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有點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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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有點混亂
四月十號這天，天氣很好，陽光暖洋洋的，院子裏的桂花樹已經開始長新葉子了，嫩綠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顧念安一大早就起來了，下樓吃早餐的時候發現餐廳裏多了幾個人。
“念安！”夏棠雪第一個沖過來，差點把餐桌上的豆漿撞翻了，顧念安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豆漿晃了幾晃沒有灑出來。
“你慢點！”顧念安笑著被她抱住，夏棠雪一邊抱一邊說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遲垚跟在後面，手裏拖著一個行李箱，還背著一個雙肩包，整個人看起來風塵仆仆的，一看就是剛從機場過來。
他站在餐廳門口環顧了一圈，由衷感嘆了一句你家真大。
景禮和紀繁星是一起來的，景禮穿著一件黃色的衛衣，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個移動的小太陽。
紀繁星跟在他旁邊，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衫，頭發披著，看到顧念安的時候笑了笑，她整個人看起來比以前開朗很多，看得出來，她回家之後媽媽和哥哥對她非常好，很愛護她。
祝瑤光比他們都早到，昨晚就來了，住在顧家。她坐在餐桌旁邊，手裏端著一杯咖啡，看到顧念安從樓上下來，朝她舉了舉杯子，算是打招呼。
顧念安跑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問她什麽時候到的昨晚怎麽沒跟她說，祝瑤光笑著說昨晚到的時候你已經睡了。
穆諶沒有來，他還被困在劇組裏脫不開身。
但他托遲垚帶了一份禮物過來，是一個用深藍色錦盒裝著的小擺件，打開一看是一座微縮的拙政園模型，做得極其精致，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都用微雕的手法還原了出來。
顧念安拿著錦盒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心想穆老師這人看著不怎麽說話，但送的禮物倒是很有心。
楚蓁從廚房裏出來，看到餐廳裏一下子多了這麽多人，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吩咐廚師多做幾個菜。
顧念安站在餐廳門口，看著一屋子的人圍坐在一起，吃早餐，遲垚和夏棠雪還在為了一屜小籠包你來我往地搶，景禮在旁邊笑著看熱鬧，紀繁星安靜地喝粥，祝瑤光和顧景珩和顧景爍兄弟倆在聊什麽。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蕭堇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並肩看著眼前的這些鬧騰。
“生日快樂提前，”祝瑤光忽然舉起了杯子，“雖然還有五天，但先預祝一下。”
夏棠雪連忙放下筷子，也舉起杯子：“對對對！生日快樂！念安蕭堇！到時候我要吃最大塊的蛋糕！”
遲垚也舉杯：“我也是我也是！不對，我要第二大塊就行，最大塊留給兩個壽星。”
景禮舉著一杯豆漿說幹杯，十幾只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豆漿灑了一點出來，濺在桌布上，沒有人管。
顧念安端著杯子笑得很開心。
所有人都到了，熱熱鬧鬧的，為了她和蕭堇的生日，從不同的城市飛過來。
顧念安想了想自己能跟他們在這個世界相遇，能認識他們，能被他們這樣惦記著，覺得運氣真好。
那天晚上，客人散了，各自回了房間。
顧念安洗完澡躺在床上，蕭堇還在浴室裏。
她閉上眼睛等了一會兒，沒睡著，又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浴室裏傳來的隱隱約約的水聲。
她總覺得自己最近精神不集中、恍惚的次數有點多。
有時候是吃著飯忽然放空，被楚蓁叫好幾聲才回過神。
有時候是跟人說著話腦子裏忽然一片空白，不是忘了要說什麽，而是整個世界忽然變得很遠很遠，像隔了一層毛玻璃，聲音傳過來之前先被模糊了。
有時候是坐在畫板前面，手裏拿著筆，腦子裏卻在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些夢裏的畫面，等到回過神的時候發現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筆在紙上畫出了奇怪的線條。
她自己知道這些都是因為那些記憶。
它們在她的腦子裏打架。
顧念安閉上眼睛，努力把自己腦子裏的東西理一理。
關於蕭堇的記憶是從那些夢裏來的，越來越清晰，清晰到她能記住蕭堇十歲那年穿的一件深藍色衛衣的領口上面有一個小小的白色logo，是一只什麽動物的剪影，她看不清是什麽動物但記得那個輪廓。
她能記住蕭堇十二歲那年冬天坐在窗臺上看星星的時候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她用指尖在霜上面畫了一個不知道什麽圖案，然後很快又用手掌抹掉了。
關於顧念安原身的記憶是本來就有的，她記得顧念安是怎麽在顧家老宅的花園裏跑來跑去，記得楚蓁教她畫畫時握著她手的溫度，記得顧景爍出生時她趴在嬰兒床邊看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覺得好醜。
那些記憶沒有變少，沒有變模糊，還是和以前一樣清清楚楚。
關於她自己原本的記憶，她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那部分的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了。
