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看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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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快得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鍵。
顧念安每天早上醒來都會習慣性地看一眼手機日歷，確認一下日期。
屏幕上的數字一天一天地跳，從三月跳到四月，從四月上旬跳到了四月十號。
距離她和蕭堇的生日宴，還有五天。
這段時間裏，顧念安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做夢。
不是那種醒來就忘的、模模糊糊的夢，而是清晰的、有顏色的、有聲音的、像是刻在腦子裏的夢。
每一個夢都是關於蕭堇的，準確地說，是關於十歲之後的蕭堇的。
她夢到過蕭堇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花花綠綠的股票走勢圖，那些跳動的線條和數字對顧念安來說像天書一樣，但蕭堇看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偶爾停下來在筆記本上寫幾個數字。
那時候的蕭堇大概十一二歲，臉上還有嬰兒肥，但表情已經不像一個孩子了。
她用一種成年人都不一定有的冷靜和耐心，分析著那些覆雜的圖表和數據。
顧念安不懂股票，但她從那些畫面裏看出了蕭堇在做的事情，她在賺錢，在積累資本。
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似的賺零花錢，而是真金白銀的投資和交易。
屏幕上的數字很大，大得不像一個十一歲孩子應該接觸的量級，但蕭堇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沒有任何慌亂或興奮，就像只是在做一道數學題。
她夢到過蕭堇在學編程。一臺舊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綠色的字符在黑色的背景上一行一行地跳動。
蕭堇對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不快，但很穩，每一個字符都敲得很篤定，她面前的桌上攤著幾本厚厚的編程書，書頁的邊緣卷曲了，書脊上有明顯的折痕，像是被翻過很多遍。
顧念安看到那些書的封面，有些是中文的，有些是英文的，還有一兩本她根本看不出是什麽語言。
她學這些不是為了興趣，也不是為了將來找份好工作，她學這些是因為她需要。
顧念安從那些畫面裏能感覺到，蕭堇在做的事情，很多都不是非必要的。
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學炒股幹什麽？學編程幹什麽？學黑客技術幹什麽？學那麽多門語言幹什麽？她又不是要當金融大鱷，又不是要當程序員，又不是要當黑客，又不是要當翻譯。
她做這些事情，是為了某種更深層的目的。
顧念安想起那個聲音說的積分，那些夢裏的畫面，蕭堇學這個、學那個、做這個、做那個，會不會就是她攢積分的方式？
系統給她發布了任務，她必須完成，才能獲得積分，然後用那些積分去換什麽東西？
換她回來？
顧念安從夢裏醒來的時候，經常會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很久，看著天花板，把那些畫面在腦海裏重新過一遍，像是在拼一幅拼圖。
蕭堇十歲在做什麽，十一歲在做什麽，十二歲在做什麽，十三歲在做什麽……一幅一幅地拼，拼出了一個輪廓。
這十年，蕭堇沒有一天是浪費的。
她沒有虛度過光陰，沒有放縱過自己，沒有停下來喘口氣。
她像一臺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不知疲倦地運轉著，學這個，學那個，做這個，做那個，攢積分，等一個人。
顧念安想起來之前蕭堇說過的會一點，會一點法語，會一點編程，會一點這個，會一點那個。
她會的東西太多了。
多得不像一個人能學完的。
因為她一天都不浪費，她把每一分鐘都用在了刀刃上，她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她想象蕭堇十歲的樣子，那麽小一個人，縮在椅子裏，面前堆著比她腦袋還高的書。
沒有人在旁邊陪她，沒有人跟她說“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你已經很棒了”。
就她一個人。
這些事情蕭堇從來沒有跟她說過，從來沒有提過她是怎麽度過那十年的，從來沒有說過我為你做了什麽。
