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你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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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你不能食言
蕭堇坐在診室門口的走廊裏，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顧念安被推去做腦部CT了。
走廊裏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有護士推著藥車走過，有家屬攙著病人走過，有醫生拿著病歷夾匆匆而過。
但蕭堇什麽都沒看進去，她的目光雖然落在地板上，卻什麽都看不見。
祝瑤光坐在她旁邊，偶爾看她一眼，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誰都沒有說話，走廊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滴答，滴答，滴答，每一秒都像踩在心臟上。
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
她沒有動，手機在她口袋裏繼續震動，嗡嗡嗡的，像一只被困住的蜜蜂。
祝瑤光看了她一眼，輕聲說：“蕭堇，你手機響了。”
蕭堇這才回過神，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雪洲。
蕭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雪洲很少主動打電話給她，除非有重要的事。
她看了一眼診室裏的顧念安，站起身，拿著手機來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裏接通了電話。
“說。”
雪洲的聲音比平時更沈，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緊迫感。
“Boss，系統的信號突然達到了空前的強度，比之前每一次監測到的都要強，而且這一次是持續的，不是之前那種斷斷續續的閃現。”
蕭堇的手指微微收緊。
“有多強？”
“強到我的設備差點過載。”雪洲說，“我這麽多年追蹤這個信號，從來沒有檢測到這麽明顯的能量波動，這是第一次。”
蕭堇靠在樓梯間的墻壁上，閉上眼睛。
“位置呢？”
“捕捉到了。”雪洲停頓了一秒，“在蘇城。”
蕭堇的呼吸微微一滯。
“具體位置？”
“蘇城國際醫院附近，信號源的中心點就在你們現在所在的區域。”雪洲的聲音很低，“我看到網上的消息了，Boss，顧念安是不是出事了？”
蕭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持續多久了？”
“從今天早上六點多開始的，一直持續到現在。”雪洲說，“我之前跟你說過，最清晰的幾次信號都與顧念安相關。這一次信號強度空前，而且位置就在她所在的醫院——”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顧念安和系統之間的關系，比她們之前推測的還要深。
蕭堇閉上眼睛。
她早就有猜測了。
從雪洲第一次給她看那些數據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那些異常信號，與顧念安高度相關。
每一次顧念安遭遇危險、每一次她經歷某種關鍵時刻，信號就會出現。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不是閃現，不是斷斷續續，而是持續的、穩定的信號輸出。
所以是不是系統和顧念安聯系上了，所以才會這樣？
蕭堇沈默了幾秒，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手機的手背隱隱泛起青筋。
“繼續監測。有任何變化，第一時間報給我。”
“明白。”雪洲頓了頓，“Boss，還有一件事。”
“說。”
“這次的信號，除了強度空前之外，還有一個之前從未出現過的特征，它的頻率在緩慢地衰減。”
“衰減？”
“對。剛才達到峰值之後，信號強度開始以緩慢的速度下降。按照目前的衰減速度，大概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之內就會完全消失。”
“繼續監測。”蕭堇說，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信號最後消失的時間點，報給我。”
“好。”
電話掛斷了。
蕭堇站在樓梯間裏，手機握在手裏，屏幕已經暗了。
她靠著墻壁，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盞慘白的日光燈。
燈光刺得她眼睛發酸，但她沒有閉眼。
信號衰減。
顧念安醒不過來。
她想起十年前......
現在，顧念安就躺在幾十米外的病房裏，呼吸正常，心跳正常，一切都正常，但她就是醒不過來。
如果這一次......
