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雇傭 都怪這些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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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雇傭 都怪這些賤人
阮鴻雁背對著門, 沒有看見沈嶠白進來。她還沈浸在自責裏，硬著頭皮把來龍去脈說完。
當初她是在接日活單子的網站上被聯系。
對方的資料都是不可見形式，只有網名叫：C。
問清了她的專業之後, 也確定了她什麽都接之後, C就開始了長達兩年的雇傭關系。
“我保證我沒有拍別的隱私, 那1095張都是很正常的照片，像給你抓拍了寫真那樣。他每次也只是問我同一句話：她在幹什麽。”
一開始, 阮鴻雁如實說出常規的答案, 只是報備般：圖書館、和朋友在外面吃飯、在社團活動……
每一句有效回覆都會收到對方在平臺上的打賞。
後來有一次是校運會。
談檸作為運動會舉牌的領隊, 穿著小禮裙, 走在隊伍最前面。
C：她今天在幹什麽。
阮鴻雁忙著去班裏集合, 不想打字, 便隨手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沒想到他立刻打賞了一筆那個工作平臺的最高金額。
就像發現了這個規律一樣, 阮鴻雁開始了對談檸的長期拍攝。
她很漂亮，身材也特別好, 但有點不太自信。不像那些女孩子一樣會穿吊帶短褲展現自己的優勢, 連朋友圈也很少發自拍。
明明隨手被拍都很有鏡頭感。
“他從來沒有出現在我們身邊, 也沒有要過我私下的聯系方式。只是這種窺私欲有點像……明星的私生飯。我對不起你, 但我的確是靠這些錢才能讀完大學。”阮鴻雁糾結地說, “但是去年他突然找到了我, 還和我老公很熟的樣子。”
沈嶠白出現在她的婚禮上點明了身份。
是無聲的警告, 也讓她長達幾年的罪惡感都達到頂峰。
“我以為我會永遠帶著這個秘密, 只要再也不見你，我可以自欺欺人地原諒自己。但前不久我得知你居然和他結婚了, 我沒法不亂想。”
阮鴻雁握住她的手，真切地道歉：“對不起談檸，我不是來求你原諒。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一直被蒙在鼓裏, 我良心過不去。我老公沒跟我透露太多，只說過Chaos這個人很有手段，他在網上的所有資料都是假的……”
話說到這，沈嶠白已經走到了她身後。
他個高淩厲，穿了身曼谷常見的花色襯衫和灰西褲，沒系規規矩矩的領帶。手裏握著墨綠色的手機，指腹漫不經心地一下又一下敲亮屏幕。
那雙很能蠱惑人心的桃花眼此刻微微垂著，看不出喜怒，只是那道高大影子壓下來。
談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走近。
沈嶠白低冷的嗓音居高臨下：“收了錢，不是就應該閉嘴嗎？”
阮鴻雁還沈浸在自己坦白後的羞愧裏，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她閉上嘴，下意識轉頭就往旁邊躲開，臉色煞白。
沈嶠白低著眼睫瞧人，半笑不笑地朝她的腦袋伸出手。
談檸站起來，抓住他手腕掌心的凸出橈骨：“你幹什麽？”
“我要捏爛她的頭。”
“……”
任誰都聽得出是一句驚悚的玩笑話。
但阮鴻雁還是被嚇得站起身，往後退開好幾步，她是在切切實實地害怕。
談檸不明白為什麽會怕成這樣。
她腦海裏莫名地想起了很久沒再見過的高延……當初似乎對他也是這種畏畏縮縮的態度。
沈嶠白站得不是很直，甚至有股懶洋洋的姿態。
他反手握緊牽住他的那只手，笑著看向阮鴻雁：“你是覺得自己過得很好了嗎？你現在的一切都是你丈夫給的。”
