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愛 不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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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愛 不可以哦
國外在判定“擅闖民宅”這一塊相對嚴格, 一般都按刑事來追究。
又加上公民可合法持槍，厙淳在富人區的行為完全可以按“疑似入室搶劫前置”嚴辦。
至於他所說的“家暴”，有隨行警察進屋確認過談檸的人身安全, 沒有任何異常。
反倒是無法出示身份證明的厙淳被錄像取證、暫時帶走了。
去往曼谷私立醫院的路上果然下起了雨。
天色暗得很快, 路上車水馬龍裏都湧起白色雨霧。
談檸握著手機靠在車窗一側, 低聲問：“你什麽時候簽和解書？”
房子是沈嶠白的，他不松口, 厙淳就得待在當地的警察局裏等調查和保釋。異國他鄉又語音不通, 找當地熟悉這一方面的律師都不方便。
沈嶠白單手打著方向盤, 隨口道：“為什麽要簽？談檸很擔心他？”
“我和他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視線裏是玻璃上滑下的雨水, 眼珠瞪著一個地方太久, 也變得有點幹澀。
“不是我想的什麽樣？”沈嶠白語氣松散, “難道你沒有騙我和他偷偷見面？”
談檸冷下臉, 慢慢轉過頭：“你騙我的事少嗎？”
車停在醫院的停車場裏。
“我沒有騙過你。”他堅持這個論點，看著她繃住的表情, 忍不住笑了下, “寶寶, 你好兇啊。”
談檸打開他要碰她的手：“你到底認不認識孫曉霜？我晚點會去警局找厙淳哥, 就算你把他弄走, 我還是會去找他問清楚。”
“我也沒有阻礙你見他。”沈嶠白揚眉, “只是看他不爽, 讓他進去待幾天而已。”
“所以厙淳哥說的都是真的對不對？你找孫曉霜幹擾他, 是為了破壞我和他的婚事。”她擡手捂住疲憊的眉眼，“他還提到你以前和什麽幫派有關, 是說的靜姨嗎？”
沈嶠白安靜地看著她，除此以外沒有任何表情。
他本來就沒想過對她說謊，有些過往會被翻出來也是必然。
“你也知道我家裏的情況, 我常覺得自己多餘，期待有一個完整的家接納我。婚姻對我來說像是暫時的避風港，有缺口也無所謂，至少兩個人的家，我不會再是多出來的那個。”
“沈嶠白，你說希望我喜歡你，所以我喜歡你了。”
談檸保持著平緩的情緒說到這，輕嘆口氣：“原來這些路不管怎麽選……我都會選錯。”
來泰國這一年接觸了太多從未涉獵過的事情。
從高延到俞斯維，更別說還有過被擄到郵輪上聽那些人正大光明地談論販私生意的經歷。再看到什麽觸目驚心的，她也有了心理預警。
不管做過什麽不合常理的事，沈嶠白和他那位“幹媽”本質是一樣的人，總有辦法規避逃脫。
虧她那時還傻乎乎地勸他遠離。
其實早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只是談檸一貫習慣平靜，不想去追根究底毀了來之不易的幸福。
沒有驚惶失措，也沒有大喊大叫。
她只是平淡無奇地接受了他沒有展現出來的另一面，也宣判了自己選他是選錯。
他不過是她人生諸多失誤選擇裏的其中之一。
沈嶠白緊握方向盤的手松開，紅著眼盯她良久，突然笑了：“談檸說話真傷人。”
這裏的空氣逼仄到讓她快要無法呼吸，她想打開車門，卻發現鎖住了。
另一側的沈嶠白下了車，走到她這邊來幫她拉開。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唇角弧度依舊輕揚起：“要上去嗎？”
