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定居 他只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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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定居 他只是死了
談檸在瑪希隆大學的master課程還沒結束。
去年下學期休學, 轉眼很快過了一年，又即將到第二年的8月入學季。
兩個月前，她用郵件聯系了導師和康覆理療項目的負責人, 申請到了覆學名額。
不過去年從曼谷回國後, 談檸也沒有閑在家。
她考了言語治療和感統訓練師的證書, 進了榕城的一家特殊兒童康覆指導中心，做助教。
主要負責5到17歲自閉癥、腦癱、智力障礙兒童的免費康覆訓練, 也是國家的救助項目。
每天倒也過得清閑。
早上帶著腦癱孩子做關節拉伸、站姿訓練；中午陪自閉癥孩子吃飯、安撫情緒；下午做感統課的輔助, 記錄他們使用蹦床、平衡木爬行的狀態。
接觸的孩子都不健康, 就更需要溫柔專業的人士引導。
每個月都有一次家長反饋評選, 談檸連續拿了四次最優助教獎, 就連吳羨都說她就是“天選老師”。
當然, 偶爾還會和曼谷那邊聯系。
泰國20歲才算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 但利昆今年才19周歲。
他被牽涉進佘七公的案件裏，雖然是未成年會被輕判, 但警署需要他的監護人來簽擔保合同。
並要求他每周都去青少年保護中心做尿檢和職業矯正。
以前他的監護人都是沈嶠白, 今年換成談檸也是有條件的。
她給他報名了朱拉隆功大學網絡安全專業的考試。
“以後進政府的網安部門做工程師不也挺好的嗎？”談檸試著講道理, “你得虧是年紀小, 要是留了案底, 看你以後怎麽辦。”
利昆很不服氣：“蠢女人, 誰要幫泰國的傻逼政府做事？浪費我時間, 你知不知道我一天能賺多少錢。”
她不悅：“你喊我什麽？”
那邊倏地閉上嘴。
談檸懶得跟他計較, 繼續道：“我又沒讓你關掉那些夜店，只是讓你多一種人生選擇。你不會是考不過、怕我嘲笑, 才不想去的吧？”
利昆冷笑：“那種豬都會在鍵盤上敲的簡單代碼，我考不過？”
“那你記得周四上午9點去考試，我已經交錢了。”談檸又八卦一句, “聽黃威倫說，最近有女孩子在追你？”
說到這，利昆更不屑：“什麽女孩子？那個女人比你還老3歲，竟然想老牛吃嫩草。”
“……”
比她大三歲也才27歲，正是有韻味的年紀，這小子真欠揍。
剛掛完這通電話，厙淳又打來一個視頻。
談檸正從康覆中心大門口出來，把視頻切換成語音，接通：“厙淳哥。”
厙淳：“怎麽一直沒回信息？”
她頓了下：“沒看手機，剛下班。”
“給你發了我朋友的回應，你上半年提交的離婚申請沒被通過。”辦離婚的這律師是厙淳的同行好友，厙淳解釋道，“你得先回泰國辦Chaos的死亡證明，只有你能辦，你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唯一親屬。”
許久沒提及這個名字，談檸怔住幾秒：“他——”
“我知道你不接受Chaos已經去世。”厙淳勸告，“但如果他還活著，早就出現了。”
如果以失蹤一年只能走起訴，只會被法庭登發公告。想低調離婚，最優解就是辦沈嶠白的死亡證明，註銷這段婚姻。
