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好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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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好姐姐
“嗡嗡嗡——”
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持續的震動聲蠻橫地打破了這片近乎凝滯的寧靜。
蕭堇眼睫微顫，從那種出神的狀態中抽離。
她先是將紅繩小心翼翼地放回盒中，蓋上，放回原處，動作帶著一種下意識的珍視。然後才拿起手機。
來電顯示：楚蓁。屏幕上方的通知欄裏，未讀微信消息的提示已經堆積了許多。
顧家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領事館的通知，或者他們自己的渠道，總歸是知道了巴黎這邊發生的驚心動魄。
蕭堇劃開接聽。
“蕭堇！”楚蓁的聲音立刻沖了出來，焦急、惶恐，帶著明顯的哽咽，“你接電話了！太好了！你怎麽樣？你和安安在一起嗎？她呢？她怎麽樣了？啊？你們倆都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嚇死媽媽了……”
一連串的問題混雜著壓抑的哭泣，背景裏還能聽到顧景爍急促的追問聲：“媽，打通了嗎？我姐怎麽樣？”
緊接著，顧景爍的聲音也擠進了聽筒，比楚蓁多了些強撐的鎮定，但語速快得暴露了內心的慌亂：“餵？蕭堇？你們現在什麽情況？我姐在你旁邊嗎？她受傷了沒？嚴不嚴重？你……你也還好吧？”
他下意識想問你沒事吧，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拐了個彎，但那份關心還是漏了出來。
蕭堇等他們稍微停頓，才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平穩：“顧念安在我這裏，剛睡著。我沒事。”
“那安安呢？她到底傷到哪裏了？嚴不嚴重？醫生怎麽說？”楚蓁的心依舊高高懸著，聲音顫抖。
“一些外傷。”蕭堇避重就輕，但也沒隱瞞關鍵，“額頭撞傷，臉上有巴掌的痕跡，手腕腳踝被捆綁磨損，脖子被掐過。還有些擦傷和細小劃傷，都已經處理過。”
電話那頭傳來楚蓁倒抽冷氣的聲音，然後是壓抑不住的低泣：“我的安安……疼不疼啊……那個天殺的混蛋！他怎麽下得了手！”她對顧念安的疼愛是發自肺腑的，即便知道了血緣真相，十幾年的母女情分早已刻骨銘心。
顧景爍的呼吸聲也粗重起來，帶著怒火：“是唐修嶼那個雜種幹的，對不對？”
“嗯。”蕭堇給了肯定的答案，然後言簡意賅地將今晚事件的大致情況告知：車禍，迷暈綁架，廢棄倉庫，唐修嶼的意圖和暴行，她及時趕到解圍，嫌疑人重傷被捕，顧念安已配合警方完成初步程序。
她省略了所有關於她如何定位、如何潛入、以及後續安排的細節，只陳述了事件主幹。
“畜生！敗類！他不得好死！”楚蓁在那邊痛罵，心疼與憤怒交織，“蕭堇，這次多虧有你，真的多虧有你！謝謝你，謝謝你保護了安安……”
顧景爍沈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驚心動魄的過程，然後他再次開口，這次語氣更認真了些：“……那你呢？你確定你自己一點事都沒有？對方人不少吧？你就……就這麽解決了？”
他並非懷疑蕭堇的能力，更多的是出於一種別扭的不願承認的擔憂。
“嗯。”蕭堇的回答依舊簡短。
“真的？”顧景爍追問，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你別逞強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或者……受了暗傷沒察覺？”
他雖然嘴上常和蕭堇不對付，只認顧念安一個姐姐，但經過這段時間，尤其是顧念安的幾次教育，他心裏對蕭堇的排斥已淡去許多，只是面子上還過不去。
“沒事。”蕭堇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顧念安需要休息。巴黎現在是淩晨，她才睡著。具體細節，等她回去後你們再問她。”
“好好好，讓她睡，千萬別吵她。”楚蓁連忙道，又急切地問，“蕭堇，你也趕緊休息，一晚上擔驚受怕又奔波，肯定累壞了。酒店安全嗎？要不要讓你爸爸聯系那邊的人換個更安全的地方？或者去大使館？”
“不必，這裏安全。”蕭堇拒絕，“先掛了。”