談檸下車，被他圈在車身和他胸膛之間。
“我覺得很奇怪，這些天的事也都很奇怪。”她不可避免地進行這些可怕的聯想。仰頭看著他時，如同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俞斯維回國了嗎？”
“回了吧。”
“我弟現在在這家醫院安全嗎？”
“你還懷疑什麽？”沈嶠白頂著眉壓眼的鋒厲五官，但嗓音輕柔，喉間還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湊過去摸她的臉，“這麽相信別人，怎麽不去告我？”
他的手一反常態地很冷，談檸被他緩慢觸碰過的肌膚都像被冷血動物爬行過。
她胸腔起伏，側過臉要躲開。
但沈嶠白捏住她下巴，指腹力道稍稍收緊，摁出了紅印。她疼得悶哼出聲，微紅的眼眶裏也漫起了水霧，掰他手的力氣如同蚍蜉撼樹。
他終於察覺到她的牙關緊閉，睫毛也在顫。
“談檸在怕我？”沈嶠白有點失落地湊過來抱住她的後腰，下頜抵在她肩膀上，挪過去像往常那樣親親她的臉，“寶寶，不要和我生氣好不好。”
他歪著頭遷就她的身高，俯身期盼地看著她。
他總會這樣示弱裝傻。
背地裏卻把什麽膽大妄為的事都做了一遍。
少年時的沈嶠白真正身處弱勢，反倒會在她面前遮掩。現在故意展現出來的所有柔軟，果然都是假象。
這段婚事一開始就在他的謀算範疇裏。
說沒有騙她、說喜歡她。但就連他們重逢的第一天，他的話裏都是等著她跳的陷阱。
沒有普通伴侶之間的平等尊重，更遑論正常的感情。
她只是如他所想的那樣，走進了他操控的棋盤裏。由謊言開始的婚姻，這期間還有什麽是真實的？
談檸擡手，摸他精致的那張臉。
沈嶠白也總是會乖乖地用臉頰去摩挲她的手心。這麽高大淩厲的身型，囂銳的長相卻因為愛在她面前撒嬌，顯得無辜又無害。
下一刻，她擡手扇了一巴掌過去。
他肌膚生嫩，幾根纖細的指印都在臉上變得明顯。但也只是楞了一下，還在笑著問她：“手疼不疼？”
談檸眼裏毫無暖意，麻木地說道：“其實你根本不是我認識的沈嶠白，你早就是Chaos了。”
**
談父和鄒麗的航班一落地就打車直達醫院，行李箱都沒來得及放。
“我好些年沒出過國了，上一次和你爸去新加坡玩都是快十年前了……還好那司機都會說中文，家裏就阿月一個人在。”鄒麗拉著談檸念叨，又無形中帶了點討好，“這醫院看上去不便宜吧，人這麽少。”
談檸面色淡淡，撥開她挽過來的手：“過兩天燒退了，你們就帶著阿龍回國吧。”
“誒好好好，我和你爸都知道的。”
鄒麗和談父看見今晚小夫妻的關系不像之前在家那樣親近，交流又不多，自然會以為是沈嶠白心生不滿。
畢竟才回門沒多久，誰知道女方家裏會出這些事。
雖說是把舊房子抵了一筆錢，但沈嶠白給的也確實不少。
談父理虧，難得沒耍大男子主義，來醫院後就不怎麽開口。
柴展龍感染的當地流感癥狀是一直咳嗽和頭昏腦脹，進到病房裏探望的人都要戴上口罩隔離。
他眼神無神呆滯，頭發全被剃了。臉上東一塊西一塊的淤青，沒一處能看的，整個人躺在床上也能看出瘦了一大圈。
剛喝過粥，護工把垃圾收走。
柴展龍脖子還被紗布包裹著，看見爹媽就忍不住委屈嚎啕，想把這幾天遭受的非人待遇都哭出來：“對不起，爸媽……”
他說起初是在半夜誤點進一個交友軟件的二維碼，裏頭除了有美女荷官聊天，還會引導他一起玩一些小游戲。
沒想到隨手玩了幾個小時，就倒賠了十萬塊。
也許是玩昏了頭，沒註意到那些錢都是直接從貸款app裏扣出去的額度。
柴展龍怕被家裏人責罵，才臨時在飛回國之前，想去找沈嶠白這位有錢的姐夫借點錢，填這份虧空。
誰知一出機場上了輛黑/車，再醒來，就進到邊境園區了。