律師的原話：他只是死了，並不是同意和你離婚了。
談檸低眸思索了會兒：“我答應過他的經紀人，至少兩年內都不能認定他……因為他身上還有車隊接的代言沒到期。”
“那只能繼續耗著了。”厙淳替她不值，“你未免為別人考慮得太多。”
“厙淳哥，你也為我考慮了很多，厙伯母最近沒有催你相親嗎？”
“檸檸，我沒有喜歡別人。”
談檸疏離地笑笑：“我還以為能在回泰國之前見到你的新女友。”
厙淳靜默：“你還要回泰國？是為了讀完拿學位證？”
“嗯。”她上公交車，邊補充了一句，“除了讀完研究生課程，我應該會在曼谷定居。”
“……什麽時候有的這個想法，你爸媽能同意？”
談檸：“我已經是經濟思想都獨立的成年人，不需要征得他們的同意。”
“為什麽要留在泰國？”
“準確來說是留在曼谷吧。我的導師對我很好，會給我內推大學的TA（助教）崗位。”她溫聲道，“我也很喜歡這個熱帶國家，夏天很長。”
厙淳欲言又止：“你是不是……”
他想問她的決定是不是和Chaos有關，也是在這一刻才發現，恐怕不會有人能爭得過她心裏的一個死人。
厙淳佯裝輕松地說：“你在那的一年受了太多刺激，肯定還沒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厙淳哥，我和你不一樣，我並不戀家。”談檸抿唇，“我在泰國也有朋友，過得挺開心的。”
在榕城待久了，即使她住在沈嶠白轉到她名下的那套房子裏，也依舊要和所謂的家人往來。
柴展龍自從下半身出現障礙後，就跟個戰敗公雞般，一蹶不振。
柴展月倒還能蹦跶，在剛開始還問過為什麽這麽久都沒聽過“姐夫”的任何消息。
“他說生病要靜養，那你一個人回國幹嘛？哎，你不會被那個男的甩了吧！”
放到以前，談檸大概都不會理。
但現在她不擅長捂著耳朵受氣，索性反問：“是不是每個人都得跟你一樣，不被這個男人甩，就被那個男人甩？”
“……”
柴展月也不像幼時找爸媽告狀還能被諒解。
畢竟談父、繼母如今對談檸不像父母輩看待小輩，反而多了幾分諂媚。
不管願不願意承認，她的生活確實和之前判若兩樣了。
**
這兩年都有斷斷續續在工作，重返校園，談檸的心境早就有所不同。
研一那年的孟禾媛和幾個留學生都在去年畢業，最近和她一塊吃飯的幾個女生都是曾經的學妹，時不時還考察她的泰語學得怎麽樣。
有了畢業後留在這裏生活的打算，語言能力自然也得跟上。
在恰到好處的年紀，當然也會有追求者。
最近對談檸鍥而不舍的男生叫蘇帕西，是個純種泰國人，就讀汽車工程專業。
倆人因共同好友：吉芙的生日局才認識的。
吉芙是談檸的同門師姐，也是蘇帕西兄弟的前女友。知道蘇帕西喜歡談檸，還幫他美言多次：“他還不錯吧？陽光帥氣，情商很高，可比上次追你的那校隊羽毛球運動員強。”
但談檸始終淡淡地婉拒：“不要再替他約我了，我沒空。”
今天也是被騙來看他們打橄欖球的，坐在觀眾席只覺得悶熱。
“你不是才完成一篇課程論文嗎？忙什麽。”吉芙戳破她的借口，“我覺得你對他也有點意思誒，否則你怎麽總盯著他看？”
談檸看向球場上的那道身影：“因為他長得很好看，僅此而已。”
“原來你還真喜歡蘇帕西這種類型的長相啊。”
吉芙若有所思地看著穿3號球服的蘇帕西。
他確實五官英雋，但在談檸的幾個追求者中，其實並不是最優越的。只是氣質較陰郁，性格又開朗地中和了這種特質。
在倆人打打鬧鬧時，球賽結束。
面前傳來一陣烘熱的空氣，是一下球場就沖來觀眾席的蘇帕西。
他笑得唇紅齒白，擰開手上的一瓶水遞過去：“謝謝檸賞臉，來看我的比賽。”