他竟然在明目張膽地威脅人。
談檸蹙眉，打斷他：“你在說什麽？”
她聽不太懂，但阮鴻雁聽懂了，也在片刻之間拿起包就往外跑，低聲留下一句：“對不起，談檸。”
人一走，沈嶠白唇角的笑意都更真實幾分。
他面色如常地低眸，捏住她下巴轉過來，親親她的嘴巴：“走吧寶寶，我帶你去看房子。”
“你……”
談檸對這一切還沒留出時間思考，試圖把手抽出來，可是他攥得很緊。
沈嶠白眼眸黑沈，側頭看她：“為什麽不讓我牽？”
“她說的都是真的嗎？你找她偷拍了我兩年。”談檸很不理解，“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沒辯駁，勾唇時融化了一些五官的銳利：“因為我很想你。”
“你太荒謬了。”
他們站在這，就足夠引人註意，沈嶠白這張臉更是在哪都吸睛。談檸不想被陌生人看熱鬧，起身提過禮物盒就要出去。
她掙脫不開他，但沈嶠白在乖乖跟著她走。
往外走到沒什麽人的路邊，她還在努力抽出手：“你弄疼我了。”
他掌心寬大，根本沒註意到長指裹住的那只手都沒捏紅，只好先松開。但人還是沒挪動一步，反倒伸手把她摟緊。
一邊握住她的手背輕輕揉著，一邊把人桎梏在懷裏。
“抱歉，你很生氣嗎？”沈嶠白手掌放在她的後腰上，聲音帶點啞，被風吹得稍稍分散，“我也很生氣。都怪你那個大學同學跑你面前來亂說話，對不對？”
談檸腦子裏真是亂成一團漿糊了，頭抵著他胸膛，悶聲說：“明明都是你的錯。你到底在想什麽，怎麽會做這種事？”
“我在想你，我只是太想你了。”他眼皮耷拉著，聲線低又委屈，“談檸不可以因為別人說幾句話就對我生氣。”
“放開我。”
他不動。
“沈嶠白，你別想把這種事輕而易舉地一筆帶過，這不是小事。”她冷下臉，“這幾天你自己在榕城好好玩吧，我今晚不住酒店了。”
他眼底是顯而易見的涼，年輕鋒利的臉沈在背光陰影裏：“那是什麽意思，談檸不要我了嗎？”
“……”
**
什麽看房和晚飯安排都停止，談檸回酒店拿了東西就打車去往吳羨家。
吳羨的飛機在晚上7點落地。
本就是突然回來給父母一個驚喜，沒想到還有好友直接送上門來。
吳家是很符合談檸想象中的幸福小家。
三室一廳的老小區房，地段有點偏，但都是家庭住戶。一到晚上就能看見入住率滿格的樓房都亮起橙色的燈，炒菜的香氣濃郁。
吳父吳母都是本分人，在附近開了家雜貨鋪。女兒明天生日，今晚也做了一桌好菜招待她的朋友談檸。
吃過晚飯。
兩個小輩在客廳和長輩看電視，也聊了會兒天。
吳家父母都知道談檸和吳羨關系好，倆女孩認識許多年。長輩看她時，也是像看自己身邊親近的孩子。
聽說她去年結了婚，難免要問幾句。
吳父在廚房洗碗。
吳母拉著談檸坐下，捏捏她的手臂：“檸檸長了一點肉。”
吳羨最怕她這張嘴：“哎呀媽，你說什麽呢！怎麽能說女孩子胖。”
“你當然是不能再胖的了呀，再胖都找不著男朋友了。”吳母嫌棄地戳戳她腦門，說，“檸檸以前很瘦，結婚之後才重了點，說明人家過得好啊。”
吳羨笑得很邪惡，蹭了蹭好友柔軟的胸：“嘿嘿，她以前很瘦都是在家吃得不好，但是胸很大啊！現在感覺更大了。”
“……”
談檸紅著臉，拿起橘子堵住她的嘴。
“哎喲喲女孩子家家的，你看看你天天都在說些什麽。”吳母啞然失笑，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結了婚就不一樣的，身材會更好，你不懂。有沒有見過檸檸老公啊？”
“還沒，我才剛回來呢。”吳羨嚼著橘肉，轉過頭，“對啊，Chaos啥時候請我吃飯？他知不知道我是你的嫡長閨！”
“知道的，你上次不是還在視頻裏和他打招呼了嘛。”談檸小聲答應，“改天吃吧。”
吳母聽著她們聊，驚訝：“叫什麽名字，卡奧斯？是個外國人？”
“是中國人啊，但人在曼谷定居，有個英文名很正常。”
像是知道東亞家長對職業認可度的通病，吳羨也沒特意提沈嶠白的職業，只是在Chaos的超話裏搜了幾張他車迷接機拍的日常私服照。
