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開 把他變得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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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分開 把他變得好痛苦
這些天, 談檸的單人公寓有些擁擠。
因為孟禾媛從和高延一起合租的房子裏搬出來後，還沒找到合適的新住處。她也有點過意不去，給談檸轉了一半的房租。
但談檸沒收, 只讓她交水電費, 意思意思就夠了。畢竟這公寓也挺小的, 孟禾媛幾乎只有晚上回來借住。
一到周末，談檸都是去基地。
這周倒是不用去車隊, 因為談檸母親來了。昨天落地機場, 住在湄南河附近的一家酒店裏。
見她要出門, 孟禾媛問：“你就一個人過去啊？”
談檸點頭：“是呀。”
“Chaos呢？”孟禾媛疑惑, “他不來接你一起去拜訪他的丈母娘嗎？”
“……”
其實倒也不用說得太規矩。
他們除了是合法夫妻的關系, 現在也在交往, 沈嶠白陪她去媽媽本該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也該盡地主之誼。
談檸猶豫了下, 直說道：“我問過他，他說他有事。但我感覺他是不太想見我媽媽。”
因為她知道他的訓練日程表, 也提過媽媽會在曼谷待上三、四天。就算再有什麽忙事, 也不至於抽不出時間見一面。
可沈嶠白表現出的, 就是不想出現在她媽媽面前。
孟禾媛不解道：“他這態度也太奇怪了吧。”
談檸也是第一次戀愛, 沒經驗地問：“你和老高以前是什麽時候見家長的？”
孟禾媛回想著：“我和他是大二談的, 那年放暑假我爸媽來接我回家, 正好碰上, 就一塊兒吃了頓飯。”
如果不是來留學, 也許他們畢業回國也會結婚。
可在曼谷同居的幾個月以來，倆人三觀分歧越來越大, 生活矛盾也在升級，她只能忍痛止損。
高延還在像個孩子般耍無賴，混跡夜場逃避自虐, 以為能等來和好。但這次兩邊家長都找過孟禾媛聊，她已經下定決心。
談檸陷入沈思：“也許我和他談的時間還太短了。”
“可是，你們不正在熱戀期嗎？”孟禾媛在她身邊這些天沒少吃狗糧，開玩笑道，“就算我和老高戀愛的時候，他也沒有Chaos這麽離不開人。”
“……”
是啊，沈嶠白對她的喜歡總是表現得很明顯。
他性格熱烈，人恣意。
談檸相反，她慢熱，習慣求個安穩。
當初找厙淳領證時，都沒想過其他變動，有沒有感情都能過。
和沈嶠白確定關系後，她無疑也有一點對婚姻生活的憧憬。
可對沈嶠白來說，他或許還在一見鐘情後的戀愛激情裏，對她更多是生理性迷戀。
他怎麽可能會這麽快就想見家長？
想到這，談檸懶得再糾結：“算了，沒關系。”
孟禾媛怕她不開心，也找著借口寬慰道，“是啊，你們本來也是閃婚，他可能緊張。時間不早了，趕緊去阿姨那，玩得開心！”
“嗯。如果他們找到高延了，你也別一個人去見他。”談檸提醒，“怕他情緒不穩定。”
“知道了，我會叫那幾個男生陪我一起的。”
**
談檸的生母談含卉女士，當年結婚、育女和離婚都很早，算是二十幾歲就把人生大事都經歷了一遍。
之後這麽多年就沒再結過婚。
人活得倒是自由，和她的攝影師職業也適配。
因為父母在談檸幼時就離異，她高二之前都是和談母生活在一起。後來考慮到媽媽經濟困難，又主動回到談父的家庭。
她在有繼母的家裏會受委屈嗎？會被家裏那兩個同父異母的雙胞胎欺負嗎？會不會也想要媽媽在那個時候留住她？
這些問題，談含卉從來沒去想過。
因為談檸沒說過。
她從小到大都是個不用人操心的小孩。
談含卉和前夫之間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因此她還不知道女兒出國留學的錢不是前夫給的。
而是談檸用一紙婚書，變賣了已故爺爺送的嫁妝。
母女倆上次見面還是在前年，是談含卉回榕城祭拜父母。
談含卉這些年沒有組建新家庭，也不用攢錢養女兒，花錢依舊大手大腳，全用在自己身上。
入眼是她放在一邊餐桌上的Kelly包和VCA項鏈，女人黑發如瀑，那張臉也看得出有定期花大價錢保養著。
四十多歲看著跟三十出頭似的。
酒店是全包形式，裏面一應俱全。
談含卉在泳池旁曬日光浴，半敞開的浴袍裏是一身泳裝。
談檸還沒走過去時，有個青年白男正在向她母親搭訕。
談含卉笑著朝她這個方向一指：“我女兒來了。”
白男驚訝萬分地朝談檸看過來，反覆確認她們是母女而不是姐妹，最後才死心離開。
母女倆太久沒見，談檸也不再是小時候那個會隨時朝母親撲過去要抱抱的小女孩。
她壓下其他情緒，只是坐到一旁笑著說：“媽媽的魅力還是很大。”