他吃了這麽多苦頭，就算犯下這些錯，談父和鄒麗也不忍心責罵。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談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背靠著門框。
“多虧了你姐夫幫忙……”談父沒忘記人情世故，又壓著孩子感謝，“你說好好在這旅個游，怎麽還惹了這麽多事兒出來！”
沈嶠白在這會兒也依舊發揮著他精湛的演技，無奈地說：“弟弟是不是沒談過女朋友？上個網就被漂亮女孩帶著走了，東南亞的電/詐就是專騙你這樣的楞頭青。”
不知道是說到哪兒，柴展龍驀地大哭。
二十歲的大男生哭得跟個小孩似的無厘頭。
鄒麗忙去拍他後背：“怎麽了崽，是不是哪裏痛啊？”
幾個人圍著他噓寒問暖，但柴展龍此刻最信任沈嶠白，也只跟他支支吾吾地說了哭的緣由。
探望了半個小時，護士進來趕人，說不能影響病人休息。
他們走到外面。
談父才低聲問：“小沈啊，阿龍到底跟你在耳邊說什麽了，這孩子到底還有哪兒不舒服？”
鄒麗也急得不行。
“其它倒是沒什麽。”沈嶠白斟酌著牽過被他們冷落的談檸，勾著她指尖，淡聲開口，“就是弟弟覺得他下邊兒好像廢了。”
“……”
“我的老天爺啊！”
鄒麗一聽到這句絕後的話，幾乎要往後暈。
談父手忙腳亂地去扶住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安慰：“國內有這麽多好醫院，有名醫能治……”
談檸就站在一旁看著。
也清楚地看見沈嶠白說完這個噩耗後，因兩個長輩的反應，他勾起了事不關己的戲謔唇角。
他一直都是這樣惡劣的，把自己的開懷樂趣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只是不屑於再在她的面前偽裝了。
**
從醫院出來，兩個長輩果然在談檸的交代下訂在附近的酒店。
沈嶠白一如既往禮數周到，作為東道主，陪著他們吃過一頓接風洗塵的晚飯才離開。
走之前，談父覺得他們倆在吵架，又勸自家女兒：“檸檸，這次多虧了有小沈在，你別跟他鬧脾氣，凡事退讓一點。”
“……”
沈嶠白的車就停在路邊，有恃無恐地打開了車門，在等她進來。
他的確不用擔心談檸會離開，她的一家子都在他眼皮底下，還有一個因她進了局子裏的厙淳。
這些都是因為她。
一上車，沈嶠白就給她遞了杯剛買的溫熱飲品：“檸，看你剛才都沒有好好吃東西，沒胃口嗎？”
從始至終都是漫不經心的笑聲和殷切看向她的一雙桃花眼。刀槍不入，對她的惡語和冷眼也是照單全收。
放在之前，談檸會覺得他性格毫無缺點。
但此刻看著，真像個偽人。
她沒有力氣和他吵架，也懶得再分析他的目的。接過那杯飲品，系好了安全帶。
車速不疾不徐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沈嶠白期間有跟她說話，但她打定主意不搭理，一路上就剩下他無趣地自言自語。
被她這樣冷淡地對待過一次了，他似乎非常習慣。
回到家，談檸就一言不發地徑直往前走，毫無疑問是要去收拾房間裏的行李箱。
這場婚姻是個沒看清的錯誤。
他的一切隱瞞，她都不想原諒。
好在還可以選擇幹脆利落地結束這段同居關系，就像談了一場不滿意的戀愛那樣。
沈嶠白終於拉住她去拿箱子的手，笑吟吟地親她額頭：“寶寶，我沒有犯錯，為什麽又要回家住？”
上一次回自己的小公寓，是發現了他那兩年的偷拍照。
談檸反應過來，他不會覺得他有錯，他在背後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控制欲。
他在她的家人朋友面前，又是個沒有缺點的丈夫形象。
做的那些荒唐事。
她沒有證據，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談檸體會到荒謬二字：“我居然會以為你是真的喜歡我。”