“好好，你們一定要好好的！隨時給我們消息！需要什麽立刻說，我讓你爸爸和哥哥想辦法！”楚蓁千叮萬囑。
顧景爍在電話掛斷前，飛快地、聲音低低地追加了一句，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你自己也小心點，註意安全。我……我才不是擔心你，我是怕萬一你有什麽，姐姐又沒人照應了。”說完，似乎怕蕭堇回應，立刻沒了聲。
蕭堇沒說什麽，結束了通話。
放下手機，她點開微信。
顧家群裏，楚蓁發了數十條，從最初的焦急詢問到後來的祈禱和不斷@她和顧念安。
顧景爍也發了好幾條“接電話！”“看到速回！”“到底怎麽樣了？”，語氣從煩躁到隱約透出不安。
顧震霆也發了消息，不像楚蓁那樣情緒外露，但每條都透著凝重：
【領事館已聯系我。情況已知悉。】
【你們目前具體位置？安全嗎？】
【是否需要家族動用巴黎關系提供支援或保護？】
【傷勢具體情況？念安情緒是否穩定？你也務必檢查自身。】
【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匯報。】
語句簡潔，公事公辦的口吻下，是掩藏不住的關切。他與蕭堇這個失而覆得的親生女兒之間，隔閡尚存，親近不足，但這種時刻，父親的責任感和擔憂是實實在在的。
哥哥顧景珩的消息則介於父母之間：
【蕭堇，媽急壞了。你和念安現在在一起嗎？安全嗎？】
【我剛聯系了我們在法國分公司的負責人，他已經待命，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找他，聯系方式我稍後發你。】
【念安受傷情況怎麽樣？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如果需要法律支援，告訴我，我立刻安排最好的律師團過去。】
同樣是克制的，但提供了切實的援助方案，並特意詢問了蕭堇的情況。
蕭堇手指滑動，先在群裏回覆了一條：“顧念安在我這裏，已經安全，細節回去之後她再跟你們說。”
處理完這些，她將手機調至靜音，放到一旁。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她自己輕緩的呼吸聲。窗外的黑暗似乎變淡了些，那抹灰白正在天際緩慢暈染開來。
蕭堇躺下，關掉了最後一盞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
身體感知到的疲憊終於層層漫上來，但思緒並未立刻停歇。
顧念安脖頸間刺目的淤青，唐修嶼瘋狂扭曲的面孔，顧家人電話裏無法掩飾的焦急……還有掌心仿佛殘留的紅繩觸感，種種畫面與感受交織浮現。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閉上眼睛。
隔壁客房。
顧念安陷入了混亂而疲憊的夢境。
夢境的光影支離破碎，色彩模糊。
她好像變成了一個更小的自己，邁著短短的腿，在一條似乎沒有盡頭的開滿不知名小花的草地上奔跑。
前方，有一個小背影，跑得飛快。
“餵！你等等我呀！” 她氣喘籲籲地喊著，聲音稚嫩，“你怎麽不理我呀！別跑呀！”
前面的小女孩終於停了下來，轉過身。
陽光有些刺眼，看不清她的臉，但能感覺到她在生氣，小嘴撅著。
“你比我小！” 那個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帶著點驕縱，“你應該叫我姐姐！你再直接叫我名字，我就不理你了！”
她跑到她面前，仰著頭，努力想看清她的臉，但陽光和夢境的迷霧讓那張臉始終朦朧。
她有些委屈，又有點不服氣，但更怕對方真的不理自己。
“好嘛好嘛！” 她妥協了，伸出手想去拉對方的袖子，“蕭堇姐姐！好姐姐！這樣總可以了吧？你別生氣了，帶我一起玩嘛！”
蕭堇姐姐似乎哼了一聲，但態度軟化了一些，任由她拉住袖子。
“這還差不多。走吧，帶你去撿好看的石頭。”
兩個小小的身影手拉手，朝著草地深處，陽光更明媚的地方跑去。
夢境在這裏開始搖晃、褪色，變得模糊不清。
溫暖明亮的草地逐漸被黑暗吞噬，一種莫名的悲傷和空洞感彌漫上來……
顧念安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眉心蹙得更緊，無意識地蜷縮起身體，仿佛在抵禦夢中突如其來的寒意。
而一墻之隔的主臥裏，蕭堇似乎也陷入深眠，她的呼吸輕緩而均勻，但在某個瞬間，指尖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仿佛同樣被某種遙遠的夢境所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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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持續的震動聲蠻橫地打破了這片近乎凝滯的寧靜。