“你少開我玩笑。”談含卉自上而下地打量著她手腕上的名貴手鏈，“你交的這個男朋友，家裏條件不錯？”
談檸表情一楞，她好像不記得跟母親說過這件事：“您怎麽知道……”
“他今天有派人過來，把我這幾天的房費和掛帳全結了，一大早上又往我房間裏送了花和不少禮物。”談含卉說，“你身上這長裙、手鏈都是他送的？我想你那個摳門親爹，可舍不得往你身上花這麽多錢。”
談檸臉上的笑容退散，往自己身上看，遲疑道：“很貴嗎？”
沈嶠白確實一直在按他的喜好給她送禮物、打扮她。她看著這些都不是大牌，就沒特意拒絕過。
包括他送的跑車，談檸也沒有去做車主的過戶。
她不想占沈嶠白的這種便宜。
談含卉說：“你裙子這剪裁一看就是設計師單獨定制，市面上買不到，花了心思的。”
談檸聽到定制兩個字，這才註意到自己之前都想錯了。
每次沈嶠白送的衣鞋都有繡金的C字母，原來就是Chaos的意思。而不是她自以為的同一家店打折，才買了這麽多。
談含卉又看向她手腕上那串看不出價值的手鏈，有些咂舌。
其實她不怎麽關心女兒的感情生活，但看談檸這懵懵的表情，笑了：“那小子什麽都沒說？還是在你面前裝窮了？”
談檸訥訥：“沒有，我只是沒註意這些。”
“你太死腦筋！媽媽還以為你開了竅，找了個有錢人。”談含卉提點道，“既然他舍得給你花錢，就別想著給他省著，不要不敢花，戀愛的時候就得好好享受。”
談檸沒說話。
她以為母親至少會問她這個男朋友是做什麽的、多大、叫什麽這些問題。
可是談含卉一律沒提。
**
檸：【我和媽媽在一起喝下午茶，謝謝你訂的餐廳和破費買了這麽多禮物。】
檸：【我們晚點會去我的學校逛逛，你要來嗎？】
白：【我有朋友在，你們自己玩吧(〃'▽'〃)】
須臾，手機對面的談檸給他發來一個“好”字。
沈嶠白能看出來，她有點生氣了。
就像他也知道，談檸能發現他就是不想去見她的母親。
但他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
反正談檸不會生很久的氣。她脾性溫和，總是能替所有人考慮，只是暫時有一點點被他拒絕的情緒要消化。
晚一點，她就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沈嶠白不會去見談含卉，也不確定她是否還記得他。可她在他的記憶裏，始終是讓他最難堪的一筆。
和談檸重逢這麽久以來，他總是刻意回避從前的話題。
沈嶠白的少年時代實在乏善可陳。
生母很早就離開了這個破敗的家，留下一個酗酒愛賭、動不動就打兒子的爹。他在十二、三歲之前，沒有反抗力氣，一直是被動挨打。
後來上了初中，個子和體力都在往上長。從被家暴的小孩，變成了和親爹殊死搏鬥的野孩子。
沈嶠白這種出身，一直以來就跟鎮上的野狗無異。只是他更幸運點兒，長了張極有欺騙性的臉。
哪怕一身傷，浸在烏煙瘴氣的破落地，依舊有人“前仆後繼”地示好。
十二年義務教學讓他一路讀到高一，面善的班主任知道他家裏情況，也不期望他太多。只希望他能順利畢業，至少有個高中學歷。
但遇到談檸的那個學期，沈嶠白本來就打算要退學的。
她實在是個很不會看眼色的女孩，對誰都很好，仿佛沒見過世界陰暗的另一面。
就算看見那些混子學生來找他，她也只是勸道：“他們一點也不酷，有人好好教的話，也不會願意變成那種樣子。你不要學壞啊。”
什麽是好，什麽是壞？
在羨慕特立獨行的那個年紀，大家都信奉早熟亂/交的太妹能做網紅明星逆天改命，不務正業的混混也能靠好家業成為精英。
而談檸就是學校裏中規中矩、不太起眼的好孩子。
這樣的好孩子，把麻木的沈嶠白變得越來越“不好”。
他竟然開始準時上學，期待被她問候的每一天，妒忌她把善意平等地給身邊的每一個人，憎恨為什麽自己的生活是這樣的。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的靠近，沈嶠白的酒鬼父親也不會拿她威脅他。
母女倆出現在這個小鎮上可太引人註目了。
談母打扮得美麗富態，給親媽升級住著醫院最好的套房，平日行事也高調。
不說大富大貴，但在鎮上絕對算得上有錢人。
沈父好幾次看見兩個孩子上、下學都一前一後地走著，知道談檸是那家的小女兒，還以為他們在談戀愛。
沈嶠白甚至有一次為了做戲，想讓他這個爹認為他兒子只是在欺負人。於是放學時，在沈父面前不由分說地拿走她的錢。
可第二天，她又傻乎乎地在無人處跑過來，仰起臉：“沈嶠白，你要是缺錢的話，我會借給你的，但你不要兇我！你昨天真的嚇到我了。”
真是個小天使、小觀音。
他真怕她看清楚他的所有窘迫。
但越害怕的，越會發生。
沈父在某天找不到他的時候，以此為借口闖進談檸家裏，恬不知恥地喊道：“親家母，我兒子又和你寶貝女兒去哪兒鬼混了？”
“什麽我兒子混混？是你那女兒上趕著的啊！你看看，我在家裏還找到了她借給他的作業本。”
