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采購 “集體活動當然要通知到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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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采購 “集體活動當然要通知到每一個人……
“好主意！”
路深早就覺得憋得慌了, “正好我的洗面奶快用完了！我們去附近那個最大的商超怎麽樣？”
夏予光立刻響應：“我要買防曬霜！SPF50+，PA++++的那種！泰蘭德的太陽可不是開玩笑的！”
“還有驅蚊水，我上次去熱帶被咬得滿腿是包。”
“以及, 我們應該買一些常用藥帶著, 以防萬一。”
蘇亦辰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 “藥品我剛放進去了。”
“不愧是亦辰哥！”夏予光毫不吝嗇地誇讚。
“那我們還需要買什麽？拖鞋要買吧？酒店的拖鞋穿著不舒服。還有……對了！零食！去泰蘭德飛機上要好幾個小時呢，買點零食路上吃！”
遲臨拿來紙筆, 將大家的需求一一記錄下來, 很快, 清單就被各種各樣的零食和非必需品所淹沒。
然後遲臨面無表情地把零食全劃掉了。
“那個……”夏予光撓了撓臉頰, 看了一眼樓上的方向, “我們要不要問一下江玥老師？”
“肯定得問。”遲臨立刻回答, “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 集體活動當然要通知到每一個人。”
他看向眾人，“誰去？”
大家你看我, 我看你, 最後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夏予光身上。
畢竟, 提議是他發起的。
夏予光脖子一縮, “我去？”
“你去最合適了。”路深拍著他的肩膀, 給他打氣, “你嘴甜, 被拒絕了也不會太尷尬。”
“加油！”蘇亦辰也笑著鼓勵他。
夏予光深吸一口氣, “好吧，為了團隊的和諧, 我去！”
二樓的走廊很安靜，江玥的房門緊閉著。
夏予光能隱約聽到，從她隔壁那間臨時工作室裏, 傳來一陣陣帶著奇特節奏的音樂聲。
夏予光搓著手，站在工作室門口猶豫幾秒，擡手輕扣。
“咚咚咚。”
音樂聲戛然而止。
幾秒鐘後，門被拉開一條縫。
江玥站在門後，戴著一副耳機，顯然是剛從音樂的世界裏被強行拽出來，眼神裏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茫然。
“有事？”她的聲音沒什麽起伏，甚至比平時更冷了幾分。
夏予光被她看得心頭一跳，差點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他下意識地挺直背，語速飛快地說道：“江玥老師！是這樣的！我們大家準備晚上一起去超市采購一些去泰蘭德要用的東西，比如防曬霜和零食什麽的，所以想來問問您，您有沒有什麽需要買的？或者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江玥皺了皺眉。
去超市購物？
她剛找到一點關於Mor Lam音樂的感覺，正沈浸其中，現在滿腦子都是獨特的音階和鼓點。
她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裏，把那點稍縱即逝的靈感抓住。
“我沒什麽要買的。”她下意識地就想關門。
“哦哦哦，好的！”夏予光雖然有些失落，但這個結果也在意料之中，他連忙擠出一個笑容，“那如果您有什麽需要的東西，可以隨時發消息給我，我們幫您帶回來！”
他說完，轉身就準備離開。
江玥準備關門，腦子裏忽然閃過了白天總導演說的話。
她拒絕去超市，這是她最真實的狀態。
但作為一個需要團隊合作的綜藝嘉賓，這種真實，是否顯得過於孤僻和不近人情？
她瞥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攝像頭。
麻煩。
江玥心裏嘆了口氣。
“等一下。”
夏予光剛邁出一步，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
他驚喜地轉過身，看到江玥已經摘下了耳機。
“你們什麽時候去？”江玥問。
夏予光楞了一下，連忙回答：“吃完晚飯後出發！”
江玥沈默了兩秒。
既然是晚上去，那中間的時間足夠她把靈感全部記錄下來了。
“知道了，我會去的。”
“好哦！前輩晚上見！”
夏予光幾乎是飛奔下樓的，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她同意了！江玥老師同意和我們一起去了！”
“真的假的？你怎麽說服她的？”路深不敢置信地問。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這麽一說，她就同意了！”
角落，陸子野輕嘖一聲。
沒人聽見他的不悅。
*
*
晚上八點，NOVA House的餐廳裏。
餐桌上整齊地擺放著七份清湯寡水的健康餐，旁邊還放著一小杯黑咖啡。
餐桌的另一頭，主位上，江玥的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海碗。
碗裏是色澤鮮亮的紅燒牛肉面。
大塊的牛腩燉得軟爛入味，棕色的鹵蛋切成兩半，碧綠的青菜點綴其間，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香料的芬芳，霸道地占據了整個餐廳的空氣。
成員們一邊機械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蔬菜，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羨慕地瞟向那個正專心致志嗦面的身影。
“咕嘟。”
路深艱難地咽了口口水。
夏予光更是可憐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希望能通過嗅覺品嘗到那碗面的味道，“前輩，你的面，聞起來好香啊……”
江玥從面碗裏擡起頭，嘴裏還叼著一根面條，含糊地“唔”了一聲，然後夾起一塊最大的牛腩，在夏予光悲憤的註視下，慢悠悠地送進了嘴裏。
肉質軟爛，湯汁飽滿，好吃。
遲臨看路深和夏予光饞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既好笑又無奈，只能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都快點吃，吃完我們還要去超市。”
吃完晚餐，眾人各自回房拿上外套和購物清單，在玄關集合。
江玥慢悠悠地晃下來，她換了一件寬松的黑色衛衣，戴上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她半張臉。
