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哄我 為妻則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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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哄我 為妻則剛
F1賽事將在名古屋附近的鈴鹿賽道舉辦。
談檸剛落地中部國際機場, 過完海關，就已經能在LED大屏幕上看見賽事的宣傳。
一張張賽車手的單人照片掠過，直到沈嶠白戴著頭盔的大幅海報陡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只露出一雙鋒銳多情的桃花眼, 上翹的眼尾那折出淩厲的冷感, 光是一個鏡頭都能看出眉骨多高挺優越。
更不用提此前的三場比賽中, 沈嶠白在每個分站都拿到了第一、第二的成績。
車迷粉絲們已經大膽地提前開香檳，說Chaos今年一定能拿下二連冠。他的宣傳地廣上也標著一句：Chaos is legend. （Chaos已成傳奇）
談檸攥著背包的手指收緊了些, 有點恍惚地站在原地和這雙眼對視著。
這個機場相對較小, 人流也不多。跟著人群出來後, 利昆說過有人會來接她, 但她並不知道那人會在哪裏等。
不過就算沒有人來, 談檸也不能立刻拿著護照回國。
沈嶠白有她家人、朋友的所有住址。他對於她來說是不穩定的因素, 她暫時也不敢把他逼到絕路。
畢竟他現在對她的所有做法都在變本加厲, 先是威逼利誘、又控制她的人身自由。
她此刻會主動來到沈嶠白身邊，當然也帶著任務。
趙伯說, 泰警透露過這幾天會利用另一位本地老牌幫派：頌拆和佘七公積怨已久的矛盾, 讓兩大幫派內訌。
當地警方坐觀虎鬥, 等他們兩敗俱傷後, 再下場坐收漁利。
想整垮紮根多年的地下黑//幫, 除了私底下的削勢, 明面上也要找到證據。
沈嶠白文件夾裏的舊帳本, 就是嘯聖集團暗地裏販私洗/錢的關鍵證據。
如果這幾天的動蕩讓佘七公那邊的人反應過來了, 想聯系沈嶠白——談檸只要對他寸步不離，就能及時阻斷這份聯系。
等曼谷的事情塵埃落定, 她才有機會考慮從這段婚姻中脫身。
10月份的名古屋正是典型的秋季，楓葉漸紅。談檸還沒走出機場，就總覺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如有實質般, 很難讓人忽視。
她前前後後找了幾次，都沒覺得人群中哪裏有異常。打開手機正要先訂個酒店時，再擡頭，身後那道高大身影猶如鬼魅般壓過來。
“寶寶。”
黏糊糊的嗓音裏含著似有若無的笑，散漫又粘人。
沈嶠白手臂往前一帶，修長的指節往前圈住她的腰身，下巴擱在她肩頭：“我盯著談檸很久了，怎麽一直沒有發現我？你在外面這樣不長心眼，很容易被壞人騙走。”
“……”
猝不及防被人從後面抱住，談檸的手機都差點沒拿穩。
轉過頭就是他近在咫尺的臉。
沈嶠白難得不似在曼谷那樣，常年穿著海灘風格的花色襯衫。畢竟日本最近的溫度比東南亞低不少。
今天是一身素凈的白T牛仔褲，棒球帽壓得很低，看著挺像一個不知名的英俊男大學生。
利昆只說有人來接，但沒說來的就是沈嶠白。
她躲不開，只能瞪過去一眼：“除了你，還有什麽壞人會莫名其妙躲起來觀察我？”
“不可以陰陽怪氣罵老公。”沈嶠白笑瞇瞇地挪開帽檐，用鼻骨蹭了蹭她，順手拎走女孩背上的包，“談檸是來看我的比賽嗎？好開心。”
談檸心虛地挪開眼，嘟囔了聲：“有什麽可開心的，那麽多人都會看你的比賽，那麽多人都…喜歡你。”
就連剛才排隊入境時，其他航班上的乘客裏也有在談論F1賽事的車迷，其中不乏有他的粉絲。
沈嶠白眼睫半斂，聲線有些啞：“可是我只愛你，也只想要你的喜歡。”
“……”
她沒有回應這句話，只是不自在地踮腳，擡手把他的帽子壓下來：“不要被人看見了，機場也有你的粉絲，我可不想被拍照發到網上。”
他配合地勾低頸，又順勢側過臉湊近，親了親她的唇，舌尖回味地舔了下：“寶貝，你嘗起來苦苦的。”