“我這不是要交房租了嘛，手頭有點緊……不過你女兒漂亮，當媽的也不賴。”
談含卉在受到侵犯威脅之前，全程錄音。她手裏的剪刀，和沈嶠白及時趕過來，都正好阻止了沈父的惡行。
客廳被弄得一片狼藉。
沈嶠白把酒氣熏天的沈父砸得血流滿面。
少年拖著男人離開時，往蜷縮在墻角的談母看過去：“我勸你不要報警，這畜生蹲幾天就出來了，不如讓我處理。”
他面色蒼白冷淡，自己都像個地獄裏走出來的惡鬼。
也不知道談含卉看清他的臉沒有，只聽到女人顫聲問：“你、你是我家檸檸的哪個同學？”
沈嶠白沒回答，也沒敢再多停留。
他之後沒有再去過學校，只是在家把門鎖好，一次次把痛醒的沈父再打暈，反覆地折磨。
也是在那時才發現，人的命真是越賤越能活。
他小時候挨了這麽多打，東一餐、西一頓的，還是長到現在。沈父渾渾噩噩地混了幾十年，被追債的打、被他打，卻還是沒死。
一醒來，又揚言要跑去學校找他那個“小女朋友”。
沈父是灘爛泥，誰踩到都要被濺一身臟穢。
他們整整三天沒出過門，直到家裏座機被打響。
是談檸打過來的電話，聽不出她知道了任何事情的語氣，也許談母什麽都沒說。
她只是很擔心：“是班主任給我的電話號碼，她讓我問你怎麽一直沒來學校。”
“沈嶠白同學！你漏了好幾天的作業，最好不是故意在逃課。你有在聽嗎？”
“餵餵，是信號不好嗎？”
“沈嶠白，沈嶠白？”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閃耀又溫柔，卻把他變得好痛苦。
沈嶠白沈默地聽她喊了好多遍自己的名字，手在顫抖，眼睛越來越紅，一股抑制不住的灼熱感湧上胃部。
他很想吐，卻因為多日滴水未沾，什麽也吐不出來，只感覺五臟六腑都痛到絞在一起。
最後，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我不上學了，別再來煩我。”
電話掛斷後，又被撥響了幾次。
沈嶠白狠心將電話線拔斷。
整個出租屋都陷入死一半的寂靜，一直等到暮色降臨。
沈父在地板上緩過勁，要去廚房找東西吃，下一刻突然被他拖回去。
沈嶠白拿起尼龍繩，把男人捆綁在餐桌的桌腳處。當著他的面緊緊關閉了家裏的所有門窗，然後打開了廚房的煤氣竈。
……
“哐當”一聲，是二樓吧臺那有玻璃碎裂。
沈嶠白收起手機和過往思緒，往那看過去，看見兩張熟悉的臉。
高延喝得爛醉如泥，抱著空掉的幾個酒瓶靠在桌櫃邊。
一旁的周禹飛在勸他花錢買煙：“你試一口，爽飛天了！別聽他們說什麽這玩意兒不好，在這生活的誰沒嘗過啊？”
高延推了他一把，但沒把人推動。
“你他媽天天惦記個女人！”周禹飛看了眼身後那幾個人，面不改色地又勸道，“老高，上次去喝酒的錢可是我給你結的……”
很常見的一幕，幾乎能在曼谷夜場的各個角落看見。
明處是光鮮亮麗的商貿樓和高級酒店，暗處的紅燈區如同褪去規章管理，有人收獲另類獵奇的春宵一夜，有人為了幾包粉撕咬。
周禹飛這種人更是典型的倀鬼。自己是個深陷其中的毒蟲，拉上“朋友”一起就能撈其中的油水，等“朋友”榨不出油水了，就再去禍害下一個人。
盡管高延暫時不同意，也只要配合演一場就會乖乖就範。
身後那幾個看似找他們麻煩的人，實際上都是一夥的。
躁動的音樂裏參雜著男男女女暧昧的香水味、體味和四處揮灑的酒香。
利昆聽見下面打鬥的動靜早已習以為常，只是一上樓，就看見沈嶠白一直看著那一處。
難免想起上次，好像也是這兩個人。
沈嶠白高大挺拔，站在圍欄處微微俯身往下看熱鬧，優越的比例被欄桿巧妙分割。他裸露在外的手臂青筋虬壓，幹凈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剝開糖紙。
那張淩厲冷漠的臉在煙霧裏有些看不分明，又好吸睛。
自然也有求刺激的漂亮女人往他那興奮地偷看，和有這種身材臉蛋的人睡一晚絕對不虧。
可也只能想象，畢竟會被守在樓梯口的那幾個持槍的花臂大漢嚇退。
利昆上前多問了句：“白哥，是你認識的？”
他事不關己地嚼著硬糖：“認識啊。”
可跟他有什麽關系？
在東南亞，每天都有人因各種各樣的理由去嘗鮮、越線。藥是自己磕的，人是自己信的，被勸也是不聽的，只能說活該。
“但談檸有點不開心……”沈嶠白轉著無名指上那枚廉價的婚戒，偏了偏頭，“好像可以邀功。”
利昆的中文都是跟他學的，學的不太好。除了那個女孩的人名，後面那句完全沒聽懂。
正疑惑時，就看見沈嶠白往樓下走了。
酒勁被幾個巴掌扇醒的高延試圖阻擋他們的毆打，但玻璃碎茬都割傷了臉，一旁的周禹飛已經昏死過去。
他恍惚間看見一道身影，迫不及待地求救道：“Chaos，Chaos！”
幾個人的動作一停，看見沈嶠白身後站著的利昆後，都意味不明互相對視幾眼，都沒敢再輕舉妄動。
高延完全沒註意到他們的異常，只是絕望地上前抱住他的小腿：“幫幫忙，我朋友不知道怎麽惹到他們了。”
