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姜茶 “要不，晚上一起去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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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姜茶 “要不，晚上一起去購物吧？”
第五天。
下午兩點, 江玥的經紀人劉若雲準時出現在NOVA House門口，她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雲際傳媒工作服的高大男人，推著幾個巨大的黑色航空箱。
“玥玥, 你的寶貝疙瘩都給你搬來了。”劉姐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 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後, 說話語速飛快。
她掃了一眼別墅內部，目光在幾個從樓梯上探頭探腦的成員臉上一晃而過, 最終精準地鎖定住剛從沙發上起身的江玥。
“裴總吩咐的, 全是你工作室裏那套頂配的設備。”
她走上前, 習慣性地想拍拍江玥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麽, 轉而指了指那些箱子, 帶著職場人心照不宣的調侃, “他說不能委屈了他的搖錢樹。”
江玥皺眉：“他把我的東西拆了送過來，節目錄完還要搬回去重組, 麻不麻煩？”
劉姐勾勾嘴角, “當然不是拆了你工作室的寶貝, 而是買了一套一模一樣的。”
江玥呼吸一滯, 臉上沒什麽表情, 應了一聲。
劉姐指揮著工作人員將設備搬上二樓, 放在江玥隔壁一直空置的客房。
那房間和江玥的臥室格局一樣, 朝南, 帶著一個視野很好的陽臺。
“就這間。”劉姐用下巴點了點門，“裴總特意關照過, 這間采光好，隔音也好做。委屈你幾天，先用這個臨時的, 綜藝錄制的三個月期間，工作人員會把三樓的錄音室擴建一下。”
工作人員效率很高，打開航空箱，一件件專業設備被小心翼翼地搬了出來。
主控鍵盤、監聽音箱、效果器、機架……不過十幾分鐘，空曠的房間裏就初具一個專業錄音室的雛形。
江玥沒有旁觀，她走進去，自然而然地接管了現場。
當工作人員準備連接音頻接口和一臺壓縮效果器時，她忽然開口：“那條線不對，用藍色那根。”
工作人員手上一頓，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在雜亂的線材裏翻找起來，很快找出一條藍色信號線換上。
“這個音箱的仰角再調高一些，指向我的耳朵。”
“聲卡驅動我電腦上有了，直接接雷電口就行。”
江玥把自己房間的電腦搬過來，熟練地連接上線材，屏幕亮起，Logic Pro的圖標靜靜躺在程序塢裏。
“那個MIDI鍵盤放左手邊，我習慣用那個位置。”
此刻的江玥正在一絲不茍地檢查著自己的器材，讓原本還想多囑咐幾句的劉姐都識趣地閉上了嘴，只是抱著手臂在一旁看著。
巨大的動靜很快吸引了樓裏的其他人。
夏予光從房間裏探出頭來，他好奇地張望，“什麽聲音啊？裝修嗎？”
當他看到空房裏逐漸成型的設備陣地時，眼睛瞬間瞪圓了，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趴在門口倒吸一口冷氣。
“哇！這個是紐曼U87？”他指著被工作人員從絲絨盒子裏取出的麥克風，激動道，“還有這個！Moog One？這可比咱們樓上錄音室的器材高端多了！”
他的驚呼聲引來了更多人。
蘇亦辰和遲臨也走了過來，看到房間裏的器材，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遲臨很有禮貌地向劉姐打了聲招呼：“劉姐好。”
其他人跟著打招呼。
劉姐對他們點了點頭，目光卻瞟向一旁的江玥，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看看，為了讓你們能出好作品，裴總可是把咱們玥玥吃飯的家夥都搬來了。這套東西，砸下去的錢能在市中心買套公寓了。”
路深咂了咂嘴，看向江玥的眼神瞬間從“很厲害的制作人”變成了“行走的超厲害的富有制作人”。
蘇亦辰則更內行一些，他看到了被安置在最佳聽音位置的監聽音箱，眼中閃過驚嘆。
那是無數音樂人夢寐以求的頂級監聽設備，以精準和真實著稱。
他再看向那些機架上密密麻麻的效果器，許多都是他只在專業雜志上見過的稀有型號。
他忽然明白了昨天會議時，江玥的底氣從何而來。
當一個人每天都與這種級別的設備為伍，她對音樂品質的要求，自然會達到一個普通人難以想象的高度。
陸子野也被吸引了過來，他沒往前湊，遠遠地靠在走廊的另一頭，雙手插在口袋裏，目光始終落在江玥身上。
淩驍也從他的房間出來了。
他大概是剛洗完澡，換了一身幹爽的黑色家居服，藍黑色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
他直接走了進去。
工作人員正在調試電腦和聲卡，他便停在了一臺立式合成器前。
淩驍的手指輕輕落在黑白鍵上，沒有按下，虛虛地撫摸著。
他幾乎認識所有設備的型號，這些都不是靠耍酷或者喊幾句口號就能擁有的東西，全是實打實的技術和資本堆砌起來的。
然後，他的視線被機架上一個銀色面板的機器吸引了。
“AMS RMX16。”他忽然開口，“八十年代的經典數字混響。”
他擡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看向調整設備位置的江玥。