談檸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眼尾的淚痣上，也回以一個微笑：“恭喜你贏了球賽。”
“等會兒沒安排的話，跟我們一起去玩卡丁車吧。”蘇帕西又在邀請，“不知道你有沒有了解過賽車，室內的卡丁車都是F1模擬器感。”
眼睛很像，也喜歡玩賽車。
她楞著幾秒，盯著他的臉還沒來得及回答。
一旁的吉芙就慫恿道：“去嘛去嘛，下午不用去實驗室，正好一起去吃個午飯。”
身後他那幾個隊友也在發出起哄的笑聲。
“那就說定了，我先去換衣服！”蘇帕西偏頭，笑著說，“檸，待會兒見。”
“……”
談檸起身：“待會兒就真的要說清楚了。”
吉芙拉著她往校門口走，笑嘻嘻道：“說什麽？你明明就對他也有感覺，剛才又在盯著他。”
她輕描淡寫丟下一記重炮：“我還沒離婚。”
“咳咳咳！”剛喝了一口水的吉芙果然猝不及防被嗆，“什麽離婚？你結婚了？”
談檸一本正經地點頭。
吉芙：“騙我的吧？”
談檸搖頭：“是真的。”
“你丈夫也是中國人？”
“嗯……算泰國人。”
“我不信！你們這些長著萌萌漂亮臉蛋的中國女人都很會騙人。”吉芙準備向她科普本土的戀愛觀，“你來這都沒接觸幾個男人，不清楚我們泰國人都不輕易談婚論嫁的。”
談檸確實沒聽過這個說法：“為什麽？”
“這就是我們的dating文化啊。只要沒明確說做男女朋友，那期間發生的任何身體關系都只算暧昧。”
吉芙有理有據。
“所以你怎麽可能來泰國才一、兩年，就能和本地人結婚？在我們年輕人眼裏，光是承認戀愛關系都是很大的突破了。”
“……”
談檸想起了張薇娜和黃威倫，好像就是她說的這類關系。明明已經是固定性伴侶，但還是會照常和其他人約會。
她眼睫半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她們已經在校門外等了許久，能感受到炎炎夏末有多燥熱。
在吉芙準備打電話催促那群男生時。
一起打球的諾伊達向她們跑了過來：“我來替蘇帕西傳個話，他去不了了，剛在球場的淋浴室摔著了。”
吉芙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匪夷所思：“在淋浴室摔了？”
“對，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摔得鼻青臉腫。”男生聳聳肩，“送去醫務室了，他說下次再一起去開卡丁車。”
談檸皺著眉，看男生又急匆匆地趕回去。
吉芙已經熱到滿頭大汗，不再多說：“算了，我倆先去餐廳吃飯吧。檸，你等我一分鐘，我去711買兩杯冷飲。”
“好。”
談檸抱著帆布包在樹蔭底下挪了挪，發悶地蹲下來。
前一陣子都是連綿不斷的雨季，她差點忘記曼谷一到晴天能有多熱了，今天出門也沒擦防曬霜。
哪怕到了十月份，城市的地面空氣依舊幹燥。
路邊有跑車呼嘯而過，留下的尾氣都仿佛在燃燒。
談檸擡頭看見葉片間的那抹刺眼陽光，隨著微風吹動，日光也一閃一閃的。
她能感覺到熱得有些昏頭。
正要站起來時，路邊停下一輛貼著閃鉆的超跑。
很眼熟的車，是從她家裏車庫開出來的。
這是……沈嶠白的車。
駕駛位上的男生打開車門，身影高瘦，戴著漁夫帽朝她大步走過來，語氣兇巴巴：“餵，你怎麽不接電話！”
談檸瞇著眼睛瞧他。
“幹嘛？”利昆沒好氣，“不認識我了？很久不見也不用感動到落淚吧。”
她想抓住他的手臂，但頭暈乎乎的，一下沒抓穩。
利昆看到她兩側臉頰都泛紅，甚至被曬得起了小疹子，嫌棄地一把扛起她：“真笨，你中暑了。”