“出發！”
夏予光拉開了別墅的大門。
還沒走出大門，門口的景象讓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門外，不止停著nova7專屬的黑色保姆車，還站著好幾個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師。
很顯然，通過NOVA House裏無處不在的攝像頭，節目組清楚地知道了他們晚上的購物計劃，並且果斷決定，將這一部分也拍攝進節目的前期預熱花絮中。
遲臨微笑著上前，主動跟工作人員打招呼：“辛苦了，這麽晚還陪我們一起。”
其他人在看到鏡頭後，也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江玥在看到鏡頭的那一刻，帽檐壓得更低了。
她面無表情地繞開人群和鏡頭，徑直拉開了保姆車的車門，率先鉆了進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後一排最靠窗的角落位置。
其他人也陸續上了車。
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城市的夜色中，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街景。
江玥靠在角落裏，戴上了耳機，將自己和車廂裏的熱鬧隔絕開來。
她閉著眼睛假寐，感覺到身旁的空位有人坐下了。
她沒有睜眼，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是蘇亦辰。
過了一會兒，江玥感覺自己的袖子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睜開眼，摘下一邊耳機，偏過頭，看到蘇亦辰遞過來的東西。
一瓶礦泉水。
江玥接過，道了聲謝謝。
大約半小時後，保姆車在一家大型倉儲式超市的停車場停下。
一行人剛下車，立刻就引來了周圍零星路人的註意。
雖然大家都戴著口罩和帽子，但七個身高腿長且氣質出眾的男人聚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發光體。
“那是不是NOVA7？”
“天哪！最後那個女生很眼熟啊……是江玥？！”
“江玥？哪呢？沒看到啊……”
“這是在拍綜藝嗎？”
“是不是之前上熱搜那個綜藝？”
相比於成員們的輕微緊張，江玥顯得坦然得多。
她拉了拉衛衣的帽子，雙手插在口袋裏，低著頭跟在隊伍的最後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超市裏人來人往。
一進門，夏予光和路深就像兩匹脫韁的野馬，瞬間被零食區所吸引，推著購物車就沖了過去。
攝影師也分開跟著不同的人行動。
遲臨不放心地跟在兩個活寶後面，叮囑他們別拿太多辣的，胃會不舒服，儼然一個操心的老父親。
其他人對比著清單在貨架間快速穿梭，目標明確地拿取需要的物品，主打一個高效。
江玥一個人推著單獨的購物車，和他們所有人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
一行人所到之處，人們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那個紫色頭發的不是夏予光嗎？”
“那個戴眼鏡的好帥啊，是紀星衍吧！”
“他們怎麽會來逛超市？拍節目嗎？”
“天哪，他們怎麽都在這兒？”
面對這些目光，成員們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偶爾還會對認出他們的人點頭致意。
遲臨笑著打招呼：“私人行程，麻煩大家不要喧嘩哦，謝謝配合。”
幾個圍觀的粉絲乖巧點頭，收斂了聲音。
在他們即將拐入洗護用品貨架的時候，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像一顆炸雷在嘈雜的超市裏炸開了。
“——玥寶！！！”
江玥的腳步猛地一頓，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那個聲音因為她的停頓變得更加激動。
“是玥寶！真的是你！媽媽愛你！！！”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打扮時髦的女士，正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一把芹菜，試圖吸引江玥的註意力。
“帽子能不能摘下來給媽媽看看！！！”
石破天驚的吶喊，成功讓剛分散的NOVA7成員們又聚了過來，所有人的目光，連同跟拍攝像師的鏡頭，全都聚焦在了隊伍末端那個僵硬的黑色身影上。
有幾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又在遲臨警告的眼神中，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憋得滿臉通紅。
淩驍難得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弧度。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江玥黑色的棒球帽邊緣悄悄探出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皙變成了通透的粉紅色，然後越來越紅，最後簡直像是要滴出血來。
那位媽粉顯然沒有放棄的意思，她正隔著幾米遠的人群，激動地揮舞著手臂，眼神裏充滿了灼熱的期待，即便如此也沒有突破安全距離貿然靠近自己的偶像。
江玥內心天人交戰零點五秒後，名為職業素養的小人一腳踹翻了名為社恐的小人。
江玥緩緩地擡起頭，摘下了頭上的棒球帽。
柔順的發絲滑落下來，露出了在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她看著那個快要激動到昏厥的粉絲，眼神裏帶著無奈。
然後，在NOV7全員震驚的目光中，江玥擡起了自己的手，在右邊的臉頰旁，比出了一個臉頰愛心。
做完這個動作，她還對著粉絲的方向，極輕極快地點頭微笑。
大姐激動得直跺腳，如果不是旁邊的同伴扶著，她可能真的會當場昏厥過去。
沒興奮幾秒，大姐突然眉毛一揚。
“等一下，玥寶！我發現你是不是瘦了！臉頰比心的肉好像比上次凹進去了點，是不是公司沒給你飯吃！”
江玥笑容僵硬住了：“……？”
熱情的媽粉著急的不行，準備突破社交安全距離，像對待自家閨女一樣沖上來捏捏江玥的臉，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橫插進來。
是遲臨。
他長腿一邁，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地擋在了江玥和那位女士之間。