顧念安是從夢裏面一點一點看到的，像是在黑暗裏摸索著往前走，每一步都摸到一點蕭堇留下的痕跡，每一步都讓她更接近那個真正的蕭堇。
她不知道為什麽能看到這些夢，但她隱約覺得，這不是偶然的，也許是她正在想起來了，也許是那些被她忘記的東西正在慢慢地浮出水面，一層一層地剝開，露出下面的真相。
這段時間，生日宴的事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顧念安負責的是邀請函的設計，設計稿定下來之後送去印了，印了大概兩百份。
除了發給親戚朋友和嘉賓們，還要留給家裏的長輩和一些重要的合作夥伴。
顧念安和蕭堇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把邀請函一封一封地裝進信封，寫上地址，貼上郵票。
顧景爍路過的時候看到她們在忙活，蹲下來想幫忙，拿了三張邀請函就對折了，顧念安一把搶回來沖著他說不能折要平郵，顧景爍嘟囔了一句“我又不知道”，然後被顧景珩叫去幫忙搬東西了，灰溜溜地跑了。
場地的布置，蕭堇基本上都親力親為。
她跟婚慶公司的人開了好幾次會，從花材的選擇到燈光的色溫，從桌椅的擺放到餐巾的折疊方式，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顧念安有一次偷偷溜去書房看她做方案，看到她在紙上畫了好多草圖，有些是桌花的擺放，有些是舞臺的布局，有些是燈光的角度。
她畫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完全沒註意到顧念安站在門口。
顧念安沒有進去，就站在門口看著，看了好一會兒。
蕭堇做的這些事情，不是為了她自己，是為了給顧念安一個最好最好的生日宴。
她是知道的。
而她的雕刻技術也在這段時間裏進步了不少，已經可以雕刻一些比較覆雜的樣式了。
陳師傅說她是他教過的學生裏學得最快的，顧念安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客氣話，但她確實能感覺到自己的進步。
磨形已經不需要再練了，畫線也畫得很穩了，甚至連細雕的手法都掌握得差不多了。
她雕過幾朵花，幾片葉子，還有一只不太像鳥的鳥，陳師傅看了之後說鳥翅膀的羽毛走向不對，但總體比例還行。
她打算用那塊帝王綠的料子正式開工了。
那塊料子她買回來之後就一直放在周老板店裏，沒敢帶回家，怕被蕭堇發現。
每次去店裏練雕刻的時候，她會把料子拿出來看一看，摸一摸，對著光看看它的顏色和通透度，想象它在自己手底下慢慢變成想要的樣子的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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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快得像是被人按了加速鍵。
顧念安每天早上醒來都會習慣性地看一眼手機日歷，確認一下日期。
屏幕上的數字一天一天地跳，從三月跳到四月，從四月上旬跳到了四月十號。
距離她和蕭堇的生日宴，還有五天。
這段時間裏，顧念安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做夢。
不是那種醒來就忘的、模模糊糊的夢，而是清晰的、有顏色的、有聲音的、像是刻在腦子裏的夢。
每一個夢都是關於蕭堇的，準確地說，是關於十歲之後的蕭堇的。
她夢到過蕭堇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花花綠綠的股票走勢圖，那些跳動的線條和數字對顧念安來說像天書一樣，但蕭堇看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偶爾停下來在筆記本上寫幾個數字。
那時候的蕭堇大概十一二歲，臉上還有嬰兒肥，但表情已經不像一個孩子了。
她用一種成年人都不一定有的冷靜和耐心，分析著那些覆雜的圖表和數據。
顧念安不懂股票，但她從那些畫面裏看出了蕭堇在做的事情，她在賺錢，在積累資本。
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似的賺零花錢，而是真金白銀的投資和交易。
屏幕上的數字很大，大得不像一個十一歲孩子應該接觸的量級，但蕭堇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沒有任何慌亂或興奮，就像只是在做一道數學題。
她夢到過蕭堇在學編程。一臺舊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綠色的字符在黑色的背景上一行一行地跳動。
蕭堇對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不快，但很穩，每一個字符都敲得很篤定，她面前的桌上攤著幾本厚厚的編程書，書頁的邊緣卷曲了，書脊上有明顯的折痕，像是被翻過很多遍。
