難的？不就是用手肘擠壓然後吹氣嗎？”
他把氣囊夾在腋下，用力一擠。
“嘎——！”
仿佛鴨子被踩了脖子似的的尖叫聲響徹工坊。
“哈哈哈哈！驍哥！你在殺雞嗎？”
淩驍的臉瞬間漲紅。
他氣急敗壞地把風笛扔給路深，“你來！”
路深一臉驚恐地接住，“別別別，我肺活量雖然大，但這玩意兒看著就費勁。”
“我剛才看了教學視頻，風笛不是靠嘴吹的，是靠肘部擠壓氣囊供氣。”
遲臨走過來，接過風笛，調整了一下姿勢。
他試著擠壓了幾下，雖然聲音依然不算悅耳，但至少沒有剛才那麽驚悚了，勉強能聽出個調子。
江玥正在研究寶思蘭鼓。
這鼓看起來簡單，就是一個圓框蒙著羊皮，但這羊皮的張力調節很有講究。
她試著敲了幾下，聲音沈悶。
“手腕放松。”
Aoife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根兩頭粗中間細的鼓槌。
“用手腕轉動它，像畫8字一樣。”
她示範了一下，在鼓面上跳躍出密集的鼓點。
江玥學得很快。
她本來就有很好的節奏感，試了幾次後，也能敲出一段像模像樣的節奏。
Aoife點頭，“你很有天賦，這鼓不僅是節奏，更是旋律。你要學會用左手在鼓皮背面按壓，改變音高。”
江玥試著按壓鼓皮，果然，鼓聲變得忽高忽低。
她玩得興起，一邊敲，一邊在腦海裏飛快地構建著新歌的框架。
前奏可以用悠揚的哨笛引入，主歌部分用豎琴鋪底，副歌部分加入寶思蘭鼓，再配上搖滾樂的吉他……
畫面感越來越清晰。
“各位。”
江玥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大家。
“我想好分工了。”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遲臨，你負責鋼琴和部分風笛的編曲，我要宏大的史詩感。”
“沒問題。”
“蘇亦辰，豎琴歸你了，要清透富有故事感的旋律。”
“遵命，我的制作人。”
“淩驍，寶思蘭鼓和Rap的結合，我要你把這首歌的節奏帶飛。”
“切，小意思。”
“路深，陸子野。”
江玥看向兩位舞擔，“這首歌的舞蹈部分非常重要，我要那種結合了踢踏舞腳法和現代舞力量感的編舞。特別是間奏部分，要有一段炸裂的鼓舞。”
“交給我們！”路深拍著胸脯。
陸子野：“嗯。”
“還有紀星衍，你需要幫我整理所有的凱爾特神話資料，用來參考寫歌詞。”
“收到。”
“至於夏予光，你的聲線適合唱空靈的和聲，像精靈一樣的感覺。”
“好的玥玥姐！”
林見鹿：“我呢？”
江玥：“你負責吹哨笛。”
林見鹿：“行。”
“那就這麽定了！”
江玥伸出手，放在中間。
“七天，一首新歌，一場炸裂的公演，有沒有信心？”
九只手疊在了一起。
“有！”
窗外，雨停了。
*
*
晚餐後的都柏林，天色呈現出深邃的普魯士藍。
節目組顯然動用了鈔能力，在閉館後為NOVA7爭取到了一小時的私人導覽時間。
“這是傑克·巴特勒·葉芝的作品，《利菲河上的游泳比賽》。”
蘇亦辰停在一幅前，微微仰著頭，向身邊的人介紹。
他指著畫中充滿動感的線條，“你們看這筆觸，粗獷奔放，就像翡翠島國人的性格。雖然畫面看起來有些混亂，但生命力簡直要溢出畫布了。”
江玥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你很懂這些啊。”
蘇亦辰轉過頭，對著江玥笑了笑，“我父親是畫家，從小耳濡目染罷了。小時候被逼著畫了十年的雞蛋，當時覺得枯燥，現在想來，我很感謝我父親。”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給江玥留出最佳的觀賞位置，開始講述畫作背後的故事。
江玥聽得入神。
她發現，蘇亦辰的聲音真的很適合做導覽，或者深夜電臺。
淩驍雙手插兜，站在後面撇撇嘴，“切，不就是一堆塗鴉麽。”
“不懂別亂說。”陸子野冷冷地懟回去，“那是表現主義。”
雖然他也不太懂，但只要是淩驍反對的，他就支持，只要是淩驍支持的，他就反對。
這就是陸子野樸素的善惡觀。
淩驍指著旁邊一幅抽象畫，“這不就是顏料盤打翻了嗎？這我也能畫。”
蘇亦辰回過頭，微笑著吐槽：“沒品味的家夥。”
淩驍回懟：“你有品你怎麽沒成為畫家？”
江玥無奈地搖頭，這群家夥，在哪都能吵起來。
她不管兩人的口角之爭，繼續往前走，在一幅名為《赫莉爾與希爾德布蘭德-相會於炮塔樓梯》的畫前停下了腳步。
畫中，身穿藍色長裙的女子正從石階上走過，身穿鎧甲的騎士側身低頭，親吻著她的衣袖。
隱忍克制的愛意，透過畫布直擊人心。
“這是個悲劇故事。”