沈嶠白抓住他頭發，把人臉擡起：“我只能幫你們其中一個，留他還是留你？”
高延聽著他陌生冷厲的口吻：“你怎麽——”
像變了個樣。
沈嶠白懶懶地笑：“不說？那不如讓你去死吧。”
剛一松手，把人丟開。
那群人的拳腳又識趣地壓在他身上打。
亂烘烘的暗處，高延痛嚎著胡言亂語地威脅：“我會告訴談檸，原來你是這種人！之前阿飛說的果然都是真的，他說你在這裏的身份不簡單！”
沈嶠白拽開其中一個大漢，一腳大力地踩上他的腦袋，語調更為陰戾地問：“你是說，比起我，我老婆會更相信你的話嗎？”
**
吃過晚飯後，談檸和母親分別。
她在地鐵上接到了孟禾媛打來的電話，說找到了高延：“他在醫院，被人揍了一頓，還沒醒。”
“那你現在過去了嗎？”
“嗯。”孟禾媛又說道，“你幫我謝謝Chaos，多虧他看見了，是他把老高送去醫院的。”
談檸怔了怔，點頭：“好。”
她正要發信息問問沈嶠白是怎麽回事兒，那邊卻早有預料般給她發來一個地址。
是沈嶠白自己的住處。
白：【幫談檸的朋友打架，傷到肌肉了，好酸。】
白：【小狗哭哭/jpg】
談檸從家裏拿了按摩精油和艾草針灸袋，往他家趕過去。
**
這是她第一次來沈嶠白的住處。
沒想到會這麽大，這套獨棟別墅占地至少400平。
建築是輕歐式的兩層獨棟，外立面呈現白灰拼色，一層的墻壁有兩面都是落地窗。但一樓的大致景象都被庭院的綠化灌木遮擋住視線，很好地保留了私密性空間。
只有一道大門，圍著花園的圍墻並不高。
圍墻外的紅外線安保系統齊全，智能保安和管家都有在進入莊園小區前就確認身份。
密碼鎖進去，只感覺奢華空曠。
連個傭人都沒有。
談檸穿過大廳中間停放的一輛碳纖維超跑，再往樓上走，第一眼就能看見那間主臥。
兩邊房門都大開著，她試探地敲了敲門：“沈嶠白？”
浴室和露天泳池連在一起，沈嶠白推開那道磨砂玻璃走出來。
他剛洗過澡，落在眉骨的碎發還在往下滴水。唇瓣淺紅，紅黑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一見到她，那根腰帶居然徹底掉了下來。
談檸站在原地懵了兩秒，慶幸他裏面還穿了條泳褲。她低下頭，若無其事地問：“你哪裏的肌肉痛？”
沈嶠白走近，拿起她的手摸向自己緊繃的腹橫肌：“這裏，還有豎脊。”
“來這邊的沙發上，你先躺下。”
談檸忙縮回手，也分不清是自己的掌心燙，還是他的身體太燙。
用溫針艾灸是中醫學康覆科裏最常見的做法。
雖然談檸沒有太多臨床經驗，但她之前幾次實習都是在導師手把手的教導下，給好幾個運動員都用過這個辦法。
她把工具都拿出來，將艾柱插到針尾，看向臥趴在旁邊的沈嶠白：“我先摸摸你的肌肉緊張度，還得摸穴位。”
沈嶠白很乖地“嗯”了聲，感受到她的手在他的脊背上緩緩移動。他喉間幹澀地吞咽，低不可聞地輕喘了一下。
“為什麽會打架？”談檸問，“高延都被打進醫院了，他嚴重嗎？”
他瞇眼：“你怎麽不問我嚴不嚴重？”
“你剛才已經給我看了一遍了啊。”談檸點燃艾，實話實說，“你身上都沒有傷口淤青，也沒有哪裏有擦傷，只是肌肉有點僵硬。”
沈嶠白側過頭看她，突然話題一轉：“我今天沒有陪談檸去看媽媽，談檸生氣了嗎？”
“沒有。”她答得很快，又把針快狠準地紮進他的穴位，“別亂動。”
脊背一酸、一麻，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局部開始有了酸脹感。隨著針尖加熱，有股暖流在慢慢往他的肌肉深處鉆。
沈嶠白舒服到犯困，他把手搭在談檸的膝蓋上：“談檸在撒謊，你今天都沒有對我笑過。”
談檸往其他幾根針上加艾柱，停頓了片刻：“我沒有撒謊，一開始我的確有點不開心。但我們只是在談戀愛，交往和分開都可以是很快的事……”
他猛地轉頭，打斷：“你說什麽？”
談檸心急地拍在他緊實的後背：“不要動！還在紮針。”
可是沈嶠白眼眶立刻紅了，濕漉漉的睫毛往上擡：“你怎麽能對我說要分開這麽嚇人的話，我做噩夢都做不出來。”
“……”
-----------------------
作者有話說：小白將成為我筆下唯一一個不是天龍人的男主，可惡，太難寫了！
bhys把大綱捋完了，開始日更，每天盡量在晉江時間22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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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 談檸的單人公寓有些擁擠。
因為孟禾媛從和高延一起合租的房子裏搬出來後，還沒找到合適的新住處。她也有點過意不去，給談檸轉了一半的房租。
但談檸沒收, 只讓她交水電費, 意思意思就夠了。畢竟這公寓也挺小的, 孟禾媛幾乎只有晚上回來借住。
一到周末，談檸都是去基地。