顧念安看到那些書的封面，有些是中文的，有些是英文的，還有一兩本她根本看不出是什麽語言。
她學這些不是為了興趣，也不是為了將來找份好工作，她學這些是因為她需要。
顧念安從那些畫面裏能感覺到，蕭堇在做的事情，很多都不是非必要的。
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學炒股幹什麽？學編程幹什麽？學黑客技術幹什麽？學那麽多門語言幹什麽？她又不是要當金融大鱷，又不是要當程序員，又不是要當黑客，又不是要當翻譯。
她做這些事情，是為了某種更深層的目的。
顧念安想起那個聲音說的積分，那些夢裏的畫面，蕭堇學這個、學那個、做這個、做那個，會不會就是她攢積分的方式？
系統給她發布了任務，她必須完成，才能獲得積分，然後用那些積分去換什麽東西？
換她回來？
顧念安從夢裏醒來的時候，經常會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很久，看著天花板，把那些畫面在腦海裏重新過一遍，像是在拼一幅拼圖。
蕭堇十歲在做什麽，十一歲在做什麽，十二歲在做什麽，十三歲在做什麽……一幅一幅地拼，拼出了一個輪廓。
這十年，蕭堇沒有一天是浪費的。
她沒有虛度過光陰，沒有放縱過自己，沒有停下來喘口氣。
她像一臺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不知疲倦地運轉著，學這個，學那個，做這個，做那個，攢積分，等一個人。
顧念安想起來之前蕭堇說過的會一點，會一點法語，會一點編程，會一點這個，會一點那個。
她會的東西太多了。
多得不像一個人能學完的。
因為她一天都不浪費，她把每一分鐘都用在了刀刃上，她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她想象蕭堇十歲的樣子，那麽小一個人，縮在椅子裏，面前堆著比她腦袋還高的書。
沒有人在旁邊陪她，沒有人跟她說“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你已經很棒了”。
就她一個人。
這些事情蕭堇從來沒有跟她說過，從來沒有提過她是怎麽度過那十年的，從來沒有說過我為你做了什麽。
顧念安是從夢裏面一點一點看到的，像是在黑暗裏摸索著往前走，每一步都摸到一點蕭堇留下的痕跡，每一步都讓她更接近那個真正的蕭堇。
她不知道為什麽能看到這些夢，但她隱約覺得，這不是偶然的，也許是她正在想起來了，也許是那些被她忘記的東西正在慢慢地浮出水面，一層一層地剝開，露出下面的真相。
這段時間，生日宴的事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顧念安負責的是邀請函的設計，設計稿定下來之後送去印了，印了大概兩百份。
除了發給親戚朋友和嘉賓們，還要留給家裏的長輩和一些重要的合作夥伴。
顧念安和蕭堇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把邀請函一封一封地裝進信封，寫上地址，貼上郵票。
顧景爍路過的時候看到她們在忙活，蹲下來想幫忙，拿了三張邀請函就對折了，顧念安一把搶回來沖著他說不能折要平郵，顧景爍嘟囔了一句“我又不知道”，然後被顧景珩叫去幫忙搬東西了，灰溜溜地跑了。
場地的布置，蕭堇基本上都親力親為。
她跟婚慶公司的人開了好幾次會，從花材的選擇到燈光的色溫，從桌椅的擺放到餐巾的折疊方式，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顧念安有一次偷偷溜去書房看她做方案，看到她在紙上畫了好多草圖，有些是桌花的擺放，有些是舞臺的布局，有些是燈光的角度。
她畫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完全沒註意到顧念安站在門口。
顧念安沒有進去，就站在門口看著，看了好一會兒。
蕭堇做的這些事情，不是為了她自己，是為了給顧念安一個最好最好的生日宴。
她是知道的。
而她的雕刻技術也在這段時間裏進步了不少，已經可以雕刻一些比較覆雜的樣式了。
陳師傅說她是他教過的學生裏學得最快的，顧念安不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客氣話，但她確實能感覺到自己的進步。
磨形已經不需要再練了，畫線也畫得很穩了，甚至連細雕的手法都掌握得差不多了。
她雕過幾朵花，幾片葉子，還有一只不太像鳥的鳥，陳師傅看了之後說鳥翅膀的羽毛走向不對，但總體比例還行。
她打算用那塊帝王綠的料子正式開工了。
那塊料子她買回來之後就一直放在周老板店裏，沒敢帶回家，怕被蕭堇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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