一米八五的身高像一堵厚實的墻，瞬間切斷了粉絲過於炙熱的視線。
“阿姨好。”遲臨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不好意思，我們在錄節目。”
緊接著，原本分散在周圍的成員們迅速靠攏。
路深把自己碩大的身軀往江玥左邊一杵，手裏還抱著兩桶家庭裝薯片。
夏予光極其自然地擠到右邊，活潑地搭訕：“哇！阿姨這芹菜真新鮮！是在哪邊買的呀？”
蘇亦辰和紀星衍則不動聲色地站在了後方，將試圖從背後偷拍的路人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不過幾秒鐘，江玥就被這七個身高腿長的家夥圍在最中心。
“哎喲，這小夥子真俊！”
那位大姐被遲臨這一擋，倒也不生氣，反而被這一群帥哥晃花了眼，手裏的芹菜都忘了揮，“行行行，阿姨懂，阿姨不打擾你們工作。”
她踮起腳尖，越過遲臨的肩膀，還要頑強地對裏面的江玥喊話：“玥寶！多吃點！看你瘦的，媽媽心疼！下次演唱會媽媽給你拿幾袋臘腸給助理！”
江玥：“……”
她不得不從遲臨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謝謝。”她聲音悶悶的，小得像蚊子哼哼，“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得到回應的大姐心滿意足，抱著芹菜，樂呵呵地走了。
但這邊的動靜顯然已經引起了更大範圍的註意。
周圍舉起手機的人越來越多，閃光燈偶爾亮起，甚至有人開始試圖往這邊擠。
“分散購物。”
遲臨扭頭，沖隊友們低聲下令。
於是眾人散開，江玥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帽子重新扣回頭上，帽檐壓到最低，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一頭紮進了要購物的區域內。
半小時後，眾人在收款區匯合。
最先抵達的是紀星衍，陸子野和淩驍。
紀星衍的購物車裏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是清單上羅列的必需品。
陸子野和淩驍幾乎照搬紀星衍的東西，顯然是懶得動腦筋。
緊隨其後的是蘇亦辰。
他除了自己要買的東西，還拿了幾大包獨立包裝的濕紙巾，還有一小袋不同口味的口香糖。
“買這個幹嘛？”遲臨拿起那袋糖，有些不解。
蘇亦辰笑著解釋：“飛機起降的時候，嚼一顆可以緩解耳朵的不適。”
遲臨恍然大悟，讚許地點點頭，“還是你貼心。”
“我們回來啦！”
夏予光和路深推著幾乎要滿溢出來的購物車，興高采烈地沖了過來。
他倆的車裏堆成了一座小山，各種顏色鮮艷的包裝袋擠在一起，散發著誘人的垃圾食品芬芳。
遲臨只掃了一眼，太陽穴就開始突突直跳。
“夏予光，路深。”他抱起手臂，語氣嚴肅，“你們倆是打算去泰蘭德開小賣部嗎？”
“哎呀，隊長，”路深嬉皮笑臉地拿起薯片，“這個是新出的藤椒味，我還沒吃過呢！而且你看，買一送一，多劃算！”
“還有這個草莓夾心餅幹，看起來就特別好吃！”
遲臨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制裁。
“薯片，熱量太高，上火，沒收。”他面無表情地將薯片從車裏拿出來，放回貨架。
“碳酸飲料，不行，對嗓子不好。”
“這個餅幹，太甜了，會胖。”
“還有這個果凍，全是添加劑……”
每說一句，他就從車裏拿走一樣零食。
夏予光和路深的表情，也隨著購物車的逐漸清空而變得越來越委屈，最後蔫頭耷腦地站在一邊，依依不舍地看著被清出去的零食們。
“隊長，給我們留一點嘛。”夏予光小聲地嘟囔著，“就一點點。”
遲臨鐵面無私：“每人只能留兩樣，自己選。”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生離死別般的痛苦表情，在零食山裏艱難地做著取舍。
在他們糾結之際，江玥推著她的購物車過來結賬。
最上面是兩袋咖啡。
咖啡下面，是幾本書。
紀星衍眼尖，看清了其中一本的書名：《東南亞民族音樂》。
再下面，是一大包一次性內褲和一次性襪子。
除此之外，購物車裏還躺著一副降噪耳塞。
整個購物車裏，都散發著一種要工作的社畜氣息。
夏予光和路深看著江玥購物車裏的東西，再看看自己手裏僅剩的兩包零食，突然覺得手裏的薯片和餅幹一點也不香了。
“前，前輩，”夏予光結巴開口，“您就買這些啊？”
江玥應了一聲，將手裏一本泰語入門速成手冊丟進購物車，算是回答。
淩驍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東南亞民族音樂》上，眼神閃爍了一下。
“好了，東西都買齊了，去結賬吧。”
遲臨清點完所有人的必需品，確認沒有遺漏，然後走向收銀臺。
夏予光不死心，趁著遲臨不註意，又悄悄從貨架上拿了一盒巧克力，藏在了購物車裏。
這個小動作，被他身後的蘇亦辰看得一清二楚。
蘇亦辰只是笑了笑，沒有揭穿他。
搞定購物環節，眾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夜風帶著一絲涼意迎面吹來。
保姆車已經在門口等候。
成員們將購物袋放進後備箱，然後陸續上車。
夏予光和路深抱著自己好不容易幸存下來的零食，心滿意足地坐在了一起，商量著先吃哪一包。
路深突然擡頭問：“明天沒什麽事了吧？能睡個懶覺嗎？”
“想得美。”遲臨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明天上午要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下午公司會派車來檢查，確保沒有違禁品。後天一大早就要出發，明天晚上必須早點睡，我會挨個查寢的。”
“後天就要出發了，我怎麽感覺還有好多東西沒準備？”夏予光撕開一包薯片，分享給在座所有人。
“是的，我來跟你們捋一遍。”
遲臨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開始一項一項地確認。
“最重要的，證件：護照和簽證，節目組那邊都幫我們準備好了，明天會統一發給我們。但是，以防萬一，大家到時候最好還是檢查一下，並且放在常用包裏或者隨身攜帶。”
“打印的機票酒店訂單和保險單我也準備了一份紙質的備用。”紀星衍補充，“電子版雖然方便，但多一手準備總是好的。”
“說得對。”遲臨繼續，“然後是錢。公司會給我們一部分泰銖作為公共經費，但我建議大家還是自己換一點美元或者泰銖帶在身上，不用太多，以備不時之需。信用卡和儲蓄卡也要帶好。”
“藥品！”蘇亦辰立刻接話，“我帶了腸胃藥、感冒藥和防蚊噴霧。不過泰蘭德蚊蟲多，大家最好自己也準備一些強效的防蚊產品，特別是O型血的，比如路深。”
突然被點名的路深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啊？我嗎？好的。”