“我在飛機上喝過咖啡。”
“那吃飯了嗎？”沈嶠白那雙亮晶晶的黑眸直勾勾地望著她，“餓不餓？”
談檸記得這些天明明都在跟他鬧脾氣，但總能被他無視。她有點疲憊地抿唇：“走吧，回酒店吃東西。”
**
上一站賽場是巴林。
比賽結束後，各支車隊連夜拆了P房，都陸陸續續趕來了日本倒時差和熟悉場地。
因此賽道附近的酒店早就被車隊、FIA和廠商包了。
談檸知道流程，也知道一定和以往的比賽那樣，她能和沈嶠白住在一起。
但沈嶠白沒帶她立刻回酒店，反而是開車去了往市中心。日本和泰國一樣都是右舵，車隊給各自租配了車。
她不明所以地問：“要去哪裏？”
“給談檸過生日，忙忘了嗎？”他神色如常，輕笑了聲，“如果你沒來日本，我就回曼谷了。”
“……”
談檸瞥向車窗，沒說話。
她不明白沈嶠白怎麽能這麽割裂，做過這麽可怕的事情，又被她揭穿了那些見不得人的身份，卻還能泰然自若地表演無事發生。
“為什麽不開心？想要媽媽一起過來給你慶生嗎？”
這話讓她一下警惕起來：“你知道我媽媽在哪兒？”
“她是談檸的母親，我當然要了解清楚。她最近搬到了荒川區。”沈嶠白勾唇問，“你想去探望她嗎？這裏離東京也很近。”
明明他是笑著的，可是聯想到俞斯維、柴展龍在曼谷發生的事情，都有他的手筆。
談檸只覺得這又是一句威脅。
她這麽平淡的脾性，卻總因他變得氣惱：“你能不能不要打攪我身邊的人？”
他停頓一秒，對她為了外人來質問他的態度很不滿：“媽媽比我還要重要嗎？談檸很愛媽媽，可媽媽對你、遠沒有我愛你愛得多，不是嗎？”
“……”
談檸攥緊手掌心，她一直討厭被揭穿這個事實：“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和我媽媽相提並論？”
“我是你的丈夫，我們才是一家人啊。”他語氣很無辜，“我也沒有打攪過談檸的母親，我都沒有去拜訪過她。是你總說要離開我，我得了解清楚你可能會去哪裏。”
“我去哪裏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們離婚後就是各過各的。”談檸被他理直氣壯的話弄得更煩躁，“沈嶠白，你真的讓我很後悔稀裏糊塗和你領證！”
嘎吱——
車猛地急剎在路邊。
沈嶠白及時伸出手臂在她胸前擋了擋緩沖。
她直楞楞地看著他：“停在這幹什麽？”
他視線淡淡的，神情過於冷靜，以至於有種無動於衷的冷漠。須臾後，又笑了下：“我緩緩，心臟好痛。”
談檸：“別裝了。”
沈嶠白狹長涼薄的眸變得水濛濛的，低喃了聲：“老婆好兇。”
“……”
她心太軟，才會看見他通紅安靜的眼睛就被欺騙。想起這次過來的目的，也實在沒必要真情實感地和他爭吵不休。
片刻後，談檸無聲地嘆氣：“不要哭了，我又沒說現在就和你離婚，我們去吃飯吧。”
沈嶠白側眸看向她，黑密睫毛還是濕的，聲音溫溫啞啞地問：“真的？”
對著屍體會笑出聲、有人死在他面前都不會眨一下眼的惡人，為什麽要長一張這麽好的臉，溫柔起來簡直太有迷惑性。
“嗯。”她不情不願地挪開目光，低聲補充，“我請客。我過生日，不花你的錢。”
不管怎麽說，沈嶠白也是好心給她過生日。
她收起怨懟，在手機上搜了一下他預定好的晚餐。是家米其林意大利餐廳，位置在市中心高樓的42層。
視線往後看見人均消費額，談檸皺眉：“等一下，這麽貴。”
沈嶠白把車停在附近的露天停車坪，乖乖地趴在方向盤上看她，歪頭：“不可以刷副卡嗎？談檸要學會揮霍夫妻共同財產。”
“我在曼谷的時候已經用過你的卡很多次了。只是過個生日，不需要吃那些貴得離譜的漂亮飯，我今天也沒有胃口吃蛋糕。”她往下打算挑挑實惠的餐廳，面不改色地說，“那個意大利餐不好吃，我們換一家。”
他解開安全帶，靠過去看她在手機上挑的飯堂，嘀咕了句：“真不能花窮人的錢。”
談檸沒聽清楚這句含糊的話，擡眸：“你說什麽？”
“沒說什麽。”沈嶠白討乖地捏捏她的臉，“那吃拉面吧，這家看上去挺好吃。”
這會兒還不到晚餐時間，附近的這家拉面店也才剛剛開始下午的營業。等餐時，沈嶠白說要下去挪車。
談檸撐著腦袋，朝他伸手：“我要玩你的手機。”