**
「該死的贗品，比我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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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檸在瑪希隆大學的master課程還沒結束。
去年下學期休學, 轉眼很快過了一年，又即將到第二年的8月入學季。
兩個月前，她用郵件聯系了導師和康覆理療項目的負責人, 申請到了覆學名額。
不過去年從曼谷回國後, 談檸也沒有閑在家。
她考了言語治療和感統訓練師的證書, 進了榕城的一家特殊兒童康覆指導中心，做助教。
主要負責5到17歲自閉癥、腦癱、智力障礙兒童的免費康覆訓練, 也是國家的救助項目。
每天倒也過得清閑。
早上帶著腦癱孩子做關節拉伸、站姿訓練；中午陪自閉癥孩子吃飯、安撫情緒；下午做感統課的輔助, 記錄他們使用蹦床、平衡木爬行的狀態。
接觸的孩子都不健康, 就更需要溫柔專業的人士引導。
每個月都有一次家長反饋評選, 談檸連續拿了四次最優助教獎, 就連吳羨都說她就是“天選老師”。
當然, 偶爾還會和曼谷那邊聯系。
泰國20歲才算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 但利昆今年才19周歲。
他被牽涉進佘七公的案件裏，雖然是未成年會被輕判, 但警署需要他的監護人來簽擔保合同。
並要求他每周都去青少年保護中心做尿檢和職業矯正。
以前他的監護人都是沈嶠白, 今年換成談檸也是有條件的。
她給他報名了朱拉隆功大學網絡安全專業的考試。
“以後進政府的網安部門做工程師不也挺好的嗎？”談檸試著講道理, “你得虧是年紀小, 要是留了案底, 看你以後怎麽辦。”
利昆很不服氣：“蠢女人, 誰要幫泰國的傻逼政府做事？浪費我時間, 你知不知道我一天能賺多少錢。”
她不悅：“你喊我什麽？”
那邊倏地閉上嘴。
談檸懶得跟他計較, 繼續道：“我又沒讓你關掉那些夜店，只是讓你多一種人生選擇。你不會是考不過、怕我嘲笑, 才不想去的吧？”
利昆冷笑：“那種豬都會在鍵盤上敲的簡單代碼，我考不過？”
“那你記得周四上午9點去考試，我已經交錢了。”談檸又八卦一句, “聽黃威倫說，最近有女孩子在追你？”
說到這，利昆更不屑：“什麽女孩子？那個女人比你還老3歲，竟然想老牛吃嫩草。”
“……”
比她大三歲也才27歲，正是有韻味的年紀，這小子真欠揍。
剛掛完這通電話，厙淳又打來一個視頻。
談檸正從康覆中心大門口出來，把視頻切換成語音，接通：“厙淳哥。”
厙淳：“怎麽一直沒回信息？”
她頓了下：“沒看手機，剛下班。”
“給你發了我朋友的回應，你上半年提交的離婚申請沒被通過。”辦離婚的這律師是厙淳的同行好友，厙淳解釋道，“你得先回泰國辦Chaos的死亡證明，只有你能辦，你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唯一親屬。”
許久沒提及這個名字，談檸怔住幾秒：“他——”
“我知道你不接受Chaos已經去世。”厙淳勸告，“但如果他還活著，早就出現了。”
如果以失蹤一年只能走起訴，只會被法庭登發公告。想低調離婚，最優解就是辦沈嶠白的死亡證明，註銷這段婚姻。
律師的原話：他只是死了，並不是同意和你離婚了。
談檸低眸思索了會兒：“我答應過他的經紀人，至少兩年內都不能認定他……因為他身上還有車隊接的代言沒到期。”
