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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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親吻
想深深地親吻她。
這個念頭不是第一次出現。
很早以前就有了，比顧念安能察覺到的時間更早，比任何人能想象的時間更早。
在她還沒有找到顧念安的時候，在她還在等的時候，在她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對著天花板想象“如果她回來了，我第一件事要做什麽”的時候，這個念頭就出現過了。
那時候她覺得這或許是一種奢望。
一種她不該有的奢望。
她等了那麽久，苦了那麽久，什麽結果都沒有，什麽希望都看不到，她的那些心思顯得太可笑。
後來她回來了。
她站在她面前，叫她“姐姐”，笑得眉眼彎彎，像一個從來沒有受過傷的人。
那時候蕭堇站在她對面，看著她，心裏想的是：她忘了。
她不記得了。
不記得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不記得她們為什麽分開，不記得她是怎麽失去她的。
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只是把她當成一個需要攻克討好的對象，後面變成了一個對她好的、可以依賴的姐姐。
僅此而已。
所以蕭堇把那個念頭壓下去了。
在她想起來之前，在她自己想起來之前，在那些秘密還沒有被說破之前，她不能。
哪怕她每一次看到顧念安毫無防備地睡著的時候都想去觸碰她的嘴唇，哪怕她每一次在深夜聽著顧念安的呼吸聲、感覺到她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過來的時候，那些被壓下去的念頭都會重新湧上來，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沖刷著她好不容易築起來的堤壩。
她都忍住了。
她忍住了。
但現在，淩晨，小夜燈昏黃的光攏住她們兩個人。
窗簾拉得很嚴實，今天的窗外沒有月光，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這一個小小的房間，這一張床，這一個人。
顧念安睡在她面前，毫無防備的，把自己完全交給她了的樣子。
四天沒有見。
四天裏她無數次在睡前想著她，在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時間看手機有沒有她發來的消息，在錄節目的間隙點開她的對話框，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又關掉。
她想她想得快發瘋了。
是一種安靜的、沈默的、甚至可以說是無聲無息的想，像是一棵樹的根在地底下蔓延，你看不到它，但它一直在長，一直在長，長到把整片土地都盤踞了，長到你拔不掉了。
她的手指停在那裏，感受到從顧念安鼻息間呼出的溫熱氣息，一下一下地拂過她的指尖，溫熱的，濕潤的，證明她活著，證明她是真實的，證明她就在眼前，在她觸碰得到的地方。
蕭堇的喉嚨動了一下。
她想起在蘇城住院的那晚，顧念安也是睡著這樣的，安安靜靜的，呼吸平穩，面色如常，但就是叫不醒。
她怎麽喊都喊不醒，怎麽推都推不醒。那種恐懼刻在了她的骨頭裏，她以為自己已經把它壓下去了，但此刻她坐在這裏觸碰著顧念安的臉，那種恐懼又浮了上來，薄薄的一層，覆在心口上，不重，但一直在。
如果她又醒不過來了呢？
如果那一次的昏迷只是一個開始呢？
如果哪一天，她叫不醒她，而她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呢？
蕭堇俯下身。
她的臉離顧念安的臉很近，近到她能數清楚顧念安的睫毛有多少根，近到她能感覺到顧念安呼吸時帶起的那股溫熱的氣流拂過她的臉頰。
她的呼吸變得很輕很淺，心跳卻快得像擂鼓，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身體裏奔湧，從心臟流向四肢百骸，帶著一種灼熱的溫度。
她的唇落在了顧念安的額頭上。
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
然後她吻了她的眉心。
顧念安的眉心有一點微微的隆起，是她在夢裏皺眉留下的痕跡，蕭堇的唇覆上去，像是要把那點痕跡熨平。
然後是她的鼻梁。
從眉心到鼻尖，沿著那道優美的弧線，慢慢地、細細地吻下去。蕭堇能感覺到顧念安的鼻息拂在她的臉上，溫熱均勻的，帶著淡淡的屬於顧念安的味道。
然後是她的臉頰。
左邊的，右邊的。
蕭堇的嘴唇在她的臉頰上停留了很久，感受著那裏細膩的觸感和皮膚的溫熱，心裏那根繃了很久的弦在一點一點地松動。
然後是她的嘴唇。
她停在那裏。
顧念安的嘴唇微微抿著，上唇的唇峰很分明，像一個小小的山丘，下唇飽滿一些，顏色是淡淡的粉，沒有塗任何東西，就是皮膚本來的顏色。
蕭堇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還在顧念安的臉頰上，拇指輕輕撫過她的下唇，感受到那裏柔軟的觸感。
她想吻下去。
她真的很想吻下去。
想嘗嘗她的嘴唇是什麽味道的，是甜的，還是溫熱的，還是像她這個人一樣，讓人一碰就不想再放手。
但她沒有。
不是不敢，是不想趁她睡著的時候。
她一直在等，等顧念安想起來，等顧念安準備好，等顧念安願意。
她不介意再等一等。
已經等了這麽久，不差這幾天。
但是她真的太想擁有她，太想擁抱她了。
所以她把她所有的克制都傾註在那個吻裏，傾註在這一刻。