夏予光在一旁幸災樂禍道：“哈哈，你是行走的蚊子食堂！我要和你一起走，到時候蚊子只叮你不叮我！”
蘇亦辰又補充：“還有防曬。今天買的防曬霜指數雖然夠，但要記得每隔兩三個小時就補塗一次，特別是下水之後。”
“說到下水，”夏予光眼睛一亮，“要帶泳衣吧？酒店有游泳池嗎？我們可以去海邊嗎？”
“可以帶上，有備無患。”遲臨在手機上記下一筆，“然後是衣物。主要是夏裝，T恤短褲多帶幾件，但也要準備一件薄外套，飛機上和室內冷氣會很足。鞋子以舒適為主，方便走路。”
“對了！”紀星衍忽然想起了什麽，“還有轉換插頭，泰蘭德的插座和我們的不一樣。這個很重要，不然所有電子設備都沒法充電。”
“充電寶！”路深立刻喊道，“我的充電寶一定要帶！不然游戲打到一半沒電了我會死的！”
“好了，我把所有需要註意的事項都總結了一下。”
討論告一段落，遲臨將手機上整理好的清單內容，覆制粘貼，在NOVA7和江玥都在的群裏，發了一條公告。
【@所有人】
【行前最終檢查清單：[圖片]】
【後天早上8點機場集合，請勿遲到。】
發完公告，遲臨才靠回到椅背上。
“好了，大家回去對照著這個單子再檢查一遍自己的行李，應該就不會有遺漏了。”
江玥依舊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帽檐壓得低低的，仿佛已經睡著了。
有人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似乎也不錯？
她甚至覺得，遲臨有些啰嗦的叮囑，聽起來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半小時後，車子平穩地駛回NOVA House。
江玥拎著自己的東西準備上樓，被遲臨叫住了。
“前輩。”
江玥停下腳步看他：“嗯？”
遲臨手裏拿著一個還沒拆封的U型枕，遞到江玥面前。
“這個給你。”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看你上次在車上好像總是睡不安穩，這個是我剛才順手拿的，挺軟的，你應該用得上。”
江玥楞了一下。
她想起剛才在超市，遲臨顧著結賬和清點人數，根本沒見他什麽時候去拿了這個。
見江玥還沒接過去，遲臨耳根紅了一點點，硬著頭皮道：“嗯，大家都買了。”
江玥伸手接過那個U型枕，手指陷進柔軟的記憶棉裏，觸感確實很好。
“謝了。”她說。
遲臨勾了勾唇，“不客氣，前輩，早點休息。”
江玥點點頭，拿著U型枕轉身上了樓。
洗完澡後，江玥換上舒適的睡衣，坐在書桌前，翻開了今天在超市買的《泰語入門速成手冊》。
她戴上耳機，把書籍自帶的光盤放進去，點開泰語發音教學視頻，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始跟著視頻小聲地模仿。
“薩，瓦，迪，卡。”
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又跟著念了一遍，“擴坤卡。”
念完後眉頭微微皺起，對自己的發音不太滿意。
視頻裏開始教一些更覆雜的句子，比如“這個多少錢？”“洗手間在哪裏？”
江玥的舌頭開始打結，幾個拗口的音節怎麽也念不準。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盯著書上那串彎彎曲曲的泰文，露出了帶著挫敗感的呆滯表情。
最後，她放棄了，把書一合，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算了，不要為難自己，還是用翻譯軟件吧。”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天塌下來有淩驍的嘴頂著】
【時間：江玥來之前】
練習室的音響被路深開得很大，震得地板都在嗡嗡作響。
陸子野正在鏡子前一遍遍地練習一個Popping的wave動作，汗水浸濕了他淺粉色的發梢。
角落的沙發上，淩驍練累了，戴著降噪耳機聽歌。
他的手機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首歌的MV——《銹斑》。
畫面是充滿工業廢墟的灰暗末日感，江玥的歌聲冷酷地剖開了文明的虛假繁榮。
“……文明啊，不過是紙鳶飛過雲端，望見鐵銹色的山川在哭喊……”
這詞寫得真狠。
淩驍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跟著鼓點敲擊著自己的膝蓋。
這是他這個月不知道第幾次聽這首歌了。
不可否認，這個叫江玥的詞曲創作者，在寫詞和旋律上，非常天才。
“驍哥，聽什麽呢，這麽入神？”夏予光湊過來，好奇地想看他的手機屏幕。
淩驍觸電般地按下了鎖屏鍵，摘下耳機，臉上恢覆了那副懶得理人的表情。
“沒什麽。”
“切，小氣。”夏予光撇撇嘴，但還是不死心地追問，“我剛剛好像瞄到是《銹斑》MV？你也喜歡江玥前輩的歌啊？”
淩驍嗤笑一聲，“不喜歡。不過是一個靠選秀出來的幸運兒，運氣好寫了兩首爆款而已。”
他話說得刻薄，好在夏予光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毒舌的樣子，嘟囔著反駁：“可是她的歌真的很好聽啊。”
“好聽有什麽用。”
淩驍站起身，把手機揣進兜裏，“流水線作品而已，聽多了膩味。”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出了練習室。
只是沒人看到，他走進電梯後，又重新戴上耳機，按下了播放鍵。
耳機裏，獨特的煙嗓再次響起。
真他大爺的……寫得是真好。
淩驍在心裏不情願地感嘆。
【時間：今夜】
淩驍趴在窗臺上，聽見最角落的房間有聲響。
他看過去，江玥房間的窗戶沒有關嚴，虛掩著一條縫。
“薩……瓦……迪……卡……”
是泰語。
淩驍楞了一下，側耳細聽。
那個女聲念得磕磕巴巴，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顯然是個初學者。
念了幾句後，聲音停了，一陣旋律奇特的音樂響了起來。
鼓點很輕快，伴隨著一種像笙似的的管樂器聲音，婉轉又魔性。
mor lam。
她在學泰語，她在聽泰蘭德的本地音樂。
淩驍最開始以為，江玥這個人只是個被資本推到臺前，有點才華但早已被市場磨平棱角的唱作人。
她答應留下來，不過是和裴景昭又一輪的利益交換。
《環球音樂之旅》？
在他看來，不過是帶著一群偶像吃喝玩樂的公費旅游。
但現在，難以言喻的燥熱感湧上淩驍的心頭，他的臉頰火辣辣地燙。
他簡直想穿越回去，給那個自以為是的自己兩巴掌。
什麽叫運氣好？什麽叫流水線？
一個人能獲得一次成功或許可以叫運氣。
但是一個人能在一行內不斷獲得成功，從來都不是靠運氣就可以做到的。
是在他通宵打游戲的時候，她把自己關在錄音棚裏寫歌。
是在他覺得已經足夠優秀而沾沾自喜的時候，她還在為了一個未知的旅程，去學習一門新的語言，研究一個完全陌生的音樂體系。
直到房間裏的聲音停下，燈也熄滅了。