“那只能繼續耗著了。”厙淳替她不值，“你未免為別人考慮得太多。”
“厙淳哥，你也為我考慮了很多，厙伯母最近沒有催你相親嗎？”
“檸檸，我沒有喜歡別人。”
談檸疏離地笑笑：“我還以為能在回泰國之前見到你的新女友。”
厙淳靜默：“你還要回泰國？是為了讀完拿學位證？”
“嗯。”她上公交車，邊補充了一句，“除了讀完研究生課程，我應該會在曼谷定居。”
“……什麽時候有的這個想法，你爸媽能同意？”
談檸：“我已經是經濟思想都獨立的成年人，不需要征得他們的同意。”
“為什麽要留在泰國？”
“準確來說是留在曼谷吧。我的導師對我很好，會給我內推大學的TA（助教）崗位。”她溫聲道，“我也很喜歡這個熱帶國家，夏天很長。”
厙淳欲言又止：“你是不是……”
他想問她的決定是不是和Chaos有關，也是在這一刻才發現，恐怕不會有人能爭得過她心裏的一個死人。
厙淳佯裝輕松地說：“你在那的一年受了太多刺激，肯定還沒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厙淳哥，我和你不一樣，我並不戀家。”談檸抿唇，“我在泰國也有朋友，過得挺開心的。”
在榕城待久了，即使她住在沈嶠白轉到她名下的那套房子裏，也依舊要和所謂的家人往來。
柴展龍自從下半身出現障礙後，就跟個戰敗公雞般，一蹶不振。
柴展月倒還能蹦跶，在剛開始還問過為什麽這麽久都沒聽過“姐夫”的任何消息。
“他說生病要靜養，那你一個人回國幹嘛？哎，你不會被那個男的甩了吧！”
放到以前，談檸大概都不會理。
但現在她不擅長捂著耳朵受氣，索性反問：“是不是每個人都得跟你一樣，不被這個男人甩，就被那個男人甩？”
“……”
柴展月也不像幼時找爸媽告狀還能被諒解。
畢竟談父、繼母如今對談檸不像父母輩看待小輩，反而多了幾分諂媚。
不管願不願意承認，她的生活確實和之前判若兩樣了。
**
這兩年都有斷斷續續在工作，重返校園，談檸的心境早就有所不同。
研一那年的孟禾媛和幾個留學生都在去年畢業，最近和她一塊吃飯的幾個女生都是曾經的學妹，時不時還考察她的泰語學得怎麽樣。
有了畢業後留在這裏生活的打算，語言能力自然也得跟上。
在恰到好處的年紀，當然也會有追求者。
最近對談檸鍥而不舍的男生叫蘇帕西，是個純種泰國人，就讀汽車工程專業。
倆人因共同好友：吉芙的生日局才認識的。
吉芙是談檸的同門師姐，也是蘇帕西兄弟的前女友。知道蘇帕西喜歡談檸，還幫他美言多次：“他還不錯吧？陽光帥氣，情商很高，可比上次追你的那校隊羽毛球運動員強。”
但談檸始終淡淡地婉拒：“不要再替他約我了，我沒空。”
今天也是被騙來看他們打橄欖球的，坐在觀眾席只覺得悶熱。
“你不是才完成一篇課程論文嗎？忙什麽。”吉芙戳破她的借口，“我覺得你對他也有點意思誒，否則你怎麽總盯著他看？”
談檸看向球場上的那道身影：“因為他長得很好看，僅此而已。”
“原來你還真喜歡蘇帕西這種類型的長相啊。”
吉芙若有所思地看著穿3號球服的蘇帕西。
他確實五官英雋，但在談檸的幾個追求者中，其實並不是最優越的。只是氣質較陰郁，性格又開朗地中和了這種特質。
在倆人打打鬧鬧時，球賽結束。
面前傳來一陣烘熱的空氣，是一下球場就沖來觀眾席的蘇帕西。
他笑得唇紅齒白，擰開手上的一瓶水遞過去：“謝謝檸賞臉，來看我的比賽。”
談檸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眼尾的淚痣上，也回以一個微笑：“恭喜你贏了球賽。”