她的手指從顧念安的嘴唇滑到她的下巴，微微擡起她的臉。
蕭堇的嘴唇覆了上去。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瘋狂加速，快得像有人在胸腔裏擂鼓，震得她手指都在發顫。
她覺得自己很卑劣，在顧念安睡著的時候做這種事，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她沒有同意的時候。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等得太久了。
從十歲開始等，等了這麽多年，等到了現在……她真的太想她了。
這十年積攢下來的那些沒有說出口的，壓在心底的以為已經消化了，但其實一點都沒有消失的想念。
那個小小的顧念安一直住在她心裏，給小小的蕭堇續命的。
她用這些方式讓自己在漫長的等待中不至於徹底枯萎。
現在顧念安回來了，但那些等待的日子裏積攢下來的想念並沒有因為她的回來而消散，它們只是被壓下去了，壓到了心底最深的地方，壓了厚厚的一層又一層。
她感覺到顧念安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回應，又像只是無意識的反應。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回應，但她寧願相信那是。
她閉上眼睛，睫毛觸到顧念安的睫毛，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在這個安靜的深夜裏，在這個只有她們兩個人的世界裏，像兩條溪流匯入同一條河流。
她停了幾秒，然後慢慢離開。
直起身的時候，顧念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沒有醒。
蕭堇看著她，伸手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躺下來，側過身，面朝顧念安的方向，伸出手臂輕輕搭在她的腰上，把臉埋進她的頸側。
顧念安的頭發散發著清新的柑橘味，清清爽爽，和今天在機場聞到的味道一樣。
和每一次她靠近顧念安時聞到的味道一樣。
和她在那些看不到她的日子裏、在腦海裏反覆回憶描摹、反覆確認的味道似乎也一樣。
她在她的頭發裏閉上眼睛。
安安。
我在心裏叫了無數遍的名字。
歡迎回來。
不，是歡迎回家。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了。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雲層散開，露出一小片深藍色的夜空，幾顆星星掛在那裏，安靜地閃著光。
房間裏，蕭堇抱著顧念安，呼吸慢慢變得平穩，意識漸漸沈入黑暗，但她抱著顧念安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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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深深地親吻她。
這個念頭不是第一次出現。
很早以前就有了，比顧念安能察覺到的時間更早，比任何人能想象的時間更早。
在她還沒有找到顧念安的時候，在她還在等的時候，在她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對著天花板想象“如果她回來了，我第一件事要做什麽”的時候，這個念頭就出現過了。
那時候她覺得這或許是一種奢望。
一種她不該有的奢望。
她等了那麽久，苦了那麽久，什麽結果都沒有，什麽希望都看不到，她的那些心思顯得太可笑。
後來她回來了。
她站在她面前，叫她“姐姐”，笑得眉眼彎彎，像一個從來沒有受過傷的人。
那時候蕭堇站在她對面，看著她，心裏想的是：她忘了。
她不記得了。
不記得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不記得她們為什麽分開，不記得她是怎麽失去她的。
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她只是把她當成一個需要攻克討好的對象，後面變成了一個對她好的、可以依賴的姐姐。
僅此而已。
所以蕭堇把那個念頭壓下去了。
在她想起來之前，在她自己想起來之前，在那些秘密還沒有被說破之前，她不能。
哪怕她每一次看到顧念安毫無防備地睡著的時候都想去觸碰她的嘴唇，哪怕她每一次在深夜聽著顧念安的呼吸聲、感覺到她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過來的時候，那些被壓下去的念頭都會重新湧上來，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沖刷著她好不容易築起來的堤壩。
她都忍住了。
她忍住了。
但現在，淩晨，小夜燈昏黃的光攏住她們兩個人。
窗簾拉得很嚴實，今天的窗外沒有月光，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這一個小小的房間，這一張床，這一個人。
顧念安睡在她面前，毫無防備的，把自己完全交給她了的樣子。
四天沒有見。
四天裏她無數次在睡前想著她，在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時間看手機有沒有她發來的消息，在錄節目的間隙點開她的對話框，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又關掉。