他對她果然沒防備。
沈嶠白手機裏的東西不多，他這幾年都是事業高峰期。在基地訓練的時間占了生活一大半，其餘時候又都在比賽。
真想找那本舊賬本記錄也不知道從何找起，利昆只提過他有隨身帶的筆記本電腦，或許久遠的記錄會在那裏。
第一次做這種事，談檸非常緊張。
一邊翻他雲盤，又一邊翻他的聊天記錄……都一無所獲。
相冊裏頭倒是豐富，數百張照片，有個獨立相冊裏都是他們的合照和他拍的她。
她強迫自己忽視近一年的這些戀愛記錄。
正好一通電話打了過來，上面備註是泰語，談檸這些天已經有在學習基礎的泰文，認出其中一個字是：靜。
佘七公的那位情人——靜姨？
既然趙伯說了曼谷那邊會有大動作，那她就得想辦法切斷沈嶠白和泰國的所有聯系。
這樣想著，她把這則電話掛斷，又不放心地直接關了機。
頭上驀地落下一只溫熱的手掌，沈嶠白又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俯身看她的表情：“在看什麽？好嚴肅啊寶貝。”
談檸冷不丁抖了下，慌忙轉過頭，先發制人：“每次走路都沒聲音的嗎？很嚇人。”
他笑得眉眼彎彎，揉揉她烏黑發頂：“你的腦袋這麽小，不要塞太覆雜的東西進去。”
她抿直唇線，沒有搭理這句話，只是把他的手機塞進包裏。
沈嶠白坐到對面，不解擡眉：“不還給我嗎？”
談檸鎮定自若地和他對上視線：“塔妮妮和薇娜姐都說了接下來幾場比賽都是關鍵賽。但你最近狀態不好，訓練時也不太專心。”
他睫毛眨了眨：“我狀態不好，可能是因為我的妻子在跟我鬧離婚。”
“……”
就知道他會厚顏無恥地道德綁架她，但這也正中她的下懷。
“我很怕承擔這種罪責，所以我暫時休學了。在你完成迪拜最後一場比賽之前，都會陪著你。”
談檸面色如初，不緊不慢地說，“我覺得你這幾天應該更努力訓練，不要總玩手機分心。從現在開始，我要時時刻刻跟著你，確保你沒有偷偷結識陌生人，你接下來會一直見到我——”
話還沒說完。
隔著一張桌子，她聽出男人變沈的呼吸聲，頓了頓，不太自然地看著他幽深的眼眸：“你……怎麽了？”
沈嶠白喉結輕微吞咽，喉嚨幹澀，青筋凸起的手背微微收緊，端起旁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寶寶，老公被你搞爽了。”
“什、什麽？”
“怎麽能在餐前說這麽多哄我開心的話。”他伸手勾住她的手指，支著額角湊近，低聲說，“好想和你做，談檸是不是在引誘我。”
“……”
她要對他寸步不離的監視，也能讓他有興致嗎？他是怪物變態嗎，什麽時候入侵的地球。
談檸不可置信地打開他的手，順便在桌下踢了他一腳，臉頰爆紅：“不要在外面亂發/情，不準……”
她難以啟齒地看了眼周圍，慶幸沒人才把話說完：“不準勾我手心、也不準蹭我的小腿。”
沈嶠白有些失落地“哦”了聲，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她被這種暗示性的眼神逗得耳後發熱，等面上桌後，一句話也不想跟他說了。
**
回酒店時已經是夜色降臨時。
在線上和塔妮妮打過招呼，因為太晚了，她們沒有特地出來迎接她。回房間之前，談檸還在發消息。
沈嶠白攬著她肩膀往前走，不悅地用臉緊挨她腦袋：“你怎麽一直在和別人聊天？”
“我只是在和你團隊裏的人轉達：這段時間你不用手機，有什麽事可以聯系我。”談檸嚴謹地看著他經紀人發來的安排，“你明天上午有外媒獨家采訪，下午三點，西裏教練和薇娜姐會和你的賽車一起抵達，還有體能訓練……好充實的一天。”
說到最後，她都不免感慨了一句。
他笑得肩顫，滾燙的氣息就在她耳側：“對啊。我很忙的，也很聽你的話，居然還懷疑老公手機裏有別的秘密。”
“……”
說實話，談檸從不懷疑他會有二心。
沈嶠白習慣對她隱瞞，但都是為了掩飾他過往的劣性，不是掩飾不忠。
但她現在的行為，不管是在沈嶠白這裏、還是在塔妮妮她們看來：都像生氣的妻子漂洋過海來查崗。
塔妮妮還表示理解地發來一句：【看來上次在巴林，有狂熱粉絲跑進Chaos房間偷拍他洗澡的事還是傳到你耳朵裏了？】
談檸並沒聽過這件事。