蕭堇眼睫微顫，從那種出神的狀態中抽離。
她先是將紅繩小心翼翼地放回盒中，蓋上，放回原處，動作帶著一種下意識的珍視。然後才拿起手機。
來電顯示：楚蓁。屏幕上方的通知欄裏，未讀微信消息的提示已經堆積了許多。
顧家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領事館的通知，或者他們自己的渠道，總歸是知道了巴黎這邊發生的驚心動魄。
蕭堇劃開接聽。
“蕭堇！”楚蓁的聲音立刻沖了出來，焦急、惶恐，帶著明顯的哽咽，“你接電話了！太好了！你怎麽樣？你和安安在一起嗎？她呢？她怎麽樣了？啊？你們倆都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嚇死媽媽了……”
一連串的問題混雜著壓抑的哭泣，背景裏還能聽到顧景爍急促的追問聲：“媽，打通了嗎？我姐怎麽樣？”
緊接著，顧景爍的聲音也擠進了聽筒，比楚蓁多了些強撐的鎮定，但語速快得暴露了內心的慌亂：“餵？蕭堇？你們現在什麽情況？我姐在你旁邊嗎？她受傷了沒？嚴不嚴重？你……你也還好吧？”
他下意識想問你沒事吧，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拐了個彎，但那份關心還是漏了出來。
蕭堇等他們稍微停頓，才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平穩：“顧念安在我這裏，剛睡著。我沒事。”
“那安安呢？她到底傷到哪裏了？嚴不嚴重？醫生怎麽說？”楚蓁的心依舊高高懸著，聲音顫抖。
“一些外傷。”蕭堇避重就輕，但也沒隱瞞關鍵，“額頭撞傷，臉上有巴掌的痕跡，手腕腳踝被捆綁磨損，脖子被掐過。還有些擦傷和細小劃傷，都已經處理過。”
電話那頭傳來楚蓁倒抽冷氣的聲音，然後是壓抑不住的低泣：“我的安安……疼不疼啊……那個天殺的混蛋！他怎麽下得了手！”她對顧念安的疼愛是發自肺腑的，即便知道了血緣真相，十幾年的母女情分早已刻骨銘心。
顧景爍的呼吸聲也粗重起來，帶著怒火：“是唐修嶼那個雜種幹的，對不對？”
“嗯。”蕭堇給了肯定的答案，然後言簡意賅地將今晚事件的大致情況告知：車禍，迷暈綁架，廢棄倉庫，唐修嶼的意圖和暴行，她及時趕到解圍，嫌疑人重傷被捕，顧念安已配合警方完成初步程序。
她省略了所有關於她如何定位、如何潛入、以及後續安排的細節，只陳述了事件主幹。
“畜生！敗類！他不得好死！”楚蓁在那邊痛罵，心疼與憤怒交織，“蕭堇，這次多虧有你，真的多虧有你！謝謝你，謝謝你保護了安安……”
顧景爍沈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驚心動魄的過程，然後他再次開口，這次語氣更認真了些：“……那你呢？你確定你自己一點事都沒有？對方人不少吧？你就……就這麽解決了？”
他並非懷疑蕭堇的能力，更多的是出於一種別扭的不願承認的擔憂。
“嗯。”蕭堇的回答依舊簡短。
“真的？”顧景爍追問，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你別逞強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或者……受了暗傷沒察覺？”
他雖然嘴上常和蕭堇不對付，只認顧念安一個姐姐，但經過這段時間，尤其是顧念安的幾次教育，他心裏對蕭堇的排斥已淡去許多，只是面子上還過不去。
“沒事。”蕭堇似乎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顧念安需要休息。巴黎現在是淩晨，她才睡著。具體細節，等她回去後你們再問她。”
“好好好，讓她睡，千萬別吵她。”楚蓁連忙道，又急切地問，“蕭堇，你也趕緊休息，一晚上擔驚受怕又奔波，肯定累壞了。酒店安全嗎？要不要讓你爸爸聯系那邊的人換個更安全的地方？或者去大使館？”
“不必，這裏安全。”蕭堇拒絕，“先掛了。”
“好好，你們一定要好好的！隨時給我們消息！需要什麽立刻說，我讓你爸爸和哥哥想辦法！”楚蓁千叮萬囑。
顧景爍在電話掛斷前，飛快地、聲音低低地追加了一句，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你自己也小心點，註意安全。我……我才不是擔心你，我是怕萬一你有什麽，姐姐又沒人照應了。”說完，似乎怕蕭堇回應，立刻沒了聲。