蘇亦辰站到了她身後，聲音輕得像嘆息。
“身為護衛的希爾德布蘭德愛上了公主赫利爾，但這註定是一場沒有結果的愛情。畫中定格的，是他們最後的告別。”
江玥看著畫，喃喃道：“有時候，克制比放肆更動人。”
蘇亦辰看著她的側臉，眼神微動。
他很想伸出手，像畫中的騎士那樣，觸碰一下她的衣袖，或者更貪心一點，觸碰她的指尖。
但他最終只是把手揣回了口袋裏，輕聲附和道：“是啊，因為珍視，所以克制。”
“太慘了。”夏予光吸了吸鼻子，“為什麽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
“因為身份，因為責任，因為世俗的眼光。”
蘇亦辰輕聲說道，視線卻飄向江玥，“有時候，哪怕近在咫尺，也像是隔著天涯。”
“矯情。”
淩驍插話，盯著那幅畫，一臉的不以為然，“要是我就直接帶她跑了，管他什麽國王，誰敢攔我我就砍誰。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去哪不行？”
蘇亦辰無奈地搖頭，“那是中世紀，私奔是要被追殺的。”
“那也比憋屈死強。”淩驍冷哼，“連爭取都不敢，算什麽男人。”
陸子野靜靜地看著畫中騎士抓著公主的那只手。
陸子野突然開口，“或許，他是知道，放手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保護？”
蘇亦辰沒忍住，輕輕瞥了陸子野一眼。
“子野，你太樂觀了。”
他轉過身，視線重新落回那幅畫上，“這幅畫的靈感其實源自一首中世紀的丹麥民謠。”
“並沒有什麽因為愛所以放手的浪漫戲碼，這是他們死前的最後一面。”
陸子野楞了一下。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這段階級懸殊的戀情被公主的父親發現了，國王的憤怒是需要用血來平息的。”
“他命令自己的七個兒子，當著赫莉爾的面，去處決希爾德布蘭德。”
夏予光倒吸一口氣，“七個殺一個？這也太……”
“希爾德布蘭德是個英勇的戰士，他殺死了其中的六個哥哥。就在他準備殺死第七個的時候，赫莉爾崩潰了，懇求愛人放過她最後一個兄弟。”
“為了愛人的請求，希爾德布蘭德收起了劍。但他自己也因為傷重，在那場混戰後不久就死了。”
一直叫囂著“私奔”的淩驍也沈默了。
“那公主呢？”林見鹿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活下來的哥哥會感激她嗎？”
蘇亦辰搖了搖頭，“他把赫莉爾捆在馬背上，關進了一座到處是荊棘的高塔裏，對她動了殺心。多虧母親拼命哀求，她才勉強活了下來。”
“當那口鐘第一次敲響的時候，她的母親心碎而亡。”
“而赫莉爾在那座塔樓裏，向王後講述完自己充滿鮮血和荊棘的一生後，也隨著鐘聲離去了。”
剛才關於私定終身的旖旎想象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觸碰到真相的沈重感。
“這幅畫之所以經典，”蘇亦辰轉過頭，看著沈默的眾人，“就是因為伯頓用極其克制的筆觸，將充滿暴力的民間傳說，定格在了最溫情的一瞬。”
“越是美好的東西被毀滅，就越是悲劇。”
江玥一直沒說話。
荊棘、鮮血、鐘聲、死亡。
宿命般的無力感包裹了她。
“荊棘。”
江玥突然開口，打破了沈默。
眾人看向她。
江玥的眼神有些失焦，“凱爾特音樂不僅僅是悠揚的風笛和歡快的舞曲，這片土地上也浸透了鮮血和抗爭。我們要做的這首歌，不能只有美，還得有痛。”
她看向蘇亦辰，“謝謝你講的這個故事。”
蘇亦辰楞了一下，隨即溫柔笑笑，“對你有用就好。”
“有用，太有用了。”
江玥迅速掏出手機記錄靈感。
“我要在間奏裏加一段變奏，然後……”
其他人：“……？”
這就是工作狂嗎？
*
*
都柏林皇家SPA中心。
這裏是真正的富人銷金窟，空氣中滿是高級精油和香薰的香氣，連背景音樂都是那種讓人一聽就想睡覺的豎琴曲。
路深站在大堂裏，看著巨大的室內恒溫泳池和旁邊一排排按摩椅，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驚嘆。
“這太爽了吧！”
工作人員微笑著遞給他一張房卡，“您的標準版SPA在二樓，請往那邊走。”
“這就分道揚鑣了？”路深眼巴巴地看著金碧輝煌的電梯門，“我也想去至尊區。”
“下次努力贏比賽吧。”淩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欠揍，“放心，哥會替你好好享受的。”