江玥迎上他的視線，輕輕點頭，算作回應。
劉姐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拍了拍手，“好了，設備都裝好了。玥玥，你檢查一下，沒問題我就讓他們撤了。裴總說了，缺什麽就列單子，他報銷。”
停了一下，劉姐語氣裏多了幾分私人的關心，“你也別太拼了，有什麽事，或者這幫小子要是不聽話，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江玥直起身，“我最後檢查一下。”
她走到電腦前，點開軟件，隨意調取了一個音源，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一段簡單卻極富律動的鼓點從音箱裏傳出。
她一邊聽，一邊伸手在調音臺推子上快速地推拉了幾下，又擰了擰某個效果器的旋鈕。
所有人看到她如何熟練地連接覆雜的線材，看到她戴上耳機後，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屏幕上的波形隨之跳動。
她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的音樂。
極致的專註，與機器融為一體的和諧感，讓在座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被她吸引。
幾分鐘後，她對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沒問題了，辛苦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專業且高效。
說完，她坐了下來，戴上耳機，將自己與外界隔絕。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落下，開始調整她的demo。
劉姐滿意地一笑，對工作人員揮了揮手：“收工！走，姐姐請你們喝下午茶。”
她轉身準備離開，目光掃過門口圍觀的成員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囑咐道：“你們前輩進狀態了，都機靈點，別去打擾她啊。”
送走了劉姐和工作人員，走廊裏恢覆了安靜。
成員們還聚在門口，沒人離開，也沒人說話。
他們看著那間被機器填滿的房間，看著站在房間中央的江玥，心情覆雜。
夏予光還想湊近點看，被遲臨一把拉了回來。
“都回去練習。”遲臨壓低聲音，幫江玥帶上了門。
眾人默默地點頭，轉身散去。
*
*
京華下起了雨。
不大，淅淅瀝瀝的，帶著驅不散的濕冷。
雖然別墅裏是常年恒定的溫濕度，但江玥還是覺得腿上傳來一陣熟悉的酸痛。
該死，又來了。
吃過晚餐後，江玥的臉色有點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不動聲色地蜷起腿，將重心轉移，試圖緩解疼痛。
這些細微的變化，沒能逃過蘇亦辰的眼睛。
吃飯的時候，他就覺得江玥的胃口比平時差了很多。
他沒有聲張，只是在飯後，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東西，敲響了江玥的房門。
“前輩，您在嗎？”
門開了條縫，江玥探出頭，臉色比剛才更差了。
“有事？”
蘇亦辰看到她的樣子，心中最後一點不確定也消失了。
他將手中的馬克杯往前遞了遞，一股帶著甜辣氣息的蒸汽裊裊升起，氤氳開一小片模糊的暖意。
“我泡了杯紅糖姜茶。”
他說，視線落在杯子上，沒有直視江玥的眼睛，巧妙地避免了可能帶來的冒犯感，“看您晚飯時臉色不太好，好像也沒吃多少。下雨天，喝點熱的會舒服些。”
他沒有問江玥怎麽了，而是用一種提供選擇的語氣，將自己的關心包裹在最妥帖的實際照顧裏。
江玥的目光落在馬克杯上。
杯中的液體是深褐色的，幾片薄薄的姜片在其中沈浮。
辛辣的姜味混合著紅糖獨特的焦甜香氣，固執地鉆進她的鼻腔。
她的腿還在隱隱作痛，從骨頭縫裏鉆出來的酸麻感，是她最痛恨也最無力抵抗的夢魘。
每逢陰雨天，它便如約而至。
“我沒事。”她下意識地回答，準備關上門。
“嗯，”蘇亦辰仿佛沒有聽出她話語裏的疏離，依舊保持著那個遞杯子的姿勢，聲音依舊溫和，“那就當暖暖手，外面雨下得挺大，降溫了。”
他找了一個周全的借口。
江玥關門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著他，這個總是帶著淺淺笑意的男人，此刻臉上的表情卻很認真。
他的眼睛很幹凈，純粹的善意不具攻擊性，卻有著執著的溫度。
走廊的窗外，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也敲打在江玥緊繃的心上。
僵持了幾秒，她伸出手，接過了那個馬克杯。
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暖流瞬間從皮膚傳遞到四肢百骸，讓她幾乎要瑟縮一下。
她的手指冰涼，更襯得杯子像個小小的暖爐。
“……謝謝。”
蘇亦辰松了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令人舒服的微笑，“不客氣，前輩。您早點休息。”
他禮貌地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留給江玥一個挺拔的背影。
江玥捧著紅糖姜茶，站在門口，直到蘇亦辰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她才緩緩關上了門。