塔妮妮：【我學會了一句新漢語：檸檸本弱，為妻則剛！】
“……”
她無奈地忽略這些不著調的話。
這是一家離圍場最近的溫泉酒店，走廊裏有淡淡的硫磺味。
房間在這一樓的拐角第二間，沈嶠白把鑰匙塞給她，示意她開門。談檸覺得他好像在打什麽壞主意，忐忑地推開。
日本的房間都不算大，哪怕這已經是這家酒店最好的套房。
往裏走，才發現從門口的玄關處到臥室的床邊都擺滿了一簇簇的粉玫瑰花。上面還灑了露水，花香繽紛。
沈嶠白欠身，指尖得意洋洋地戳戳她柔軟臉頰：“生日快樂老婆，沒有買你不喜歡的蛋糕，只有你喜歡的玫瑰花，你怎麽在發呆？”
談檸楞了楞：“謝謝。”
她其實真的對生日沒有太多執著。
因為在重組家庭裏長大，談檸的生日又只和家裏那對姐弟相差幾天。每次都是湊在一起過他們的生日、沾他們的光才能分到蛋糕。
後來一個人去京州上大學，久而久之，就不在意生日了，只是長大一歲的日子而已。
只有好友吳羨會在這一天照舊送來祝福和禮物。
沈嶠白雖然嘴很壞，但那些話也沒錯。
她的家人、包括她的母親，都不如他在乎她。他們都有更愛的家人和生活，只有沈嶠白會把她當成人生裏最重要的一部分。
談檸意識到這一點，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沈嶠白扣住她的手指，熱呼呼的呼吸落在她頸側。捧起她的臉，嗅了嗅：“寶寶，我們要不要一起泡溫泉？”
除了公用浴池外，套房裏也有一個能供雙人泡的小型溫泉池。客房服務顯然剛離開不久，換好的水還冒著熱氣。
她能感覺到沈嶠白那個什麽破病又犯了。
他在車上就已經吃過兩次藥，但一回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他眼裏那股潮濕病態的粘連感更甚。
談檸往後退開一步，餘光處是他攤在桌面上的電腦。
想起來這一趟的主要目的，她挪開眼：“你先去吧，我拿衣服。”
他此刻有些迷離，也沒有對自己的行為加以控制。手掌撫摸她後腰的腰窩，鼻尖埋入她胸口：“嗯？”
她低頭咬他健壯的背肌，故作冷漠地警告：“沈嶠白，不是說過會聽話嗎？”
沈嶠白不太情願地在她面前脫光，撲進了浴室的溫泉池裏，水花都迸到外面的木板上。
“……”
她怕他沒耐心會立刻跑出來，在他的行李箱裏快速翻出之前用過的手銬和繩子。誰讓沈嶠白做那種事時總是這麽下流，也該讓他嘗嘗他的惡果。
帶著東西進去時，他果然期待地趴在溫泉池邊看她。
沈嶠白神情乖順，像只巨型毛茸茸。輪廓分明的側臉被橙黃色的燈影襯著，那雙內勾外揚的眼睛很能蠱惑女人心。
談檸假裝看不到他眼裏的欲望，找到池邊防滑的鎖鏈，蹲下去朝他勾勾手：“我說過會幫你治病，不會不管你的。”
他任由手腕被她拿走，另一只手還摟著她，隔著衣服親她的小腹：“檸……”
“哢噠”，扣住了。
談檸退開時，看見他徹底迷亂的眼和泛紅的耳，知道他這時的狀態已經很糟糕：“沈嶠白，你真容易被控制。”
沈嶠白試著動了動，知道被她套住了，難受得要用臉去貼她的身體：“你要去哪裏？”
“我問過醫生了，這種病是需要克制的，但你之前一直騙我說要紓解，縱欲無度！”她費力地掰開他的臉，面無表情地說，“堅持十分鐘吧。如果你乖的話，我會來獎勵你。”
以他的力氣，掙脫出來也不是不可能。畢竟繩子和手銬都是他們在夜晚的助興道具，並非堅不可摧。
可談檸又給了他一點希望。
只要等十分鐘，她就會來救他，會嗎？
沈嶠白兩只手都被銬住了，連自給自足都做不到。他仰頸閉上眼，肌肉線條沒入水裏也一覽無餘，在蒸汽騰騰中有股難言的英俊性感。
“從哪裏學得這麽壞？”有些孩子氣的沙啞聲音從他喉間擠出來，“我討厭談檸。”
“噢，那你討厭吧。”
談檸關上了門。
**
「檸咬我，我很興奮。
寶寶，撒謊不是好習慣，你需要改正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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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檸剛落地中部國際機場, 過完海關，就已經能在LED大屏幕上看見賽事的宣傳。