“媽，你看，她老公長這樣，配得上我們談檸吧。”
吳母戴起老花鏡：“很年輕啊，好看，是很帥，還以為是什麽明星呢……檸檸眼光好。”
“哈哈哈哈哈比我爸還帥嗎？您怎麽盯著不眨眼？”吳羨還沒笑完，突然又被親媽猛拍屁股，“啊媽！我的翹臀都被你拍扁了！”
吳母沒好氣兒：“你手機裏存人家老公照片幹嘛？快刪掉！想要就自己去找。”
吳羨：“……我真服了。”
談檸被她半死不活的表情逗得一直在笑。
聊了半個小時，吳羨拉著她進臥室。
門一關上，好友立馬八卦道：“快點跟我說說，你們夫妻倆是不是吵架了？”
談檸坐到椅子上，盤著腿：“為什麽這樣問？”
“你平時和我聊天都會聊到Chaos，但你今天跟我待了這麽久，都沒主動提他。剛才也沒在我媽面前多說說他！”
有些事情，談檸真不知道怎麽和別人說。
她下巴抵在膝蓋上，喃喃道：“不算吵架吧。他總是嬉皮笑臉的，也不會和我吵。”
但這件事屬於欺騙，也屬於她想不通的行為。沈嶠白說喜歡她，但喜歡不應該是這種方式。
正常人都不會接受的。
況且他被揭穿後依舊不知悔改的模樣，甚至還想當成沒有發生過，讓她一時之間都不想和他溝通了。
阮鴻雁在手機上也重覆地道過很多次歉，信息都堆積在對話框。
談檸看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終於回覆道：【如果你是因為這樣才能順利在大學畢業，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你不要再給我發信息了。】
阮鴻雁：【對不起。】
檸：【互刪吧。我以前真的把你當朋友，但朋友不會對我做這種事。】
消息剛發完，她也不想再看阮鴻雁的回覆。
理解她那時作為貧困生的苦衷，但偷拍不是一天兩天，而是持續了兩年。
談檸自問待人不差。
知道這件事也是真的寒心。
吳羨坐在地板上，拍她送的那些小禮物，又掃過一眼她敞開的行李箱：你這怎麽還有一份房產合同？”
“那個啊……他送的。”
看清楚是贈予合同，只等她簽個字就能生效後，吳羨又看了眼房子面積和樓盤名字：“哇靠！你老公好有財力。”
談檸含糊地“嗯”了聲。
說話間，柴展龍居然也給她發來消息：【姐，姐夫說你們過幾天回曼谷了。】
【我下周約了同學一起來曼谷玩啊，姐夫說會幫我安排酒店，謝謝啊！我就知道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
這小子每次喊她姐都不是什麽好事。
上一次是多年前幫俞斯維約她。
俞斯維，清瘦的臉，看著三好學生的長相，實際上做的事一件比一件離譜。
想起這個名字，談檸都覺得一陣惡寒。
吳羨拆著禮物，好奇道：“哎，Chaos到底怎麽你了？”
談檸嘆氣：“如果他踩到我底線了，我要怎麽辦？”
“你什麽底線？你對人已經很寬容了。只要不沾邊黃/賭/毒，對你又大方體貼……”吳羨想不明白，“難道他真犯法了？”
說曹操，曹操到。
沈嶠白打來電話，屏幕上的頭像在跳躍。
談檸沒有接，只是安靜地看著它震動到靜止。
吳羨見狀也沒刨根問底，只是拿起睡衣，拍拍她肩：“等我洗完澡，再來和你聊。”
浴室裏響起水聲。
手機上再次顯示沈嶠白來電，這次換成了電話。
談檸接起來，沒說話。
沈嶠白一點也憋不住，在那邊大吐苦水：“談檸的心好硬，怎麽舍得把老公丟下一個人在酒店睡，我都不會這樣對你。”
“……”
“有的時候硬得發痛，我也只是去吃多一點藥，然後回到你的床邊抱著你一起睡覺。”
“……”
談檸插/斷他的話：“你總說這些，只會讓我覺得你跟俞斯維沒有區別。”
**
「就算談檸讓我滾、厭惡我，我也還是會很喜歡很喜歡她。
俞斯維，卑鄙齷齪的賤東西！都怪他，都怪這些賤人，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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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鴻雁背對著門, 沒有看見沈嶠白進來。她還沈浸在自責裏，硬著頭皮把來龍去脈說完。