這周倒是不用去車隊, 因為談檸母親來了。昨天落地機場, 住在湄南河附近的一家酒店裏。
見她要出門, 孟禾媛問：“你就一個人過去啊？”
談檸點頭：“是呀。”
“Chaos呢？”孟禾媛疑惑, “他不來接你一起去拜訪他的丈母娘嗎？”
“……”
其實倒也不用說得太規矩。
他們除了是合法夫妻的關系, 現在也在交往, 沈嶠白陪她去媽媽本該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也該盡地主之誼。
談檸猶豫了下, 直說道：“我問過他，他說他有事。但我感覺他是不太想見我媽媽。”
因為她知道他的訓練日程表, 也提過媽媽會在曼谷待上三、四天。就算再有什麽忙事, 也不至於抽不出時間見一面。
可沈嶠白表現出的, 就是不想出現在她媽媽面前。
孟禾媛不解道：“他這態度也太奇怪了吧。”
談檸也是第一次戀愛, 沒經驗地問：“你和老高以前是什麽時候見家長的？”
孟禾媛回想著：“我和他是大二談的, 那年放暑假我爸媽來接我回家, 正好碰上, 就一塊兒吃了頓飯。”
如果不是來留學, 也許他們畢業回國也會結婚。
可在曼谷同居的幾個月以來，倆人三觀分歧越來越大, 生活矛盾也在升級，她只能忍痛止損。
高延還在像個孩子般耍無賴，混跡夜場逃避自虐, 以為能等來和好。但這次兩邊家長都找過孟禾媛聊，她已經下定決心。
談檸陷入沈思：“也許我和他談的時間還太短了。”
“可是，你們不正在熱戀期嗎？”孟禾媛在她身邊這些天沒少吃狗糧，開玩笑道，“就算我和老高戀愛的時候，他也沒有Chaos這麽離不開人。”
“……”
是啊，沈嶠白對她的喜歡總是表現得很明顯。
他性格熱烈，人恣意。
談檸相反，她慢熱，習慣求個安穩。
當初找厙淳領證時，都沒想過其他變動，有沒有感情都能過。
和沈嶠白確定關系後，她無疑也有一點對婚姻生活的憧憬。
可對沈嶠白來說，他或許還在一見鐘情後的戀愛激情裏，對她更多是生理性迷戀。
他怎麽可能會這麽快就想見家長？
想到這，談檸懶得再糾結：“算了，沒關系。”
孟禾媛怕她不開心，也找著借口寬慰道，“是啊，你們本來也是閃婚，他可能緊張。時間不早了，趕緊去阿姨那，玩得開心！”
“嗯。如果他們找到高延了，你也別一個人去見他。”談檸提醒，“怕他情緒不穩定。”
“知道了，我會叫那幾個男生陪我一起的。”
**
談檸的生母談含卉女士，當年結婚、育女和離婚都很早，算是二十幾歲就把人生大事都經歷了一遍。
之後這麽多年就沒再結過婚。
人活得倒是自由，和她的攝影師職業也適配。
因為父母在談檸幼時就離異，她高二之前都是和談母生活在一起。後來考慮到媽媽經濟困難，又主動回到談父的家庭。
她在有繼母的家裏會受委屈嗎？會被家裏那兩個同父異母的雙胞胎欺負嗎？會不會也想要媽媽在那個時候留住她？
這些問題，談含卉從來沒去想過。
因為談檸沒說過。
她從小到大都是個不用人操心的小孩。
談含卉和前夫之間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因此她還不知道女兒出國留學的錢不是前夫給的。
而是談檸用一紙婚書，變賣了已故爺爺送的嫁妝。
母女倆上次見面還是在前年，是談含卉回榕城祭拜父母。
談含卉這些年沒有組建新家庭，也不用攢錢養女兒，花錢依舊大手大腳，全用在自己身上。
入眼是她放在一邊餐桌上的Kelly包和VCA項鏈，女人黑發如瀑，那張臉也看得出有定期花大價錢保養著。
四十多歲看著跟三十出頭似的。
酒店是全包形式，裏面一應俱全。
談含卉在泳池旁曬日光浴，半敞開的浴袍裏是一身泳裝。
談檸還沒走過去時，有個青年白男正在向她母親搭訕。
談含卉笑著朝她這個方向一指：“我女兒來了。”
白男驚訝萬分地朝談檸看過來，反覆確認她們是母女而不是姐妹，最後才死心離開。
母女倆太久沒見，談檸也不再是小時候那個會隨時朝母親撲過去要抱抱的小女孩。
她壓下其他情緒，只是坐到一旁笑著說：“媽媽的魅力還是很大。”
“你少開我玩笑。”談含卉自上而下地打量著她手腕上的名貴手鏈，“你交的這個男朋友，家裏條件不錯？”
談檸表情一楞，她好像不記得跟母親說過這件事：“您怎麽知道……”
“他今天有派人過來，把我這幾天的房費和掛帳全結了，一大早上又往我房間裏送了花和不少禮物。”談含卉說，“你身上這長裙、手鏈都是他送的？我想你那個摳門親爹，可舍不得往你身上花這麽多錢。”
談檸臉上的笑容退散，往自己身上看，遲疑道：“很貴嗎？”
沈嶠白確實一直在按他的喜好給她送禮物、打扮她。她看著這些都不是大牌，就沒特意拒絕過。
包括他送的跑車，談檸也沒有去做車主的過戶。
她不想占沈嶠白的這種便宜。
談含卉說：“你裙子這剪裁一看就是設計師單獨定制，市面上買不到，花了心思的。”
談檸聽到定制兩個字，這才註意到自己之前都想錯了。
每次沈嶠白送的衣鞋都有繡金的C字母，原來就是Chaos的意思。而不是她自以為的同一家店打折，才買了這麽多。