一張張賽車手的單人照片掠過，直到沈嶠白戴著頭盔的大幅海報陡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只露出一雙鋒銳多情的桃花眼, 上翹的眼尾那折出淩厲的冷感, 光是一個鏡頭都能看出眉骨多高挺優越。
更不用提此前的三場比賽中, 沈嶠白在每個分站都拿到了第一、第二的成績。
車迷粉絲們已經大膽地提前開香檳，說Chaos今年一定能拿下二連冠。他的宣傳地廣上也標著一句：Chaos is legend. （Chaos已成傳奇）
談檸攥著背包的手指收緊了些, 有點恍惚地站在原地和這雙眼對視著。
這個機場相對較小, 人流也不多。跟著人群出來後, 利昆說過有人會來接她, 但她並不知道那人會在哪裏等。
不過就算沒有人來, 談檸也不能立刻拿著護照回國。
沈嶠白有她家人、朋友的所有住址。他對於她來說是不穩定的因素, 她暫時也不敢把他逼到絕路。
畢竟他現在對她的所有做法都在變本加厲, 先是威逼利誘、又控制她的人身自由。
她此刻會主動來到沈嶠白身邊，當然也帶著任務。
趙伯說, 泰警透露過這幾天會利用另一位本地老牌幫派：頌拆和佘七公積怨已久的矛盾, 讓兩大幫派內訌。
當地警方坐觀虎鬥, 等他們兩敗俱傷後, 再下場坐收漁利。
想整垮紮根多年的地下黑//幫, 除了私底下的削勢, 明面上也要找到證據。
沈嶠白文件夾裏的舊帳本, 就是嘯聖集團暗地裏販私洗/錢的關鍵證據。
如果這幾天的動蕩讓佘七公那邊的人反應過來了, 想聯系沈嶠白——談檸只要對他寸步不離，就能及時阻斷這份聯系。
等曼谷的事情塵埃落定, 她才有機會考慮從這段婚姻中脫身。
10月份的名古屋正是典型的秋季，楓葉漸紅。談檸還沒走出機場，就總覺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如有實質般, 很難讓人忽視。
她前前後後找了幾次，都沒覺得人群中哪裏有異常。打開手機正要先訂個酒店時，再擡頭，身後那道高大身影猶如鬼魅般壓過來。
“寶寶。”
黏糊糊的嗓音裏含著似有若無的笑，散漫又粘人。
沈嶠白手臂往前一帶，修長的指節往前圈住她的腰身，下巴擱在她肩頭：“我盯著談檸很久了，怎麽一直沒有發現我？你在外面這樣不長心眼，很容易被壞人騙走。”
“……”
猝不及防被人從後面抱住，談檸的手機都差點沒拿穩。
轉過頭就是他近在咫尺的臉。
沈嶠白難得不似在曼谷那樣，常年穿著海灘風格的花色襯衫。畢竟日本最近的溫度比東南亞低不少。
今天是一身素凈的白T牛仔褲，棒球帽壓得很低，看著挺像一個不知名的英俊男大學生。
利昆只說有人來接，但沒說來的就是沈嶠白。
她躲不開，只能瞪過去一眼：“除了你，還有什麽壞人會莫名其妙躲起來觀察我？”
“不可以陰陽怪氣罵老公。”沈嶠白笑瞇瞇地挪開帽檐，用鼻骨蹭了蹭她，順手拎走女孩背上的包，“談檸是來看我的比賽嗎？好開心。”
談檸心虛地挪開眼，嘟囔了聲：“有什麽可開心的，那麽多人都會看你的比賽，那麽多人都…喜歡你。”
就連剛才排隊入境時，其他航班上的乘客裏也有在談論F1賽事的車迷，其中不乏有他的粉絲。
沈嶠白眼睫半斂，聲線有些啞：“可是我只愛你，也只想要你的喜歡。”
“……”
她沒有回應這句話，只是不自在地踮腳，擡手把他的帽子壓下來：“不要被人看見了，機場也有你的粉絲，我可不想被拍照發到網上。”
他配合地勾低頸，又順勢側過臉湊近，親了親她的唇，舌尖回味地舔了下：“寶貝，你嘗起來苦苦的。”
“我在飛機上喝過咖啡。”
“那吃飯了嗎？”沈嶠白那雙亮晶晶的黑眸直勾勾地望著她，“餓不餓？”
談檸記得這些天明明都在跟他鬧脾氣，但總能被他無視。她有點疲憊地抿唇：“走吧，回酒店吃東西。”
**
上一站賽場是巴林。
比賽結束後，各支車隊連夜拆了P房，都陸陸續續趕來了日本倒時差和熟悉場地。
因此賽道附近的酒店早就被車隊、FIA和廠商包了。
談檸知道流程，也知道一定和以往的比賽那樣，她能和沈嶠白住在一起。