她記得自己在原來的世界裏也叫顧念安，記得自己住在一個不大的公寓裏，朝南的窗戶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秋天的時候葉子會變黃落下來。
但她已經想不起那個公寓的門的顏色了，想不起樓下那家便利店在什麽位置，想不起來了。
她拼命地想，試圖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東西，但越是用力，它們散得越快，像沙子從指縫裏漏下去，抓不住，撈不起來。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她是誰？
她還是原來的那個人嗎？
這些問題像兩根針一樣紮在她意識的深處，不是很痛，但一直存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她：你想不起來了，你快要想不起來了，你正在變成另一個人，或者你正在變成真正的自己……
分不清了。
浴室的門開了，蕭堇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睡衣，頭發已經吹幹了，隨意地垂在肩上。
她看到顧念安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還沒睡？”
“睡不著。”顧念安說。
蕭堇看著她，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看出了什麽，但沒有問。
顧念安閉上眼睛，蕭堇關了燈。
黑暗中，顧念安感覺到身側的床墊陷了下去，被子被掀開又蓋好，蕭堇的手臂伸過來，輕輕搭在她的腰上。
她側過身，把臉埋進蕭堇的頸窩裏。
“姐姐。”
“嗯？”
“你學那麽多東西的時候，累不累？”
黑暗裏安靜了幾秒。
她並沒有跟顧念安說過這些事，所以……是顧念安通過什麽途徑知道，或者看到了什麽？
蕭堇的手在她的腰側輕輕拍了一下，像在哄小孩入睡。
“不累，”她說，“都是有意義的。”
都是有意義的。
每一個深夜，每一本書，每一行代碼，每一次獨自坐在書桌前到天亮。
都是有意義的。
因為你。
顧念安閉上眼睛，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那些正在打架的記憶還在糾纏，關於蕭堇的越來越清晰，關於原主的沒有變，關於自己的越來越模糊。
她不知道這裏面的因果是什麽，不知道自己正在變成誰，不知道那些消散的記憶是本來就不該存在的，還是她自己慢慢放棄了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想不起來那些事情，也許不是因為她忘了，而是因為那些事情正在慢慢變成她現在這個人，不需要刻意去想，那個原來的她就在她的骨血裏，在她對蕭堇的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和眷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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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號這天，天氣很好，陽光暖洋洋的，院子裏的桂花樹已經開始長新葉子了，嫩綠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顧念安一大早就起來了，下樓吃早餐的時候發現餐廳裏多了幾個人。
“念安！”夏棠雪第一個沖過來，差點把餐桌上的豆漿撞翻了，顧念安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豆漿晃了幾晃沒有灑出來。
“你慢點！”顧念安笑著被她抱住，夏棠雪一邊抱一邊說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遲垚跟在後面，手裏拖著一個行李箱，還背著一個雙肩包，整個人看起來風塵仆仆的，一看就是剛從機場過來。
他站在餐廳門口環顧了一圈，由衷感嘆了一句你家真大。
景禮和紀繁星是一起來的，景禮穿著一件黃色的衛衣，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個移動的小太陽。
紀繁星跟在他旁邊，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衫，頭發披著，看到顧念安的時候笑了笑，她整個人看起來比以前開朗很多，看得出來，她回家之後媽媽和哥哥對她非常好，很愛護她。
祝瑤光比他們都早到，昨晚就來了，住在顧家。她坐在餐桌旁邊，手裏端著一杯咖啡，看到顧念安從樓上下來，朝她舉了舉杯子，算是打招呼。
顧念安跑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問她什麽時候到的昨晚怎麽沒跟她說，祝瑤光笑著說昨晚到的時候你已經睡了。
穆諶沒有來，他還被困在劇組裏脫不開身。
但他托遲垚帶了一份禮物過來，是一個用深藍色錦盒裝著的小擺件，打開一看是一座微縮的拙政園模型，做得極其精致，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都用微雕的手法還原了出來。
顧念安拿著錦盒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心想穆老師這人看著不怎麽說話，但送的禮物倒是很有心。
楚蓁從廚房裏出來，看到餐廳裏一下子多了這麽多人，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吩咐廚師多做幾個菜。
顧念安站在餐廳門口，看著一屋子的人圍坐在一起，吃早餐，遲垚和夏棠雪還在為了一屜小籠包你來我往地搶，景禮在旁邊笑著看熱鬧，紀繁星安靜地喝粥，祝瑤光和顧景珩和顧景爍兄弟倆在聊什麽。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蕭堇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並肩看著眼前的這些鬧騰。