談含卉又看向她手腕上那串看不出價值的手鏈，有些咂舌。
其實她不怎麽關心女兒的感情生活，但看談檸這懵懵的表情，笑了：“那小子什麽都沒說？還是在你面前裝窮了？”
談檸訥訥：“沒有，我只是沒註意這些。”
“你太死腦筋！媽媽還以為你開了竅，找了個有錢人。”談含卉提點道，“既然他舍得給你花錢，就別想著給他省著，不要不敢花，戀愛的時候就得好好享受。”
談檸沒說話。
她以為母親至少會問她這個男朋友是做什麽的、多大、叫什麽這些問題。
可是談含卉一律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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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我和媽媽在一起喝下午茶，謝謝你訂的餐廳和破費買了這麽多禮物。】
檸：【我們晚點會去我的學校逛逛，你要來嗎？】
白：【我有朋友在，你們自己玩吧(〃'▽'〃)】
須臾，手機對面的談檸給他發來一個“好”字。
沈嶠白能看出來，她有點生氣了。
就像他也知道，談檸能發現他就是不想去見她的母親。
但他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
反正談檸不會生很久的氣。她脾性溫和，總是能替所有人考慮，只是暫時有一點點被他拒絕的情緒要消化。
晚一點，她就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沈嶠白不會去見談含卉，也不確定她是否還記得他。可她在他的記憶裏，始終是讓他最難堪的一筆。
和談檸重逢這麽久以來，他總是刻意回避從前的話題。
沈嶠白的少年時代實在乏善可陳。
生母很早就離開了這個破敗的家，留下一個酗酒愛賭、動不動就打兒子的爹。他在十二、三歲之前，沒有反抗力氣，一直是被動挨打。
後來上了初中，個子和體力都在往上長。從被家暴的小孩，變成了和親爹殊死搏鬥的野孩子。
沈嶠白這種出身，一直以來就跟鎮上的野狗無異。只是他更幸運點兒，長了張極有欺騙性的臉。
哪怕一身傷，浸在烏煙瘴氣的破落地，依舊有人“前仆後繼”地示好。
十二年義務教學讓他一路讀到高一，面善的班主任知道他家裏情況，也不期望他太多。只希望他能順利畢業，至少有個高中學歷。
但遇到談檸的那個學期，沈嶠白本來就打算要退學的。
她實在是個很不會看眼色的女孩，對誰都很好，仿佛沒見過世界陰暗的另一面。
就算看見那些混子學生來找他，她也只是勸道：“他們一點也不酷，有人好好教的話，也不會願意變成那種樣子。你不要學壞啊。”
什麽是好，什麽是壞？
在羨慕特立獨行的那個年紀，大家都信奉早熟亂/交的太妹能做網紅明星逆天改命，不務正業的混混也能靠好家業成為精英。
而談檸就是學校裏中規中矩、不太起眼的好孩子。
這樣的好孩子，把麻木的沈嶠白變得越來越“不好”。
他竟然開始準時上學，期待被她問候的每一天，妒忌她把善意平等地給身邊的每一個人，憎恨為什麽自己的生活是這樣的。
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的靠近，沈嶠白的酒鬼父親也不會拿她威脅他。
母女倆出現在這個小鎮上可太引人註目了。
談母打扮得美麗富態，給親媽升級住著醫院最好的套房，平日行事也高調。
不說大富大貴，但在鎮上絕對算得上有錢人。
沈父好幾次看見兩個孩子上、下學都一前一後地走著，知道談檸是那家的小女兒，還以為他們在談戀愛。
沈嶠白甚至有一次為了做戲，想讓他這個爹認為他兒子只是在欺負人。於是放學時，在沈父面前不由分說地拿走她的錢。
可第二天，她又傻乎乎地在無人處跑過來，仰起臉：“沈嶠白，你要是缺錢的話，我會借給你的，但你不要兇我！你昨天真的嚇到我了。”
真是個小天使、小觀音。
他真怕她看清楚他的所有窘迫。
但越害怕的，越會發生。
沈父在某天找不到他的時候，以此為借口闖進談檸家裏，恬不知恥地喊道：“親家母，我兒子又和你寶貝女兒去哪兒鬼混了？”
“什麽我兒子混混？是你那女兒上趕著的啊！你看看，我在家裏還找到了她借給他的作業本。”
“我這不是要交房租了嘛，手頭有點緊……不過你女兒漂亮，當媽的也不賴。”
談含卉在受到侵犯威脅之前，全程錄音。她手裏的剪刀，和沈嶠白及時趕過來，都正好阻止了沈父的惡行。
客廳被弄得一片狼藉。
沈嶠白把酒氣熏天的沈父砸得血流滿面。
少年拖著男人離開時，往蜷縮在墻角的談母看過去：“我勸你不要報警，這畜生蹲幾天就出來了，不如讓我處理。”
他面色蒼白冷淡，自己都像個地獄裏走出來的惡鬼。
也不知道談含卉看清他的臉沒有，只聽到女人顫聲問：“你、你是我家檸檸的哪個同學？”
