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什麽都做不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258章 什麽都做不了
蕭堇掛斷電話，把手機握在手裏。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止，她整個人其實都在微微發抖。
她把手放下來，壓在膝蓋上，不讓任何人看到。
過了不到五分鐘，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楚蓁。
蕭堇深吸一口氣，接通了。
“媽。”
“小堇，安安怎麽了？”楚蓁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在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景爍剛才哭著跑下樓的，我攔都攔不住，他說安安出事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蕭堇把情況又說了一遍，聲音聽起來依舊平靜。
楚蓁沈默了一瞬，聲音更顫了。
“我們在路上了，你爸爸已經讓秘書訂機票了，我們馬上就趕過去。”
“好。”蕭堇的聲音很小，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法再應付這些事情了。
“小堇。”楚蓁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認真到有些發顫，“你還好嗎？”
蕭堇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我沒事。”她說。
“小堇，你騙不了我。”楚蓁說，“你是我的女兒，媽媽知道你現在一定很擔心很害怕。”
蕭堇沒有說話。
楚蓁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我們很快就到，別擔心。”
電話掛斷了。
蕭堇坐在長椅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雙手交握，壓在手機上面。
她的手指還在抖。
祝瑤光坐在她旁邊，什麽都沒有說，只是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腕，然後松開。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顧景珩。
“小堇，念安的情況具體怎麽樣？醫院怎麽說？需不需要我聯系專家？要不要轉到錦城來？錦城第一醫院的王院長我認識，我可以——”
“大哥。”蕭堇打斷他，“念安的生命體征是平穩的，但目前暫時還查不出原因。醫生說建議轉院去燕京或者錦城，先等今晚看看情況，還不醒我就安排轉院。”
顧景珩沈默地深吸了一口氣。
“好。你那邊還需要什麽，隨時跟我說。我現在馬上訂機票過去。”
“好。”
電話掛斷。
蕭堇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顧震霆。
“小堇。”顧震霆的聲音很低很沈，帶著一種壓抑的沈穩，“安安的事，我知道了，我們今晚就到。你那邊有什麽需要，直接說。”
“好。”
“小堇。”顧震霆頓了頓，“你自己也要註意，別累垮了。”
“我知道。”
電話掛斷了。
蕭堇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戴了一張面具。
但那張面具下面，是她拼盡全力才沒有崩潰的自己。
那盞日光燈還在嗡嗡地響，慘白的光照得整個走廊沒有一點暖意。
她想起十年前，她也是這樣坐在醫院的走廊裏，等著安安的消息。
那時候她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控制不了，只能等。
等了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了。
現在她又在等了。
為什麽十年過去了，她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為什麽？
為什麽總是要把她的安安從她的身邊帶走？
她閉上眼睛，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她不能哭，不能在任何一個人面前哭。
她睜開眼，坐直了身體。
手機又震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這次不是電話，是消息。
雪洲發來的。
“Boss，信號衰減速度在加快了。按照目前的速率，大概還有四五個小時就會完全消失。”
蕭堇看著那條消息，手指慢慢收緊。
四五個小時。
信號消失之後，會發生什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讓顧念安有事。
她回了三個字：“繼續盯。”
然後把手機收起來，站起來，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顧念安還是那個姿勢，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面色如常。
蕭堇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念安。”她輕聲說，“媽爸在來的路上了，大哥和景爍也都在路上了，他們都很擔心你，我也很擔心你，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沒有回應。
蕭堇低下頭，把顧念安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了閉眼睛。
然後她把顧念安的手放回被子裏，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安靜地看著她。
信號在衰減，念安醒不過來。
她不知道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不知道顧念安為什麽會醒不過來，甚至不知道她還能不能醒過來。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她。
她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了。
她真的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再有第二次的話......
她真的已經沒有信心能再用下一個十年去做任務等待她了......