黑暗中，他躺在床上，第一次因為一個人，感覺到了徹頭徹尾的羞愧。
以及一種更加強烈的，渴望被她認同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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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
路深早就覺得憋得慌了, “正好我的洗面奶快用完了！我們去附近那個最大的商超怎麽樣？”
夏予光立刻響應：“我要買防曬霜！SPF50+，PA++++的那種！泰蘭德的太陽可不是開玩笑的！”
“還有驅蚊水，我上次去熱帶被咬得滿腿是包。”
“以及, 我們應該買一些常用藥帶著, 以防萬一。”
蘇亦辰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 “藥品我剛放進去了。”
“不愧是亦辰哥！”夏予光毫不吝嗇地誇讚。
“那我們還需要買什麽？拖鞋要買吧？酒店的拖鞋穿著不舒服。還有……對了！零食！去泰蘭德飛機上要好幾個小時呢，買點零食路上吃！”
遲臨拿來紙筆, 將大家的需求一一記錄下來, 很快, 清單就被各種各樣的零食和非必需品所淹沒。
然後遲臨面無表情地把零食全劃掉了。
“那個……”夏予光撓了撓臉頰, 看了一眼樓上的方向, “我們要不要問一下江玥老師？”
“肯定得問。”遲臨立刻回答, “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 集體活動當然要通知到每一個人。”
他看向眾人，“誰去？”
大家你看我, 我看你, 最後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夏予光身上。
畢竟, 提議是他發起的。
夏予光脖子一縮, “我去？”
“你去最合適了。”路深拍著他的肩膀, 給他打氣, “你嘴甜, 被拒絕了也不會太尷尬。”
“加油！”蘇亦辰也笑著鼓勵他。
夏予光深吸一口氣, “好吧，為了團隊的和諧, 我去！”
二樓的走廊很安靜，江玥的房門緊閉著。
夏予光能隱約聽到，從她隔壁那間臨時工作室裏, 傳來一陣陣帶著奇特節奏的音樂聲。
夏予光搓著手，站在工作室門口猶豫幾秒，擡手輕扣。
“咚咚咚。”
音樂聲戛然而止。
幾秒鐘後，門被拉開一條縫。
江玥站在門後，戴著一副耳機，顯然是剛從音樂的世界裏被強行拽出來，眼神裏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茫然。
“有事？”她的聲音沒什麽起伏，甚至比平時更冷了幾分。
夏予光被她看得心頭一跳，差點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他下意識地挺直背，語速飛快地說道：“江玥老師！是這樣的！我們大家準備晚上一起去超市采購一些去泰蘭德要用的東西，比如防曬霜和零食什麽的，所以想來問問您，您有沒有什麽需要買的？或者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江玥皺了皺眉。
去超市購物？
她剛找到一點關於Mor Lam音樂的感覺，正沈浸其中，現在滿腦子都是獨特的音階和鼓點。
她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裏，把那點稍縱即逝的靈感抓住。
“我沒什麽要買的。”她下意識地就想關門。
“哦哦哦，好的！”夏予光雖然有些失落，但這個結果也在意料之中，他連忙擠出一個笑容，“那如果您有什麽需要的東西，可以隨時發消息給我，我們幫您帶回來！”
他說完，轉身就準備離開。
江玥準備關門，腦子裏忽然閃過了白天總導演說的話。
她拒絕去超市，這是她最真實的狀態。
但作為一個需要團隊合作的綜藝嘉賓，這種真實，是否顯得過於孤僻和不近人情？
她瞥了一眼走廊盡頭的攝像頭。
麻煩。
江玥心裏嘆了口氣。
“等一下。”
夏予光剛邁出一步，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
他驚喜地轉過身，看到江玥已經摘下了耳機。
“你們什麽時候去？”江玥問。
夏予光楞了一下，連忙回答：“吃完晚飯後出發！”
江玥沈默了兩秒。
既然是晚上去，那中間的時間足夠她把靈感全部記錄下來了。
“知道了，我會去的。”
“好哦！前輩晚上見！”
夏予光幾乎是飛奔下樓的，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她同意了！江玥老師同意和我們一起去了！”
“真的假的？你怎麽說服她的？”路深不敢置信地問。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這麽一說，她就同意了！”
角落，陸子野輕嘖一聲。
沒人聽見他的不悅。
*
*
晚上八點，NOVA House的餐廳裏。
餐桌上整齊地擺放著七份清湯寡水的健康餐，旁邊還放著一小杯黑咖啡。
餐桌的另一頭，主位上，江玥的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海碗。
碗裏是色澤鮮亮的紅燒牛肉面。
大塊的牛腩燉得軟爛入味，棕色的鹵蛋切成兩半，碧綠的青菜點綴其間，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香料的芬芳，霸道地占據了整個餐廳的空氣。
成員們一邊機械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蔬菜，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羨慕地瞟向那個正專心致志嗦面的身影。
“咕嘟。”
路深艱難地咽了口口水。
夏予光更是可憐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希望能通過嗅覺品嘗到那碗面的味道，“前輩，你的面，聞起來好香啊……”
江玥從面碗裏擡起頭，嘴裏還叼著一根面條，含糊地“唔”了一聲，然後夾起一塊最大的牛腩，在夏予光悲憤的註視下，慢悠悠地送進了嘴裏。
肉質軟爛，湯汁飽滿，好吃。
遲臨看路深和夏予光饞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既好笑又無奈，只能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都快點吃，吃完我們還要去超市。”
吃完晚餐，眾人各自回房拿上外套和購物清單，在玄關集合。
江玥慢悠悠地晃下來，她換了一件寬松的黑色衛衣，戴上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她半張臉。
“出發！”
夏予光拉開了別墅的大門。