但沈嶠白沒帶她立刻回酒店，反而是開車去了往市中心。日本和泰國一樣都是右舵，車隊給各自租配了車。
她不明所以地問：“要去哪裏？”
“給談檸過生日，忙忘了嗎？”他神色如常，輕笑了聲，“如果你沒來日本，我就回曼谷了。”
“……”
談檸瞥向車窗，沒說話。
她不明白沈嶠白怎麽能這麽割裂，做過這麽可怕的事情，又被她揭穿了那些見不得人的身份，卻還能泰然自若地表演無事發生。
“為什麽不開心？想要媽媽一起過來給你慶生嗎？”
這話讓她一下警惕起來：“你知道我媽媽在哪兒？”
“她是談檸的母親，我當然要了解清楚。她最近搬到了荒川區。”沈嶠白勾唇問，“你想去探望她嗎？這裏離東京也很近。”
明明他是笑著的，可是聯想到俞斯維、柴展龍在曼谷發生的事情，都有他的手筆。
談檸只覺得這又是一句威脅。
她這麽平淡的脾性，卻總因他變得氣惱：“你能不能不要打攪我身邊的人？”
他停頓一秒，對她為了外人來質問他的態度很不滿：“媽媽比我還要重要嗎？談檸很愛媽媽，可媽媽對你、遠沒有我愛你愛得多，不是嗎？”
“……”
談檸攥緊手掌心，她一直討厭被揭穿這個事實：“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和我媽媽相提並論？”
“我是你的丈夫，我們才是一家人啊。”他語氣很無辜，“我也沒有打攪過談檸的母親，我都沒有去拜訪過她。是你總說要離開我，我得了解清楚你可能會去哪裏。”
“我去哪裏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們離婚後就是各過各的。”談檸被他理直氣壯的話弄得更煩躁，“沈嶠白，你真的讓我很後悔稀裏糊塗和你領證！”
嘎吱——
車猛地急剎在路邊。
沈嶠白及時伸出手臂在她胸前擋了擋緩沖。
她直楞楞地看著他：“停在這幹什麽？”
他視線淡淡的，神情過於冷靜，以至於有種無動於衷的冷漠。須臾後，又笑了下：“我緩緩，心臟好痛。”
談檸：“別裝了。”
沈嶠白狹長涼薄的眸變得水濛濛的，低喃了聲：“老婆好兇。”
“……”
她心太軟，才會看見他通紅安靜的眼睛就被欺騙。想起這次過來的目的，也實在沒必要真情實感地和他爭吵不休。
片刻後，談檸無聲地嘆氣：“不要哭了，我又沒說現在就和你離婚，我們去吃飯吧。”
沈嶠白側眸看向她，黑密睫毛還是濕的，聲音溫溫啞啞地問：“真的？”
對著屍體會笑出聲、有人死在他面前都不會眨一下眼的惡人，為什麽要長一張這麽好的臉，溫柔起來簡直太有迷惑性。
“嗯。”她不情不願地挪開目光，低聲補充，“我請客。我過生日，不花你的錢。”
不管怎麽說，沈嶠白也是好心給她過生日。
她收起怨懟，在手機上搜了一下他預定好的晚餐。是家米其林意大利餐廳，位置在市中心高樓的42層。
視線往後看見人均消費額，談檸皺眉：“等一下，這麽貴。”
沈嶠白把車停在附近的露天停車坪，乖乖地趴在方向盤上看她，歪頭：“不可以刷副卡嗎？談檸要學會揮霍夫妻共同財產。”
“我在曼谷的時候已經用過你的卡很多次了。只是過個生日，不需要吃那些貴得離譜的漂亮飯，我今天也沒有胃口吃蛋糕。”她往下打算挑挑實惠的餐廳，面不改色地說，“那個意大利餐不好吃，我們換一家。”
他解開安全帶，靠過去看她在手機上挑的飯堂，嘀咕了句：“真不能花窮人的錢。”
談檸沒聽清楚這句含糊的話，擡眸：“你說什麽？”
“沒說什麽。”沈嶠白討乖地捏捏她的臉，“那吃拉面吧，這家看上去挺好吃。”
這會兒還不到晚餐時間，附近的這家拉面店也才剛剛開始下午的營業。等餐時，沈嶠白說要下去挪車。
談檸撐著腦袋，朝他伸手：“我要玩你的手機。”
他對她果然沒防備。
沈嶠白手機裏的東西不多，他這幾年都是事業高峰期。在基地訓練的時間占了生活一大半，其餘時候又都在比賽。
真想找那本舊賬本記錄也不知道從何找起，利昆只提過他有隨身帶的筆記本電腦，或許久遠的記錄會在那裏。
第一次做這種事，談檸非常緊張。
一邊翻他雲盤，又一邊翻他的聊天記錄……都一無所獲。
相冊裏頭倒是豐富，數百張照片，有個獨立相冊裏都是他們的合照和他拍的她。
她強迫自己忽視近一年的這些戀愛記錄。
正好一通電話打了過來，上面備註是泰語，談檸這些天已經有在學習基礎的泰文，認出其中一個字是：靜。