“生日快樂提前，”祝瑤光忽然舉起了杯子，“雖然還有五天，但先預祝一下。”
夏棠雪連忙放下筷子，也舉起杯子：“對對對！生日快樂！念安蕭堇！到時候我要吃最大塊的蛋糕！”
遲垚也舉杯：“我也是我也是！不對，我要第二大塊就行，最大塊留給兩個壽星。”
景禮舉著一杯豆漿說幹杯，十幾只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豆漿灑了一點出來，濺在桌布上，沒有人管。
顧念安端著杯子笑得很開心。
所有人都到了，熱熱鬧鬧的，為了她和蕭堇的生日，從不同的城市飛過來。
顧念安想了想自己能跟他們在這個世界相遇，能認識他們，能被他們這樣惦記著，覺得運氣真好。
那天晚上，客人散了，各自回了房間。
顧念安洗完澡躺在床上，蕭堇還在浴室裏。
她閉上眼睛等了一會兒，沒睡著，又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浴室裏傳來的隱隱約約的水聲。
她總覺得自己最近精神不集中、恍惚的次數有點多。
有時候是吃著飯忽然放空，被楚蓁叫好幾聲才回過神。
有時候是跟人說著話腦子裏忽然一片空白，不是忘了要說什麽，而是整個世界忽然變得很遠很遠，像隔了一層毛玻璃，聲音傳過來之前先被模糊了。
有時候是坐在畫板前面，手裏拿著筆，腦子裏卻在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些夢裏的畫面，等到回過神的時候發現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了，筆在紙上畫出了奇怪的線條。
她自己知道這些都是因為那些記憶。
它們在她的腦子裏打架。
顧念安閉上眼睛，努力把自己腦子裏的東西理一理。
關於蕭堇的記憶是從那些夢裏來的，越來越清晰，清晰到她能記住蕭堇十歲那年穿的一件深藍色衛衣的領口上面有一個小小的白色logo，是一只什麽動物的剪影，她看不清是什麽動物但記得那個輪廓。
她能記住蕭堇十二歲那年冬天坐在窗臺上看星星的時候窗戶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她用指尖在霜上面畫了一個不知道什麽圖案，然後很快又用手掌抹掉了。
關於顧念安原身的記憶是本來就有的，她記得顧念安是怎麽在顧家老宅的花園裏跑來跑去，記得楚蓁教她畫畫時握著她手的溫度，記得顧景爍出生時她趴在嬰兒床邊看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覺得好醜。
那些記憶沒有變少，沒有變模糊，還是和以前一樣清清楚楚。
關於她自己原本的記憶，她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那部分的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了。
她記得自己在原來的世界裏也叫顧念安，記得自己住在一個不大的公寓裏，朝南的窗戶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秋天的時候葉子會變黃落下來。
但她已經想不起那個公寓的門的顏色了，想不起樓下那家便利店在什麽位置，想不起來了。
她拼命地想，試圖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東西，但越是用力，它們散得越快，像沙子從指縫裏漏下去，抓不住，撈不起來。
她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她是誰？
她還是原來的那個人嗎？
這些問題像兩根針一樣紮在她意識的深處，不是很痛，但一直存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她：你想不起來了，你快要想不起來了，你正在變成另一個人，或者你正在變成真正的自己……
分不清了。
浴室的門開了，蕭堇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睡衣，頭發已經吹幹了，隨意地垂在肩上。
她看到顧念安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還沒睡？”
“睡不著。”顧念安說。
蕭堇看著她，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看出了什麽，但沒有問。
顧念安閉上眼睛，蕭堇關了燈。
黑暗中，顧念安感覺到身側的床墊陷了下去，被子被掀開又蓋好，蕭堇的手臂伸過來，輕輕搭在她的腰上。
她側過身，把臉埋進蕭堇的頸窩裏。
“姐姐。”
“嗯？”
“你學那麽多東西的時候，累不累？”
黑暗裏安靜了幾秒。
她並沒有跟顧念安說過這些事，所以……是顧念安通過什麽途徑知道，或者看到了什麽？
蕭堇的手在她的腰側輕輕拍了一下，像在哄小孩入睡。
“不累，”她說，“都是有意義的。”
都是有意義的。
每一個深夜，每一本書，每一行代碼，每一次獨自坐在書桌前到天亮。
都是有意義的。
因為你。
顧念安閉上眼睛，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那些正在打架的記憶還在糾纏，關於蕭堇的越來越清晰，關於原主的沒有變，關於自己的越來越模糊。
她不知道這裏面的因果是什麽，不知道自己正在變成誰，不知道那些消散的記憶是本來就不該存在的，還是她自己慢慢放棄了的。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想不起來那些事情，也許不是因為她忘了，而是因為那些事情正在慢慢變成她現在這個人，不需要刻意去想，那個原來的她就在她的骨血裏，在她對蕭堇的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和眷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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