當初她是在接日活單子的網站上被聯系。
對方的資料都是不可見形式，只有網名叫：C。
問清了她的專業之後, 也確定了她什麽都接之後, C就開始了長達兩年的雇傭關系。
“我保證我沒有拍別的隱私, 那1095張都是很正常的照片，像給你抓拍了寫真那樣。他每次也只是問我同一句話：她在幹什麽。”
一開始, 阮鴻雁如實說出常規的答案, 只是報備般：圖書館、和朋友在外面吃飯、在社團活動……
每一句有效回覆都會收到對方在平臺上的打賞。
後來有一次是校運會。
談檸作為運動會舉牌的領隊, 穿著小禮裙, 走在隊伍最前面。
C：她今天在幹什麽。
阮鴻雁忙著去班裏集合, 不想打字, 便隨手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沒想到他立刻打賞了一筆那個工作平臺的最高金額。
就像發現了這個規律一樣, 阮鴻雁開始了對談檸的長期拍攝。
她很漂亮，身材也特別好, 但有點不太自信。不像那些女孩子一樣會穿吊帶短褲展現自己的優勢, 連朋友圈也很少發自拍。
明明隨手被拍都很有鏡頭感。
“他從來沒有出現在我們身邊, 也沒有要過我私下的聯系方式。只是這種窺私欲有點像……明星的私生飯。我對不起你, 但我的確是靠這些錢才能讀完大學。”阮鴻雁糾結地說, “但是去年他突然找到了我, 還和我老公很熟的樣子。”
沈嶠白出現在她的婚禮上點明了身份。
是無聲的警告, 也讓她長達幾年的罪惡感都達到頂峰。
“我以為我會永遠帶著這個秘密, 只要再也不見你，我可以自欺欺人地原諒自己。但前不久我得知你居然和他結婚了, 我沒法不亂想。”
阮鴻雁握住她的手，真切地道歉：“對不起談檸，我不是來求你原諒。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一直被蒙在鼓裏, 我良心過不去。我老公沒跟我透露太多，只說過Chaos這個人很有手段，他在網上的所有資料都是假的……”
話說到這，沈嶠白已經走到了她身後。
他個高淩厲，穿了身曼谷常見的花色襯衫和灰西褲，沒系規規矩矩的領帶。手裏握著墨綠色的手機，指腹漫不經心地一下又一下敲亮屏幕。
那雙很能蠱惑人心的桃花眼此刻微微垂著，看不出喜怒，只是那道高大影子壓下來。
談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走近。
沈嶠白低冷的嗓音居高臨下：“收了錢，不是就應該閉嘴嗎？”
阮鴻雁還沈浸在自己坦白後的羞愧裏，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她閉上嘴，下意識轉頭就往旁邊躲開，臉色煞白。
沈嶠白低著眼睫瞧人，半笑不笑地朝她的腦袋伸出手。
談檸站起來，抓住他手腕掌心的凸出橈骨：“你幹什麽？”
“我要捏爛她的頭。”
“……”
任誰都聽得出是一句驚悚的玩笑話。
但阮鴻雁還是被嚇得站起身，往後退開好幾步，她是在切切實實地害怕。
談檸不明白為什麽會怕成這樣。
她腦海裏莫名地想起了很久沒再見過的高延……當初似乎對他也是這種畏畏縮縮的態度。
沈嶠白站得不是很直，甚至有股懶洋洋的姿態。
他反手握緊牽住他的那只手，笑著看向阮鴻雁：“你是覺得自己過得很好了嗎？你現在的一切都是你丈夫給的。”
他竟然在明目張膽地威脅人。
談檸蹙眉，打斷他：“你在說什麽？”
她聽不太懂，但阮鴻雁聽懂了，也在片刻之間拿起包就往外跑，低聲留下一句：“對不起，談檸。”
人一走，沈嶠白唇角的笑意都更真實幾分。
他面色如常地低眸，捏住她下巴轉過來，親親她的嘴巴：“走吧寶寶，我帶你去看房子。”
“你……”