沈嶠白頓了頓，唇摩挲著她的手背：“我是啊，我說過了，我很愛談檸。”
她冷聲道：“你是一只缺愛的流浪狗，一直在騙我來愛你而已。”
“可是談檸沒有愛我，如果你愛我就不會這樣對我。”
他堅信愛一個人就可以做到無條件包容，所以才總是希望談檸愛他。因為他愛談檸，他對她就是這樣的心態。
談檸沒反駁。
都到這份上了，糾結愛不愛有什麽意義。
“不要再碰他們了——”她抽出手，說出心照不宣的話，“我根本不需要什麽報覆，我感受不到一點開心。”
沈嶠白又笑：“你好，我壞嘛。”
談檸無心和他再多扯，也不知道他們倆為什麽會走到這樣的境地。
也許從他們決定回榕城就是個錯誤，裂縫只會越變越大，直到整面鏡子都破碎。
但她還是沒多猶豫，提出了最終的訴求：“沈嶠白，我們離婚。”
他半跪在地板上，充耳不聞地把她打開的行李箱又合上，推進置物櫃裏，有條不紊地整理好她弄亂的地方。
談檸坐到臥室的大床床邊，看著他撿起那幾件衣服，繼續說道：“你不願意簽和解書，我明天會幫厙淳哥去請律師，也會幫他作證。”
沈嶠白安靜地走到她面前，按住她的肩膀。
談檸不退不讓地直視他，冷靜地威脅道：“如果我家人有什麽事，我會去媒體那曝光你的一切。”
他垂眸，指腹剮蹭了一下她眼尾的淚水：“談檸討厭我了嗎？”
她剛想開口，卻被他壓下來吻住。
沈嶠白把她推倒在床上，含住她唇瓣，囫圇地說：“不準說了，你讓我很痛。”
他癡迷地入侵她的唇舌，一只手放在她劇烈跳動的心臟處。屈起指骨，輕輕地敲了敲她的心房，低喃了一聲：“好討厭的談檸。”
從最開始的時候，她就是他的生長痛。
在榕城那一年，沒有她的主動靠近，沈嶠白根本意識不到自己那種渾渾噩噩的生活有多糟糕。
他沒有人生目標和其他欲望，大不了就和那個酒鬼爹一起死。
她變成他求生的動力，卻又看不起他謀生的過往。
“好討厭的談檸。”
他重覆著這一句話。
為什麽他已經做得這麽好了，她還是不滿意。他的名利對她來說一文不值，居然還拿他和以前的沈嶠白來對比。
可是Chaos為什麽比不過那個一無是處的沈嶠白？
他不喜歡那個沈嶠白，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能為她做。談檸怎麽能對他說要離婚這麽殘忍的話，就因為那幾個賤男人嗎？
他們才該死。
有錯的不是他。
談檸的視線變得模糊，全被水霧蒙住：“讓他們都順利回國，不要再牽扯進來了。”
“求我啊。”
他緊貼著她的身體越來越熱，勾住她的舌尖，被反咬出傷口。心口的疼痛變成了生理性實感，口腔裏是血腥的味道。
談檸兩只手握緊他，用了極大的力氣睜開眼，啞聲說：“不是你求我嗎？你每次發病的時候都會像條狗一樣求我。”
沈嶠白癡癡地笑出聲，含住她的唇，搶奪她那一點點氧氣。又因她的舉動疼得呻/吟：“可是我每次說發病騙你的，寶寶，真的發病才不會幾次就好了。”
他笑得胸腔都在顫抖，居然在這樣的折磨下也能興奮。
甚至激動地發出難以言喻的喘聲。
“我之前做的也一點都不爽。”他在她胸口深吸一口氣，粗劣的嗓音裹挾著她凸起的血管，“你每次到最後都快昏過去了，我只是怕弄壞你。”
“可是你今天總在兇我，在讓我生氣。”
“我要全部s進去。”
談檸說不出話，被壓制得太緊，又被分開了膝蓋。
“你知道那把槍放在哪兒的。”沈嶠白扣住她的手，往床頭櫃那放過去，低聲引誘，“如果談檸不能接受我，那就和我變成一樣的人。”
她呼吸急促。
只感覺指間被放進來一把冰冷的槍支，很重，裝滿了實彈。他拿住她握槍的手，指向自己的胸口：“談檸也變成殺人犯吧。”
**
「檸不愛我，檸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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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外在判定“擅闖民宅”這一塊相對嚴格, 一般都按刑事來追究。