還沒走出大門，門口的景象讓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門外，不止停著nova7專屬的黑色保姆車，還站著好幾個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師。
很顯然，通過NOVA House裏無處不在的攝像頭，節目組清楚地知道了他們晚上的購物計劃，並且果斷決定，將這一部分也拍攝進節目的前期預熱花絮中。
遲臨微笑著上前，主動跟工作人員打招呼：“辛苦了，這麽晚還陪我們一起。”
其他人在看到鏡頭後，也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江玥在看到鏡頭的那一刻，帽檐壓得更低了。
她面無表情地繞開人群和鏡頭，徑直拉開了保姆車的車門，率先鉆了進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後一排最靠窗的角落位置。
其他人也陸續上了車。
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城市的夜色中，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街景。
江玥靠在角落裏，戴上了耳機，將自己和車廂裏的熱鬧隔絕開來。
她閉著眼睛假寐，感覺到身旁的空位有人坐下了。
她沒有睜眼，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是蘇亦辰。
過了一會兒，江玥感覺自己的袖子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睜開眼，摘下一邊耳機，偏過頭，看到蘇亦辰遞過來的東西。
一瓶礦泉水。
江玥接過，道了聲謝謝。
大約半小時後，保姆車在一家大型倉儲式超市的停車場停下。
一行人剛下車，立刻就引來了周圍零星路人的註意。
雖然大家都戴著口罩和帽子，但七個身高腿長且氣質出眾的男人聚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發光體。
“那是不是NOVA7？”
“天哪！最後那個女生很眼熟啊……是江玥？！”
“江玥？哪呢？沒看到啊……”
“這是在拍綜藝嗎？”
“是不是之前上熱搜那個綜藝？”
相比於成員們的輕微緊張，江玥顯得坦然得多。
她拉了拉衛衣的帽子，雙手插在口袋裏，低著頭跟在隊伍的最後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超市裏人來人往。
一進門，夏予光和路深就像兩匹脫韁的野馬，瞬間被零食區所吸引，推著購物車就沖了過去。
攝影師也分開跟著不同的人行動。
遲臨不放心地跟在兩個活寶後面，叮囑他們別拿太多辣的，胃會不舒服，儼然一個操心的老父親。
其他人對比著清單在貨架間快速穿梭，目標明確地拿取需要的物品，主打一個高效。
江玥一個人推著單獨的購物車，和他們所有人拉開了一段安全距離。
一行人所到之處，人們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那個紫色頭發的不是夏予光嗎？”
“那個戴眼鏡的好帥啊，是紀星衍吧！”
“他們怎麽會來逛超市？拍節目嗎？”
“天哪，他們怎麽都在這兒？”
面對這些目光，成員們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偶爾還會對認出他們的人點頭致意。
遲臨笑著打招呼：“私人行程，麻煩大家不要喧嘩哦，謝謝配合。”
幾個圍觀的粉絲乖巧點頭，收斂了聲音。
在他們即將拐入洗護用品貨架的時候，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像一顆炸雷在嘈雜的超市裏炸開了。
“——玥寶！！！”
江玥的腳步猛地一頓，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那個聲音因為她的停頓變得更加激動。
“是玥寶！真的是你！媽媽愛你！！！”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打扮時髦的女士，正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一把芹菜，試圖吸引江玥的註意力。
“帽子能不能摘下來給媽媽看看！！！”
石破天驚的吶喊，成功讓剛分散的NOVA7成員們又聚了過來，所有人的目光，連同跟拍攝像師的鏡頭，全都聚焦在了隊伍末端那個僵硬的黑色身影上。
有幾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又在遲臨警告的眼神中，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憋得滿臉通紅。
淩驍難得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弧度。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江玥黑色的棒球帽邊緣悄悄探出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皙變成了通透的粉紅色，然後越來越紅，最後簡直像是要滴出血來。
那位媽粉顯然沒有放棄的意思，她正隔著幾米遠的人群，激動地揮舞著手臂，眼神裏充滿了灼熱的期待，即便如此也沒有突破安全距離貿然靠近自己的偶像。
江玥內心天人交戰零點五秒後，名為職業素養的小人一腳踹翻了名為社恐的小人。
江玥緩緩地擡起頭，摘下了頭上的棒球帽。
柔順的發絲滑落下來，露出了在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她看著那個快要激動到昏厥的粉絲，眼神裏帶著無奈。
然後，在NOV7全員震驚的目光中，江玥擡起了自己的手，在右邊的臉頰旁，比出了一個臉頰愛心。
做完這個動作，她還對著粉絲的方向，極輕極快地點頭微笑。
大姐激動得直跺腳，如果不是旁邊的同伴扶著，她可能真的會當場昏厥過去。
沒興奮幾秒，大姐突然眉毛一揚。
“等一下，玥寶！我發現你是不是瘦了！臉頰比心的肉好像比上次凹進去了點，是不是公司沒給你飯吃！”
江玥笑容僵硬住了：“……？”
熱情的媽粉著急的不行，準備突破社交安全距離，像對待自家閨女一樣沖上來捏捏江玥的臉，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橫插進來。
是遲臨。
他長腿一邁，看似隨意實則精準地擋在了江玥和那位女士之間。
一米八五的身高像一堵厚實的墻，瞬間切斷了粉絲過於炙熱的視線。
“阿姨好。”遲臨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不好意思，我們在錄節目。”
緊接著，原本分散在周圍的成員們迅速靠攏。
路深把自己碩大的身軀往江玥左邊一杵，手裏還抱著兩桶家庭裝薯片。