她不敢想。
她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直起身，推開門，走回走廊。
她的腳步很穩，脊背挺得很直，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走廊裏，祝瑤光坐在長椅上，看到她回來，擡起頭。
“蕭堇，你還好嗎？”
蕭堇搖了搖頭，在她旁邊坐下。
祝瑤光看著她，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追問。
夏棠雪坐在對面，她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但嘴唇緊緊抿著。
遲垚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穆諶坐在走廊的另一頭，目光落在診室的門上。
蕭堇坐在那裏，看著診室的門。
她想起往日顧念安叫她“姐姐”的時候，聲音軟軟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依賴。
她想起昨晚顧念安靠在她肩上吃桂花糕的時候，頭發蹭著她的脖子，癢癢的，但她舍不得動。
她想起更早之前，顧念安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是星星。
你說過你會一直陪著我的。
你不能食言！
你不能食言！
蕭堇閉上眼睛，把那些畫面壓下去。
走廊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日光燈嗡嗡的聲音。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導演李演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焦慮。
他在穆諶旁邊停下來，低聲問：“怎麽樣了？”
穆諶搖了搖頭：“還在等，醫生在做檢查。”
李演看了一眼診室的門，又看了一眼坐在長椅上的蕭堇，走過去。
“蕭老師。”
蕭堇擡起頭，看著他。
“念安她……”李演斟酌著措辭，“醫生怎麽說？”
“生命體征平穩，各項指標正常，但查不出昏迷的原因。”蕭堇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跟往常一樣，“醫院建議轉院到燕京或錦城的大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李演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蕭堇沒答話，只是點了一下頭。
李演在遲垚旁邊站了一會兒，又低聲說了幾句什麽，然後接了個電話，匆匆離開了。
走廊裏又安靜下來。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診室的門終於開了，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
蕭堇站起來，快步走上前：“醫生，我妹妹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看著她：“CT和核磁共振的結果都出來了，病人的腦部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也沒有出血，沒有腫瘤，沒有外傷，一切結構都正常。”
蕭堇的心沈了下去。一切正常。
但她就是醒不過來。
“我們現在只能先讓她住院觀察，”醫生說，“同時建議你們聯系上級醫院，做更全面的檢查。這種情況比較罕見，我們醫院的條件有限，可能查不出更深層次的原因。”
蕭堇點了點頭，聲音很平靜：“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護士推著顧念安從診室出來，往住院部的方向走。
蕭堇跟在她旁邊，一只手握著她的手。
祝瑤光跟在後面，拿出手機，給節目組的人發了條消息：“念安住院了，需要觀察，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也沒醒。”
祝瑤光收起手機，看了一眼蕭堇的背影。
到了住院部的病房，護士把顧念安安頓好，交代了幾句就先離開了。
病房是單人間，不大，但很安靜，有一扇窗戶，窗外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蕭堇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顧念安的臉。顧念安的睫毛微微翹著，嘴唇微微抿著，臉色比早上白了一些，但整體看起來跟平時睡著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剛過了沒多久，蕭堇的手機又震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顧景爍。
她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顧景爍的聲音，又急又慌。
“堇姐！我姐怎麽了？我在網上看到熱搜了！說她出事了！”
蕭堇的聲音很平靜，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努力控制什麽。
“念安今天早上叫不醒，現在在蘇城國際醫院。生命體征平穩，但查不出原因。”
“什麽叫叫不醒？”顧景爍的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她到底怎麽了？她有沒有事？她——”
“景爍。”蕭堇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穩，“你冷靜一點，我在這裏，她不會有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顧景爍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了下來，帶著明顯的鼻音。
“我知道了。我……我馬上買機票過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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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蕭堇什麽都沒看進去，她的目光雖然落在地板上，卻什麽都看不見。
祝瑤光坐在她旁邊，偶爾看她一眼，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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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洲很少主動打電話給她，除非有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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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監測。”蕭堇說，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信號最後消失的時間點，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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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裏，祝瑤光坐在長椅上，看到她回來，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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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瑤光收起手機，看了一眼蕭堇的背影。
到了住院部的病房，護士把顧念安安頓好，交代了幾句就先離開了。
病房是單人間，不大，但很安靜，有一扇窗戶，窗外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蕭堇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顧念安的臉。顧念安的睫毛微微翹著，嘴唇微微抿著，臉色比早上白了一些，但整體看起來跟平時睡著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剛過了沒多久，蕭堇的手機又震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顧景爍。
她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顧景爍的聲音，又急又慌。
“堇姐！我姐怎麽了？我在網上看到熱搜了！說她出事了！”
蕭堇的聲音很平靜，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努力控制什麽。
“念安今天早上叫不醒，現在在蘇城國際醫院。生命體征平穩，但查不出原因。”
“什麽叫叫不醒？”顧景爍的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她到底怎麽了？她有沒有事？她——”
“景爍。”蕭堇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很穩，“你冷靜一點，我在這裏，她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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