談檸對這一切還沒留出時間思考，試圖把手抽出來，可是他攥得很緊。
沈嶠白眼眸黑沈，側頭看她：“為什麽不讓我牽？”
“她說的都是真的嗎？你找她偷拍了我兩年。”談檸很不理解，“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沒辯駁，勾唇時融化了一些五官的銳利：“因為我很想你。”
“你太荒謬了。”
他們站在這，就足夠引人註意，沈嶠白這張臉更是在哪都吸睛。談檸不想被陌生人看熱鬧，起身提過禮物盒就要出去。
她掙脫不開他，但沈嶠白在乖乖跟著她走。
往外走到沒什麽人的路邊，她還在努力抽出手：“你弄疼我了。”
他掌心寬大，根本沒註意到長指裹住的那只手都沒捏紅，只好先松開。但人還是沒挪動一步，反倒伸手把她摟緊。
一邊握住她的手背輕輕揉著，一邊把人桎梏在懷裏。
“抱歉，你很生氣嗎？”沈嶠白手掌放在她的後腰上，聲音帶點啞，被風吹得稍稍分散，“我也很生氣。都怪你那個大學同學跑你面前來亂說話，對不對？”
談檸腦子裏真是亂成一團漿糊了，頭抵著他胸膛，悶聲說：“明明都是你的錯。你到底在想什麽，怎麽會做這種事？”
“我在想你，我只是太想你了。”他眼皮耷拉著，聲線低又委屈，“談檸不可以因為別人說幾句話就對我生氣。”
“放開我。”
他不動。
“沈嶠白，你別想把這種事輕而易舉地一筆帶過，這不是小事。”她冷下臉，“這幾天你自己在榕城好好玩吧，我今晚不住酒店了。”
他眼底是顯而易見的涼，年輕鋒利的臉沈在背光陰影裏：“那是什麽意思，談檸不要我了嗎？”
“……”
**
什麽看房和晚飯安排都停止，談檸回酒店拿了東西就打車去往吳羨家。
吳羨的飛機在晚上7點落地。
本就是突然回來給父母一個驚喜，沒想到還有好友直接送上門來。
吳家是很符合談檸想象中的幸福小家。
三室一廳的老小區房，地段有點偏，但都是家庭住戶。一到晚上就能看見入住率滿格的樓房都亮起橙色的燈，炒菜的香氣濃郁。
吳父吳母都是本分人，在附近開了家雜貨鋪。女兒明天生日，今晚也做了一桌好菜招待她的朋友談檸。
吃過晚飯。
兩個小輩在客廳和長輩看電視，也聊了會兒天。
吳家父母都知道談檸和吳羨關系好，倆女孩認識許多年。長輩看她時，也是像看自己身邊親近的孩子。
聽說她去年結了婚，難免要問幾句。
吳父在廚房洗碗。
吳母拉著談檸坐下，捏捏她的手臂：“檸檸長了一點肉。”
吳羨最怕她這張嘴：“哎呀媽，你說什麽呢！怎麽能說女孩子胖。”
“你當然是不能再胖的了呀，再胖都找不著男朋友了。”吳母嫌棄地戳戳她腦門，說，“檸檸以前很瘦，結婚之後才重了點，說明人家過得好啊。”
吳羨笑得很邪惡，蹭了蹭好友柔軟的胸：“嘿嘿，她以前很瘦都是在家吃得不好，但是胸很大啊！現在感覺更大了。”
“……”
談檸紅著臉，拿起橘子堵住她的嘴。
“哎喲喲女孩子家家的，你看看你天天都在說些什麽。”吳母啞然失笑，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結了婚就不一樣的，身材會更好，你不懂。有沒有見過檸檸老公啊？”
“還沒，我才剛回來呢。”吳羨嚼著橘肉，轉過頭，“對啊，Chaos啥時候請我吃飯？他知不知道我是你的嫡長閨！”
“知道的，你上次不是還在視頻裏和他打招呼了嘛。”談檸小聲答應，“改天吃吧。”
吳母聽著她們聊，驚訝：“叫什麽名字，卡奧斯？是個外國人？”
“是中國人啊，但人在曼谷定居，有個英文名很正常。”
像是知道東亞家長對職業認可度的通病，吳羨也沒特意提沈嶠白的職業，只是在Chaos的超話裏搜了幾張他車迷接機拍的日常私服照。
“媽，你看，她老公長這樣，配得上我們談檸吧。”
吳母戴起老花鏡：“很年輕啊，好看，是很帥，還以為是什麽明星呢……檸檸眼光好。”
“哈哈哈哈哈比我爸還帥嗎？您怎麽盯著不眨眼？”吳羨還沒笑完，突然又被親媽猛拍屁股，“啊媽！我的翹臀都被你拍扁了！”
吳母沒好氣兒：“你手機裏存人家老公照片幹嘛？快刪掉！想要就自己去找。”