日光燈在頭頂嗡嗡地響，窗外偶爾傳來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走廊裏，祝瑤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但沒有睡。
她在想紀繁星的事，在想景禮的事，在想顧念安的事。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的大腦處理不過來。
遲垚站在窗邊，手機屏幕上是熱搜頁面。
他翻了翻，又關掉，翻了翻，又關掉。
熱搜上亂七八糟的，有人說顧念安得了急病，有人說蕭堇抱著人沖進醫院是因為出了車禍，有人說景禮和紀繁星私奔了。
他越看越煩，索性把手機塞回口袋。
穆諶坐在走廊另一頭，手裏拿著一瓶水，蓋子擰開又擰上，擰上又擰開。
他沒有喝，只是重覆著這個動作，目光落在病房的門上，表情很平靜，但握著瓶子的手指收得很緊。
下午三點，燕京。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紀繁星的心跳忽然快了。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告訴她：快了，快了，答案就在前面。
她跟著景禮走出航站樓，外面的陽光很亮，刺得她瞇了瞇眼睛。
景禮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媽，我們下飛機了，現在過去醫院，大概半個小時到。”
電話那頭說了什麽，景禮“嗯”了幾聲，然後掛斷。
“走吧，打車過去。”他轉頭看向紀繁星，註意到她握著手機的手指有些發白，“繁星，你還好嗎？”
紀繁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個人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景禮坐在副駕駛，報了醫院的名字。
紀繁星坐在後座，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燕京的街道很寬，車很多，行人步履匆匆，跟她去過的每一座大城市都差不多，沒有什麽特別的。
但這裏有一個找了她二十多年的媽媽。
她低下頭，打開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看到微信圖標上有個紅色的數字，好幾十條未讀消息。
她點進去，是《旅行拍檔》的嘉賓群。
遲垚發了好幾條語音，夏棠雪發了一長串文字，祝瑤光發了幾張照片。
她一條一條地往上翻，手指忽然停住了。
“景禮！”她擡起頭，聲音比平時大了很多，“念安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蕭堇掛斷電話，把手機握在手裏。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止，她整個人其實都在微微發抖。
她把手放下來，壓在膝蓋上，不讓任何人看到。
過了不到五分鐘，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楚蓁。
蕭堇深吸一口氣，接通了。
“媽。”
“小堇，安安怎麽了？”楚蓁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在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景爍剛才哭著跑下樓的，我攔都攔不住，他說安安出事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蕭堇把情況又說了一遍，聲音聽起來依舊平靜。
楚蓁沈默了一瞬，聲音更顫了。
“我們在路上了，你爸爸已經讓秘書訂機票了，我們馬上就趕過去。”
“好。”蕭堇的聲音很小，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法再應付這些事情了。
“小堇。”楚蓁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認真到有些發顫，“你還好嗎？”
蕭堇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我沒事。”她說。
“小堇，你騙不了我。”楚蓁說，“你是我的女兒，媽媽知道你現在一定很擔心很害怕。”
蕭堇沒有說話。
楚蓁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我們很快就到，別擔心。”
電話掛斷了。
蕭堇坐在長椅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雙手交握，壓在手機上面。
她的手指還在抖。
祝瑤光坐在她旁邊，什麽都沒有說，只是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腕，然後松開。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顧景珩。
“小堇，念安的情況具體怎麽樣？醫院怎麽說？需不需要我聯系專家？要不要轉到錦城來？錦城第一醫院的王院長我認識，我可以——”
“大哥。”蕭堇打斷他，“念安的生命體征是平穩的，但目前暫時還查不出原因。醫生說建議轉院去燕京或者錦城，先等今晚看看情況，還不醒我就安排轉院。”
顧景珩沈默地深吸了一口氣。
“好。你那邊還需要什麽，隨時跟我說。我現在馬上訂機票過去。”
“好。”
電話掛斷。
蕭堇把手機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顧震霆。
“小堇。”顧震霆的聲音很低很沈，帶著一種壓抑的沈穩，“安安的事，我知道了，我們今晚就到。你那邊有什麽需要，直接說。”
“好。”
“小堇。”顧震霆頓了頓，“你自己也要註意，別累垮了。”
“我知道。”
電話掛斷了。
蕭堇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戴了一張面具。