房間裏沒有開大燈，江玥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的城市夜景。
玻璃上倒映出她蒼白的臉，和手中冒著熱氣的深褐色液體。
她將杯子送到唇邊，小心地啜了一口。
辛辣的姜味瞬間在舌尖炸開，隨即被紅糖溫潤的甜味包裹並中和，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嚨，再湧進胃裏。
身體裏陰濕的寒意被這股暖流驅散了一點。
腿上的酸痛感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而變得不那麽尖銳了。
她一口一口地喝著，直到整個杯子都見了底。
*
*
第六天早上，門鈴被敲響了。
正在給客廳半死不活的綠蘿澆水的遲臨一個激靈，放下水壺小跑著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穿著米白色西裝的女士，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
她的身後，跟著幾個扛著專業攝像機的工作人員。
“你好，遲臨。我是《環球音樂之旅》的總導演，張楠。”
“張導您好！”遲臨連忙側身，將一行人讓了進來。
張導進入房子，視線在沙發上和抱枕融為一體的夏予光身上停頓了兩秒，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又掠過捧著一本哲學書的紀星衍。
最後，她的目光穿過整個空間，精準地落在對著窗外淅瀝小雨發呆的江玥身上。
“江玥老師。”她主動打了聲招呼。
江玥慢了半拍才回過神，將視線從窗外的雨幕收回，對著張楠點了點頭，“張導好。”
張楠側頭對遲臨道：“麻煩遲隊通知一下所有人，客廳集合，開個短會。”
遲臨立即上樓把其他人都叫了下來。
成員們立刻從各種放松姿態切換回了營業模式，一個個坐得筆直。
江玥也只好放下水杯，挪了挪屁股，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
張楠拉過一張單人椅坐下，姿態從容，開門見山。
“相信大家這幾天的磨合得差不多了。從後天開始，我們就要正式出發，開啟第一站的旅程。”
她話音剛落，夏予光和路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在公布目的地之前，有幾件事要先說明白。”
張楠的目光在八個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嚴肅：
“第一，音樂創作。這是我們節目的核心，也是對你們所有人的硬性指標。”
“每一站，你們八個人需要合作完成一首歌曲。主題不限，風格不限，但有一個前提，就是必須巧妙地融入當地的音樂元素。兩周之內，從采風、創作到錄制出成品，這是你們必須完成的任務。”
淩驍的眉梢略略挑了一下，終於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第二，行程安排。”
“為了激發你們最真實的創作靈感，節目組除了負責你們的機票和酒店，將不會提供任何形式的行程規劃。”
“也就是說，去哪裏采風、拜訪什麽樣的音樂人、體驗什麽當地文化，甚至包括你們每天吃什麽玩什麽，全部由你們八個人自行商議決定。這也是節目的重要看點之一。”
這話一出，遲臨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起來，頭也開始疼了。
八個人自行商議？他已經能預見到未來會有多少爭執和混亂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是一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跟拍的真人秀。我希望大家能展現出最真實的狀態，無論是創作時的激烈爭吵，還是生活中的意見不合，我們都歡迎。但是，”她話鋒一轉，“也請各位時刻謹記，你們是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公眾人物。真實不等於放縱，分寸感希望你們自己把握。”
說完規則，張楠從助理手裏接過資料，抖開一張紙，上邊是一幅世界地圖。
“好了，現在，來決定我們的第一站。”
她笑了笑，露出了點綜藝導演該有的搞事神情，“考慮到是第一次合作，節目組給大家準備了幾個備選方案。當然，如果你們有更好的提議，也可以現在說出來。”
上面用紅筆圈了三個位置：立本京都、高麗首爾、泰蘭德曼谷。
路深盯著曼谷，咽了咽口水，“可以去曼谷吃芒果糯米飯嗎？”
“我想去京都看寺廟和庭院。”紀星衍低聲說。
“首爾也不錯，我們以前都在那邊當過練習生，可以去看看以前練習的地方。”夏予光補充。
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只有三個人游離在外。
江玥沒說話，她對這三個地方都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去哪裏都行，只要別讓她做攻略和安排行程就可以。
她現在只想會議快點結束，好回去繼續發呆。
淩驍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臂，對討論毫無興趣，他更關心的是這三個地方能提供什麽樣的音樂素材。
陸子野始終沈默，依舊當好他的局外人。