夏予光極其自然地擠到右邊，活潑地搭訕：“哇！阿姨這芹菜真新鮮！是在哪邊買的呀？”
蘇亦辰和紀星衍則不動聲色地站在了後方，將試圖從背後偷拍的路人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不過幾秒鐘，江玥就被這七個身高腿長的家夥圍在最中心。
“哎喲，這小夥子真俊！”
那位大姐被遲臨這一擋，倒也不生氣，反而被這一群帥哥晃花了眼，手裏的芹菜都忘了揮，“行行行，阿姨懂，阿姨不打擾你們工作。”
她踮起腳尖，越過遲臨的肩膀，還要頑強地對裏面的江玥喊話：“玥寶！多吃點！看你瘦的，媽媽心疼！下次演唱會媽媽給你拿幾袋臘腸給助理！”
江玥：“……”
她不得不從遲臨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謝謝。”她聲音悶悶的，小得像蚊子哼哼，“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得到回應的大姐心滿意足，抱著芹菜，樂呵呵地走了。
但這邊的動靜顯然已經引起了更大範圍的註意。
周圍舉起手機的人越來越多，閃光燈偶爾亮起，甚至有人開始試圖往這邊擠。
“分散購物。”
遲臨扭頭，沖隊友們低聲下令。
於是眾人散開，江玥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帽子重新扣回頭上，帽檐壓到最低，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一頭紮進了要購物的區域內。
半小時後，眾人在收款區匯合。
最先抵達的是紀星衍，陸子野和淩驍。
紀星衍的購物車裏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是清單上羅列的必需品。
陸子野和淩驍幾乎照搬紀星衍的東西，顯然是懶得動腦筋。
緊隨其後的是蘇亦辰。
他除了自己要買的東西，還拿了幾大包獨立包裝的濕紙巾，還有一小袋不同口味的口香糖。
“買這個幹嘛？”遲臨拿起那袋糖，有些不解。
蘇亦辰笑著解釋：“飛機起降的時候，嚼一顆可以緩解耳朵的不適。”
遲臨恍然大悟，讚許地點點頭，“還是你貼心。”
“我們回來啦！”
夏予光和路深推著幾乎要滿溢出來的購物車，興高采烈地沖了過來。
他倆的車裏堆成了一座小山，各種顏色鮮艷的包裝袋擠在一起，散發著誘人的垃圾食品芬芳。
遲臨只掃了一眼，太陽穴就開始突突直跳。
“夏予光，路深。”他抱起手臂，語氣嚴肅，“你們倆是打算去泰蘭德開小賣部嗎？”
“哎呀，隊長，”路深嬉皮笑臉地拿起薯片，“這個是新出的藤椒味，我還沒吃過呢！而且你看，買一送一，多劃算！”
“還有這個草莓夾心餅幹，看起來就特別好吃！”
遲臨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制裁。
“薯片，熱量太高，上火，沒收。”他面無表情地將薯片從車裏拿出來，放回貨架。
“碳酸飲料，不行，對嗓子不好。”
“這個餅幹，太甜了，會胖。”
“還有這個果凍，全是添加劑……”
每說一句，他就從車裏拿走一樣零食。
夏予光和路深的表情，也隨著購物車的逐漸清空而變得越來越委屈，最後蔫頭耷腦地站在一邊，依依不舍地看著被清出去的零食們。
“隊長，給我們留一點嘛。”夏予光小聲地嘟囔著，“就一點點。”
遲臨鐵面無私：“每人只能留兩樣，自己選。”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生離死別般的痛苦表情，在零食山裏艱難地做著取舍。
在他們糾結之際，江玥推著她的購物車過來結賬。
最上面是兩袋咖啡。
咖啡下面，是幾本書。
紀星衍眼尖，看清了其中一本的書名：《東南亞民族音樂》。
再下面，是一大包一次性內褲和一次性襪子。
除此之外，購物車裏還躺著一副降噪耳塞。
整個購物車裏，都散發著一種要工作的社畜氣息。
夏予光和路深看著江玥購物車裏的東西，再看看自己手裏僅剩的兩包零食，突然覺得手裏的薯片和餅幹一點也不香了。
“前，前輩，”夏予光結巴開口，“您就買這些啊？”
江玥應了一聲，將手裏一本泰語入門速成手冊丟進購物車，算是回答。
淩驍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東南亞民族音樂》上，眼神閃爍了一下。
“好了，東西都買齊了，去結賬吧。”
遲臨清點完所有人的必需品，確認沒有遺漏，然後走向收銀臺。
夏予光不死心，趁著遲臨不註意，又悄悄從貨架上拿了一盒巧克力，藏在了購物車裏。
這個小動作，被他身後的蘇亦辰看得一清二楚。
蘇亦辰只是笑了笑，沒有揭穿他。
搞定購物環節，眾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出超市，夜風帶著一絲涼意迎面吹來。
保姆車已經在門口等候。
成員們將購物袋放進後備箱，然後陸續上車。
夏予光和路深抱著自己好不容易幸存下來的零食，心滿意足地坐在了一起，商量著先吃哪一包。
路深突然擡頭問：“明天沒什麽事了吧？能睡個懶覺嗎？”
“想得美。”遲臨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明天上午要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下午公司會派車來檢查，確保沒有違禁品。後天一大早就要出發，明天晚上必須早點睡，我會挨個查寢的。”
“後天就要出發了，我怎麽感覺還有好多東西沒準備？”夏予光撕開一包薯片，分享給在座所有人。
“是的，我來跟你們捋一遍。”
遲臨拿出手機，點開備忘錄，開始一項一項地確認。
“最重要的，證件：護照和簽證，節目組那邊都幫我們準備好了，明天會統一發給我們。但是，以防萬一，大家到時候最好還是檢查一下，並且放在常用包裏或者隨身攜帶。”
“打印的機票酒店訂單和保險單我也準備了一份紙質的備用。”紀星衍補充，“電子版雖然方便，但多一手準備總是好的。”
“說得對。”遲臨繼續，“然後是錢。公司會給我們一部分泰銖作為公共經費，但我建議大家還是自己換一點美元或者泰銖帶在身上，不用太多，以備不時之需。信用卡和儲蓄卡也要帶好。”
“藥品！”蘇亦辰立刻接話，“我帶了腸胃藥、感冒藥和防蚊噴霧。不過泰蘭德蚊蟲多，大家最好自己也準備一些強效的防蚊產品，特別是O型血的，比如路深。”
突然被點名的路深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啊？我嗎？好的。”
夏予光在一旁幸災樂禍道：“哈哈，你是行走的蚊子食堂！我要和你一起走，到時候蚊子只叮你不叮我！”
蘇亦辰又補充：“還有防曬。今天買的防曬霜指數雖然夠，但要記得每隔兩三個小時就補塗一次，特別是下水之後。”
“說到下水，”夏予光眼睛一亮，“要帶泳衣吧？酒店有游泳池嗎？我們可以去海邊嗎？”
“可以帶上，有備無患。”遲臨在手機上記下一筆，“然後是衣物。主要是夏裝，T恤短褲多帶幾件，但也要準備一件薄外套，飛機上和室內冷氣會很足。鞋子以舒適為主，方便走路。”