又加上公民可合法持槍，厙淳在富人區的行為完全可以按“疑似入室搶劫前置”嚴辦。
至於他所說的“家暴”，有隨行警察進屋確認過談檸的人身安全, 沒有任何異常。
反倒是無法出示身份證明的厙淳被錄像取證、暫時帶走了。
去往曼谷私立醫院的路上果然下起了雨。
天色暗得很快, 路上車水馬龍裏都湧起白色雨霧。
談檸握著手機靠在車窗一側, 低聲問：“你什麽時候簽和解書？”
房子是沈嶠白的，他不松口, 厙淳就得待在當地的警察局裏等調查和保釋。異國他鄉又語音不通, 找當地熟悉這一方面的律師都不方便。
沈嶠白單手打著方向盤, 隨口道：“為什麽要簽？談檸很擔心他？”
“我和他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視線裏是玻璃上滑下的雨水, 眼珠瞪著一個地方太久, 也變得有點幹澀。
“不是我想的什麽樣？”沈嶠白語氣松散, “難道你沒有騙我和他偷偷見面？”
談檸冷下臉, 慢慢轉過頭：“你騙我的事少嗎？”
車停在醫院的停車場裏。
“我沒有騙過你。”他堅持這個論點，看著她繃住的表情, 忍不住笑了下, “寶寶, 你好兇啊。”
談檸打開他要碰她的手：“你到底認不認識孫曉霜？我晚點會去警局找厙淳哥, 就算你把他弄走, 我還是會去找他問清楚。”
“我也沒有阻礙你見他。”沈嶠白揚眉, “只是看他不爽, 讓他進去待幾天而已。”
“所以厙淳哥說的都是真的對不對？你找孫曉霜幹擾他, 是為了破壞我和他的婚事。”她擡手捂住疲憊的眉眼，“他還提到你以前和什麽幫派有關, 是說的靜姨嗎？”
沈嶠白安靜地看著她，除此以外沒有任何表情。
他本來就沒想過對她說謊，有些過往會被翻出來也是必然。
“你也知道我家裏的情況, 我常覺得自己多餘，期待有一個完整的家接納我。婚姻對我來說像是暫時的避風港，有缺口也無所謂，至少兩個人的家，我不會再是多出來的那個。”
“沈嶠白，你說希望我喜歡你，所以我喜歡你了。”
談檸保持著平緩的情緒說到這，輕嘆口氣：“原來這些路不管怎麽選……我都會選錯。”
來泰國這一年接觸了太多從未涉獵過的事情。
從高延到俞斯維，更別說還有過被擄到郵輪上聽那些人正大光明地談論販私生意的經歷。再看到什麽觸目驚心的，她也有了心理預警。
不管做過什麽不合常理的事，沈嶠白和他那位“幹媽”本質是一樣的人，總有辦法規避逃脫。
虧她那時還傻乎乎地勸他遠離。
其實早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只是談檸一貫習慣平靜，不想去追根究底毀了來之不易的幸福。
沒有驚惶失措，也沒有大喊大叫。
她只是平淡無奇地接受了他沒有展現出來的另一面，也宣判了自己選他是選錯。
他不過是她人生諸多失誤選擇裏的其中之一。
沈嶠白緊握方向盤的手松開，紅著眼盯她良久，突然笑了：“談檸說話真傷人。”
這裏的空氣逼仄到讓她快要無法呼吸，她想打開車門，卻發現鎖住了。
另一側的沈嶠白下了車，走到她這邊來幫她拉開。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唇角弧度依舊輕揚起：“要上去嗎？”
談檸下車，被他圈在車身和他胸膛之間。
“我覺得很奇怪，這些天的事也都很奇怪。”她不可避免地進行這些可怕的聯想。仰頭看著他時，如同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俞斯維回國了嗎？”
“回了吧。”
“我弟現在在這家醫院安全嗎？”