“等會兒沒安排的話，跟我們一起去玩卡丁車吧。”蘇帕西又在邀請，“不知道你有沒有了解過賽車，室內的卡丁車都是F1模擬器感。”
眼睛很像，也喜歡玩賽車。
她楞著幾秒，盯著他的臉還沒來得及回答。
一旁的吉芙就慫恿道：“去嘛去嘛，下午不用去實驗室，正好一起去吃個午飯。”
身後他那幾個隊友也在發出起哄的笑聲。
“那就說定了，我先去換衣服！”蘇帕西偏頭，笑著說，“檸，待會兒見。”
“……”
談檸起身：“待會兒就真的要說清楚了。”
吉芙拉著她往校門口走，笑嘻嘻道：“說什麽？你明明就對他也有感覺，剛才又在盯著他。”
她輕描淡寫丟下一記重炮：“我還沒離婚。”
“咳咳咳！”剛喝了一口水的吉芙果然猝不及防被嗆，“什麽離婚？你結婚了？”
談檸一本正經地點頭。
吉芙：“騙我的吧？”
談檸搖頭：“是真的。”
“你丈夫也是中國人？”
“嗯……算泰國人。”
“我不信！你們這些長著萌萌漂亮臉蛋的中國女人都很會騙人。”吉芙準備向她科普本土的戀愛觀，“你來這都沒接觸幾個男人，不清楚我們泰國人都不輕易談婚論嫁的。”
談檸確實沒聽過這個說法：“為什麽？”
“這就是我們的dating文化啊。只要沒明確說做男女朋友，那期間發生的任何身體關系都只算暧昧。”
吉芙有理有據。
“所以你怎麽可能來泰國才一、兩年，就能和本地人結婚？在我們年輕人眼裏，光是承認戀愛關系都是很大的突破了。”
“……”
談檸想起了張薇娜和黃威倫，好像就是她說的這類關系。明明已經是固定性伴侶，但還是會照常和其他人約會。
她眼睫半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她們已經在校門外等了許久，能感受到炎炎夏末有多燥熱。
在吉芙準備打電話催促那群男生時。
一起打球的諾伊達向她們跑了過來：“我來替蘇帕西傳個話，他去不了了，剛在球場的淋浴室摔著了。”
吉芙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匪夷所思：“在淋浴室摔了？”
“對，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摔得鼻青臉腫。”男生聳聳肩，“送去醫務室了，他說下次再一起去開卡丁車。”
談檸皺著眉，看男生又急匆匆地趕回去。
吉芙已經熱到滿頭大汗，不再多說：“算了，我倆先去餐廳吃飯吧。檸，你等我一分鐘，我去711買兩杯冷飲。”
“好。”
談檸抱著帆布包在樹蔭底下挪了挪，發悶地蹲下來。
前一陣子都是連綿不斷的雨季，她差點忘記曼谷一到晴天能有多熱了，今天出門也沒擦防曬霜。
哪怕到了十月份，城市的地面空氣依舊幹燥。
路邊有跑車呼嘯而過，留下的尾氣都仿佛在燃燒。
談檸擡頭看見葉片間的那抹刺眼陽光，隨著微風吹動，日光也一閃一閃的。
她能感覺到熱得有些昏頭。
正要站起來時，路邊停下一輛貼著閃鉆的超跑。
很眼熟的車，是從她家裏車庫開出來的。
這是……沈嶠白的車。
駕駛位上的男生打開車門，身影高瘦，戴著漁夫帽朝她大步走過來，語氣兇巴巴：“餵，你怎麽不接電話！”
談檸瞇著眼睛瞧他。
“幹嘛？”利昆沒好氣，“不認識我了？很久不見也不用感動到落淚吧。”
她想抓住他的手臂，但頭暈乎乎的，一下沒抓穩。
利昆看到她兩側臉頰都泛紅，甚至被曬得起了小疹子，嫌棄地一把扛起她：“真笨，你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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