蕭堇沒說什麽，結束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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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爍也發了好幾條“接電話！”“看到速回！”“到底怎麽樣了？”，語氣從煩躁到隱約透出不安。
顧震霆也發了消息，不像楚蓁那樣情緒外露，但每條都透著凝重：
【領事館已聯系我。情況已知悉。】
【你們目前具體位置？安全嗎？】
【是否需要家族動用巴黎關系提供支援或保護？】
【傷勢具體情況？念安情緒是否穩定？你也務必檢查自身。】
【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匯報。】
語句簡潔，公事公辦的口吻下，是掩藏不住的關切。他與蕭堇這個失而覆得的親生女兒之間，隔閡尚存，親近不足，但這種時刻，父親的責任感和擔憂是實實在在的。
哥哥顧景珩的消息則介於父母之間：
【蕭堇，媽急壞了。你和念安現在在一起嗎？安全嗎？】
【我剛聯系了我們在法國分公司的負責人，他已經待命，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找他，聯系方式我稍後發你。】
【念安受傷情況怎麽樣？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如果需要法律支援，告訴我，我立刻安排最好的律師團過去。】
同樣是克制的，但提供了切實的援助方案，並特意詢問了蕭堇的情況。
蕭堇手指滑動，先在群裏回覆了一條：“顧念安在我這裏，已經安全，細節回去之後她再跟你們說。”
處理完這些，她將手機調至靜音，放到一旁。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她自己輕緩的呼吸聲。窗外的黑暗似乎變淡了些，那抹灰白正在天際緩慢暈染開來。
蕭堇躺下，關掉了最後一盞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
身體感知到的疲憊終於層層漫上來，但思緒並未立刻停歇。
顧念安脖頸間刺目的淤青，唐修嶼瘋狂扭曲的面孔，顧家人電話裏無法掩飾的焦急……還有掌心仿佛殘留的紅繩觸感，種種畫面與感受交織浮現。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閉上眼睛。
隔壁客房。
顧念安陷入了混亂而疲憊的夢境。
夢境的光影支離破碎，色彩模糊。
她好像變成了一個更小的自己，邁著短短的腿，在一條似乎沒有盡頭的開滿不知名小花的草地上奔跑。
前方，有一個小背影，跑得飛快。
“餵！你等等我呀！” 她氣喘籲籲地喊著，聲音稚嫩，“你怎麽不理我呀！別跑呀！”
前面的小女孩終於停了下來，轉過身。
陽光有些刺眼，看不清她的臉，但能感覺到她在生氣，小嘴撅著。
“你比我小！” 那個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帶著點驕縱，“你應該叫我姐姐！你再直接叫我名字，我就不理你了！”
她跑到她面前，仰著頭，努力想看清她的臉，但陽光和夢境的迷霧讓那張臉始終朦朧。
她有些委屈，又有點不服氣，但更怕對方真的不理自己。
“好嘛好嘛！” 她妥協了，伸出手想去拉對方的袖子，“蕭堇姐姐！好姐姐！這樣總可以了吧？你別生氣了，帶我一起玩嘛！”
蕭堇姐姐似乎哼了一聲，但態度軟化了一些，任由她拉住袖子。
“這還差不多。走吧，帶你去撿好看的石頭。”
兩個小小的身影手拉手，朝著草地深處，陽光更明媚的地方跑去。
夢境在這裏開始搖晃、褪色，變得模糊不清。
溫暖明亮的草地逐漸被黑暗吞噬，一種莫名的悲傷和空洞感彌漫上來……
顧念安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眉心蹙得更緊，無意識地蜷縮起身體，仿佛在抵禦夢中突如其來的寒意。
而一墻之隔的主臥裏，蕭堇似乎也陷入深眠，她的呼吸輕緩而均勻，但在某個瞬間，指尖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仿佛同樣被某種遙遠的夢境所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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