“你還懷疑什麽？”沈嶠白頂著眉壓眼的鋒厲五官，但嗓音輕柔，喉間還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湊過去摸她的臉，“這麽相信別人，怎麽不去告我？”
他的手一反常態地很冷，談檸被他緩慢觸碰過的肌膚都像被冷血動物爬行過。
她胸腔起伏，側過臉要躲開。
但沈嶠白捏住她下巴，指腹力道稍稍收緊，摁出了紅印。她疼得悶哼出聲，微紅的眼眶裏也漫起了水霧，掰他手的力氣如同蚍蜉撼樹。
他終於察覺到她的牙關緊閉，睫毛也在顫。
“談檸在怕我？”沈嶠白有點失落地湊過來抱住她的後腰，下頜抵在她肩膀上，挪過去像往常那樣親親她的臉，“寶寶，不要和我生氣好不好。”
他歪著頭遷就她的身高，俯身期盼地看著她。
他總會這樣示弱裝傻。
背地裏卻把什麽膽大妄為的事都做了一遍。
少年時的沈嶠白真正身處弱勢，反倒會在她面前遮掩。現在故意展現出來的所有柔軟，果然都是假象。
這段婚事一開始就在他的謀算範疇裏。
說沒有騙她、說喜歡她。但就連他們重逢的第一天，他的話裏都是等著她跳的陷阱。
沒有普通伴侶之間的平等尊重，更遑論正常的感情。
她只是如他所想的那樣，走進了他操控的棋盤裏。由謊言開始的婚姻，這期間還有什麽是真實的？
談檸擡手，摸他精致的那張臉。
沈嶠白也總是會乖乖地用臉頰去摩挲她的手心。這麽高大淩厲的身型，囂銳的長相卻因為愛在她面前撒嬌，顯得無辜又無害。
下一刻，她擡手扇了一巴掌過去。
他肌膚生嫩，幾根纖細的指印都在臉上變得明顯。但也只是楞了一下，還在笑著問她：“手疼不疼？”
談檸眼裏毫無暖意，麻木地說道：“其實你根本不是我認識的沈嶠白，你早就是Chaos了。”
**
談父和鄒麗的航班一落地就打車直達醫院，行李箱都沒來得及放。
“我好些年沒出過國了，上一次和你爸去新加坡玩都是快十年前了……還好那司機都會說中文，家裏就阿月一個人在。”鄒麗拉著談檸念叨，又無形中帶了點討好，“這醫院看上去不便宜吧，人這麽少。”
談檸面色淡淡，撥開她挽過來的手：“過兩天燒退了，你們就帶著阿龍回國吧。”
“誒好好好，我和你爸都知道的。”
鄒麗和談父看見今晚小夫妻的關系不像之前在家那樣親近，交流又不多，自然會以為是沈嶠白心生不滿。
畢竟才回門沒多久，誰知道女方家裏會出這些事。
雖說是把舊房子抵了一筆錢，但沈嶠白給的也確實不少。
談父理虧，難得沒耍大男子主義，來醫院後就不怎麽開口。
柴展龍感染的當地流感癥狀是一直咳嗽和頭昏腦脹，進到病房裏探望的人都要戴上口罩隔離。
他眼神無神呆滯，頭發全被剃了。臉上東一塊西一塊的淤青，沒一處能看的，整個人躺在床上也能看出瘦了一大圈。
剛喝過粥，護工把垃圾收走。
柴展龍脖子還被紗布包裹著，看見爹媽就忍不住委屈嚎啕，想把這幾天遭受的非人待遇都哭出來：“對不起，爸媽……”
他說起初是在半夜誤點進一個交友軟件的二維碼，裏頭除了有美女荷官聊天，還會引導他一起玩一些小游戲。
沒想到隨手玩了幾個小時，就倒賠了十萬塊。
也許是玩昏了頭，沒註意到那些錢都是直接從貸款app裏扣出去的額度。
柴展龍怕被家裏人責罵，才臨時在飛回國之前，想去找沈嶠白這位有錢的姐夫借點錢，填這份虧空。
誰知一出機場上了輛黑/車，再醒來，就進到邊境園區了。
他吃了這麽多苦頭，就算犯下這些錯，談父和鄒麗也不忍心責罵。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談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背靠著門框。
“多虧了你姐夫幫忙……”談父沒忘記人情世故，又壓著孩子感謝，“你說好好在這旅個游，怎麽還惹了這麽多事兒出來！”