沈嶠白沒回答，也沒敢再多停留。
他之後沒有再去過學校，只是在家把門鎖好，一次次把痛醒的沈父再打暈，反覆地折磨。
也是在那時才發現，人的命真是越賤越能活。
他小時候挨了這麽多打，東一餐、西一頓的，還是長到現在。沈父渾渾噩噩地混了幾十年，被追債的打、被他打，卻還是沒死。
一醒來，又揚言要跑去學校找他那個“小女朋友”。
沈父是灘爛泥，誰踩到都要被濺一身臟穢。
他們整整三天沒出過門，直到家裏座機被打響。
是談檸打過來的電話，聽不出她知道了任何事情的語氣，也許談母什麽都沒說。
她只是很擔心：“是班主任給我的電話號碼，她讓我問你怎麽一直沒來學校。”
“沈嶠白同學！你漏了好幾天的作業，最好不是故意在逃課。你有在聽嗎？”
“餵餵，是信號不好嗎？”
“沈嶠白，沈嶠白？”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閃耀又溫柔，卻把他變得好痛苦。
沈嶠白沈默地聽她喊了好多遍自己的名字，手在顫抖，眼睛越來越紅，一股抑制不住的灼熱感湧上胃部。
他很想吐，卻因為多日滴水未沾，什麽也吐不出來，只感覺五臟六腑都痛到絞在一起。
最後，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我不上學了，別再來煩我。”
電話掛斷後，又被撥響了幾次。
沈嶠白狠心將電話線拔斷。
整個出租屋都陷入死一半的寂靜，一直等到暮色降臨。
沈父在地板上緩過勁，要去廚房找東西吃，下一刻突然被他拖回去。
沈嶠白拿起尼龍繩，把男人捆綁在餐桌的桌腳處。當著他的面緊緊關閉了家裏的所有門窗，然後打開了廚房的煤氣竈。
……
“哐當”一聲，是二樓吧臺那有玻璃碎裂。
沈嶠白收起手機和過往思緒，往那看過去，看見兩張熟悉的臉。
高延喝得爛醉如泥，抱著空掉的幾個酒瓶靠在桌櫃邊。
一旁的周禹飛在勸他花錢買煙：“你試一口，爽飛天了！別聽他們說什麽這玩意兒不好，在這生活的誰沒嘗過啊？”
高延推了他一把，但沒把人推動。
“你他媽天天惦記個女人！”周禹飛看了眼身後那幾個人，面不改色地又勸道，“老高，上次去喝酒的錢可是我給你結的……”
很常見的一幕，幾乎能在曼谷夜場的各個角落看見。
明處是光鮮亮麗的商貿樓和高級酒店，暗處的紅燈區如同褪去規章管理，有人收獲另類獵奇的春宵一夜，有人為了幾包粉撕咬。
周禹飛這種人更是典型的倀鬼。自己是個深陷其中的毒蟲，拉上“朋友”一起就能撈其中的油水，等“朋友”榨不出油水了，就再去禍害下一個人。
盡管高延暫時不同意，也只要配合演一場就會乖乖就範。
身後那幾個看似找他們麻煩的人，實際上都是一夥的。
躁動的音樂裏參雜著男男女女暧昧的香水味、體味和四處揮灑的酒香。
利昆聽見下面打鬥的動靜早已習以為常，只是一上樓，就看見沈嶠白一直看著那一處。
難免想起上次，好像也是這兩個人。
沈嶠白高大挺拔，站在圍欄處微微俯身往下看熱鬧，優越的比例被欄桿巧妙分割。他裸露在外的手臂青筋虬壓，幹凈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剝開糖紙。
那張淩厲冷漠的臉在煙霧裏有些看不分明，又好吸睛。
自然也有求刺激的漂亮女人往他那興奮地偷看，和有這種身材臉蛋的人睡一晚絕對不虧。
可也只能想象，畢竟會被守在樓梯口的那幾個持槍的花臂大漢嚇退。
利昆上前多問了句：“白哥，是你認識的？”
他事不關己地嚼著硬糖：“認識啊。”
可跟他有什麽關系？
在東南亞，每天都有人因各種各樣的理由去嘗鮮、越線。藥是自己磕的，人是自己信的，被勸也是不聽的，只能說活該。
“但談檸有點不開心……”沈嶠白轉著無名指上那枚廉價的婚戒，偏了偏頭，“好像可以邀功。”
利昆的中文都是跟他學的，學的不太好。除了那個女孩的人名，後面那句完全沒聽懂。
正疑惑時，就看見沈嶠白往樓下走了。
酒勁被幾個巴掌扇醒的高延試圖阻擋他們的毆打，但玻璃碎茬都割傷了臉，一旁的周禹飛已經昏死過去。
他恍惚間看見一道身影，迫不及待地求救道：“Chaos，Chaos！”
幾個人的動作一停，看見沈嶠白身後站著的利昆後，都意味不明互相對視幾眼，都沒敢再輕舉妄動。
高延完全沒註意到他們的異常，只是絕望地上前抱住他的小腿：“幫幫忙，我朋友不知道怎麽惹到他們了。”
沈嶠白抓住他頭發，把人臉擡起：“我只能幫你們其中一個，留他還是留你？”
高延聽著他陌生冷厲的口吻：“你怎麽——”
像變了個樣。
沈嶠白懶懶地笑：“不說？那不如讓你去死吧。”
剛一松手，把人丟開。
那群人的拳腳又識趣地壓在他身上打。
亂烘烘的暗處，高延痛嚎著胡言亂語地威脅：“我會告訴談檸，原來你是這種人！之前阿飛說的果然都是真的，他說你在這裏的身份不簡單！”