“對了！”紀星衍忽然想起了什麽，“還有轉換插頭，泰蘭德的插座和我們的不一樣。這個很重要，不然所有電子設備都沒法充電。”
“充電寶！”路深立刻喊道，“我的充電寶一定要帶！不然游戲打到一半沒電了我會死的！”
“好了，我把所有需要註意的事項都總結了一下。”
討論告一段落，遲臨將手機上整理好的清單內容，覆制粘貼，在NOVA7和江玥都在的群裏，發了一條公告。
【@所有人】
【行前最終檢查清單：[圖片]】
【後天早上8點機場集合，請勿遲到。】
發完公告，遲臨才靠回到椅背上。
“好了，大家回去對照著這個單子再檢查一遍自己的行李，應該就不會有遺漏了。”
江玥依舊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帽檐壓得低低的，仿佛已經睡著了。
有人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似乎也不錯？
她甚至覺得，遲臨有些啰嗦的叮囑，聽起來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半小時後，車子平穩地駛回NOVA House。
江玥拎著自己的東西準備上樓，被遲臨叫住了。
“前輩。”
江玥停下腳步看他：“嗯？”
遲臨手裏拿著一個還沒拆封的U型枕，遞到江玥面前。
“這個給你。”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看你上次在車上好像總是睡不安穩，這個是我剛才順手拿的，挺軟的，你應該用得上。”
江玥楞了一下。
她想起剛才在超市，遲臨顧著結賬和清點人數，根本沒見他什麽時候去拿了這個。
見江玥還沒接過去，遲臨耳根紅了一點點，硬著頭皮道：“嗯，大家都買了。”
江玥伸手接過那個U型枕，手指陷進柔軟的記憶棉裏，觸感確實很好。
“謝了。”她說。
遲臨勾了勾唇，“不客氣，前輩，早點休息。”
江玥點點頭，拿著U型枕轉身上了樓。
洗完澡後，江玥換上舒適的睡衣，坐在書桌前，翻開了今天在超市買的《泰語入門速成手冊》。
她戴上耳機，把書籍自帶的光盤放進去，點開泰語發音教學視頻，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始跟著視頻小聲地模仿。
“薩，瓦，迪，卡。”
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又跟著念了一遍，“擴坤卡。”
念完後眉頭微微皺起，對自己的發音不太滿意。
視頻裏開始教一些更覆雜的句子，比如“這個多少錢？”“洗手間在哪裏？”
江玥的舌頭開始打結，幾個拗口的音節怎麽也念不準。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盯著書上那串彎彎曲曲的泰文，露出了帶著挫敗感的呆滯表情。
最後，她放棄了，把書一合，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算了，不要為難自己，還是用翻譯軟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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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天塌下來有淩驍的嘴頂著】
【時間：江玥來之前】
練習室的音響被路深開得很大，震得地板都在嗡嗡作響。
陸子野正在鏡子前一遍遍地練習一個Popping的wave動作，汗水浸濕了他淺粉色的發梢。
角落的沙發上，淩驍練累了，戴著降噪耳機聽歌。
他的手機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首歌的MV——《銹斑》。
畫面是充滿工業廢墟的灰暗末日感，江玥的歌聲冷酷地剖開了文明的虛假繁榮。
“……文明啊，不過是紙鳶飛過雲端，望見鐵銹色的山川在哭喊……”
這詞寫得真狠。
淩驍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跟著鼓點敲擊著自己的膝蓋。
這是他這個月不知道第幾次聽這首歌了。
不可否認，這個叫江玥的詞曲創作者，在寫詞和旋律上，非常天才。
“驍哥，聽什麽呢，這麽入神？”夏予光湊過來，好奇地想看他的手機屏幕。
淩驍觸電般地按下了鎖屏鍵，摘下耳機，臉上恢覆了那副懶得理人的表情。
“沒什麽。”
“切，小氣。”夏予光撇撇嘴，但還是不死心地追問，“我剛剛好像瞄到是《銹斑》MV？你也喜歡江玥前輩的歌啊？”
淩驍嗤笑一聲，“不喜歡。不過是一個靠選秀出來的幸運兒，運氣好寫了兩首爆款而已。”
他話說得刻薄，好在夏予光早就習慣了他這副毒舌的樣子，嘟囔著反駁：“可是她的歌真的很好聽啊。”
“好聽有什麽用。”
淩驍站起身，把手機揣進兜裏，“流水線作品而已，聽多了膩味。”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出了練習室。
只是沒人看到，他走進電梯後，又重新戴上耳機，按下了播放鍵。
耳機裏，獨特的煙嗓再次響起。
真他大爺的……寫得是真好。
淩驍在心裏不情願地感嘆。
【時間：今夜】
淩驍趴在窗臺上，聽見最角落的房間有聲響。
他看過去，江玥房間的窗戶沒有關嚴，虛掩著一條縫。
“薩……瓦……迪……卡……”
是泰語。
淩驍楞了一下，側耳細聽。
那個女聲念得磕磕巴巴，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顯然是個初學者。
念了幾句後，聲音停了，一陣旋律奇特的音樂響了起來。
鼓點很輕快，伴隨著一種像笙似的的管樂器聲音，婉轉又魔性。
mor lam。
她在學泰語，她在聽泰蘭德的本地音樂。
淩驍最開始以為，江玥這個人只是個被資本推到臺前，有點才華但早已被市場磨平棱角的唱作人。
她答應留下來，不過是和裴景昭又一輪的利益交換。
《環球音樂之旅》？
在他看來，不過是帶著一群偶像吃喝玩樂的公費旅游。
但現在，難以言喻的燥熱感湧上淩驍的心頭，他的臉頰火辣辣地燙。
他簡直想穿越回去，給那個自以為是的自己兩巴掌。
什麽叫運氣好？什麽叫流水線？
一個人能獲得一次成功或許可以叫運氣。
但是一個人能在一行內不斷獲得成功，從來都不是靠運氣就可以做到的。
是在他通宵打游戲的時候，她把自己關在錄音棚裏寫歌。
是在他覺得已經足夠優秀而沾沾自喜的時候，她還在為了一個未知的旅程，去學習一門新的語言，研究一個完全陌生的音樂體系。
直到房間裏的聲音停下，燈也熄滅了。
黑暗中，他躺在床上，第一次因為一個人，感覺到了徹頭徹尾的羞愧。
以及一種更加強烈的，渴望被她認同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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