遲臨一邊聽著弟弟們的討論，一邊試圖進行引導和總結，最後，他有些忐忑地將目光投向了江玥，征求她的意見：“前輩，您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江玥正神游天外，被他這麽一問，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擺了擺手，“我都行，你們決定就好。”
問題又被扔回來了。
遲臨頭疼，只好扭頭望向導演：“張導，您更推薦哪個國家作為我們的第一站呢？”
“我個人，倒是很推薦泰蘭德。”
張楠的手指在曼谷那個圈上輕輕點了點，“泰蘭德的傳統音樂，比如Mor Lam和Luk Thung，它們和現代流行樂的結合一直做得非常好，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元素。而且……”
她看了一眼眼神飄忽的江玥，又看了看那群嘰嘰喳喳的成員，嘴角笑意加深。
“美食多，物價便宜，最重要的是，氛圍足夠輕松。很適合作為你們破冰之旅的第一站。”
“好，那就泰蘭德！”
“行，那就這麽定了。”
張楠滿意地收起地圖，目的達成，她站起身，“第一站，泰蘭德，為期兩周。後天早上八點的飛機，節目組會來接你們，都別遲到。”
她說完，便幹脆利落地起身，帶著團隊離開了。
張導前腳剛跨出門檻，原本正襟危坐的七個人瞬間塌回了各自舒服的姿勢。
路深彈起來，直接撲到江玥面前的茶幾旁。
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肌像是一堵厚實的墻，投下的陰影瞬間就把窩在單人沙發裏的江玥給籠罩得嚴嚴實實。
“前輩前輩！曼谷的夜市可出名了！”
他舉著手機，屏幕差點沒懟到江玥臉上，“這個拉差達火車夜市，說是能從街頭吃到街尾！什麽手抓海鮮，什麽生嗆魷魚，還有那個巨——大的西瓜冰沙！”
他一邊說，一邊用骨節粗大的手掌比劃著，帶起的風都掃飛了江玥的碎發。
江玥下意識地往沙發深處縮了縮。
“吃當然要吃。”
夏予光泥鰍似的從沙發另一頭擠過來，紫色的卷毛幾乎要蹭到江玥的肩膀。
他笑瞇瞇地指著手機上的一張圖片，“這個芒果糯米飯看起來也超好吃！聽說那邊的椰漿都是現熬的，特別香。前輩不是很喜歡甜品嗎？”
江玥看了看讓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圖片，喉嚨不爭氣地滾動了一下。
“那個……看起來是不錯。”
“對吧對吧！而且我們可以去觀看一下泰拳嗎？感覺會很酷！”
“泰拳？”
江玥一楞。
紀星衍用手裏的書敲了一下路深腦袋，聲音涼涼的：“路深，你是想去學兩招回來拆家嗎？而且那種充滿暴力的地方，你確定適合放給觀眾看？”
“哪裏暴力了！那是藝術！是力量的美學！”路深不服氣地嚷嚷，“而且現場氣氛超好的！前輩肯定沒去過，體驗一下嘛！”
“我跟你說……”
趁他們爭辯的時候，江玥悄悄起身，繞過包圍圈，離開了喧鬧的中心，向二樓走去。
到了樓上，江玥徑直走進了隔壁的臨時工作室。
她關上門，在搜索框裏輸入了“泰蘭德傳統音樂”、“Mor Lam”、“Luk Thung”幾個關鍵詞。
屏幕上跳出了大量的資料和視頻。
一種混合著顫音人聲、盤笛和手鼓律動的音樂從音箱裏流淌出來。
它聽起來有些鄉土，有些粗糙，卻又帶著一種原始野性的生命力，和讓人忍不住想跟著搖擺的奇特魅力。
江玥戴上耳機，將音量調大，身體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雨已經停了。
樓下，所有人的討論熱情絲毫未減。
蘇亦辰在聽大家討論時，默默地收拾起公用行李箱。
他從醫藥箱裏拿了一盒腸胃藥、一盒防中暑的藥、還有一小瓶防蚊噴霧，仔細地放了進去。
在放入感冒沖劑時，他的腦子裏忽然閃過昨天傍晚，江玥蒼白的臉和接過紅糖姜茶時冰涼的指尖。
他猶豫了一下，又轉身回到醫藥箱前，從裏面翻出了一包暖寶寶。
雖然要去的是熱帶國家，但飛機上的冷氣總是很足。
用不上也不占用位置。他想。
於是他將那包暖寶寶也塞進了行李箱的角落裏。
夏予光看著蘇亦辰連暖寶寶都考慮到了，頓時感到一陣無從下手的茫然。
他抓了抓自己蓬松的紫色頭發，忽然靈光一閃，提議道：“要不，我們列個需求清單，晚上一起去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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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一章的小劇場被鎖了一段時間，如果當天購買19章但是沒有看到小劇場的寶可以返回看看
——
【小劇場：江玥的吐槽】
江玥一個人在新布置好的錄音室裏，戴著耳機，一邊調試著設備，一邊跟電話那頭的好友吐槽：“餵，小鹿，你絕對猜不到我現在的處境……嗯，我被流放到一個偶像男團的別墅裏了。”
她熟練地將一根信號線插入調音臺，手指在推子上滑了滑。
“對，總制作人，聽起來很威風是吧？報酬是不錯，但代價是未來五個月都要跟七個精力過剩的小鬼待在一起。”
“設備？哦，裴景昭那個老狐貍這次倒是下了血本，給我配了全套新的。對，你沒聽錯，AMS RMX16，八十年代的老古董，他也給我淘來了，估計是被我那天的話嚇到了吧。”
“說了什麽啊？嗯……我說我還以為他要雪藏我呢。”
她輕笑一聲，笑聲裏帶著幾分自嘲。
“你少替他說話，誰知道老狐貍安的什麽心，哼。”
“什麽？讓我給他們寫首口水歌？你饒了我吧，我還不至於拿自己的口碑開玩笑。”
“不過，有幾個人看著還挺有意思的，說不定能撞出點好東西。”