沈嶠白在這會兒也依舊發揮著他精湛的演技，無奈地說：“弟弟是不是沒談過女朋友？上個網就被漂亮女孩帶著走了，東南亞的電/詐就是專騙你這樣的楞頭青。”
不知道是說到哪兒，柴展龍驀地大哭。
二十歲的大男生哭得跟個小孩似的無厘頭。
鄒麗忙去拍他後背：“怎麽了崽，是不是哪裏痛啊？”
幾個人圍著他噓寒問暖，但柴展龍此刻最信任沈嶠白，也只跟他支支吾吾地說了哭的緣由。
探望了半個小時，護士進來趕人，說不能影響病人休息。
他們走到外面。
談父才低聲問：“小沈啊，阿龍到底跟你在耳邊說什麽了，這孩子到底還有哪兒不舒服？”
鄒麗也急得不行。
“其它倒是沒什麽。”沈嶠白斟酌著牽過被他們冷落的談檸，勾著她指尖，淡聲開口，“就是弟弟覺得他下邊兒好像廢了。”
“……”
“我的老天爺啊！”
鄒麗一聽到這句絕後的話，幾乎要往後暈。
談父手忙腳亂地去扶住她，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安慰：“國內有這麽多好醫院，有名醫能治……”
談檸就站在一旁看著。
也清楚地看見沈嶠白說完這個噩耗後，因兩個長輩的反應，他勾起了事不關己的戲謔唇角。
他一直都是這樣惡劣的，把自己的開懷樂趣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只是不屑於再在她的面前偽裝了。
**
從醫院出來，兩個長輩果然在談檸的交代下訂在附近的酒店。
沈嶠白一如既往禮數周到，作為東道主，陪著他們吃過一頓接風洗塵的晚飯才離開。
走之前，談父覺得他們倆在吵架，又勸自家女兒：“檸檸，這次多虧了有小沈在，你別跟他鬧脾氣，凡事退讓一點。”
“……”
沈嶠白的車就停在路邊，有恃無恐地打開了車門，在等她進來。
他的確不用擔心談檸會離開，她的一家子都在他眼皮底下，還有一個因她進了局子裏的厙淳。
這些都是因為她。
一上車，沈嶠白就給她遞了杯剛買的溫熱飲品：“檸，看你剛才都沒有好好吃東西，沒胃口嗎？”
從始至終都是漫不經心的笑聲和殷切看向她的一雙桃花眼。刀槍不入，對她的惡語和冷眼也是照單全收。
放在之前，談檸會覺得他性格毫無缺點。
但此刻看著，真像個偽人。
她沒有力氣和他吵架，也懶得再分析他的目的。接過那杯飲品，系好了安全帶。
車速不疾不徐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沈嶠白期間有跟她說話，但她打定主意不搭理，一路上就剩下他無趣地自言自語。
被她這樣冷淡地對待過一次了，他似乎非常習慣。
回到家，談檸就一言不發地徑直往前走，毫無疑問是要去收拾房間裏的行李箱。
這場婚姻是個沒看清的錯誤。
他的一切隱瞞，她都不想原諒。
好在還可以選擇幹脆利落地結束這段同居關系，就像談了一場不滿意的戀愛那樣。
沈嶠白終於拉住她去拿箱子的手，笑吟吟地親她額頭：“寶寶，我沒有犯錯，為什麽又要回家住？”
上一次回自己的小公寓，是發現了他那兩年的偷拍照。
談檸反應過來，他不會覺得他有錯，他在背後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控制欲。
他在她的家人朋友面前，又是個沒有缺點的丈夫形象。
做的那些荒唐事。
她沒有證據，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談檸體會到荒謬二字：“我居然會以為你是真的喜歡我。”
沈嶠白頓了頓，唇摩挲著她的手背：“我是啊，我說過了，我很愛談檸。”
她冷聲道：“你是一只缺愛的流浪狗，一直在騙我來愛你而已。”
“可是談檸沒有愛我，如果你愛我就不會這樣對我。”
他堅信愛一個人就可以做到無條件包容，所以才總是希望談檸愛他。因為他愛談檸，他對她就是這樣的心態。
談檸沒反駁。
都到這份上了，糾結愛不愛有什麽意義。