紅隊五人只能羨慕地走向右邊。
藍隊四人則在專屬管家的帶領下，上了頂層的VIP專區。
這裏的私密性極好。
四人先各自回房間換衣服。
江玥走進更衣室，裏面已經準備好了浴袍和一次性內衣。
她簡單沖了個澡，換上浴袍。
浴袍的材質極好，像雲朵一樣柔軟，貼在身上很舒服。
推開門，是一個巨大的公共休息廳。
落地窗外是都柏林的夜景。
廳裏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擺著幾張寬大的躺椅，中間的茶幾上放著水果和花草茶。
三個男人已經換好浴袍坐在那了。
淩驍大喇喇地癱在躺椅上，浴袍的領口敞開著，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肌，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腳踏上。
陸子野則規矩地坐著，正在看一本雜志，眼睛卻一直盯著更衣室的門。
蘇亦辰正在泡茶，看到江玥出來，立刻倒了一杯遞過去。
“玥玥，喝點熱茶。”
江玥接過茶，在位坐下。
“這裏的環境真不錯。”她感嘆道。
“那是，也不看是誰贏來的。”淩驍得意地挑眉，拿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裏，“對了，剛才那個管家說，一會兒按摩的時候，我們可以選同一個大包間，中間有簾子隔開，也可以選單人間，你怎麽選？”
江玥楞了一下，“還能選同一個包間？”
“當然，方便聊天嘛。”淩驍理所當然地說，“不然一個人趴在那多無聊。”
“我不介意。”蘇亦辰微笑著表態，“大家一起聊聊天挺好的。”
陸子野放下雜志，“我隨意。”
三雙眼睛又看向江玥。
江玥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四個按摩床並排，她趴在中間，左邊是淩驍，右邊是陸子野，再旁邊是蘇亦辰。
這畫面怎麽想怎麽詭異。
“咳，還是單人間吧。”
江玥果斷拒絕，“我想安靜地睡會兒。”
淩驍一臉失望，“切，沒勁。”
這時，四位技師走了進來。
一位女性和三位男性，穿著統一的制服。
“各位貴賓，請跟隨我去各自的房間。”
江玥跟著技師走進小房間。
“江小姐，請您脫掉浴袍，趴在床上。”
江玥依言照做，把臉埋在那個軟軟的洞裏。
很快，溫熱的精油滴在背上，技師的手法嫻熟有力，精準地按壓著她僵硬的肩頸。
“嗯……”
江玥忍不住發出舒服的悶哼。
一個半小時後。
按摩結束。
江玥感覺渾身酥軟，骨頭縫裏都透著舒坦。
她穿好浴袍，重新回到休息廳。
三個男人已經出來了。
蘇亦辰正在剝葡萄。
他把剝好的葡萄放在一個小碟子裏，看到江玥來了，立刻招手。
“玥玥，快來，這葡萄特別甜。”
江玥走過去坐下。
“舒服嗎？”她問。
“還行吧。”淩驍放下手機，活動了一下肩膀。
陸子野：“嗯，很舒服。”
蘇亦辰：“玥玥呢？累不累？”
“不累，簡直覆活了。”
江玥接過葡萄放進嘴裏，甜津津的汁水在口腔裏爆開。
她舒服地往後一靠，看著窗外的夜景，感嘆道：“要是每天都能這麽享受就好了。”
三人安靜了一會。
江玥：“說起來，新歌的歌詞，我想好了一句。”
“什麽？”
江玥坐直了身體，“我們在廢墟上跳舞，在暴雨中高歌，只為證明靈魂從未幹涸。”
這是她在看那幅畫時想到的。
淩驍讚嘆：“好詞。”
“很有畫面感。”陸子野點頭，“舞蹈部分可以用類似掙脫束縛的動作。”
“旋律我也大概有了想法。”蘇亦辰輕聲哼了一段調子，正是白天在工坊裏試彈的那段，但更加完善了。
然後蘇亦辰福至心靈，“既然是翡翠島國風格民謠，怎麽沒有英文版填詞呢？”
江玥苦惱皺眉：“我英文填詞有點找不到韻腳。”
蘇亦辰躍躍欲試：“英語是我的母語，我可以試試。”
江玥眼前一亮，“好，那回頭就麻煩你了！”
聊到最後，江玥伸了個懶腰。
素顏狀態下，大家的皮膚被蒸汽熏得白裏透紅。
她的頭發有些濕，幾縷發絲貼在脖頸上，浴袍的領口因為動作幅度大而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三個男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在那片肌膚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迅速移開。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的燥熱。