吳羨：“……我真服了。”
談檸被她半死不活的表情逗得一直在笑。
聊了半個小時，吳羨拉著她進臥室。
門一關上，好友立馬八卦道：“快點跟我說說，你們夫妻倆是不是吵架了？”
談檸坐到椅子上，盤著腿：“為什麽這樣問？”
“你平時和我聊天都會聊到Chaos，但你今天跟我待了這麽久，都沒主動提他。剛才也沒在我媽面前多說說他！”
有些事情，談檸真不知道怎麽和別人說。
她下巴抵在膝蓋上，喃喃道：“不算吵架吧。他總是嬉皮笑臉的，也不會和我吵。”
但這件事屬於欺騙，也屬於她想不通的行為。沈嶠白說喜歡她，但喜歡不應該是這種方式。
正常人都不會接受的。
況且他被揭穿後依舊不知悔改的模樣，甚至還想當成沒有發生過，讓她一時之間都不想和他溝通了。
阮鴻雁在手機上也重覆地道過很多次歉，信息都堆積在對話框。
談檸看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終於回覆道：【如果你是因為這樣才能順利在大學畢業，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你不要再給我發信息了。】
阮鴻雁：【對不起。】
檸：【互刪吧。我以前真的把你當朋友，但朋友不會對我做這種事。】
消息剛發完，她也不想再看阮鴻雁的回覆。
理解她那時作為貧困生的苦衷，但偷拍不是一天兩天，而是持續了兩年。
談檸自問待人不差。
知道這件事也是真的寒心。
吳羨坐在地板上，拍她送的那些小禮物，又掃過一眼她敞開的行李箱：你這怎麽還有一份房產合同？”
“那個啊……他送的。”
看清楚是贈予合同，只等她簽個字就能生效後，吳羨又看了眼房子面積和樓盤名字：“哇靠！你老公好有財力。”
談檸含糊地“嗯”了聲。
說話間，柴展龍居然也給她發來消息：【姐，姐夫說你們過幾天回曼谷了。】
【我下周約了同學一起來曼谷玩啊，姐夫說會幫我安排酒店，謝謝啊！我就知道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
這小子每次喊她姐都不是什麽好事。
上一次是多年前幫俞斯維約她。
俞斯維，清瘦的臉，看著三好學生的長相，實際上做的事一件比一件離譜。
想起這個名字，談檸都覺得一陣惡寒。
吳羨拆著禮物，好奇道：“哎，Chaos到底怎麽你了？”
談檸嘆氣：“如果他踩到我底線了，我要怎麽辦？”
“你什麽底線？你對人已經很寬容了。只要不沾邊黃/賭/毒，對你又大方體貼……”吳羨想不明白，“難道他真犯法了？”
說曹操，曹操到。
沈嶠白打來電話，屏幕上的頭像在跳躍。
談檸沒有接，只是安靜地看著它震動到靜止。
吳羨見狀也沒刨根問底，只是拿起睡衣，拍拍她肩：“等我洗完澡，再來和你聊。”
浴室裏響起水聲。
手機上再次顯示沈嶠白來電，這次換成了電話。
談檸接起來，沒說話。
沈嶠白一點也憋不住，在那邊大吐苦水：“談檸的心好硬，怎麽舍得把老公丟下一個人在酒店睡，我都不會這樣對你。”
“……”
“有的時候硬得發痛，我也只是去吃多一點藥，然後回到你的床邊抱著你一起睡覺。”
“……”
談檸插/斷他的話：“你總說這些，只會讓我覺得你跟俞斯維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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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談檸讓我滾、厭惡我，我也還是會很喜歡很喜歡她。
俞斯維，卑鄙齷齪的賤東西！都怪他，都怪這些賤人，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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