沈嶠白拽開其中一個大漢，一腳大力地踩上他的腦袋，語調更為陰戾地問：“你是說，比起我，我老婆會更相信你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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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後，談檸和母親分別。
她在地鐵上接到了孟禾媛打來的電話，說找到了高延：“他在醫院，被人揍了一頓，還沒醒。”
“那你現在過去了嗎？”
“嗯。”孟禾媛又說道，“你幫我謝謝Chaos，多虧他看見了，是他把老高送去醫院的。”
談檸怔了怔，點頭：“好。”
她正要發信息問問沈嶠白是怎麽回事兒，那邊卻早有預料般給她發來一個地址。
是沈嶠白自己的住處。
白：【幫談檸的朋友打架，傷到肌肉了，好酸。】
白：【小狗哭哭/jpg】
談檸從家裏拿了按摩精油和艾草針灸袋，往他家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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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一次來沈嶠白的住處。
沒想到會這麽大，這套獨棟別墅占地至少400平。
建築是輕歐式的兩層獨棟，外立面呈現白灰拼色，一層的墻壁有兩面都是落地窗。但一樓的大致景象都被庭院的綠化灌木遮擋住視線，很好地保留了私密性空間。
只有一道大門，圍著花園的圍墻並不高。
圍墻外的紅外線安保系統齊全，智能保安和管家都有在進入莊園小區前就確認身份。
密碼鎖進去，只感覺奢華空曠。
連個傭人都沒有。
談檸穿過大廳中間停放的一輛碳纖維超跑，再往樓上走，第一眼就能看見那間主臥。
兩邊房門都大開著，她試探地敲了敲門：“沈嶠白？”
浴室和露天泳池連在一起，沈嶠白推開那道磨砂玻璃走出來。
他剛洗過澡，落在眉骨的碎發還在往下滴水。唇瓣淺紅，紅黑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一見到她，那根腰帶居然徹底掉了下來。
談檸站在原地懵了兩秒，慶幸他裏面還穿了條泳褲。她低下頭，若無其事地問：“你哪裏的肌肉痛？”
沈嶠白走近，拿起她的手摸向自己緊繃的腹橫肌：“這裏，還有豎脊。”
“來這邊的沙發上，你先躺下。”
談檸忙縮回手，也分不清是自己的掌心燙，還是他的身體太燙。
用溫針艾灸是中醫學康覆科裏最常見的做法。
雖然談檸沒有太多臨床經驗，但她之前幾次實習都是在導師手把手的教導下，給好幾個運動員都用過這個辦法。
她把工具都拿出來，將艾柱插到針尾，看向臥趴在旁邊的沈嶠白：“我先摸摸你的肌肉緊張度，還得摸穴位。”
沈嶠白很乖地“嗯”了聲，感受到她的手在他的脊背上緩緩移動。他喉間幹澀地吞咽，低不可聞地輕喘了一下。
“為什麽會打架？”談檸問，“高延都被打進醫院了，他嚴重嗎？”
他瞇眼：“你怎麽不問我嚴不嚴重？”
“你剛才已經給我看了一遍了啊。”談檸點燃艾，實話實說，“你身上都沒有傷口淤青，也沒有哪裏有擦傷，只是肌肉有點僵硬。”
沈嶠白側過頭看她，突然話題一轉：“我今天沒有陪談檸去看媽媽，談檸生氣了嗎？”
“沒有。”她答得很快，又把針快狠準地紮進他的穴位，“別亂動。”
脊背一酸、一麻，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局部開始有了酸脹感。隨著針尖加熱，有股暖流在慢慢往他的肌肉深處鉆。
沈嶠白舒服到犯困，他把手搭在談檸的膝蓋上：“談檸在撒謊，你今天都沒有對我笑過。”
談檸往其他幾根針上加艾柱，停頓了片刻：“我沒有撒謊，一開始我的確有點不開心。但我們只是在談戀愛，交往和分開都可以是很快的事……”
他猛地轉頭，打斷：“你說什麽？”
談檸心急地拍在他緊實的後背：“不要動！還在紮針。”
可是沈嶠白眼眶立刻紅了，濕漉漉的睫毛往上擡：“你怎麽能對我說要分開這麽嚇人的話，我做噩夢都做不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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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白將成為我筆下唯一一個不是天龍人的男主，可惡，太難寫了！
bhys把大綱捋完了，開始日更，每天盡量在晉江時間22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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