她想她想得快發瘋了。
是一種安靜的、沈默的、甚至可以說是無聲無息的想，像是一棵樹的根在地底下蔓延，你看不到它，但它一直在長，一直在長，長到把整片土地都盤踞了，長到你拔不掉了。
她的手指停在那裏，感受到從顧念安鼻息間呼出的溫熱氣息，一下一下地拂過她的指尖，溫熱的，濕潤的，證明她活著，證明她是真實的，證明她就在眼前，在她觸碰得到的地方。
蕭堇的喉嚨動了一下。
她想起在蘇城住院的那晚，顧念安也是睡著這樣的，安安靜靜的，呼吸平穩，面色如常，但就是叫不醒。
她怎麽喊都喊不醒，怎麽推都推不醒。那種恐懼刻在了她的骨頭裏，她以為自己已經把它壓下去了，但此刻她坐在這裏觸碰著顧念安的臉，那種恐懼又浮了上來，薄薄的一層，覆在心口上，不重，但一直在。
如果她又醒不過來了呢？
如果那一次的昏迷只是一個開始呢？
如果哪一天，她叫不醒她，而她再也不會醒過來了呢？
蕭堇俯下身。
她的臉離顧念安的臉很近，近到她能數清楚顧念安的睫毛有多少根，近到她能感覺到顧念安呼吸時帶起的那股溫熱的氣流拂過她的臉頰。
她的呼吸變得很輕很淺，心跳卻快得像擂鼓，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身體裏奔湧，從心臟流向四肢百骸，帶著一種灼熱的溫度。
她的唇落在了顧念安的額頭上。
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
然後她吻了她的眉心。
顧念安的眉心有一點微微的隆起，是她在夢裏皺眉留下的痕跡，蕭堇的唇覆上去，像是要把那點痕跡熨平。
然後是她的鼻梁。
從眉心到鼻尖，沿著那道優美的弧線，慢慢地、細細地吻下去。蕭堇能感覺到顧念安的鼻息拂在她的臉上，溫熱均勻的，帶著淡淡的屬於顧念安的味道。
然後是她的臉頰。
左邊的，右邊的。
蕭堇的嘴唇在她的臉頰上停留了很久，感受著那裏細膩的觸感和皮膚的溫熱，心裏那根繃了很久的弦在一點一點地松動。
然後是她的嘴唇。
她停在那裏。
顧念安的嘴唇微微抿著，上唇的唇峰很分明，像一個小小的山丘，下唇飽滿一些，顏色是淡淡的粉，沒有塗任何東西，就是皮膚本來的顏色。
蕭堇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還在顧念安的臉頰上，拇指輕輕撫過她的下唇，感受到那裏柔軟的觸感。
她想吻下去。
她真的很想吻下去。
想嘗嘗她的嘴唇是什麽味道的，是甜的，還是溫熱的，還是像她這個人一樣，讓人一碰就不想再放手。
但她沒有。
不是不敢，是不想趁她睡著的時候。
她一直在等，等顧念安想起來，等顧念安準備好，等顧念安願意。
她不介意再等一等。
已經等了這麽久，不差這幾天。
但是她真的太想擁有她，太想擁抱她了。
所以她把她所有的克制都傾註在那個吻裏，傾註在這一刻。
她的手指從顧念安的嘴唇滑到她的下巴，微微擡起她的臉。
蕭堇的嘴唇覆了上去。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瘋狂加速，快得像有人在胸腔裏擂鼓，震得她手指都在發顫。
她覺得自己很卑劣，在顧念安睡著的時候做這種事，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她沒有同意的時候。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等得太久了。
從十歲開始等，等了這麽多年，等到了現在……她真的太想她了。
這十年積攢下來的那些沒有說出口的，壓在心底的以為已經消化了，但其實一點都沒有消失的想念。
那個小小的顧念安一直住在她心裏，給小小的蕭堇續命的。
她用這些方式讓自己在漫長的等待中不至於徹底枯萎。
現在顧念安回來了，但那些等待的日子裏積攢下來的想念並沒有因為她的回來而消散，它們只是被壓下去了，壓到了心底最深的地方，壓了厚厚的一層又一層。
她感覺到顧念安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回應，又像只是無意識的反應。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回應，但她寧願相信那是。
她閉上眼睛，睫毛觸到顧念安的睫毛，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在這個安靜的深夜裏，在這個只有她們兩個人的世界裏，像兩條溪流匯入同一條河流。
她停了幾秒，然後慢慢離開。
直起身的時候，顧念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沒有醒。
蕭堇看著她，伸手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後躺下來，側過身，面朝顧念安的方向，伸出手臂輕輕搭在她的腰上，把臉埋進她的頸側。
顧念安的頭發散發著清新的柑橘味，清清爽爽，和今天在機場聞到的味道一樣。
和每一次她靠近顧念安時聞到的味道一樣。
和她在那些看不到她的日子裏、在腦海裏反覆回憶描摹、反覆確認的味道似乎也一樣。
她在她的頭發裏閉上眼睛。
安安。
我在心裏叫了無數遍的名字。
歡迎回來。
不，是歡迎回家。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了。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雲層散開，露出一小片深藍色的夜空，幾顆星星掛在那裏，安靜地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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