但那張面具下面，是她拼盡全力才沒有崩潰的自己。
那盞日光燈還在嗡嗡地響，慘白的光照得整個走廊沒有一點暖意。
她想起十年前，她也是這樣坐在醫院的走廊裏，等著安安的消息。
那時候她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控制不了，只能等。
等了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了。
現在她又在等了。
為什麽十年過去了，她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為什麽？
為什麽總是要把她的安安從她的身邊帶走？
她閉上眼睛，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她不能哭，不能在任何一個人面前哭。
她睜開眼，坐直了身體。
手機又震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這次不是電話，是消息。
雪洲發來的。
“Boss，信號衰減速度在加快了。按照目前的速率，大概還有四五個小時就會完全消失。”
蕭堇看著那條消息，手指慢慢收緊。
四五個小時。
信號消失之後，會發生什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讓顧念安有事。
她回了三個字：“繼續盯。”
然後把手機收起來，站起來，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顧念安還是那個姿勢，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面色如常。
蕭堇在床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念安。”她輕聲說，“媽爸在來的路上了，大哥和景爍也都在路上了，他們都很擔心你，我也很擔心你，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沒有回應。
蕭堇低下頭，把顧念安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了閉眼睛。
然後她把顧念安的手放回被子裏，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安靜地看著她。
信號在衰減，念安醒不過來。
她不知道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不知道顧念安為什麽會醒不過來，甚至不知道她還能不能醒過來。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她。
她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了。
她真的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再有第二次的話......
她真的已經沒有信心能再用下一個十年去做任務等待她了......
日光燈在頭頂嗡嗡地響，窗外偶爾傳來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走廊裏，祝瑤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但沒有睡。
她在想紀繁星的事，在想景禮的事，在想顧念安的事。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的大腦處理不過來。
遲垚站在窗邊，手機屏幕上是熱搜頁面。
他翻了翻，又關掉，翻了翻，又關掉。
熱搜上亂七八糟的，有人說顧念安得了急病，有人說蕭堇抱著人沖進醫院是因為出了車禍，有人說景禮和紀繁星私奔了。
他越看越煩，索性把手機塞回口袋。
穆諶坐在走廊另一頭，手裏拿著一瓶水，蓋子擰開又擰上，擰上又擰開。
他沒有喝，只是重覆著這個動作，目光落在病房的門上，表情很平靜，但握著瓶子的手指收得很緊。
下午三點，燕京。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紀繁星的心跳忽然快了。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告訴她：快了，快了，答案就在前面。
她跟著景禮走出航站樓，外面的陽光很亮，刺得她瞇了瞇眼睛。
景禮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媽，我們下飛機了，現在過去醫院，大概半個小時到。”
電話那頭說了什麽，景禮“嗯”了幾聲，然後掛斷。
“走吧，打車過去。”他轉頭看向紀繁星，註意到她握著手機的手指有些發白，“繁星，你還好嗎？”
紀繁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個人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景禮坐在副駕駛，報了醫院的名字。
紀繁星坐在後座，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街景。
燕京的街道很寬，車很多，行人步履匆匆，跟她去過的每一座大城市都差不多，沒有什麽特別的。
但這裏有一個找了她二十多年的媽媽。
她低下頭，打開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看到微信圖標上有個紅色的數字，好幾十條未讀消息。
她點進去，是《旅行拍檔》的嘉賓群。
遲垚發了好幾條語音，夏棠雪發了一長串文字，祝瑤光發了幾張照片。
她一條一條地往上翻，手指忽然停住了。
“景禮！”她擡起頭，聲音比平時大了很多，“念安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