她停下彈奏，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行了，不跟你廢話了。第一站泰蘭德，後天就走。我得研究一下本地音樂了……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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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下午兩點, 江玥的經紀人劉若雲準時出現在NOVA House門口，她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雲際傳媒工作服的高大男人，推著幾個巨大的黑色航空箱。
“玥玥, 你的寶貝疙瘩都給你搬來了。”劉姐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 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後, 說話語速飛快。
她掃了一眼別墅內部，目光在幾個從樓梯上探頭探腦的成員臉上一晃而過, 最終精準地鎖定住剛從沙發上起身的江玥。
“裴總吩咐的, 全是你工作室裏那套頂配的設備。”
她走上前, 習慣性地想拍拍江玥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麽, 轉而指了指那些箱子, 帶著職場人心照不宣的調侃, “他說不能委屈了他的搖錢樹。”
江玥皺眉：“他把我的東西拆了送過來，節目錄完還要搬回去重組, 麻不麻煩？”
劉姐勾勾嘴角, “當然不是拆了你工作室的寶貝, 而是買了一套一模一樣的。”
江玥呼吸一滯, 臉上沒什麽表情, 應了一聲。
劉姐指揮著工作人員將設備搬上二樓, 放在江玥隔壁一直空置的客房。
那房間和江玥的臥室格局一樣, 朝南, 帶著一個視野很好的陽臺。
“就這間。”劉姐用下巴點了點門，“裴總特意關照過, 這間采光好，隔音也好做。委屈你幾天，先用這個臨時的, 綜藝錄制的三個月期間，工作人員會把三樓的錄音室擴建一下。”
工作人員效率很高，打開航空箱，一件件專業設備被小心翼翼地搬了出來。
主控鍵盤、監聽音箱、效果器、機架……不過十幾分鐘，空曠的房間裏就初具一個專業錄音室的雛形。
江玥沒有旁觀，她走進去，自然而然地接管了現場。
當工作人員準備連接音頻接口和一臺壓縮效果器時，她忽然開口：“那條線不對，用藍色那根。”
工作人員手上一頓，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在雜亂的線材裏翻找起來，很快找出一條藍色信號線換上。
“這個音箱的仰角再調高一些，指向我的耳朵。”
“聲卡驅動我電腦上有了，直接接雷電口就行。”
江玥把自己房間的電腦搬過來，熟練地連接上線材，屏幕亮起，Logic Pro的圖標靜靜躺在程序塢裏。
“那個MIDI鍵盤放左手邊，我習慣用那個位置。”
此刻的江玥正在一絲不茍地檢查著自己的器材，讓原本還想多囑咐幾句的劉姐都識趣地閉上了嘴，只是抱著手臂在一旁看著。
巨大的動靜很快吸引了樓裏的其他人。
夏予光從房間裏探出頭來，他好奇地張望，“什麽聲音啊？裝修嗎？”
當他看到空房裏逐漸成型的設備陣地時，眼睛瞬間瞪圓了，一個箭步就沖了過來，趴在門口倒吸一口冷氣。
“哇！這個是紐曼U87？”他指著被工作人員從絲絨盒子裏取出的麥克風，激動道，“還有這個！Moog One？這可比咱們樓上錄音室的器材高端多了！”
他的驚呼聲引來了更多人。
蘇亦辰和遲臨也走了過來，看到房間裏的器材，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遲臨很有禮貌地向劉姐打了聲招呼：“劉姐好。”
其他人跟著打招呼。
劉姐對他們點了點頭，目光卻瞟向一旁的江玥，語氣裏帶著幾分調侃：“看看，為了讓你們能出好作品，裴總可是把咱們玥玥吃飯的家夥都搬來了。這套東西，砸下去的錢能在市中心買套公寓了。”
路深咂了咂嘴，看向江玥的眼神瞬間從“很厲害的制作人”變成了“行走的超厲害的富有制作人”。
蘇亦辰則更內行一些，他看到了被安置在最佳聽音位置的監聽音箱，眼中閃過驚嘆。
那是無數音樂人夢寐以求的頂級監聽設備，以精準和真實著稱。
他再看向那些機架上密密麻麻的效果器，許多都是他只在專業雜志上見過的稀有型號。
他忽然明白了昨天會議時，江玥的底氣從何而來。
當一個人每天都與這種級別的設備為伍，她對音樂品質的要求，自然會達到一個普通人難以想象的高度。
陸子野也被吸引了過來，他沒往前湊，遠遠地靠在走廊的另一頭，雙手插在口袋裏，目光始終落在江玥身上。
淩驍也從他的房間出來了。
他大概是剛洗完澡，換了一身幹爽的黑色家居服，藍黑色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
他直接走了進去。
工作人員正在調試電腦和聲卡，他便停在了一臺立式合成器前。
淩驍的手指輕輕落在黑白鍵上，沒有按下，虛虛地撫摸著。
他幾乎認識所有設備的型號，這些都不是靠耍酷或者喊幾句口號就能擁有的東西，全是實打實的技術和資本堆砌起來的。
然後，他的視線被機架上一個銀色面板的機器吸引了。
“AMS RMX16。”他忽然開口，“八十年代的經典數字混響。”
他擡起頭，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看向調整設備位置的江玥。
江玥迎上他的視線，輕輕點頭，算作回應。
劉姐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拍了拍手，“好了，設備都裝好了。玥玥，你檢查一下，沒問題我就讓他們撤了。裴總說了，缺什麽就列單子，他報銷。”