佘七公的那位情人——靜姨？
既然趙伯說了曼谷那邊會有大動作，那她就得想辦法切斷沈嶠白和泰國的所有聯系。
這樣想著，她把這則電話掛斷，又不放心地直接關了機。
頭上驀地落下一只溫熱的手掌，沈嶠白又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俯身看她的表情：“在看什麽？好嚴肅啊寶貝。”
談檸冷不丁抖了下，慌忙轉過頭，先發制人：“每次走路都沒聲音的嗎？很嚇人。”
他笑得眉眼彎彎，揉揉她烏黑發頂：“你的腦袋這麽小，不要塞太覆雜的東西進去。”
她抿直唇線，沒有搭理這句話，只是把他的手機塞進包裏。
沈嶠白坐到對面，不解擡眉：“不還給我嗎？”
談檸鎮定自若地和他對上視線：“塔妮妮和薇娜姐都說了接下來幾場比賽都是關鍵賽。但你最近狀態不好，訓練時也不太專心。”
他睫毛眨了眨：“我狀態不好，可能是因為我的妻子在跟我鬧離婚。”
“……”
就知道他會厚顏無恥地道德綁架她，但這也正中她的下懷。
“我很怕承擔這種罪責，所以我暫時休學了。在你完成迪拜最後一場比賽之前，都會陪著你。”
談檸面色如初，不緊不慢地說，“我覺得你這幾天應該更努力訓練，不要總玩手機分心。從現在開始，我要時時刻刻跟著你，確保你沒有偷偷結識陌生人，你接下來會一直見到我——”
話還沒說完。
隔著一張桌子，她聽出男人變沈的呼吸聲，頓了頓，不太自然地看著他幽深的眼眸：“你……怎麽了？”
沈嶠白喉結輕微吞咽，喉嚨幹澀，青筋凸起的手背微微收緊，端起旁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寶寶，老公被你搞爽了。”
“什、什麽？”
“怎麽能在餐前說這麽多哄我開心的話。”他伸手勾住她的手指，支著額角湊近，低聲說，“好想和你做，談檸是不是在引誘我。”
“……”
她要對他寸步不離的監視，也能讓他有興致嗎？他是怪物變態嗎，什麽時候入侵的地球。
談檸不可置信地打開他的手，順便在桌下踢了他一腳，臉頰爆紅：“不要在外面亂發/情，不準……”
她難以啟齒地看了眼周圍，慶幸沒人才把話說完：“不準勾我手心、也不準蹭我的小腿。”
沈嶠白有些失落地“哦”了聲，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她被這種暗示性的眼神逗得耳後發熱，等面上桌後，一句話也不想跟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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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時已經是夜色降臨時。
在線上和塔妮妮打過招呼，因為太晚了，她們沒有特地出來迎接她。回房間之前，談檸還在發消息。
沈嶠白攬著她肩膀往前走，不悅地用臉緊挨她腦袋：“你怎麽一直在和別人聊天？”
“我只是在和你團隊裏的人轉達：這段時間你不用手機，有什麽事可以聯系我。”談檸嚴謹地看著他經紀人發來的安排，“你明天上午有外媒獨家采訪，下午三點，西裏教練和薇娜姐會和你的賽車一起抵達，還有體能訓練……好充實的一天。”
說到最後，她都不免感慨了一句。
他笑得肩顫，滾燙的氣息就在她耳側：“對啊。我很忙的，也很聽你的話，居然還懷疑老公手機裏有別的秘密。”
“……”
說實話，談檸從不懷疑他會有二心。
沈嶠白習慣對她隱瞞，但都是為了掩飾他過往的劣性，不是掩飾不忠。
但她現在的行為，不管是在沈嶠白這裏、還是在塔妮妮她們看來：都像生氣的妻子漂洋過海來查崗。
塔妮妮還表示理解地發來一句：【看來上次在巴林，有狂熱粉絲跑進Chaos房間偷拍他洗澡的事還是傳到你耳朵裏了？】
談檸並沒聽過這件事。
塔妮妮：【我學會了一句新漢語：檸檸本弱，為妻則剛！】
“……”
她無奈地忽略這些不著調的話。
這是一家離圍場最近的溫泉酒店，走廊裏有淡淡的硫磺味。
房間在這一樓的拐角第二間，沈嶠白把鑰匙塞給她，示意她開門。談檸覺得他好像在打什麽壞主意，忐忑地推開。