“那個……”
淩驍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既然都按完了，要不回去睡覺？”
“嗯，明天還要早起。”陸子野附和道，喉結上下滾動。
“那走吧。”
蘇亦辰站起身，卻“不小心”踉蹌了一下，手撐在江玥身後的沙發背上，幾乎把江玥圈在了懷裏。
“小心。”江玥下意識地扶住他的腰。
蘇亦辰低頭，精致的臉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江玥的額頭上。
“抱歉，有點頭暈。”
“餵！”
淩驍一把將蘇亦辰拉開，黑著臉擋在江玥面前。
“頭暈就去醫院，別在這兒碰瓷！”
陸子野也走過來，默默地把江玥拉起來，護在身後。
江玥看著這三個又開始鬥嘴的三個人，無奈地搖搖頭。
“行了，都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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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蘇亦辰和淩驍的躁動】
【蘇亦辰】
浴室裏水汽氤氳，鏡子上蒙著一層白霧。
蘇亦辰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流順著金色的發絲滑落，流過精致的眉眼，匯聚在下巴，再滴落在鎖骨上。
他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傍晚在美術館的那一幕。
當時他說：“有時候，哪怕近在咫尺，也像是隔著天涯。”
那是說給她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但更讓他無法釋懷的是剛才在休息室的時候。
他假裝踉蹌，借機靠近她，她下意識扶住他腰側的手。
柔軟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皮膚上，像是一團火，燒得他口幹舌燥。
“玥玥……”
他在水聲中低喃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修長的手指撫上沾滿水珠的瓷磚，另一只手向下，沒入升騰的熱氣中。
他真的很想撕碎溫文爾雅的偽裝。
水流聲掩蓋了壓抑的躁動。
他在虛妄的幻想中，描摹著她的輪廓。
他眼角泛紅，眸子裏的溫潤蕩然無存，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癡迷與占有。
隨著最後一聲低沈的嘆息，蘇亦辰額頭抵在冰冷的瓷磚上，任由快樂像潮水退去。
——
【淩驍】
房間裏的空調明明開得很低，但淩驍還是覺得熱。
燥熱。
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燥熱。
他煩躁地把被子踢開，大喇喇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呆。
只要一閉眼，腦子裏全是江玥。
他低罵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還有剛才在SPA中心。
越想越火大。
越想越難受。
動作帶著粗魯，就像他這個人的性格一樣，直白急切，不留餘地。
“江玥……”
他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這個名字，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又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寵溺。
這女人就是個純木頭。
平時看著呆呆的，撩起人來簡直要命。
呼吸漸漸變得沈重。
他想象著此刻就在她身邊，想象著把那些白天沒能做的事全都做一遍。
淩驍平覆著呼吸，眼神有些失焦地看著虛空，最後無奈地扯過被子蒙住頭。
——
江玥：只是呼吸。
其他人：墜入愛河了。
沒有陸子野的，因為19章他已經肖想過一次了，這次就不獎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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