停了一下，劉姐語氣裏多了幾分私人的關心，“你也別太拼了，有什麽事，或者這幫小子要是不聽話，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江玥直起身，“我最後檢查一下。”
她走到電腦前，點開軟件，隨意調取了一個音源，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一段簡單卻極富律動的鼓點從音箱裏傳出。
她一邊聽，一邊伸手在調音臺推子上快速地推拉了幾下，又擰了擰某個效果器的旋鈕。
所有人看到她如何熟練地連接覆雜的線材，看到她戴上耳機後，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屏幕上的波形隨之跳動。
她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的音樂。
極致的專註，與機器融為一體的和諧感，讓在座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被她吸引。
幾分鐘後，她對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沒問題了，辛苦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專業且高效。
說完，她坐了下來，戴上耳機，將自己與外界隔絕。
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落下，開始調整她的demo。
劉姐滿意地一笑，對工作人員揮了揮手：“收工！走，姐姐請你們喝下午茶。”
她轉身準備離開，目光掃過門口圍觀的成員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囑咐道：“你們前輩進狀態了，都機靈點，別去打擾她啊。”
送走了劉姐和工作人員，走廊裏恢覆了安靜。
成員們還聚在門口，沒人離開，也沒人說話。
他們看著那間被機器填滿的房間，看著站在房間中央的江玥，心情覆雜。
夏予光還想湊近點看，被遲臨一把拉了回來。
“都回去練習。”遲臨壓低聲音，幫江玥帶上了門。
眾人默默地點頭，轉身散去。
*
*
京華下起了雨。
不大，淅淅瀝瀝的，帶著驅不散的濕冷。
雖然別墅裏是常年恒定的溫濕度，但江玥還是覺得腿上傳來一陣熟悉的酸痛。
該死，又來了。
吃過晚餐後，江玥的臉色有點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不動聲色地蜷起腿，將重心轉移，試圖緩解疼痛。
這些細微的變化，沒能逃過蘇亦辰的眼睛。
吃飯的時候，他就覺得江玥的胃口比平時差了很多。
他沒有聲張，只是在飯後，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東西，敲響了江玥的房門。
“前輩，您在嗎？”
門開了條縫，江玥探出頭，臉色比剛才更差了。
“有事？”
蘇亦辰看到她的樣子，心中最後一點不確定也消失了。
他將手中的馬克杯往前遞了遞，一股帶著甜辣氣息的蒸汽裊裊升起，氤氳開一小片模糊的暖意。
“我泡了杯紅糖姜茶。”
他說，視線落在杯子上，沒有直視江玥的眼睛，巧妙地避免了可能帶來的冒犯感，“看您晚飯時臉色不太好，好像也沒吃多少。下雨天，喝點熱的會舒服些。”
他沒有問江玥怎麽了，而是用一種提供選擇的語氣，將自己的關心包裹在最妥帖的實際照顧裏。
江玥的目光落在馬克杯上。
杯中的液體是深褐色的，幾片薄薄的姜片在其中沈浮。
辛辣的姜味混合著紅糖獨特的焦甜香氣，固執地鉆進她的鼻腔。
她的腿還在隱隱作痛，從骨頭縫裏鉆出來的酸麻感，是她最痛恨也最無力抵抗的夢魘。
每逢陰雨天，它便如約而至。
“我沒事。”她下意識地回答，準備關上門。
“嗯，”蘇亦辰仿佛沒有聽出她話語裏的疏離，依舊保持著那個遞杯子的姿勢，聲音依舊溫和，“那就當暖暖手，外面雨下得挺大，降溫了。”
他找了一個周全的借口。
江玥關門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著他，這個總是帶著淺淺笑意的男人，此刻臉上的表情卻很認真。
他的眼睛很幹凈，純粹的善意不具攻擊性，卻有著執著的溫度。
走廊的窗外，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也敲打在江玥緊繃的心上。
僵持了幾秒，她伸出手，接過了那個馬克杯。
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暖流瞬間從皮膚傳遞到四肢百骸，讓她幾乎要瑟縮一下。
她的手指冰涼，更襯得杯子像個小小的暖爐。
“……謝謝。”
蘇亦辰松了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令人舒服的微笑，“不客氣，前輩。您早點休息。”
他禮貌地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留給江玥一個挺拔的背影。
江玥捧著紅糖姜茶，站在門口，直到蘇亦辰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她才緩緩關上了門。
房間裏沒有開大燈，江玥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的城市夜景。
玻璃上倒映出她蒼白的臉，和手中冒著熱氣的深褐色液體。
她將杯子送到唇邊，小心地啜了一口。
辛辣的姜味瞬間在舌尖炸開，隨即被紅糖溫潤的甜味包裹並中和，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嚨，再湧進胃裏。