日本的房間都不算大，哪怕這已經是這家酒店最好的套房。
往裏走，才發現從門口的玄關處到臥室的床邊都擺滿了一簇簇的粉玫瑰花。上面還灑了露水，花香繽紛。
沈嶠白欠身，指尖得意洋洋地戳戳她柔軟臉頰：“生日快樂老婆，沒有買你不喜歡的蛋糕，只有你喜歡的玫瑰花，你怎麽在發呆？”
談檸楞了楞：“謝謝。”
她其實真的對生日沒有太多執著。
因為在重組家庭裏長大，談檸的生日又只和家裏那對姐弟相差幾天。每次都是湊在一起過他們的生日、沾他們的光才能分到蛋糕。
後來一個人去京州上大學，久而久之，就不在意生日了，只是長大一歲的日子而已。
只有好友吳羨會在這一天照舊送來祝福和禮物。
沈嶠白雖然嘴很壞，但那些話也沒錯。
她的家人、包括她的母親，都不如他在乎她。他們都有更愛的家人和生活，只有沈嶠白會把她當成人生裏最重要的一部分。
談檸意識到這一點，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沈嶠白扣住她的手指，熱呼呼的呼吸落在她頸側。捧起她的臉，嗅了嗅：“寶寶，我們要不要一起泡溫泉？”
除了公用浴池外，套房裏也有一個能供雙人泡的小型溫泉池。客房服務顯然剛離開不久，換好的水還冒著熱氣。
她能感覺到沈嶠白那個什麽破病又犯了。
他在車上就已經吃過兩次藥，但一回到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間，他眼裏那股潮濕病態的粘連感更甚。
談檸往後退開一步，餘光處是他攤在桌面上的電腦。
想起來這一趟的主要目的，她挪開眼：“你先去吧，我拿衣服。”
他此刻有些迷離，也沒有對自己的行為加以控制。手掌撫摸她後腰的腰窩，鼻尖埋入她胸口：“嗯？”
她低頭咬他健壯的背肌，故作冷漠地警告：“沈嶠白，不是說過會聽話嗎？”
沈嶠白不太情願地在她面前脫光，撲進了浴室的溫泉池裏，水花都迸到外面的木板上。
“……”
她怕他沒耐心會立刻跑出來，在他的行李箱裏快速翻出之前用過的手銬和繩子。誰讓沈嶠白做那種事時總是這麽下流，也該讓他嘗嘗他的惡果。
帶著東西進去時，他果然期待地趴在溫泉池邊看她。
沈嶠白神情乖順，像只巨型毛茸茸。輪廓分明的側臉被橙黃色的燈影襯著，那雙內勾外揚的眼睛很能蠱惑女人心。
談檸假裝看不到他眼裏的欲望，找到池邊防滑的鎖鏈，蹲下去朝他勾勾手：“我說過會幫你治病，不會不管你的。”
他任由手腕被她拿走，另一只手還摟著她，隔著衣服親她的小腹：“檸……”
“哢噠”，扣住了。
談檸退開時，看見他徹底迷亂的眼和泛紅的耳，知道他這時的狀態已經很糟糕：“沈嶠白，你真容易被控制。”
沈嶠白試著動了動，知道被她套住了，難受得要用臉去貼她的身體：“你要去哪裏？”
“我問過醫生了，這種病是需要克制的，但你之前一直騙我說要紓解，縱欲無度！”她費力地掰開他的臉，面無表情地說，“堅持十分鐘吧。如果你乖的話，我會來獎勵你。”
以他的力氣，掙脫出來也不是不可能。畢竟繩子和手銬都是他們在夜晚的助興道具，並非堅不可摧。
可談檸又給了他一點希望。
只要等十分鐘，她就會來救他，會嗎？
沈嶠白兩只手都被銬住了，連自給自足都做不到。他仰頸閉上眼，肌肉線條沒入水裏也一覽無餘，在蒸汽騰騰中有股難言的英俊性感。
“從哪裏學得這麽壞？”有些孩子氣的沙啞聲音從他喉間擠出來，“我討厭談檸。”
“噢，那你討厭吧。”
談檸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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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咬我，我很興奮。
寶寶，撒謊不是好習慣，你需要改正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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