“不要再碰他們了——”她抽出手，說出心照不宣的話，“我根本不需要什麽報覆，我感受不到一點開心。”
沈嶠白又笑：“你好，我壞嘛。”
談檸無心和他再多扯，也不知道他們倆為什麽會走到這樣的境地。
也許從他們決定回榕城就是個錯誤，裂縫只會越變越大，直到整面鏡子都破碎。
但她還是沒多猶豫，提出了最終的訴求：“沈嶠白，我們離婚。”
他半跪在地板上，充耳不聞地把她打開的行李箱又合上，推進置物櫃裏，有條不紊地整理好她弄亂的地方。
談檸坐到臥室的大床床邊，看著他撿起那幾件衣服，繼續說道：“你不願意簽和解書，我明天會幫厙淳哥去請律師，也會幫他作證。”
沈嶠白安靜地走到她面前，按住她的肩膀。
談檸不退不讓地直視他，冷靜地威脅道：“如果我家人有什麽事，我會去媒體那曝光你的一切。”
他垂眸，指腹剮蹭了一下她眼尾的淚水：“談檸討厭我了嗎？”
她剛想開口，卻被他壓下來吻住。
沈嶠白把她推倒在床上，含住她唇瓣，囫圇地說：“不準說了，你讓我很痛。”
他癡迷地入侵她的唇舌，一只手放在她劇烈跳動的心臟處。屈起指骨，輕輕地敲了敲她的心房，低喃了一聲：“好討厭的談檸。”
從最開始的時候，她就是他的生長痛。
在榕城那一年，沒有她的主動靠近，沈嶠白根本意識不到自己那種渾渾噩噩的生活有多糟糕。
他沒有人生目標和其他欲望，大不了就和那個酒鬼爹一起死。
她變成他求生的動力，卻又看不起他謀生的過往。
“好討厭的談檸。”
他重覆著這一句話。
為什麽他已經做得這麽好了，她還是不滿意。他的名利對她來說一文不值，居然還拿他和以前的沈嶠白來對比。
可是Chaos為什麽比不過那個一無是處的沈嶠白？
他不喜歡那個沈嶠白，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能為她做。談檸怎麽能對他說要離婚這麽殘忍的話，就因為那幾個賤男人嗎？
他們才該死。
有錯的不是他。
談檸的視線變得模糊，全被水霧蒙住：“讓他們都順利回國，不要再牽扯進來了。”
“求我啊。”
他緊貼著她的身體越來越熱，勾住她的舌尖，被反咬出傷口。心口的疼痛變成了生理性實感，口腔裏是血腥的味道。
談檸兩只手握緊他，用了極大的力氣睜開眼，啞聲說：“不是你求我嗎？你每次發病的時候都會像條狗一樣求我。”
沈嶠白癡癡地笑出聲，含住她的唇，搶奪她那一點點氧氣。又因她的舉動疼得呻/吟：“可是我每次說發病騙你的，寶寶，真的發病才不會幾次就好了。”
他笑得胸腔都在顫抖，居然在這樣的折磨下也能興奮。
甚至激動地發出難以言喻的喘聲。
“我之前做的也一點都不爽。”他在她胸口深吸一口氣，粗劣的嗓音裹挾著她凸起的血管，“你每次到最後都快昏過去了，我只是怕弄壞你。”
“可是你今天總在兇我，在讓我生氣。”
“我要全部s進去。”
談檸說不出話，被壓制得太緊，又被分開了膝蓋。
“你知道那把槍放在哪兒的。”沈嶠白扣住她的手，往床頭櫃那放過去，低聲引誘，“如果談檸不能接受我，那就和我變成一樣的人。”
她呼吸急促。
只感覺指間被放進來一把冰冷的槍支，很重，裝滿了實彈。他拿住她握槍的手，指向自己的胸口：“談檸也變成殺人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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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不愛我，檸想離開。
不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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