身體裏陰濕的寒意被這股暖流驅散了一點。
腿上的酸痛感似乎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而變得不那麽尖銳了。
她一口一口地喝著，直到整個杯子都見了底。
*
*
第六天早上，門鈴被敲響了。
正在給客廳半死不活的綠蘿澆水的遲臨一個激靈，放下水壺小跑著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穿著米白色西裝的女士，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
她的身後，跟著幾個扛著專業攝像機的工作人員。
“你好，遲臨。我是《環球音樂之旅》的總導演，張楠。”
“張導您好！”遲臨連忙側身，將一行人讓了進來。
張導進入房子，視線在沙發上和抱枕融為一體的夏予光身上停頓了兩秒，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又掠過捧著一本哲學書的紀星衍。
最後，她的目光穿過整個空間，精準地落在對著窗外淅瀝小雨發呆的江玥身上。
“江玥老師。”她主動打了聲招呼。
江玥慢了半拍才回過神，將視線從窗外的雨幕收回，對著張楠點了點頭，“張導好。”
張楠側頭對遲臨道：“麻煩遲隊通知一下所有人，客廳集合，開個短會。”
遲臨立即上樓把其他人都叫了下來。
成員們立刻從各種放松姿態切換回了營業模式，一個個坐得筆直。
江玥也只好放下水杯，挪了挪屁股，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
張楠拉過一張單人椅坐下，姿態從容，開門見山。
“相信大家這幾天的磨合得差不多了。從後天開始，我們就要正式出發，開啟第一站的旅程。”
她話音剛落，夏予光和路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在公布目的地之前，有幾件事要先說明白。”
張楠的目光在八個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嚴肅：
“第一，音樂創作。這是我們節目的核心，也是對你們所有人的硬性指標。”
“每一站，你們八個人需要合作完成一首歌曲。主題不限，風格不限，但有一個前提，就是必須巧妙地融入當地的音樂元素。兩周之內，從采風、創作到錄制出成品，這是你們必須完成的任務。”
淩驍的眉梢略略挑了一下，終於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第二，行程安排。”
“為了激發你們最真實的創作靈感，節目組除了負責你們的機票和酒店，將不會提供任何形式的行程規劃。”
“也就是說，去哪裏采風、拜訪什麽樣的音樂人、體驗什麽當地文化，甚至包括你們每天吃什麽玩什麽，全部由你們八個人自行商議決定。這也是節目的重要看點之一。”
這話一出，遲臨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起來，頭也開始疼了。
八個人自行商議？他已經能預見到未來會有多少爭執和混亂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是一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跟拍的真人秀。我希望大家能展現出最真實的狀態，無論是創作時的激烈爭吵，還是生活中的意見不合，我們都歡迎。但是，”她話鋒一轉，“也請各位時刻謹記，你們是擁有巨大影響力的公眾人物。真實不等於放縱，分寸感希望你們自己把握。”
說完規則，張楠從助理手裏接過資料，抖開一張紙，上邊是一幅世界地圖。
“好了，現在，來決定我們的第一站。”
她笑了笑，露出了點綜藝導演該有的搞事神情，“考慮到是第一次合作，節目組給大家準備了幾個備選方案。當然，如果你們有更好的提議，也可以現在說出來。”
上面用紅筆圈了三個位置：立本京都、高麗首爾、泰蘭德曼谷。
路深盯著曼谷，咽了咽口水，“可以去曼谷吃芒果糯米飯嗎？”
“我想去京都看寺廟和庭院。”紀星衍低聲說。
“首爾也不錯，我們以前都在那邊當過練習生，可以去看看以前練習的地方。”夏予光補充。
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只有三個人游離在外。
江玥沒說話，她對這三個地方都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去哪裏都行，只要別讓她做攻略和安排行程就可以。
她現在只想會議快點結束，好回去繼續發呆。
淩驍靠在沙發上，雙手抱臂，對討論毫無興趣，他更關心的是這三個地方能提供什麽樣的音樂素材。
陸子野始終沈默，依舊當好他的局外人。
遲臨一邊聽著弟弟們的討論，一邊試圖進行引導和總結，最後，他有些忐忑地將目光投向了江玥，征求她的意見：“前輩，您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江玥正神游天外，被他這麽一問，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擺了擺手，“我都行，你們決定就好。”
問題又被扔回來了。
遲臨頭疼，只好扭頭望向導演：“張導，您更推薦哪個國家作為我們的第一站呢？”
“我個人，倒是很推薦泰蘭德。”
張楠的手指在曼谷那個圈上輕輕點了點，“泰蘭德的傳統音樂，比如Mor Lam和Luk Thung，它們和現代流行樂的結合一直做得非常好，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元素。而且……”
她看了一眼眼神飄忽的江玥，又看了看那群嘰嘰喳喳的成員，嘴角笑意加深。
“美食多，物價便宜，最重要的是，氛圍足夠輕松。很適合作為你們破冰之旅的第一站。”
“好，那就泰蘭德！”
“行，那就這麽定了。”
張楠滿意地收起地圖，目的達成，她站起身，“第一站，泰蘭德，為期兩周。後天早上八點的飛機，節目組會來接你們，都別遲到。”
她說完，便幹脆利落地起身，帶著團隊離開了。
張導前腳剛跨出門檻，原本正襟危坐的七個人瞬間塌回了各自舒服的姿勢。
路深彈起來，直接撲到江玥面前的茶幾旁。
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肌像是一堵厚實的墻，投下的陰影瞬間就把窩在單人沙發裏的江玥給籠罩得嚴嚴實實。
“前輩前輩！曼谷的夜市可出名了！”
他舉著手機，屏幕差點沒懟到江玥臉上，“這個拉差達火車夜市，說是能從街頭吃到街尾！什麽手抓海鮮，什麽生嗆魷魚，還有那個巨——大的西瓜冰沙！”
他一邊說，一邊用骨節粗大的手掌比劃著，帶起的風都掃飛了江玥的碎發。
江玥下意識地往沙發深處縮了縮。
“吃當然要吃。”
夏予光泥鰍似的從沙發另一頭擠過來，紫色的卷毛幾乎要蹭到江玥的肩膀。
他笑瞇瞇地指著手機上的一張圖片，“這個芒果糯米飯看起來也超好吃！聽說那邊的椰漿都是現熬的，特別香。前輩不是很喜歡甜品嗎？”
江玥看了看讓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圖片，喉嚨不爭氣地滾動了一下。
“那個……看起來是不錯。”
“對吧對吧！而且我們可以去觀看一下泰拳嗎？感覺會很酷！”
“泰拳？”
江玥一楞。
紀星衍用手裏的書敲了一下路深腦袋，聲音涼涼的：“路深，你是想去學兩招回來拆家嗎？而且那種充滿暴力的地方，你確定適合放給觀眾看？”
“哪裏暴力了！那是藝術！是力量的美學！”路深不服氣地嚷嚷，“而且現場氣氛超好的！前輩肯定沒去過，體驗一下嘛！”
“我跟你說……”
趁他們爭辯的時候，江玥悄悄起身，繞過包圍圈，離開了喧鬧的中心，向二樓走去。
到了樓上，江玥徑直走進了隔壁的臨時工作室。
她關上門，在搜索框裏輸入了“泰蘭德傳統音樂”、“Mor Lam”、“Luk Thung”幾個關鍵詞。
屏幕上跳出了大量的資料和視頻。
一種混合著顫音人聲、盤笛和手鼓律動的音樂從音箱裏流淌出來。
它聽起來有些鄉土，有些粗糙，卻又帶著一種原始野性的生命力，和讓人忍不住想跟著搖擺的奇特魅力。
江玥戴上耳機，將音量調大，身體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雨已經停了。
樓下，所有人的討論熱情絲毫未減。
蘇亦辰在聽大家討論時，默默地收拾起公用行李箱。
他從醫藥箱裏拿了一盒腸胃藥、一盒防中暑的藥、還有一小瓶防蚊噴霧，仔細地放了進去。
在放入感冒沖劑時，他的腦子裏忽然閃過昨天傍晚，江玥蒼白的臉和接過紅糖姜茶時冰涼的指尖。
他猶豫了一下，又轉身回到醫藥箱前，從裏面翻出了一包暖寶寶。
雖然要去的是熱帶國家，但飛機上的冷氣總是很足。
用不上也不占用位置。他想。
於是他將那包暖寶寶也塞進了行李箱的角落裏。
夏予光看著蘇亦辰連暖寶寶都考慮到了，頓時感到一陣無從下手的茫然。
他抓了抓自己蓬松的紫色頭發，忽然靈光一閃，提議道：“要不，我們列個需求清單，晚上一起去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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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一章的小劇場被鎖了一段時間，如果當天購買19章但是沒有看到小劇場的寶可以返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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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江玥的吐槽】
江玥一個人在新布置好的錄音室裏，戴著耳機，一邊調試著設備，一邊跟電話那頭的好友吐槽：“餵，小鹿，你絕對猜不到我現在的處境……嗯，我被流放到一個偶像男團的別墅裏了。”
她熟練地將一根信號線插入調音臺，手指在推子上滑了滑。
“對，總制作人，聽起來很威風是吧？報酬是不錯，但代價是未來五個月都要跟七個精力過剩的小鬼待在一起。”
“設備？哦，裴景昭那個老狐貍這次倒是下了血本，給我配了全套新的。對，你沒聽錯，AMS RMX16，八十年代的老古董，他也給我淘來了，估計是被我那天的話嚇到了吧。”
“說了什麽啊？嗯……我說我還以為他要雪藏我呢。”
她輕笑一聲，笑聲裏帶著幾分自嘲。
“你少替他說話，誰知道老狐貍安的什麽心，哼。”
“什麽？讓我給他們寫首口水歌？你饒了我吧，我還不至於拿自己的口碑開玩笑。”
“不過，有幾個人看著還挺有意思的，說不定能撞出點好東西。”
她停下彈奏，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行了，不跟你廢話了。第一站泰蘭德，後天就走。我得研究一下本地音樂了……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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